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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已死,有事烧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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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下一刻她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接下来……接下来……会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出现,而你打不过他……”
“哈……”我刚要嘲笑她,但笑容咧了一半,便陡然僵在了脸上,只因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一瞬之间,我的肩池,百会诸大要穴,即刻便被制住了。
有一个山贼头子模样的人站在我面前,扬起一个戏谑笑容,问了问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山贼,“真是有趣,这便是你们说的美人么?”这人捏了捏我的脸,皱皱眉,“不像是易容的啊,倒像是毁容的。”
我心想这人倒是个识货的。
下一刻,那小山贼怯怯指了指我身后的宋小妹,“二当家,真美人在那里……”我很想白他一眼,奈何穴道受制,白眼也不容易。
“小妹,这也和当初一样么?”我问她。
“一样的。”宋小妹高声回我,“下一刻,你便会为了我扑上去抱住他,让我先逃,然后……”然后怎样?我很想问她,我现下连白眼都不能,还怎么扑向山贼头子?
“然后……然后我大哥便来了……”
于是我知道这一回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江湖恩怨篇
只是这二当家走到宋小妹跟前,看了两眼,直接道,“生得不够艳啊,还凑活吧。”
“姑娘,你几岁啦?”他问她。
宋小妹似乎是沉默了。
“姑娘,你不说我可看你牙了啊。”这人说着便要去捏宋小妹的下巴,“横竖我也只会照牙口来估摸个岁数。”
我心想这人应该是挺会相马的。
“……她十六啦,君子动口不动手,别碰她。”我忍不住道。
“十六?”他想了想,“看着不像啊,倒像是二十的了。”
我当然不知道宋小妹几岁了,不过她瞧去比我小,我便随便胡诌了一个岁数罢了。但现在比我小的宋小妹竟然被这人说成看上去有二十了,我的心绪,不由得便复杂起来。
“可曾婚配?”他问她。
“嫁了,已经嫁人了。”我赶忙道。
“没问你。”那人对我道。
“我说她已嫁人了。”我高声道。
“已嫁人?”二当家大约是有些疑惑,“不像呀。”他想了想,最后道,“瞧这模样也干不了重活,嫁了人大约也是要被嫌弃的,不如就跟了我们大当家的好,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唉,”他又叹了口气,“横竖今天之内是要成亲的。就这个吧,凑活了。”
于是不止那些小山贼们,即连我本人也震惊了。
这二当家的眼光究竟是得有多高啊!
我与宋小妹自然被这些山贼带回了他们寨子。
他们的寨子很破,人也不怎么精神,我瞧见一身喜服的大当家腆着个肚子,一脸的哀愁。
小娘子来啦!有人喊。
大当家闻言就是一愣,待到瞧清了宋小妹,却咧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可当真奇怪,竟好像他才是被逼亲的那个。我看不下去,忍不住斥道,你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横竖我们小妹也是被抢来的,不成亲就不成呗!爱谁谁!
于是寨子里的妇人们偷偷询问,纷纷猜测我的身份。
“这是小娘子大嫂。”有个小山贼高声道,“刚才我听他们说什么‘大哥’来着……”
原来是大嫂啊。二当家这时候终于有些不好意思,把我好好地放在一张破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拍开了我的穴道,好声好气道,“大嫂还请原谅则个,咱这是事急从权,没办法的下下策啊。”
岂知大当家被我那么一吼,已开始抽动起肩膀,到二当家这句话说毕,他已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阿芸,我还是想娶阿芸啊……”
我第一次瞧见一个男人哭得像他那么伤心,突然之间,竟有些同情起他来了。
大当家的故事。
大当家的故事很简单粗糙,简直比疯子还好懂。
他自小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名叫阿芸。两人郎情妾意,情投意合,眉来眼去,暗渡陈仓,咳咳……总之是互相看对了眼。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一天,大当家的阿妈突然病倒了。
大当家寻了周围十里八村所有的名医与庸医,竟都瞧不出阿妈究竟得的是什么病,终于有一天,山里的祭司对他说,只有在今天之前成亲,那么他阿妈才有救,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这故事听到这里,其实没啥问题,大当家若是直接向阿芸姑娘求个亲,大家也就欢欢喜喜结了亲,怎么也算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当然,除了他阿妈不知是否真的就“喜”到病除了。
可大当家求亲的时候舌头坏了。
他竟对阿芸姑娘说,为了我阿妈,这一回我们必须得成亲了。
我想,我要是阿芸,必然也得跑了。真的,听了故事之后,我突然又不同情他了。
只是宋小妹听了这故事突然来了兴趣。
但显然她的关注点和旁人的都不同,她问的是,你阿妈哪里不舒服?她在哪里?我能去瞧瞧她么?
宋小妹既然自愿留下来为大当家的阿妈治病,婚事自然也悄悄搁置了下来。
大夫人不过被宋小妹扎了两针,立时便不流冷汗了,只这一桩事情,已然要让全寨上下将她当作仙女一般的供着。
当然,除了二当家。
其实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二当家的气质与这山寨太格格不入了。
我曾经单手就把大当家撂倒在地,但我这武功在二当家面前却又不堪一击。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二当家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甘愿当这二当家的。
“大嫂,你不知道,我们二当家以前在江湖上名气可响亮着呢。”小山贼对我说。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师父,但我没否认自己这被误认为的“大嫂”,只因“仙子”的“大嫂”与“仙子”的“大哥的徒弟”,这档次当真差得有点多。
奇怪的是宋小妹竟也没戳穿我。
那时候她天天帮大夫人诊治怪病,我便百无聊赖地在这山寨里溜达。
其实这里风景也挺好的,我想。
我时常能在山寨边上瞧见二当家。他叼了根狗尾巴草,双手背在脑后,就这么躺在山崖边突起的巨石上晒太阳。
我问他,他的武功究竟是哪里学的,怎么如此厉害。
二当家掏了掏耳朵,“大嫂不必拍马屁了,要是治不好病,宋姑娘还是得嫁我们大当家。”
我想不到他竟如此犀利,不禁有些讪讪。
“可你们大当家有心上人啊。”
“唔……”他想了想,“虽然宋姑娘生得不美,但横竖人还算乖顺,勉强,也算配得上我们大当家吧。”
哪里是勉强?简直绰绰有余好不好?!
我强自忍耐想要扇他一巴掌的欲望,继续问他,“既然你说我家小妹不美,那你倒说说看,天下间还有入得了你眼的么?”
“唉,”他叹口气,依旧闭着眼,“大嫂,你不知道,江湖上曾经有个美女,美到惊天动地,若不是为了见她一面,我哪还需要来做山贼呀?”
“谁呀?”我问他,“怎么见个面竟还要来当山贼?”
他听了我的话,又叹了口气,“这位美人,若不是一掷千金的豪客可是见不着面的,她身在江湖上最有名的百花楼里,万银闻一名,千金得一面,要是不合她脾胃,见了面,也是要被赶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我突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这位美人,不会就是艳七娘吧。”
“唉?”他用胳膊撑起脑袋,侧过了身来看我,“大嫂竟也知道?”
“哈哈哈……”我勉强扯起一个笑,“能得二当家垂青,这可真是艳七娘的荣幸啊……”
“不会的。”不知是否我说错了什么,他的话语里竟陡然之间带了点落寞,“艳七娘那样的美人,从来是瞧不上,也记不得我这样的小人物的……”
他的话让我陡然之间头顶开始冒汗,“这些人都是见面不如闻名的,说不定你瞧见了反倒还不屑一顾哩,我就听说那艳七娘眼睛长在头顶上,难看得很,远没有传说的美貌动人。”
我一语未毕,他竟笑了,“大嫂,你怎知我没有亲眼见过她呢?”
、师徒虐恋篇
我很好奇二当家究竟有怎样的故事,然而他不过是长长叹了口气,便径自闭起眼,晒他的太阳去了。我努力的回想,可即便脑袋想得生疼,也半点想不到与二当家有关的蛛丝马迹。
所以那几日我每次瞧见二当家,总是油然而生一股子的做贼心虚,其实这当真很没道理,只因他本人才是山贼,我凭什么心虚呢?
而他总是狐疑地问我,大嫂,你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跑?
你们逃不掉的,他对我说,还从来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有时候忍不住也会和他杠上,练练我的大道理,“我说你一个大好青年,为何竟那么执着于山贼这份事业?你一身的好武艺,不去为保家卫国出一份力,反倒来欺负我们这种老弱妇孺,有意思么?”
岂知我这么一番大道理竟当真把他给震住了,他愣了半晌,呆呆地瞧着我,仿佛一下子不认识我了。
“大嫂……”他的眼神简直怪异,看得我浑身发毛。
“怎么?”我颤巍巍应他。
“大嫂,你的脸……”他走进两步,又想伸手捏我的下巴。
这一回我机灵了,当先一步拍开他的手,“做什么动手动脚的?你再对我无礼她大哥可要不高兴了啊!”——师父勿怪,善哉善哉!
他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竟当真有些抱歉,“啊,对不住,大嫂,我……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他一边局促地解释,一边又盯着我的脸猛瞧,瞧了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同样的话,果然不一样的脸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啊……”
二当家的人其实还不错,他们打劫的时候,基本还都给那些肥羊们留些盘缠做回家路费。只是大当家有些迂腐,他总是把那些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一记下来,声称到时候会还人家这些“借”来的银钱。
山贼会还钱?!
怎么可能?我见了哈哈大笑。
“大嫂,我们当山贼的也有苦处,要不是遭了灾,谁会想当山贼呢。”大当家这时候就好声好气地向我解释。
二当家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他冷笑一声,冲我挥了挥拳头,“大嫂,你再笑。”
当然,很快我便笑不出来了。
只因那一天夜里,我正睡得香甜,突然便听见一声“走水啦”的惊呼声。
我一跃而起,拉了宋小妹就往屋外跑。
这一夜,寨子里到处是火光,我站在火光中,陡然之间,却觉得浑身发冷。
“艳姑娘?”宋小妹关切地看着我。
我猛地一个激灵,拉了她的手就跑,“对了,咱这就逃吧。”这会儿所有人都忙着救火救人,还有谁顾得上我们?这可真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啊!
岂知宋小妹却摇了摇头,“大夫人的病还没治好,我不能走。”
“你治不好就要嫁人啦,这还不逃?”
“我治得好的。”她的一双美目里盛满了倔犟。
我忘了,她犯起倔来,是连赵武敷都要吃瘪的。
可她若不走,我怎么能走?
我正自犹豫,想着是不是要先敲晕她带走再说,下一刻,大当家竟出现了。
很好,我不用犹豫了。我想。
我抬手就一掌打晕了大当家,“你瞧,你要是再犯倔,以后就得嫁他啦。”我指着躺在地上翻着白眼的大当家对她说。
岂知宋小妹丝毫也不理我,一使劲,竟还抽回了我拉着她的那只手,“我要去看看大夫人。”
她对我说。
“死清高!”我脱口而出。
“哟!”我的背后,却突然传来一个让人发毛的声音,“大嫂这是作甚?我不是说了么?你们逃不掉的。”
“谁想逃了?”我忙否认道,“二当家,你瞧,大当家都吓晕了,还不过去搭把手?”
“大嫂,你可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呀。”二当家笑眯眯对我道,只是他嘴角虽是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我瞧着当真害怕,竟似一盆凉水兜头就下来了。
我心中害怕,双脚却还不由自主挡在宋小妹身前。
下一刻,我飞速地窜向倒在一旁的大当家!我终于醒悟过来,只要大当家在手我就不愁了!
奈何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这人竟还是比我快。
我的手指刚沾上大当家的衣襟,他的手指,已然点到了我的穴道上。
——我还是输了。
这一回我大约要受罪了。我心想。
只是小妹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我的余光瞧见她抬起了手,惊诧地指着一个方向,脱口而出,“……大哥……”
我一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一个黑衣劲装的人,竟已向我们掠了过来!
下一刻,二当家拎着我衣襟的手已然松开,而我跌到了地上。
记忆中的片段逐渐清晰,与眼前相斗的两人重叠在了一处。
“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可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她受伤了。”
我费尽心思在山里候了一个月的人此刻缓缓走上前来,看了看我的伤。
“公子是不是还要斥我不自量力?”我问他。
“姑娘伤了筋骨,还请不要乱动。”他对我道。
“你明明碰我一下都要嫌恶的。别假好心了。”我若是跌到了泥泞里,也必定要拽了旁人一起,“你若是真好心,就收我为徒啊,我救了你妹妹,你若不嫌弃我,就收我为徒啊!”
我想我真是个卑鄙的人,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脑袋里第一个念头,竟还是□裸的交易。
“姑娘,你少说些话吧。”那人叹了口气,竟自将我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我的襦裙擦到了他干净的长衫上,立时留下血污一片。
可他恍若未觉。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嫌弃我自己,我想。
这破碎的片段让我心口猛地开始发疼。
我闭了闭眼,竟有泪水自眼里掉了出来。
简直的,好没道理,我心想。
下一刻,眼前缠斗的两人终于分开。
“……原来你在这里。”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一贯懒散无所谓的语调这一回却充满了不可置信。
二当家挑了挑眉,竟笑了,“好久不见啊,清邑王。”
、虐恋情深篇
我怎么也想不到,来救我的竟会是纨绔子弟。
我想宋小妹方才喊的那一声我一定是听岔了,我把赵大哥听成了……大哥,一字之差,人却是天壤之别。
“大名鼎鼎的清邑王原来也会做这种夜袭放火的勾当。”二当家冷笑了。
“你不也一样吗,我也想不到名满天下的陆大公子还会干这种强抢民女的勾当!”纨绔子弟针锋相对。
“怎么?这是你妹妹?你媳妇?”二当家脸皮果然够厚,直接就回他,“要是真的,那你眼神也太差……”
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些怒了。奈何这两人打嘴仗打得高兴,竟一时半会都没来顾我,反倒是宋小妹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赵大哥,你们怎么能放火呢?”宋小妹责备他。
“哎呀,这可不是我的主意。”纨绔子弟仿佛这时候才看见我们,陡然之间有些抱歉,“我说我不会放火我不会放火,他们偏让我放,现在好了吧,自己人都不知熏哪儿去了……”
他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小妹三遍,我刚想开口斥他,他已关切道,“小宋,你没事吧?有哪里伤着么?他们有不给你饭吃么?告诉赵大哥,赵大哥为你做主!”
从头至尾,没有看我一眼。
饶是我对他再不报期望,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赵从之,你怎么就不知道问问自己媳妇伤着没有?”我问他。
宋小妹站着我倒着,宋小妹精神着,我面无人色还哭过了。他要不要那么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你啊……”他仿佛这才看到我,竟然挑挑眉,问我,“你不是喜欢独自一个逍遥自在去么?我怎好再管你?”
他竟当我是自己逃出府的么?!
这当真是要憋死我了,我很想跟他说,我是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疯子阿如妹妹给劫出来的。但一瞧见他的脸,我陡然之间就不想解释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他他娶了个男人呀?!他都不管我死活了,难道我还管他究竟有没有娶个男人?
这么想着我便沉默了。
“哎呀,看来真是你媳妇啊。”二当家这时候终于想起要打圆场,“呃,我前面说的你别当真,真的,其实你们……呃……你们……很相配……”
于是这一回我是真的恨上二当家了。
这一夜之后,宋小妹与我依旧留在了山寨里,毕竟以她的倔脾气,治不好大夫人的病,十头牛都是拉不走她的,只是二当家再没有说过要让宋小妹嫁给大当家的话了。我料想他必然是瞧见了那天夜里山下远远地排列整齐的军士和火把。
当然,还有那顶一直静静候着的轿子,轿子里的人不用说,我当然知道是谁。但我这人十分卑鄙,我绝对绝对是不会告诉宋小妹的,我想。
我与纨绔子弟冷战了七天又三个时辰。
到第八天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了,跑来问我,究竟什么时候和他回去。
我心中冷笑一声,“你想回去就回去呗,找我干嘛?反正我在这逍遥自在,不回去也无妨。”
“你你你……”他仿佛是没想到我竟当真这么无赖,一时有些瞠目结舌了。
“你什么你,反正你媳妇多得是,师弟妹他们你也照顾得挺好,我回去干啥?”
“唉,”他叹一口气,“你不跟我回去,我怎么对得起阿沅?阿沅他在天之灵知道了,要怎么办?”
他突然提起师父,我不禁心头一紧,忍不住便脱口道,“你怎么什么事都是想到旁人会怎样?你自己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就不会自己想做什么才做什么?别人让你放火你就放火,别人让你娶媳妇你就娶媳妇,别人让你怎样你就怎样,难道别人让你杀人你还真杀人?”
我这番话简直是脱口而出,半点没假思索,我要是稍稍思索一下,便会发现这斥责简直好没道理,只因他既然是皇上亲弟弟,当今的清邑王,难道还当真会有什么身不由己?全然不过是他这人懒得自己动脑所以才事事听着旁人的罢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说完这一番话,他竟沉默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就走了。
你好好的。
他临走的时候,终于对我开了口,不要让阿沅担心。
然后他掏出一封信,还给我,“字写得太潦草,我看不懂,原本想当面问问你,但现在是不用了。”
那封信自然就是我被宋小妹说了之后写给他的那封。那时候我还是用了上好的宣纸写的,现在他还给我,已揉得皱巴巴了。
我想这真是浪费笔墨,多此一举,当即便揉成一团扔了。
“喂!”他见了似乎有些生气——当然,他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他竟气冲冲又把那团纸给捡回来,铺平了给我,“你好生收着,不许扔了!”
这人真是折腾,我想。
只因下一刻,他想了想,竟又从我手上夺了过去,冲我白了一眼,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我从没想过,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也能像他那样白眼白得那么利索。
我当即便震惊了。
后来,当然是很后来很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写给纨绔子弟的这封信,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家书。
其实我想了想,觉得这真没什么稀奇的,只因他家里人从来也不需要为了生存背井离乡到处奔波,他那几个兄弟又有谁会有这闲情逸致写书信给他呢?
这么一看,他还真是有点二的。
只是我当时毕竟不知道,我后来去问二当家,为什么他认识纨绔子弟,两人还关系挺好的样子,当然,原本这些问题我都是想直接问纨绔子弟的。
二当家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大嫂,你不知道,其实我与清邑王,还真是从小的冤家对头。”
关于纨绔子弟与二当家的故事,开始于他们的少年时代。
当然,这故事又能叫做两个纨绔子弟的故事。
那时候二当家的家里有权有势,和皇家走得亲近,二当家这个纨绔子弟也就和赵小七这个纨绔子弟臭味相投,混得很熟。
只是赵小七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出身摆在那里,纨绔的水平很有限,所以后来长大了,渐渐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我有些好奇,怎么就分道扬镳了呢?
二当家有些不耐烦,问我,你有见过赵家人逛妓院的么?
于是我醍醐灌顶,突然就懂了。
“二当家,不能怨人与你分道扬镳,是你自己太低俗。”
“哪有!”他有些不愤,“青楼女子中识大体的也大有人在,江湖豪杰哪个没去过?”他颇有些心虚地别开眼,“更何况,更何况还有她在……”
这个“她”让我浑身发凉。
我很想转移话题,但二当家这人就是不喜欢让人如愿。
“那时候我遇见她,若不是她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为国效力,战死沙场也好过这醉生梦死……我才不会……才不会……唉……”
才不会……后面的话,他却陡然咽了回去。
我仔细想了想,竟半点印象都无,只能说这两句话实在太过平常,我想必没说过一千,也说过八百。
他难得有些惆怅,我受不得这氛围,只能安慰他,“那你现在是在攒钱再去见她么?”怪不得他要当山贼了,“可听说她早已死了呀。”
“她没死。”他对我道,“我不信她已死了。”
“她即便没死,可兴许,兴许她早已忘了你呢?”我禁不住道,“兴许,她当初也不过是随口敷衍你罢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况且你而今不过在这里当个小小山贼,又怎么那么肯定,她竟当真没死?”
“她若是忘了我,那也是应该。”他竟笑了,“只要我记得她便够了。”
于是我只能沉默。
岂知那天之后,二当家竟也开始收拾起包袱了。
他走的那一天,全寨的男女老少都哭了。
“二当家,你为什么要走呢?以后谁来保护大家?”大当家哭着问他。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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