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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已死,有事烧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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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那天之后,二当家竟也开始收拾起包袱了。
他走的那一天,全寨的男女老少都哭了。
“二当家,你为什么要走呢?以后谁来保护大家?”大当家哭着问他。
“我在这里,这里才会不安生啊。”他想了想,只能笑着安慰他。
我被这氛围感染,忍不住也开口留他,“你要去哪儿呢?天大地大,哪里不都是一样?”
“不一样的。”他对我道,“天大地大,我的容身之处却很少。这里……”他瞧了一眼宋小妹,“已经容不了我了。”
我料想他必然是因为这藏身之地已经被赵武敷知道了而感到不安,但这着实怪不得旁人,谁让他当初偏巧不巧,要劫了我和宋小妹上山呢?
我正自胡思乱想,他又对我道,“大嫂,你别生清邑王的气了,差不多也就回去了吧。”
“什么?”
他劝我,“若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擅自离京多日,此事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也必定够他好受了。”
为了我?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他……他不是为了宋小妹么?”
“大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笑着问我,“如果是为了宋姑娘,他需要千里迢迢背着皇上从京里赶过来么?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借了兵?”
他讲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背后阵阵冷汗冒了出来。
对了,既然是赵武敷借的人,宋小妹在山上的事,他必然是一早就知道的,更有可能,我们在哪里,做什么,竟是他透露出去的风声给的纨绔子弟,但他自己却为什么不出现,反而是让纨绔子弟来当这先锋?
我想到这里,只觉头疼得厉害。
“那你要去哪里?”我只能换了个话题问他。
“哈,我要去找艳七娘。”他回我个无赖至极的笑容。
那一刻,我很有一种冲动,我想跑过去告诉他,他的艳七娘就在这里,只是已不记得他了。
“要是艳七娘没死,但容貌也跟我一样毁了,你怎么办?”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朝着他的背影问道。
“哈哈,大嫂多虑了,她即便毁了也无妨的……我不介意。只要——比你美一点就成。真的,只要一点点。”他回过身来,侧着脸,用手比划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我终于明白,这是我永远无法达到的一点点。
明白了这件事,让我整个人陡然之间便轻松了起来。
“二当家,祝你好运!”我忍不住朝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
、师徒虐恋篇
……
“姑娘当真要拜我为师?”
“当然!”
“姑娘当了我的徒儿,即便日日与我朝夕相对,也是寻不到机会杀我的。”
“……谁……谁说我要害你了?!你这人好不奇怪,总是以为旁人都要害你么?你究竟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罢了……姑娘想学什么呢?”
“星相医卜,武功心法,你会什么,我便学什么。”
“可我瞧姑娘现下已会了不少。”
“在宋先生面前我怎敢自夸?”
“……要我收你为徒不难,难的是个诚心。”
“诚心?”
“姑娘若不是诚心拜我为师,我怎能收你为徒?”
“你说我不诚心?我候了你一个月,又怎么不诚心?”
“既然诚心,那么,姑娘放得下贺逢暄么?”
“!”
……
原来疯子的名字叫贺逢暄,我心想。
这个梦冗长又拖沓,净是我与师父两个人在唠叨瞎扯。师父这样的人,瞧去温柔娴静……啊呸,温润如玉,实际上竟是个话痨。
他与我扯皮扯了半天,终于对我说,我要是诚心拜入他门下,就得放下贺逢暄。
这简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么!当初我要不是为了那疯子,会吵着闹着要拜他为师么?!
只是我嘴上说能放下,他却又不相信,他对我说有个办法,虽然要花些代价,但绝对能知道我心诚不诚。
我当时心想,这人瞧着机灵,原来也是个傻子,一个人的心诚不诚,只有天知地知,旁人怎么知道?
但我终究还是小瞧了师父,他绝对绝对不是好人!
他的办法,就是让我装死。
他对我说,我若是死了,贺逢暄必然眉毛也不挑一下。
我想我真是个傻子,我竟然答应了,我竟然还真相信,我若是为了疯子死了,他至少是会感动那么一下的。
——在欢场逢场作戏了那么多年,我竟依旧是个傻女人。
那天我随着他来到贺逢暄的画舫。
那里依旧纸醉金迷,笑语嫣然,疯子被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簇拥着,笑得开怀——这天正是我的生日,也正是我与他认识整整五年的日子。
师父站在我身边,问我,“姑娘,这回你该相信了罢。”
“相信什么?”我还是依旧不想承认。
师父叹了口气,可不一会,有漂亮姑娘近前为他斟酒,他竟也不推却,仿佛十分受用。
“哼,我现下信了,天下的好男人必然都死光了。”我瞧着他,愤愤地咒骂。
“还要拜我为师么?”他问我。
“要。”我对他道。
我瞧见他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眼中闪过讶异,半晌,却竟笑了。
于是这成了师父给我讲的第一课。
——天下的好男人都已经死光了。
这一觉我睡到日上三竿。
我对宋小妹说,她哥不是个好人。
岂知她露出一脸的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的表情,又翻了个白眼给我。
“我大哥性情乖僻,就是我都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她对我道。
我心想她自己就是怪人一个,竟还好意思说她大哥,无奈这话头是我先起的,自然不好驳她,只能胡乱点头称是。
大夫人的病时断时续,我的脑袋里依旧还有两枚金针。我禁不住问宋小妹,她究竟有没有办法帮我把针取出来,只因我若要进行我那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勾当……阿不,壮举,若总有两根金针在我脑袋里,简直就像脑袋上悬了柄利剑一般让人胆战心惊。
只是宋小妹被我问了好几次,渐渐便开始烦躁了。
她平日里不声不响,竟也因此有些急躁,可见这当真是个疑难杂症了。
我想我一定得罪得师父很厉害,不然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此狠手?对了,说不定当初他虽然表面上面子过不去,收了我当徒弟,实际上怀恨在心,处处看我不顺眼,给我下绊子。
我把我的猜想告诉她,她突然之间竟又开始嗔怪起我了,“我大哥他不是那么卑鄙的人……你……你不要污蔑他。”
我想他们兄妹倒是有趣,说他大哥不是好人性情乖僻的是她,说他不是卑鄙的人的也是她,横竖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了。她一会子想要与他大哥争个高低,一会子竟又处处维护起她大哥来。我想我大约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小妹,你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你大哥啊?”我问她。
她迷茫地眨眨眼,不知看向了哪里。
宋小妹的第二个故事。
宋小妹对我说了第二个故事。
这个故事稍许有了点复杂,但也并不难懂。
据说宋小妹小的时候,家里极为富裕,当然,现在也依旧富裕。算上我师父,她共有十七个兄弟姐妹。
而这十七个兄弟姐妹里,却唯有我师父是嫡出的。
那时候十七个兄弟姐妹时常吵架。
当然,有的时候还上升到打架。
后来有一天,她的六哥突然就过世了。
她害怕极了。因为六哥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她瞧见是她的五姐姐偷偷在六哥的药罐子里放了一点东西。
放了什么?难不成是糖?我问她。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苦笑,“我自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那天之后没多久,五姐姐就被打了五十个板子,打完之后,五姐姐也过世了。
“是大哥命人打的五姐姐。”她对我说。
于是我的背脊上飕飕又冒起了凉气。
——师父竟然把他亲妹妹给打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死了之后,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竟没一个来奔丧的!
“那个时候,我怕死了大哥。我之前为了六哥的病不停地看医书,被大哥发现了,他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医道。我吓呆了,只知道点头答应。”
她说到这里,竟又不自禁长长叹了口气,不知是欢喜还是哀愁,“我以为他要打我的,只因五姐姐之前也很喜欢看医书的。”
她既然这样说,那师父必定是没有打她了。
“那时候我最怕的是大哥,但他却是兄弟姐妹中待我最好的。”
我料想她那时候必定还没那么倔,不然谁受得了?
“只是谁都以为大哥会继承阿爹的爵位的时候,他自边关走了一遭回来,却独自一个离开了家里了。”
离家出走?我问她。
她点点头,“几乎是不辞而别。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就是那么一夜之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夜之间,就不再是宋大公子了。”
“他们说……说大哥是寻到了高昌王的宝藏,所以远远地避世而去了……”
宝藏?!
我突然听见了这乏味的故事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真能胡扯啊。”我状似随意,“我怎么不记得师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啊,当然有啦!想想也是,他光靠那点卖药的钱怎么能养活这几张大大小小的嘴?!况且单看他那副寒玉棺就不是凡品啊!
原来如此!师父一定是一不小心,在我面前说漏了宝藏的事,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给我来了个金针扎脑的戏码,一定是的!
他都死了还来这么一手,当真太狡猾了!我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不愤。
岂知面对我的疑问,宋小妹竟点点头,“那些不过是些穿凿附会罢了,我料想大哥从小见惯了的东西,放再多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眼的。”
小妹你太天真了!
我心中感叹,一时之间只觉百感交集,这么一来,赵武敷这么执着地要寻我麻烦,寻到师父的遗体,竟都有了解释——他这根本就是要寻那被师父藏起来的宝藏啊!而那疯子一再对我示好,竟也顺理成章了。
、师徒虐恋篇
我横竖想了又想,猛然之间,被我想到一个地方——青芒山的静思洞。
想当初原本是将师父的遗体放在那山洞里的。只因阿杰告诉我,师父生前最喜欢那个地方,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去洞里“静思”。我那时候心想,师父倒是挺喜欢面壁思过的,不由心生敬意,现在看来,他必定就把那宝藏藏在山洞里,有事没事就过去数数啊!
我不禁身心为之一振!
事不宜迟,当下我便告诉宋小妹,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对不起纨绔子弟了(才怪),现在我有些后悔了(怎么可能?),既然我脑袋里的金针一时半会也没法取出来(她估计也指望不上了),我想我还是得先回京一趟(当然是回青芒山找宝藏啊!)。
宋小妹点点头,颇有些无奈,“艳姑娘,你一路小心。我……我会早点想法子帮你的。”
她一时间这么诚恳地向我许诺,倒教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横竖……横竖我想我还是会给她留些好货的,毕竟听起来似乎师父生前也就这一个小妹关系还不错了。
我告别了宋小妹和大当家,临走的时候,叮嘱大当家千万要将宋小妹当仙女一般地对待,不能有丝毫冒犯不敬。
我想我徒手把他家那唯一的一张桌子劈断,应该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只因那之后到我离开之前,大当家再不敢正眼瞧我一下了。
只是我走了没多久,便遇见了赵武敷。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下山了。”赵武敷冷笑地看着我。
我想我这真是失策,我早该料想到的,他不敢动我,只不过是因为了宋小妹的缘故,现下我主动离开,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我并不气馁,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初的我了,冥冥中那些未名的宝藏给了我力量和信念,我再也无所惧怕了。
“我想了又想,你要寻的东西,恐怕仍在青芒山里。”我对他道,“只要你带我回去,我自然竭尽全力助你找到你要的东西。”
我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但我心想他既然喜欢宋小妹,横竖是不会杀了我。他既然求的是财,那我便分他点财又何妨?反正这宝藏也是师父的,师父竟然给我下针,难道我还替他守着秘密?
赵武敷果然便是一惊,他微微蹙起眉,“七娘,你耍什么花招?”
“我想通啦,其实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对他道,“既然彼此心知肚明,那咱们便通力合作,早日达成目的,岂不更好?”
他仿佛不认识我一般瞧着我怔住了。
半晌,他才笑了,“你说我是什么目的?”
“唉?”
“我想要什么你竟会知道?”他冷笑一声,问我。
我猛地一惊。
宝藏这种事,自然不能轻易宣之于口,他既然对我故弄玄虚,我怎好拂他雅兴?
于是我点点头,冲他挤了挤眉,“是啊,你要的是什么,我怎么知道?”
但他仿佛是不领我情,不过冷漠地拍了拍手,于是旁里跑来一个人,抬手啪地一下,我后颈一痛,立时人事不知了。
到我再醒来的时候,竟又在了一艘大船上。
招呼我的侍女们都极为美貌动人。我问她们,这是哪里,她们的武夫殿下在哪里。她们却竟又摇了摇头。
我料想赵武敷和贺逢暄的趣味竟那么一致,都喜欢寻些哑巴姑娘来伺候。
只是这一回我晕晕乎乎,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精神,禁不住,就哇地大吐特吐起来。
这一下姑娘们紧张了,不多时跑进来一个老大夫,拿了根丝线装模作样在我手腕上牵了牵,片刻之后,捋了捋他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胡子,道,“恭喜王妃,王妃有喜了。”
我想我一定是晕船了。
我吐了三天三夜,赵武敷没有出现,这劳什子的庸医老大夫却一直摇头晃脑地给我开安胎的药。
赵武敷依旧没有出现。
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着实耐人寻味,有的时候似乎装得很亲近,有的时候就又像深恶痛绝。不知为什么,我知道在他眼底深处,总是对我带着这么一股厌弃。
他究竟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我现下竟又不敢肯定,是不是为了师父的宝藏了。
那天夜里,我又做了个梦。
这个梦清晰又绵长,依旧是我与师父两人在闲扯皮。
“为什么我要叫你师父?”
“你拜我为师,难道不该叫我师父?”
“可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那你何必拜我为师?”
“我想让你教教我啊。”
“教你什么?”
“教我……教我……唉……”
“怎么?星相医卜,武功心法都不想学了?”
“不想学了。”
“那我倒是好奇,你想学的是什么。”
“你先答应教我我才告诉你。”
“好啊,我答应你。”
“我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让旁人那么地喜爱自己?我想,那位顾姑娘肯为你去死,你总是有办法的。”
“……对你来说,是没可能的。”
“唉?为什么?”
“你生得美,旁人第一眼便瞧见了你的脸,若是要让旁人发自内心地喜欢你,你这张脸要不得。”
“我自己却挺喜欢这张脸的。”
“那我当真教不了你了。”
“那我该怎么办?”
“自毁容貌。”
“……”
这梦做到这里,我便惊醒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难道我这张脸竟然还是师父撺掇着毁了的?!
——师父,我恨死你!
那一日之后,我的心情益发低落,晚上做的梦里,都是各种师父的唠叨。
“吃饭不要说话!”
“洗衣不要用整桶水!”
“不要一边吃西瓜一边抠脚!”
“……”
“师父,你说脸毁了果然是有好处啊。”某一日我又对着他赞叹,“我现在当街放个连环屁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我瞧见他被我一噎,头一次正色道,“一个人的美不美,不在于一张面皮,而在于人的行为。”
奇怪的是,他对我说教,却用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他竟是如此的恨铁不成钢,对我不忍卒睹,难过伤心至极了。
梦里的我被他瞧得也是一愣,心头涌起些难受,却不是被说教的厌烦,而是……而是……一种我也说不清的伤感?
这个梦让我好几日里都睡不着,白天便更是昏昏欲睡了,直接导致老大夫瞧见了我,忧心忡忡,王妃害喜的症状好重啊,看来老夫要加大药量啊。
我已懒得与他分辩。
我想,我晕船的症状恐怕更厉害了。
只是这么昏昏沉沉了好几日,那天夜里,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了之后,勉勉强强,又做了个梦。
“你快割啊!快啊!”梦里的我,耳边有个声音在催促,“你若是再犹豫,这丫头可就要死了哦。”
我勉力看去,眼前却一片模糊,只听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在那里哭着。
“大师姐……”这女孩儿的声音极为熟悉,奈何我却一时想不起来。
“割什么?做什么?她死了关我何事?”我疑惑地回应那声音。
“嘻嘻,你若是不动手,我便杀了这女孩儿,横竖,我总要毁一张脸的。”
我明白自己又遇见了个疯子,“你说的割脸,该不是要我自毁容貌吧?我傻了?况且这丫头是谁?我认识么……”
我的话音未落,风中已传来了一声哭泣的呼唤。
“大师姐……”
“这丫头叫你大师姐哦……”这个女疯子对我笑了。
下一刻,我惊恐地瞧见自己的手,不受我控制地,抬手往面上挥了过来。
面颊刺痛,有湿热的液体瞬间自面上涌出。
“继续,继续啊……”
不知为什么,我明知这人不一定就会放了那女孩儿,还是毫不犹豫地朝面上割了下去,缓慢,却深刻,仿佛笃定了什么似的。
“大师姐!”哭泣声低了下去,顿了顿,更为凄厉地响起。
“哈哈哈哈。”女疯子得逞一般地笑道,“今日真是过瘾,名动天下的艳七娘在我面前自毁容貌,这真是……真是让我做梦都要笑醒哩。”
“可你的脸却是让人做梦都要哭醒哩。”我听见熟悉的声音自那女疯子背后传来,心中莫名的大石陡然便落了地,情不自禁舒了口气。
下一刻,我瞧见那女疯子瞪着自己的半边脸被削了去,再下一刻,当然,她已没有这再下一刻了,只因再下一刻,她已成了一堆血肉。
我禁不住便干呕起来。
——“下手那么重。”
——“下手那么重!”
我与他同时开口。
下一刻,师父抱起了早已吓晕过去的小女孩儿。
“师父,给她用金针吧。”我对他说。
“她爹娘死在眼前的那一回,已经用过了,现下再用,恐怕要用上四根了。”
“怎么?”
“记性会变差。”
“那没关系。”
“横竖不是你,你当然没关系。”
“师父这样看我?”我惊呆了,指着自己的脸,“我要不是怕她有闪失,用得着这样?师父要是不怕她以后天天对着我这张脸做噩梦,那便不用好了。当我没说。”
他听我这样一说,仿佛终于有了点歉意。
“七娘,对不起。”
我原本没有什么,可他这一声对不起出来,我竟陡然之间觉得眼眶有些热意。
“师父,你……你说什么?”
“七娘,我早点赶来便好了。”
“不关你的事,师父,我这张脸,横竖已招人讨厌的,毁了更好。”
“我……我可从没讨厌过你这张脸……我觉得你很美,真的。”
“哈,你这样一说,我倒真是有些难过了。”
“……你不必难过,而今这样,却也依旧很美。”
“师父,原来你那么会哄女孩子开心,旁的人喜欢你,真不是没有道理。”
“……”
梦里的我虽然笑着,心里却难受得紧,这憋屈一直延伸到梦醒时分。我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什么压在心上,难受得厉害。
我想起那梦里的末尾,师父问我,若我是阿花,会不会怨他用了金针。我那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若我有什么难过的事,我是恨不得通通忘了的好,落得欢快自在,感谢他都来不及,哪还会忌恨他?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露出一个柔和清爽的笑容,点点头,“我想也是。”
、虐恋情深篇
不久,大船终于靠岸。
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远远的,码头上停了几辆马车。
车旁立了一个人。
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待到我睁开眼的时候,这人已近在眼前。
下一刻,我被揽到他怀里,他死死地抱着我,仿佛生怕我逃了。
“七娘,”他的声音闷闷地自我耳边传来,“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脑袋真的不够用了。
只因这抱着我的人,竟不是旁人,正是早已被气回了家的纨绔子弟赵小七。
“赵小七,你怎么了?”我要推他,却竟死活推不动他。
“小七,七娘有了身孕,你怎好这么用力?”赵武敷凉凉的话传到了我耳里。
下一刻,赵小七终于手忙脚乱放开我,抹了抹眼睛,“对对,我太鲁莽了。你不要紧吧?”
他关切地看着我,于是我一下便懵了。
“我没身孕,我只是晕船。”我无奈对他道。
况且我即便是真有了身孕,他也必定知道这孩子铁定不是他的,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小七,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七娘流落在外这么些时候,这孩儿究竟是不是你的……”赵武敷又再调侃地开口。
只是这一回,还不待我发作,这调侃已被一记拳头打断。
一向胆小怕他大哥的赵小七,竟然头一次对他动了手。
我忍不住呆呆地咽了口唾沫,惊呆了。
——这简直……简直……打得太好了!
我虚虚地拦了一下,“别……”别住手!
可惜的是,下一刻赵武敷已被好几个高手围在了身后。
我扯了扯赵小七的衣袖,用他的袖子遮住我的脸,禁不住双肩开始抽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瞧见赵武敷的鼻子流血了。
哈哈哈哈哈!
我瞧见他的脸肿了。
哈哈哈哈哈!
还有比这更解气,更好笑的吗?
“七娘?”赵小七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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