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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受 作者:濯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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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风这席话一说完,原本寂静的街道霎时充斥了呼应之声,冲破辰晓之雾,徘徊天际。而那街道拐角的暗处,一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得人心者才能主食皆顺,显然,延风做得很好。这样自己也就能放心了,放心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临水,不去道别吗?”

原来那暗处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说不来送行的临水。只是虽说不来送行,却仍是不抵心中的想念,悄然前来。不愿现身,不过是不想徒增对方羁绊牵挂。而自己,只要这样默默的送他便已知足。

“不了,师父,咱们回去吧。”临水看着那缓缓出城的队伍,直到那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笑道:“明日便是我继任国师之职的日子,我还有许多不懂之处,今日便要麻烦师父了。”
梓轩无言以对,若真是自己做错了,此时也已经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只盼那沈延风能够回心转意,莫要到头来让临水失望伤心才好。
而自己,就算猜想再多,亦无权在背后对临水多嘴。一切都是临水坚定想要去走的路,他也同自己说过绝不会后悔,那自己也唯有相信一途。

“美人师父,咱们回宫吧。”
梓轩点头,却没有立刻跟上临水的步伐,而是在临水转身的瞬间,顿时扭曲了面容,反射性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双唇,阻止那殷红的鲜血喷出口中。

大限将至了吗?
迅速的用手绢擦掉血渍,看着临水的背影,梓轩不禁咬紧了牙:还不能,还不能就这么离开,他还有事要做。至少,让自己帮临水稳固了在朝中的地位,让自己确定季卿不再会对临水报以伤害。还有焰儿……哎。

“师父?”临水觉得身后的人似乎没有立马跟上,疑惑的转身察看。
梓轩回以一笑,状似无恙的走到临水身旁:“为师在想,该从哪里说起……对于这个连我自己也已经有些淡忘的国师之位。”
伸手搭上美人师父的肩,临水大咧咧的拍了怕:“慢慢说,要相信徒弟我的聪明才干。”
“你呀你。”梓轩抬手作势要打,却终是屈指笑着刮上临水的鼻梁:“其实,这国师之位不过是个象征……”

……

国师一词,顾名思义,寓意国威,晓以师名。授其之事,尊其之人。乃以国为重,以民为本,及所能及之力,与国共荣。
故而,国师才会那么受人尊崇,才说在这地宫之中乃与天子齐名之人。因为即便是帝王,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拥有私欲的人。而作为国师,却要通过重重考验,真正做到无私为民,以国为主。

历代一来,地宫国的国师都所出非凡。到梓轩这一代,地宫国也不过才出了三位国师。这国师之位,若没有与之匹配之人,宁可空悬,亦不会随意任人继任。
而一旦成为了地宫的国师,又擅自离开地宫不知去向一年上者,那便会失去许多权利,惟独保留名号。因为国师之名非但是为了辅助国家,更是为了镇定民心。在地宫国,国师的存在能让太多人安心踏实,就如同一种信仰,故而不得随意舍弃。

地宫国师,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权利。那个被称为“喻”的组织,是只听令于国师一人的存在。然而他也是与国师相互牵制的存在,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若是在国师之职上的人有逆反之心,或做出对国对民不妥之事,那么他们就有权给予相应的惩罚。
地宫国第二任的国师,就曾因为有谋反之心而死在“喻”组织的杀手之下。而身为第三任国师的梓轩,则因为继任不久后便离开地宫,故而没有真正动用过“喻”的能力,便已经失去了使用的资格。

因为有了“喻”的存在,所以就某种程度而言,地宫的国师之位并不亚于帝王之位,若硬要加上一个帝王的桎梏来局限,那也已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临水将要坐上的便是这样一个人人趋之若狂的位置。只不过在此之前,临水还必须经过重重考验。

智勇双全、万事皆同、能有一己之长,方能登上国师之位。当年的梓轩,凭借通晓古今、博览群书的才学,加上高深莫测的武艺,无人能及的智慧才被认同。而如今的临水,面临的即是亦同亦非的考验。

“临水,虽然为师只教导你武学与玄学,然而你出身特殊,我想你定然能展己所长,必然能超越为师,得到认同。”
心底的忐忑因为美人师父的话而稍稍纾解。美人师父说的不错,自己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今日便是继任之日,而在此之前临水面临的便是传说中的认同考验。跟随梓轩来到皇宫后山一处石洞外,此处乃是地宫禁地,除了历届国师或其候选人,其余闲杂人等,包括帝王皆不得随意进出。

“进去吧,为师只能送到这里。”梓轩在洞前停下脚步,笑着对临水点了点头。
临水定定的看着梓轩,眼中的坚定毋庸置疑,转身离去,脚步没有犹豫。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梓轩脸上的笑容才缓缓隐没。

“哎……”悠长的叹息,是命是缘,是孽是债,也唯有徒儿们自己决定了。“焰儿。”轻声的一唤,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梓轩身边。
“师父。”今日的梵焰一袭黑色装束,除了那刚毅的面容依旧,周身散发的却是冷漠至极的气息。

“你决定了吗?”
“是。”梵焰知道对方话中之意,回答的毫不犹豫。
“即便因此而失去自由?即便他可能依然不会因此而爱上你?”
“是。”
依然果决的回答,让梓轩再也无法反驳。“罢了,若这是你的决定,那就去吧。”

梵焰眼神一闪,倏地跪拜在梓轩身前。他无言的冲着梓轩磕了三个头,最后再深深的看了梓轩一眼,遂毅然起身,走入洞中。
梓轩默然的接受了那三拜的叩首,因为他与焰儿的师徒缘分,至此便结束了;因为今日之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梵焰这人。从进入这个洞中的那刻起,梵焰的命运只有两条:或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成为新一任“喻”的首领,就此背负着自身的命运,为了主人为了这个国家而存在。

若是依着焰儿的性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背叛临水。这到底是福是祸,对临水来说该算是福才对吧……只是对焰儿自己……
“哎。”无奈的喟叹。梓轩抬头望了望天际,转身趋步离开。行至山脚之下,果然看见了意料之中的身影。

一袭明黄的衣衫,就那样默默的屹立在山下,静静等着自己。
“淮。”梓轩唤出这一声,却因为胸口翻搅的痛苦而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紧紧抓住胸口,可这样的动作丝毫没有意义,无法阻止阵阵血气的上涌。
身体摇晃了一下便被人扶住,淮帝看着梓轩扭曲的面容,脸色很是阴郁。“你……”

梓轩颤抖的手抬了抬,阻了对方的话。“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放心吧。临水一定能成功,让我回去把最后的一些事做完。”
“你还是要出宫去那个地方?”淮帝紧紧皱着眉。

就凭梓轩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就该好好躺下用地宫皇家圣药减轻痛苦。虽然不能延续寿命,但至少不会让他时刻如此痛苦。正如梓轩自己说的,他这样的身体甚至连回到龙乌山都是无法做到的奢望。一切都已经枉然,可梓轩却依然执意要去那个地方——他与那人曾经相识,亦是决裂的地方。
恃雁,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啊……

“不去不行吧,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曾经,他与恃雁在那里相遇,那个花哨可爱的少年,却有着一颗细腻的心思,轻易便让自己动心动情。然而亦是在那个地方,一场误会终让彼此背道而驰,他对自己的恨,自己对他无言的懊悔……不过也该到尽头了,这辈子自己无法偿还的债,终究是要到尽头了。每隔三年便会到那里看看,怀念一番,这样的举动也已经要到头了。

“我陪你去。”淮帝始终还是不放心,他得到暗卫的消息,那人如今在真武国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次他暗中已有了动作,真武的动乱也是他的策划。而地宫京中,还混有一批死士存在。不告诉梓轩,只是自己的私心,不想再让梓轩因为那个人而牵动任何一种情绪。
“你自己的余毒未清,况且宫中还需要你支持。”梓轩摇了摇头,拒绝淮帝的好意。

“我已写了传位的诏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这身毒若非你回宫,怕也无人能解。而若非你的执意,我更是也没打算解。这个皇位我坐的够久了,如今季卿已经能独当一面,我也再无牵挂。”
“这该是一位帝王说的话吗?”梓轩无奈的叹息:“罢了,便麻烦淮陪我走一趟吧。”毕竟,已是最后一次了啊。



第五十八回 继任 


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国度,然后变成了一只豹子,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

然而真的只是梦吗?那梦中的事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几乎让自己以为是真的。与人的交谈也好,对人产生的感情也罢。心底会随之起伏,情绪会因此变化着。

全身无力,为何会感到沉重?身体的沉重,心口的沉重,还有大脑几乎无法运转思考的沉重。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努力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接着感受到手腕上那股隐隐传来的力量,让自己即将溃散的神志渐渐回拢。
那是什么?冰凉的犹如一股清泉,不断涌入胸口。似乎是从手腕传来……是了,便是那股力量,让自己神志清醒的力量。

“叮当”的脆响在近乎灭静的黑暗中响起,临水整个人为之一颤,接着又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就只是这样了吗?不过如此啊,妄想成为新一任国师的人。”
黑暗中传来充满嘲讽语气的话语。
“闭嘴,没见喻主大人的脸色不好看吗?小心你的脑袋。”
另一道声音接着响起,但话语中的口气却似带着看好戏的闲情。

“切,喻二你就爱瞎操心,喻主大人可是破了‘迷踪幻影’才被我们认可的人,怎么能与那种垂死挣扎的男人相比。”
“喻三,我让你闭嘴,别怪我不念同门情谊,待会要是喻主大人责怪,又或者新任尊上大人不放过你,我可不管。”
“什么呀,就凭他……”
这次,喻三开口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硬生生被吞了回去。而他身侧的喻二则是在发现喻三的怪异惊恐的表情后,反射性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接着与其一样震愣当场。

“凭谁?你以为我是谁?嗯?”

血红的双眼在黑夜中格外慑人,冰冷的声音犹如地狱而来的丧音。男人从地上站起来,直直的看向喻二与喻三的方向,身体还在摇晃,却不影响他那自然流露出的煞气。
临水刚清醒意识,便觉得自己胸口很燥热,很压抑,很需要一个发泄的端口。而那在自己周遭“嗡嗡”乱叫的家伙,让他原就有些暴躁的情绪更加烦躁。

“真有股……想肃清的念头啊。”临水敛下双眼,刚想抬手,却觉得手腕的那股清泉般的力量再次传来。“唔……”低吟一声,再次睁眼,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也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另一只手掌。
“你是……谁?”仅仅只露出半面的侧脸,被一个不知意义的巨大图腾所覆盖,除了那黝黑的眸,根本无法判断男人的面容。
虽然不知道男人是谁,可从男人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加上自己逐渐清明的神志,平复的情绪来看,也不难猜出对方是友非敌。临水放下了戒备,眼底的红色也回了黑色。

“尊上。”看着恢复清明的临水,握着对方的手一松,男人正过身子,面对临水。
临水这才发现对方除了那半面的巨大图腾的另一半脸,竟然也戴着面具。嘴角微微抽搐,为何每次都让自己遇上怪人?宫熙花也是,这男人也是,带面具那么好玩么?

“参见尊上。”这次,男人竟然单膝跪下。而临水只觉得一阵风过,他身边出现了另外俩名年轻人,也分别向自己跪下行礼。
“这……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自己不过就是来参加个考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不过说来,这考验还真是难为人,开始是机关不断,再来的充斥岐黄之术的巨大迷宫,最后竟然连毒药暗器都上了。若自己没有跟着师父修行,别说是成为什么狗屁国师,估计连活着走出去都不可能。

三个男人听命站起身,而那面具男人旁的俩人很自然的各自向后退了半步,显而易见在这三人中谁是当家的。
“你叫我尊上?”临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开始回想联系起一些事。“你叫什么名字?”
“……无。”男人微低了头,恭敬的模样也成功的让临水无法在此刻看见他眼底的情绪起伏。

“无?那么说来,你是‘喻’组织的首领?”按师父之前跟自己提过的那些事,每一任的喻组织首领,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无。
无论之前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或低下,无论之前的为人是大善或大恶。在成为“喻”的首领后,都将抛弃过往,从此只有一个身份,也只有一个名字。
“是。”男人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你叫我尊上……那莫非……”
“尊上是对国师的尊称,临水大人便是新一任的国师。”这次回答的是无身后的左侧的男子。“国师大人,我是喻二。”

“喻二?”
“喻组织按实力排名,从一开始,而首领便是无。因为组织中无人能超越,也无人不认同他的能力。”这次回答的是右侧的男子。“我是喻三,那个……尊上大人有大量,刚才的戏言不会当真吧?”

临水看着一脸尴尬赔笑的喻三,微一挑眉:“你的声音挺熟悉的。”
喻三一听,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的看着临水。
“不过,我似乎没那闲情回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临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在对方的惊讶中抬手搭上无的肩膀。“刚才在我被那毒烟困扰的时候,幸而有你出手相助。无,谢谢。”
自己一路闯过数关,却不料在最后着了道,中了暗器,还被这突然而至的毒烟围困。还让自己一再进入幻觉,颠倒是非真假。想让自己就这么败下阵来?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虽然那些心底深处的记忆真的很令人动容,让临水真的曾一度想就此在虚幻中睡下去。只可惜,临水明白,那些美好的东西再怎么说都是假的,若要让其变真,便只有在这一世通过自己的双手去赢回来!
无没有说话,只是冲临水低下头,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些都是他自愿的,也是作为无应该做的事,所以并不需要临水特意来答谢。虽然,答谢自己的临水才更像是临水的原来的作风。

“我发现,你很不喜欢说话啊。”临水靠近无,伸手在对方身前比划了一下。突兀的举动,让无反射性的退后两步。“厄,抱歉抱歉。”临水以为是自己的唐突惹了对方不愉快,急忙道歉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的身高体型,还有那不喜欢说话的性子都像极了一个人啊。”
临水在这头挠头解释,而错过了无那一瞬间震颤的反应。当他抬头再次看向无的时候,对方依然沉默寡言的站在那里,带着有些木然的表情。

“尊上说喻主像谁?”好奇的喻三已经忘了刚才还惧怕着眼前的男人,主动开口搭上临水的话。
“像一个很温柔的男人。”想到梵焰,临水脸上露出了无奈与伤感。
“尊上……”喻三刚想接着说什么,却被无猛然回头露出的表情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好可怕,仿佛自己再说一个字,便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般的恐吓表情。喻三并非是胆小之人,然而面对无突显的强大威慑之气,自己显然无法抵御。

“怎么了?”临水侧脸看向喻三,却被喻二的身形挡住。
“没什么。”喻二潜意识的笑着回答,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若让眼前的人发现任何异样,那喻三的性命就不保了。

白痴也看得出,新任的喻主与尊上间的关系斐然,喻主之所以要成为无,定然也与眼前的男人脱不了关系。既然这样,那尊上就会是喻主的弱点。
但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毕竟,对他们“喻”来说,尊上便是他们要服从付出一切的存在。当然,虽然也起着互相牵制的作用,可到那关键时刻,整个“喻”都会做出决定,而并非只听任喻主一人之言。

“尊上,请尽快离开此地回朝。”似乎不想继续在刚才的问题之上,无的话也果真顺利转移了临水的注意。
临水点了点头,随即洞内原本幽暗的火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是那即将燃尽的火把被喻二和喻三再次换上了新的。临水这才看清周遭的环境,突然被墙上的几句话吸引。

慢慢靠近墙面,抬头细细的看着那一行行用深厚内力灌注于手而写下的字迹。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临水倏地转身:“走吧。”
看着率先离去的临水,喻二与喻三面面相觑,而无则是一言不发的随即跟上临水的步伐。

“若我没错记,这强夯的字是第一任尊上大人的留书吧?”喻三微微蹙眉。
“不错。而据说在第一任国师大人之后,便再也无人能看懂参透那几句话里的意思呢。”喻二接话。
“难道……”
“莫非……”
俩人彼此对看了一眼,沉默了少顷,突然都瞪大了双眼。
“尊上大人全看懂了!”

而俩人惊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走在前头的临水耳中,让他不由的朗声大笑。不错,他是看懂了,而且他也明白为何只有他能看懂了。毕竟,和他一样有着穿越经历的人,真的是百年难得千年难遇啊!
 


第五十九回 登基


地宫淮帝三十八年,帝崩。 淮帝在位期间,由于子嗣并不多,而原太子与二皇子相继被贬及病故之后,皇家的继承权自然而然便落到了仅存的三皇子宫熙花手中。

在此之前,宫熙花从一名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爬上地宫太子之位,已然着实让众人惊惧折服于他的手段心机。如今他顺理成章的继位,一干臣子中竟然半数以上已是他的心腹之人。这样的趋势,更是令原先有所异议的少数群体避而不谈,唯恐惹来麻烦。可见宫熙花登基,乃是大势所趋之事。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废除后宫制度,令原先淮帝本就形同虚设的后宫彻底无存。而先帝原配则被送往原山鼎真寺,自此永伴佛祖身侧,以为地宫举国祈福。
太后能有此举动,着实令百姓震惊,敬慕之情也油然而生。那日,虽是细雨朦胧,送行的街道两边仍是站满了许多人。

然而,在朴素却不是庄重的马车之内,那妇人脸上的不甘与阴冷却与传言中行善积德、为民祈愿的太后相差的太多。

“宫熙花,我定然诅咒你一身一世。”

让她失去一切权势财富,甚至连孩儿都不放过的可怕男人。她定然会用一辈子去恨去怨,诅咒他此生不得如愿,不能与有情人修得正果。

而在此送行的皇家队伍中,那明黄色的身影亦是如此的惹人注目,一眼便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九五之尊,人中龙凤,此一人除了新皇又能是谁。

为尽孝道,皇帝亲自送行,这才历代朝野中也是首次。只不过外人看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在那些知晓事实的人心底则完全的不同。

“皇上,差不多该止步了。接下来的路,就交给臣吧。臣定然将太后安全送往鼎真寺。”
说话的是新任提拔的禁卫军都统,也是宫熙花一直以来的心腹之一,澄阳。

宫熙花点了点头,马背上的背似乎比以往挺得更直。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的阴影也显而易见。
自从淮帝驾崩,他已经连续十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然而今天也不是个结束,而只是个开始。直到他倒下之前,他宫熙花已经发誓,不会再有妇人之仁!那一次致命的妥协,已经让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澄阳,早去早回。”

驱马前行的澄阳闻声猛地一扯缰绳,回头看向那细雨中氤氲出的身影。随即突然翻身下马,冲着那抹身影恭敬的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多久了,不曾感受到用此般口气说话的主子。澄阳这下终于能放心了,他知道他的主子不会输给任何人,一定不会!

“皇上,丞相大人传来口讯,国师大人已经下山回宫,再有片刻便能抵达。”
要回来了吗?不过数日,地宫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看见此情此景的临水,你又是何种想法?还真是……很想看看啊。
宫熙花调转马头,无言的向来时的路折返。身侧的刹则是默默更上,他了解自家主子,即是沉默,便是该有了自己的打算。

当临水刚抵达皇宫之时,便得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淮帝驾崩了,而新皇也已经登基。那么就是说,宫熙花……终于如常所愿,当上了地宫一国之主了吗?
心底不知是何滋味。临水向宫中自己的院落走去,可烦乱的心绪却让他脑中一片空白,脚下的步子也杂乱虚浮起来。

“尊上。”
一个不注意,人便撞上了前头的物体。并没有生疼的感觉,反而在踉跄中被人扶稳。抬头一看,慢半拍的露出歉意的笑容。“无,抱歉。”连走路都走神,自己还真是无从解释。
“尊上。”
无似乎真的不爱说话,也不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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