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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弯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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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七用冰凉的手执起了凉国公主的手,牵着她,登上后位,在宦官的诏告下,礼成了,他和凉国公主结为夫妻。仪式结束,美丽动人的舞姬们随着曲子舞动,为众人献上漂亮的绸缎舞,座下的大臣纷纷举起酒杯,为寇七和凉国公主庆贺,而寇七只是强颜欢笑,饮下甘甜的美酒,品着嘴里的苦涩。
欢声笑语之间,他想着的是阿护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痛苦的不行。
想着,寇七便多饮了几杯,借着烈酒浇着自己心里的忧愁。夜里,皇城里依旧载歌载舞,热闹非凡,而一身素衣的阿护一个人坐在江边独饮。他先是执着青瓷酒杯,小酌三杯,后来嫌弃酒杯太小,喝起来不够痛快,干脆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掷,打开了酒壶的盖子,豪饮起来。
立在不远处的老将军看到阿护一个人坐在江边喝闷酒,便走到阿护身旁,问着阿护,道:
“阿护,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阿护抬首,见着是自家阿爹来了,只是淡然一笑,道:
“那皇城里头太热闹了,我不喜欢热闹。”
其实,阿护不是不喜欢热闹,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寇七和别的女人挽着手,出双入对,为别人敬酒,接受别人祝贺的样子。
自认为自己自私的阿护不想祝贺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一点都不想。
不懂自己儿子心情的老将军戳了戳阿护的太阳穴,说道:
“阿护啊,你和寇七认识了十六年,寇七也算是你的好兄弟,今天是好兄弟的大喜日子,你不备礼前去也就罢了,连杯酒水都不去敬,是不是有些不妥?”
听到“好兄弟”这样的字眼,阿护无奈的笑了,什么好兄弟,什么备礼祝贺,什么敬酒祝福,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老将军是读不懂阿护的笑意了,自以为深知阿护的他有些愠怒,准备转身离去,而就在这时候,阿护叫住了他那个年至古稀的父亲,说道:
“老爹,你可知,我为何年至二十七,都不寻个女子成家?”
老将军停驻了脚步,想起平日里阿护把一个个媒婆子轰出去,或者把相亲大会搞得天翻地覆,惹得京城那几位有名的大家闺秀讨厌他的事情,便问道:“为何?”
阿护躺在地上,头发胡乱披散着,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说着:
“我喜欢一个人,可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听儿子这么说,老将军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踹了阿护一脚,骂道:
“说什么胡话呢!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说完,老将军气的离去,阿护起身,转身看着他阿爹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
“老爹,大胖小子什么的,我只能跟您说句对不住了。”
言毕,阿护饮了一大口酒,然后醉卧在地上,一副颓废的样子,不认得他的人,还以为是个两袖清风,一无是处的臭乞丐。
03
深夜里,宾客散去,宫女和嬷嬷们将寇七和凉国公主领到了新房,准备伺候他们睡觉。衣衫褪去,身着亵衣,长发披散的寇七呆坐在床上,看着宫女们伺候着一旁的皇后卸妆。
皇后,对,她已经不是凉国公主了,是名副其实的皇后了。
待宫女和嬷嬷退去,寇七干脆钻进了被窝里,将自己的身子裹紧,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坐在床沿上的皇后见寇七不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一边退着身上的薄衫,一边问着:
“皇上可是乏了?”
见寇七没有说话,几乎脱得什么都不剩的皇后伸出藕臂,轻轻的拍了拍寇七,寇七不耐烦的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皇后的玲珑玉体。
一般的男人看到如此美景,都会醉于其中,拉着美人共赴云雨,可寇七不然,只是鄙夷的看着皇后,那种眼神就是那种嫌弃的看着一个下贱不要脸的窑姐在自己面前求欢的眼神。
对上寇七的眼神,皇后一惊,然后羞答答垂头,支支吾吾的说着:
“皇上,那个,明天嬷嬷们会来收帕子。”
寇七起身,掀开了被子,烦躁的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顺手从自己的靴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快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红色的血滴在了白色的帕子上,表示完事。
说起来,这似乎对于皇后来说,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辱。
受着委屈的皇后安慰自己,想着大概寇七是怕弄疼了自己,抬起手,想去抚寇七的脸。可谁知,神经敏感的寇七干脆扬起了匕首,将匕首架在和皇后的脖子边,喝道:
“别碰我。”
皇后被吓得眼泪直流,不悦的寇七干脆穿上了衣服和靴子,踢开了房门,一个人走到前殿,坐在椅子上,等着天亮。
坐在床上的皇后哭的梨花带雨,她看了看那张带血的白帕子,再想着寇七对自己的态度,便是小声哀嚎。
这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吗,说实在的,绝对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开虐了,诸位请准备餐巾纸~~QAQ

、将军与朕解战袍(六)

01
夜已经深了,困乏的人都已经回家睡下了,而唯独阿护还坐在江边,独自喝着酒。冬日里,江边的风十分的寒冷刺骨,像毒一般,悄悄渗透阿护的皮肤,刺痛着阿护的每一处骨骼。
阿护立在江边,看了看夜色以及对岸的皇城,心想,寇七大概和那个女人睡下了,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搂着对方说着情话,是不是玉体纠缠,为慕容氏延续香火,是不是别的什么。
想着,阿护便痛苦的抱着头大哭,因为他已经不敢想了。
哗哗哗,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重的声音。一脸泪水的阿护脱下了外袍,脱下了中衣,站在江边,握紧了双拳,做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他是将军,他见过可怕的修罗场,他见过最血腥的地狱,而且他也怕死,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活着好累,他突然不怕死了。
他常年练武,身子强健,再加上一腔热血,即便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天,他也不畏惧寒冷,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很冷,冷到心寒。
阿护深吸一口气,然后哭着笑着看着对面的皇城,嘴里喃喃着寇七的名字。随即,鼓起勇气的他一无反顾的跳进了江里,迸溅出一个巨大水花。
阿护沉进冰冷的水里,寒意逼近,像一只只狡猾的小虫子,一点一点的钻过他皮肤的肌理,渗进他的骨骼,然后啃咬着他的全身,疼的他在水里苦苦挣扎。
他像一只想要扯破茧的蝴蝶,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飞鱼,伸开四肢,不停的挣扎着。他想带寇七离开,他想要告诉所有人他爱寇七,他想要抛开世俗,抛开羁绊,在所有人的面前,抱紧寇七。
可是,他的蝶翼被风吹折了,跌进了水里,他的鱼尾被人斩断了,溺在了水里,最后像一片无力的白色花瓣,顺着江流,在冰冷的河水里漂流。
初春,寇七和他的皇后新婚燕尔,而阿护独自一人纵入护城河。
次日,阿护一人在深夜跳江的事情传到了宫里,一身疲惫,顶着黑眼圈的寇七听见了这件事,立刻穿上了便服,歩在长廊里,一边唤着宦官备马,一边整理着衣领,问道:
“将军大人怎么会跳江?”
宦官疾步跟上,拱手回答道:
“回禀皇上,听将军府的人说,昨夜将军大人饮酒过多,不慎失足掉进了护城河。”
听到这里,寇七心里一紧,伸开腿跨上骏马,坐在马鞍上,继续问着:
“那他现在如何了?”
宦官擦了擦额上的汗,停在高大的骏马旁边,回答道:
“将军大人已经被人救起,不过身子染上了风寒,正在家中静养。”
这样,寇七才缓了一口气,算是放心了。
当他执着缰绳,想要扬鞭启程的时候,一身华衣的皇后跟了过来,站在骏马前面,跟寇七行礼,有礼有数,然后道:
“皇上,一会儿,您同臣妾还要去母妃的坟上上香。既然将军大人已经无碍,不如臣妾命御膳房煲点滋补的汤药,给将军大人送去。”
没把皇后放在眼里的寇七只是正视前方,冷冰冰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严厉,说着:
“朕与将军十六年的情谊,哪里轮的到你一介女子多费口舌!让开!”
皇后依旧立在原地,想要张口劝诫寇七和自己去上香,寇七踢了踢马肚子,拉着马首,绕过皇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扬鞭往将军府去。
皇后转过身,看着寇七离开的方向,又想起从成亲开始发生的一系列的不愉快,小声埋怨道:
“皇上,本宫才是你昨夜迎娶的妻子,册封的皇后。”
等寇七赶到将军府的时候,阿护房间的门口围着一大群奴婢,她们都静候着房内的阿护的需要。寇七走到门前,想和儿时一样,直接推门进去,可是他没有;想要叩门,求阿护见见他,可他没有,最后只好让奴婢传话进去。脑袋昏昏沉沉的阿护听见门口传来了寇七的声音,再听了奴婢的传话,小声的咳嗽,摆了摆手,表示让寇七回去。
奴婢走了出来,掩上房门,跪在寇七面前,说着:
“皇上还是请回吧,将军大人怕将风寒传给皇上,损害皇上的龙体。”
寇七一惊,这几日忍受的委屈直接爆发,干脆火爆的像儿时那个欺负阿护的自己一样,大力踹开那扇紧闭的门,用力一摔,把其余人都关在了门外,留自己和阿护在房间里。
阿护闻声,也没有转过首看来人是谁,以为是那传话的小丫鬟,便说着:
“我不想见他,让他归去。”
寇七气的几乎怒发冲冠,握紧了双拳,恨不得走上前,捶死那个没良心的阿护,问道:
“阿护,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阿护见寇七来,艰难的起身,掀开棉被,想要给寇七请安,谁知寇七直接一脚,把他踹回了床上。
还没等阿护说话,寇七走上前,像个街头恶霸一样,揪着阿护的衣领,吼道:
“你没事去江边喝什么酒!你知不知道我会多担心你!担心你疯了,傻了,痴了,死了!”
吼着,寇七便哭了,接踵而至的泪水就像断了的珍珠项链,连绵不绝。阿护没有说话,明明想要握紧寇七的手,搂着他,抱着他,吻他,可是,最后还是将无力的手摆在了一旁,一脸平静的看着哭闹不绝的寇七。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阿护,你告诉我。”
寇七钻进阿护的怀里,问着阿护,而阿护抬起手,擦着寇七脸上的泪,只是平淡的说:
“回去吧,整个燕国,千万子民,都需要你。”
“那你呢,你难道不需要我吗?”寇七反问阿护。
阿护不说话,而寇七似乎明白了很多,猛地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摔上了门。嘭的一声,见那扇门被摔上,阿护叹了口气,然后怒气之下,将一旁的茶盏全部打散在地上,表示愤怒。
02
寇七和凉国公主成亲后的第三个月,蠢蠢欲动的魏国见燕国和凉国联合,便忍不住了,肆意在国界边上滋生事端,想要挑起战争。终有一日,战争打响,魏国军队拿起了武器,架起了投石车,攻打燕国边关的一座小城,惹得燕国上下皆是愤怒。朝堂之上,在众大臣和寇七的合计之下,准备联合凉国的军队,一起抗击侵犯本国领土的魏军。前一个月,寇七派去了几名名将,带着五千兵马,粮草七千,去前线击退凶狠残暴的魏军,保住边关。可谁知,魏军的投石车以及火箭手将那五千兵马打的措手不及,在燕国边关攻城略池,嚣张无比。于是,多数文官认为阿护才是能够阻挡魏军的护国大将军,便一起举荐,希望寇七能够派遣阿护去支援边关。可谁知,寇七厉声拒绝,认为阿护如此重要的猛将应该留守京城,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这一日,皇后的探子来报,听完探子所说,皇后见情势严峻,立刻命人备轿,往将军府走了一遭。
这几日,将军府里的媒婆络绎不绝,一个个都是给阿护做媒的,阿护倒也没拒绝,只是留了各家小姐的画像,称自己会考虑。
轿子停在将军府大门,皇后让守门的门童去阿护的房间传话,说自己想亲自见见他。坐在房里喝茶看书的阿护听说皇后亲自从宫中赶来,便立刻起身,迎皇后进府。阿护将皇后领进自己的房间,让她上座,自己为她泡着茶水。
皇后环视着阿护的房间,然后笑盈盈的接过茶杯,赞许道:
“将军大人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温柔体贴,怪不得皇上如此器重您。”
阿护自然是听出了皇后的意思,便汗涔涔的笑了笑,谦虚道:
“皇后娘娘抬举阿护了。”顿了顿,他坐在了一旁,向皇后拱手,问道:
“不知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皇后将手里的茶杯放在小桌上,站了起来,理了理披帛,沉重说道:
“如今魏军嚣张跋扈,大敌当头,本宫同朝中大臣皆认为将军才是能够镇压敌军的人选,可皇上执意让将军固守京城,实在大材小用。今日本宫前来,是想将军亲自是劝劝皇上。”
阿护闻言,脸露难色,因为他比谁都理解寇七的脾气,倔强,自尊心强,而且说一不二。
皇后见景,便向阿护行了一个大礼,庄重说道:
“将军,本宫身为燕国皇后,当该母仪天下,体恤黎民百姓,如今魏军攻占我燕国边关,其行令人发指。本宫恳求将军出征,为我燕国杀敌,保我燕国平安。”
阿护见那皇后娘娘快给自己跪下了,立刻将她扶起来,说着:
“皇后娘娘,起来说话。”
皇后起身,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继续说道:“您是燕国最勇猛的将军,只有您能保住燕国,保住皇上,还有我和皇上的麟儿。”
说完,皇后狡黠一笑,而听到麟儿两字,阿护愕然,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一把刀子割舍,疼痛难耐。
阿护想,寇七啊,有他自己的孩子了,他要做阿爹了,真好。
最后,阿护答应了皇后的请求,五日后,他便会率领自己的精兵良马,往边关支援。当然,是瞒着寇七的情况下,至于一切责任,皇后和阿护,以及满朝文武官员,全全承担。
五日后,当寇七还在书房里熬着夜,想着如何应对来犯的魏军时,阿护已经趁着夜色,在皇后的饯别下,打开城门,带着他的兵马离开了京城。山路之上,身穿盔甲的阿护骑着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副将走到他的旁边,小声说道:
“将军,没有皇上的圣旨,我们私自带兵出城,可是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
阿护挑眉看着一旁的副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跟了我这么多年,先斩后奏你怎么还没学会?”
副将噗嗤一笑,退到队伍里,吆喝着后面的小兵快点跟上。
另一边,朝堂之上,皇后和满朝文武跪在殿内,而高高在上寇七站着,冷眼看着这一群大臣,随手抓了一个茶盏,用力的往地上掷去,咆哮道:
“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没把朕放在眼里!全当朕是酒囊饭袋!”
顿了顿,寇七唤来小兵,嘱咐道:“快给朕把阿护将军召回京城!”
座下大臣都不敢言语,唯有皇后起身,禀报道:
“皇上,吾等认为阿护将军勇猛善战,实为此战最佳人选。养兵一日,用兵一时,如此事态下,阿护将军当该义不容辞。”
寇七看出了皇后脸上的骄傲和跋扈,用手指着座下的皇后,喝道:
“若阿护将军有什么闪失,你也别给朕当什么皇后了!”
就在这时,众臣皆呼:“皇上三思。”
皇后哂然一笑,继续应着:“皇上,凉国已经派兵马去边关支援阿护将军,不出一月,阿护将军定能将魏军杀个片甲不留,凯旋而归。”
寇七闻言,气得怒掷广袖,用凶恶的眼神看着那信誓旦旦的皇后,然后转身离去,而座下皇后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对着各位大臣纷纷道谢。
过了半个月,战场之上,阿护扬起他的那杆银枪,奋勇杀敌。可是,魏军军队实在庞大,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看着自己的兵纷纷倒地,杀红了眼的阿护轻功一飞,飞到敌方大将的马上,抽出靴筒里的匕首,绕过那将军的脖子,猛地一划,一刀毙命。
擒贼先擒王,是那个他那个不理解他的阿爹教他的,而如此简单而暴力的招式,是那个杀起人来凶狠古怪的寇七教他的。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可战场之上,他已经没法顾及那么多,他推开了那已经死去的大将的尸体,扬起长枪,和敌国小将们厮杀。
见我军大势已去,他策马至自己的副将前,问道:“凉国援军何在?”
副将一边斩杀着难缠的小兵,一边回应道:“大雪封山,凉国援兵被困在山路上,今日想必是赶不到了。”
阿护闻言,看着来势汹汹的魏军,心想,看来今日他势必要死在这魏燕凉三国的战场上了。
“带着剩下的兄弟先撤!”阿护喝道。
副将闻言,紧紧的抓着阿护的肩膀,又想起这些年他和阿护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场景,问道:
“将军,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我白白牺牲,就给我带着兄弟们撤!”阿护说着,执起银枪,顺手拿来了一个盾牌,一个人策着马往前冲去。
这一刻,看着阿护的身影,副将哭了,扯开了嗓子,对着身后的兵将们大喊,领着他们撤回营地。
阿护苦苦撑着,一只流矢射中他的胸膛,让他摔下马背。他忍着胸前的疼痛,宛如战神张飞上身,咆哮着冲向前去杀敌,震慑对方。对方将领一身令下,躲在城门上的弓箭手全全放箭,抵御不得的阿护身重万箭,穿心而死。
当燕国城门关上的那一刻,将军阿护倚着银枪,站在战场上,人已逝去,灵魂却屹立不倒。
03
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边关雪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山脉,流淌下来。战争结束了,原来是一片血腥的战场成了废墟,驻扎在营地的士兵回了收拾包袱,回到家乡,成了凯旋而归的英雄,而战死的将士的尸体逃不过秃鹰的喙,野狼的嘴,也逃不过一把熊熊烈火,将其烧成白灰,带回家乡。
京城将军府,挂满了白色的灯笼,霜染鬓发的老将军披麻戴孝,立在阿护的灵位旁,神情肃然,而阿护的母亲早已泪湿罗衫,疲惫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死亡对于一户人家来说,是一个痛击,而更悲哀的是,家里的白发人送着逝去的黑发人。
京城的百姓听说了阿护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皆是扼腕唏嘘,自发的在自己的屋檐上挂起了白色的灯笼,为那位为国捐躯的精忠之士哀悼。
一身素衣,白裙拽地的皇后下了轿,提着裙子步进了将军府。走廊一折二绕,走到演武场旁,皇后停驻了脚步,注意到了那个已经陈旧的演武场。
褪色的风幡和旗帜随风飘扬,微微有些生锈的冷兵器被摆置在武器架上,几块地砖裂开来了,好像之前被力大无穷的怪兽踩过似得。皇后不知道,那些褪色的风幡和旗帜见证了寇七和阿护的感情,那些生锈的兵器是阿护和寇七平日里拿在手里把玩的玩具,而那几块碎裂的地砖,是因为曾经寇七和阿护在那里打斗而留下的。
一旁的侍女见皇后不走,便提醒了她一下,间接催促着她快走,还说道:
“娘娘,阿护将军已经死了,那您可就高枕无忧了。”
皇后闻言,抬起手,捋了捋被狂风吹乱了的头发,淡漠的回答道:
“皇上瞒着本宫,深爱着阿护将军,最后辜负了本宫和阿护将军两人,他该死;而本宫这样的人,不敢和皇上发生冲突,只知道为难一个无辜的阿护将军,不小心造成了他的死,更该死。”
说完,一旁的侍女愕然,她自以为皇后很开心,谁知皇后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皇后见到了侍女脸上的疑惑,双手一摊,无奈的笑了笑,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反正将军大人已经死了。”
是啊,阿护已经死了,她可以安心呆在寇七的身旁了。
想到这里,胜券在握的她笑了,走着,看着将军府的摆设,即使黑灰白三色点缀着整个将军府,但在她的眼里,这里根本没有黑色,灰色,和白色。
等她走到礼堂,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披麻戴孝,跪坐在阿护的灵位前,手里捧着阿护那身冷冰冰的盔甲,像一个为丈夫守灵的妻子。
没错,跪在那里的不是别人,而是当朝皇上,寇七。
在座众人都向皇后行礼,皇后尴尬的向各位大臣以及将军的亲戚点了点头,然后她径直走向前,执起三根香,用烛火将其点燃,为逝去的阿护上香。
跪在地上的寇七对着宦官招了招手,说道:“去,把朕早上写的诏书读出来。”
宦官惊讶的看着寇七,但在寇七的怒视下,他还是照做了,哆哆嗦嗦的抽出了广袖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阿护将军护国有方,为国捐躯,鞠躬尽瘁,朕特以皇后之礼…”
读到这里,宦官不敢读下去了,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皇后,心想自己方才没有听错,是“以皇后之礼”这五个字。
寇七依旧正视前方,用红肿的眼凝视着阿护的灵位,喝道:“给朕读下去!”
宦官木木的点了点头,继续道:“特以皇后之礼,将护国将军厚葬,而后宫吕氏罪在干涉前朝内政,祸乱宫闱,废其后位,降为贤妃,移驾思过宫,抄佛经,思其过。钦此。”
听到这里,皇后脸上的笑容尽失,她很清楚,思过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其实,她的自以为是,她的处心积虑,在寇七面前不过是一旨几字,就能击溃。
皇后默然接旨,泪眼婆娑的看着寇七,而她在寇七的眼神里,能看出了鄙夷,报复,甚至是憎恨。
“你们都出去吧,朕同阿护将军多年兄弟,想和他单独说说话。”寇七简单的说着,一众人便退出了礼堂。
见所有人都离去,寇七终于释放了他眼中的泪水,狼狈的爬到桌子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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