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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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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终于还是来了。
仲逸与李序南心中再明白不过:或许,就是在接下来很短的时间内,皇帝一句话,将决定李序南的命运。
既然问到了,还是要回答的。
“微臣以为,既然李大人在榆林府任上已有一年之久,当地的风土民情、农田水利,他已十分熟悉,今年又是第一年实行新举措,无论从衔接性、可行而言,他都应继续留在榆林府的任上”。
这一刻,仲逸已经忘了那晚与樊文予、李序南叙旧时,所说过的话了。
从私交而言,李序南留在京城,最好是做到户部郎中,那便是最好的了,若到榆林府,虽然知府也是一方父母官,但毕竟远离京城,西北荒凉,下次进京,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当然,还有一点不得不提:李序南这个知府,还是‘暂时’的。
显然,不能为了私交而忘了大义。
“就这样吧,今日先到这里”。
朱厚熜微微动动身子,有些疲惫道:“让内阁会同六部,尽快拿个章程出来,细节当然要重视。不过,事情该做的时候,还是需要些魄力的”。
“遵旨”。
黄锦如释重负:总算结束此次面圣,至于向内阁、六部的旨意,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才走一步,却又听到朱厚熜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个,仲侍读,留一下”。
好吧,白高兴了一会。
李序南跪拜,缓缓退了出去。
黄锦原本想说一句:圣上注意龙体,可看看朱厚熜意犹未尽的样子,话到嘴边,还是算了吧。
“最近到裕王府去了吗?”。
朱厚熜简单的问了一句:“自从东南福建抗倭战事结束后,咱们君臣间,还没好好说说话呢”。
多么熟悉的感觉,这样的说话,才是真正的说话,与常人无异。
试问,几人能有这份殊荣?
但仲逸此时却感觉到:朱厚熜那有些吃力的神情,明显是药物所致,体力不能久支。
“回万岁的话,微臣从福建回京后,一如既往去裕王府侍读,不敢有丝毫懈怠”。
仲逸也只得放慢语速:“微臣也想见万岁,当面聆听圣训,只是圣上日理万机,万不敢打搅,保重龙体要紧啊”。
本是一句平常的话。
“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吗?朕只是微有不适,难不成,在有的人眼里,就要变天了?”。
朱厚熜脸色顿时不悦起来:“最近,裕王府,是否有什么异常?”。
第480章 天下之事靠天下人
对一个天子而言,最怕听的一句话,恐怕就是要“变天”了。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可是,这‘变天’与裕王府,有什么关系?
而仲逸,一个小小的六品,与裕王府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翰林院的侍读?去过裕王府吗?
父子关系,裕王是皇帝的儿子;朝廷执行秘密差事的衙门,有锦衣卫、东厂;从名分来看,一个为君,一个为臣,不言自明。
裕王继承大位,几乎毫无疑问,这一层,裕王心中再清楚不过,而对朱厚熜来说,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明白的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此事,正是由他来决定的。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仲逸想起了小时候在义中村时,村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这东西原本就打算给你的,但是,你要是硬抢的话,偏不给。
是这么个理儿。
“启禀万岁,裕王府一切正常。无论读书、交流心得,殿下都丝毫没有异常之处”。
思量半天,仲逸决定:还是尽快绕开这个话题。
皇位继承大事,既关乎朝廷大计,但其中也多多少少牵扯到一些家事:从江山社稷而言,能者、贤者,有担当、有魄力,更有帝王般高瞻远瞩、远见之人,更为合适。
而从父子之间的情感而言,还是会掺加进去一个感性因素,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朝中做事的文武大臣来说,新君继位,总是与自己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甚至会关乎到性命攸关。
这几种情形交叉在一起,就会变得极为复杂:皇帝内心的最终决定,裕王心中的真实想法,众人的抉择,等等……
故此,这档子事儿,还是尽量少掺和的好。
“说起来,这段时间,微臣一直再琢磨一个问题:倭贼何时能彻底剿灭呢?”。
仲逸见朱厚熜并不言语,他干脆直接说到抗倭之战上:“自从去了东南浙江、福建后,微臣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
略作停顿,朱厚熜长长叹口气:“你这个侍读,做的好啊。翰林院是什么衙门?不琢磨文人、文臣的事儿,还惦记着东南抗倭的战事”。
答非所问、蜻蜓点水,显然被看出来。
再这样,可就不行了。
“一个做臣子的,对皇家之事……,不宜多说,朝廷有规制……”。
仲逸微微道:“微臣虽是翰林院小小的六品侍读,但也有自己的差事,做好份内之事,才是最好的报效朝廷”。
能看的出来,朱厚熜今日状态不佳,时而清醒,时而不是那么清醒,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还是留点神吧。
“好吧,既然如此,从今以后,裕王府你就不要去了,就在翰林院吧”。
朱厚熜终于使出了他皇帝般至高无上的权威。
就这么一句,仲逸便少了一个差事。
不和你商量、无需你同意,就这么定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仲逸却仅是一短暂的意外。
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如释重负。
裕王府,这篇就翻过去了。
“好了,现在我们就说说东南抗倭之事”。
朱厚熜反倒精神了许多,似乎对这个话题才叫感兴趣。
好吧,仲逸也再无那么多的顾虑,说事就说事呗。
“此次抗倭,微臣跟随右都御史、监军文大人,去了浙江、福建,领略到俞将军、戚将军等众将士的风采,也见识了倭贼的战法”。
仲逸缓缓说道:“倭患多年,微臣觉得,其中有两点息息相关:倭贼与海禁”。
海禁?
仲逸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或许他还有一层考虑,若此刻再不说,在朱厚熜这一块,就没有机会了。
脸色虽未阴沉,不过朱厚熜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莫说别的,仅是一个小小的六品,还是只身一人,提这样一个话题,似乎确实有点那个。
“仲侍读,你这一天,脑子里琢磨的都是什么?”。
朱厚熜干脆站了起来,这个举动,颇为令人意外。
以不变应万变。
仲逸一字一句道:“微臣只琢磨如何做好差事,其他的,没有多想”。
“朕今天有些累了,改天再说吧”。
仲逸见黄锦再次走了进来,缓缓将朱厚熜扶起,看来是真的要离开了,走了几步,黄锦还不忘向仲逸递给眼色。
还不快走?
出了大院,仲逸首先见到的,自然是李序南了。
“这么久?都等你半天了”。
李序南再次搓搓手,还不由的跺跺脚,一半是站久的缘故,腿麻。还有一半儿,是‘冻’的。
还是先换过官服吧。
北风呼呼吹,今日的太阳,似乎也不太给力。
找家酒楼吧,尽量要安静一点的。
现在距离晚饭的时间点还有些早,店里来来回回走的,大多还是店里打杂的伙计、跑堂之类。
桌子早已擦得干干净净,板凳摆的四方正正,酒碗是酒碗,茶壶是茶壶,长长的筷子,插得像庙里签篓里的竹签一样。
不过,这些与他们无关。
“二楼包房,两位,请了”。
店小二吼了一声,立刻就在前面引路。
论菜,仲逸或许是翰林院最内行的,论起曾经开当铺的,他或许又是最会读书的。
外行中的内行,内行中有出了一个外行。
不大会儿的功夫,菜上齐、酒满上,来得早,还确实有好处。
“贤弟啊,还是你有远见,只是我们才见面,怕是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举杯而起,李序南似乎有些伤感:“或许是一年,或许更久……”。
李序南终究还是显示出了他那过重的书生气,此时,并非是因为害怕西北荒凉之地的苦寒,而是有些不舍眼前的——故交。
或许你觉的不可思议,但有些人就是如此:他之所以留在某个地方,不是因为他的行业所致,并非因别的地方找不到吃饭的活计。
仅仅就是因为:这里有一**情不错的人。
“李兄不必如此,男儿志在四方,眼下榆林府的差事才刚有起色,你一手扶植起来,还是将他坚持到底吧”。
仲逸笑道:“外任地方,还是五品知府,正是大展宏图的机会,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求之不得呢”。
李序南苦笑道:“那你去,咱两搭伙,呵呵……”。
仲逸将酒杯放在桌上,一副想“吟诗一首”的感觉,又怕吐的不行,单论诗词歌赋方面的文采,确实难入李序南的法眼。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多开导开导李序南。
哪怕,从生活其他方面。
“小别胜新婚,李兄与嫂子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应该多陪陪,过几日再去榆林府时,还是带上家眷吧”。
仲逸笑道:“当然,这些都是我在翰林院那个跟班程默说的,这小子……你还别说,说的挺准,小别有惊喜……嘻嘻”。
呵呵,李序南终于忍俊不禁,无奈的样子:“人家排解压力靠抒情,或者一醉方休,而你呢,就是靠这个?还小别胜新婚?那你干嘛不隔段时间就出去一次,回来等惊喜”。
真是书呆子一枚。
“大煤矿,在榆林府可是头等大事,李兄此次去赴任,应该多留意此事”。
闲聊几句,仲逸总算是说到重点:“如今严氏垮台,再也没有人插手三边镇的事儿,你又刚刚进京面圣,哪怕是暂行知府事,也是圣上钦点,谁敢不听?谁敢不从?”。
李序南点点头:“这倒也是,原先的知府康褀被查处后,知府衙门也牵扯到不少人,剩下的都是些安分守己的,自从发生三边镇大煤矿一案,就更安分了”。
经过近一年的努力,李序南终于掌握了榆林府的大小事务,有多方因素的存在,他在当地确实可以说是一言九鼎。
是该做些事了。
“我府上有些图纸,是专门关于煤矿、煤炭开采、使用、运输的,你可以看一下”。
二人再次碰了一杯,仲逸继续道:“这样吧,咱们今晚就去我府上,详细说说此事”。
得天独厚的优势,对李序南而言,能让当地百姓富足的事儿,他几乎都感兴趣。
老天给了他治理之下那片土地生财的路子,自然不能放过了。
相比改良田地、畜牧副业等,运作大煤矿,来银子的速度,自然更快。
无论农田水利、搭桥修路、建酒坊、布行,买设备,买种子,还有牛马羊。
这些,都得要银子。
没有大笔的银子,即便是钦点知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事情,它就是这么回事:读书出身,科举入仕,清高清高可以,但要真干出点成绩,还的要“俗”。
为何?干的就是些俗事儿、俗务,岂能以天真的心态去面对。
果真那样的话,现实,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嘴巴子,抽的你找不着北。
李序南,无论从户部主事,还是到如今的榆林知府,他的历练还不够,是时候深刻认识这个问题了。
仲逸的思路很简单:“我有方法,但天下之事,还得要天下人干,否则,再厉害的角色,也会累死”。
三国时期,诸葛亮掌握蜀国大权,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却吃不了一个人的饭,连同休息不好,人也就渐渐跨了。
该要放开的,还是要放开。
这个道理,仲逸很早就懂,但放权不同于放羊,放手不同于——不管。
相比而言,还是自己身边的人更为可靠一点,无论德行、能力,总归是了解过得。
当然,要干成一件大事,仅仅依靠身边的人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良好的制度,有能有德者谁都可以做。
对事而不对人,那才叫厉害。
这些都是后话,至少目前还不行。
“就这么说定了,其他举措皆已步入正轨,即便到了来年,我不不用太操心”。
李序南终于找到了感觉:“今年,我们就做一件事,三边镇,大煤矿”。
咳咳,仲逸这才反应过来:“好你个李大人,原来,你这是闲自己没事可做,才这般惆怅?”。
李序南微微摇头,一脸的感慨:“哎,谁叫咱们天生就是挑大梁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没办法……”。
看看,书生气的李大人,又忍不住了。
不过,这次却靠谱了许多。
……
回到仲府后,仲逸见师姐正与陶氏姐妹说着话,自己也凑了上去。
“仲大哥,你说圣人之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作何解?
仲逸有些惊讶,问话的竟然是陶朔?
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读书啊。
“雯儿,你给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仲逸笑着对陶雯儿说道:“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可以”。
陶雯儿确实好学,比她兄长强多了。
“这句话出自《论语。述而》,口口相传,几乎家喻户晓,大致意思说:别人的言行举止,必有我们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并对此进行反思”。
仲逸微微点点头,好是好,不过似乎总缺点什么东西:这,这叫背书,不叫读书。
仲逸不由的望望师姐,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不会是你这位先生教的吧?这可不是我们凌云山的风格”。
师姐兼夫人的仲姝,当然能够领会,同样摇摇头:“这……,不是我教的”。
一旁的陶朔竟然也摇摇头,这倒是怪了。
“仲大哥,夫人,我觉得阿妹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不妥之处”。
陶朔望望仲逸夫妇,再看看一旁瞪大眼睛的阿妹陶雯儿,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圣人之言,我是不敢冒犯的,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嗯……,继续说,大家洗耳恭听”,仲逸干脆连茶也不喝了,饶有兴致的样子。
“我觉得吧,三个人在一起走,有的时候,其中会有一个‘师父’,至少是‘师者’,但有的时候,却不一定是这样,比如说三个人年纪差不多呢?本事也差不多呢?”
陶朔立刻指着眼前的人说道:“就比如说,我与仲大哥、仲夫人在一起走,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的‘师者’”。
言毕,他一脸的严肃。
如此一说,陶雯儿简直忍不住了:“阿兄,人家就是个比喻,千军万马,就真的是一千个将士,一万匹战马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真的是‘三尺’吗?”。
兄妹二人还还要争论,仲逸却连连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以后不要再说‘圣人之言’了……”。
第481章 先见之明啊
次日,裕王府。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如不出意外,这将是仲逸最后一次来裕王府、见朱载垕。
至少,是最后一次以翰林院侍读的身份来王府。
来这里做侍读有些日子了,仲逸与这位储君是有些交情的,只是不知皇帝朱厚熜,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王府?
或是另有安排,或是为划清界限,免受干扰,亦或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
不管怎么说,一声道别,还是要有的。
相当初,仲逸初来王府时,裕王朱载垕以花园一块空地为题,说到了天下百姓的农田、收成。
硬是在花园种了大豆、高粱,且从春播夏长、秋收、冬藏,说到‘一园可知天下收成,一目可见百姓温饱’。
二人品着茶,同为木亭之下,还经常对弈、畅谈,可以说,他这个侍读,实际上就是个‘陪聊’的角色。
裕王府不缺书,裕王有的是学问,只是翰林院只有一个,侍读也是朝廷任命的。
否则,仲逸这个半道入仕,起步很低的小小六品,是绝对不会有机会与朱载垕论起半点交情的。
只是不知,这段看似令人羡慕的交情,到底是好事,还是意外的绊石?
在朱载垕看来,仲逸身后的靠山就是皇帝,也就是他的父皇,这一点,在朝中几乎人人皆知,而在高拱走后,仲逸这个侍读,则被认为是‘监视’王府,这样一个角色。
前些日子,严氏垮台后,朱载垕召集徐阶、高拱、张居正前来王府议事,仲逸也被邀请前去。
如此看来,裕王朱载垕还是挺信任他的,至少没有将他视作对立面的人物。
怎么说也是在王府呆过一些时日的,若说与裕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的。
“仲大人,殿下有事外出,接到旨意后,特意叮嘱小的:仲大人来时,一定要好好招待,若是仲逸等不上的话,可先去见王妃,还有世子爷”。
见到仲逸后,王府管事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满脸的笑意:“如果仲大人有事的话,也不必等殿下回来,向王妃与世子爷道个别就行”。
又是这么一句,看似寥寥数语,实则弹性太大。
这一幕,与当初是否参与议事如出一辙: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过来,反之,若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可以起身告辞。
等,还是不等呢?
细细想来,朱载垕还是愿意认这个来王府侍读的——仲大人的,故此,才来者不拒,只要愿意将王府当做自己可信之处。
而裕王之所以如此模棱两可,或许正是因为仲逸身后的皇帝——朱厚熜,也就是他的父皇。
与仲逸走的太近,怕招来闲话,说是你裕王迫不及待,若是走的太远,又显得有些生分,似乎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处处防着似的。
想想看,连堂堂储君都尚且左右为难,可想而知仲逸的处境,有多么的微妙?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但同时与皇家的两位关键人物打交道,简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说话间,茶早已奉了上来。
仲逸缓缓端起茶碗,细细的品了一番,对他而言,从翰林院到这里,就如同换个地方饮茶似的。
同样为烧开的白水,添加几片小小的茶叶,意义就变得截然不同。
今日这一杯茶,是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品一番的。
“既是这样,我还是先去拜见王妃、世子”。
品得一杯热茶,仲逸缓缓起身,微微的说了一句:“每次来王府,几乎都能见到他们,今日一别……,是应该去拜别的……”。
王府管事连连点头,顺势伸出右手,指引道:“仲大人说的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来我们王府这么些日子,大家都相处的挺好,前些日子东南闹倭患时,王妃还念叨着仲大人呢”。
这说的,该如何回答?
“对了,世子爷也问过:仲先生不是翰林院读书的吗?怎么会打仗呢?”。
这番话,王府管事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小的能看的出来,世子爷还是很喜欢仲大人的,今天就多陪他玩一会儿”。
“那是,那是,仲某的荣幸、荣幸”。
寒暄两句,二人便缓缓出了院门。
仲逸心中不由的笑道:他们口中的世子,就是朱翊钧,日后的万历皇帝,也是大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可是,这位万历皇帝,如今才只有四岁的年纪,而此刻他还没有被起名呢。
果真是帝王异相,自己去了趟东南沿海,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就问了这么多?
当然,王府规矩大,一个小小的管事绝不会乱说,这些都是朱载垕知道的,或者至少也是王妃的默许。
当然,朱载垕是永远不会知道:他这个皇帝,只能当六年,而且是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
“下官见过王妃”。
在管事的指引下,仲逸很快见到了王妃。
万历皇帝的生母李氏出身卑微,是母凭子贵才有了如今的王妃地位。
王妃对小儿管教甚严,尤其读书、学业教导方面,待人也算温和,仲逸对她印象很好。
王妃微微摆摆手,左右侍从便退了出去。
当然,一杯热茶总是少不了的。
“仲侍读,请用茶”。
王妃轻轻叹口气:“得知你不能再来王府,王爷是不舍得,只是朝廷的旨意不敢违,不知以后再能否见到仲侍读?”。
仲逸毕恭毕敬低头道:“多谢王爷、王妃抬爱,下官虽不再来王府侍读,但王府若有差遣,下官随时过来,请王爷、王妃吩咐一声便是”。
“仲侍读有心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时,王妃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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