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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爱而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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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放完寒假,她看见袁启杰送沈青来报道,她还好一阵嫉妒羡慕恨。
但也只是短暂的一阵子。因为,她总算大概清楚了那个来送晚餐的少年与沈青的关系。起初,沈青如木偶般毫无生气的样子,还有时不时盯着一张秦久证件照的样子,让她以为,沈青是沉浸在失去旧情人的悲伤中。
可再根据后来的观察,陈雅丽否定了自己的结论,不,准确的说,是否定了结论里的对象。沈青确实沉浸在失去旧情人的悲伤中。可沈青失去的旧情人不是秦久,而是一个叫“程游”的人。
这是有铁证的,她前几个月还把铁证给了那个人。
众人皆道她陈雅丽愚笨,可她在感情世界里活得很清楚。
毕竟之前笨了十几年把自己吊在一棵人渣树上。
希望,她这一次将沈青揪回来的选择,没有错。
一下飞机,沈青把行李丢给陈雅丽带回去,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车子扬尘而去,陈雅丽道:“这架势,就算我没有揪沈小青,沈小青也迟早会回j市的吧。”
“你本来就多此一举,”袁启杰小声说。
不说则已,一说,行李摔地,该算账了……
沈青把地址给出租车司机,没想到司机努了努嘴,说道:“先说好啊,您这地方我可送不到尾,顶多把你送到离禄山还有十多公里路的平和饭店。”
“为什么?”
“呵,您是外地人吧,”司机开了话茬子,“禄山可是军区的范围,别说我这出租车了,就是那牌照有军衔的,也得要排查了才能出入的。”
难怪杨谦说要来接她去,可她倔着一股莫名的气拒绝了。
“您是有认识的人在那里面吗?”遇见再不爱说话的客人,出租车司机也是可以游刃有余的。
“是。”
“男朋友?”
“……是。”
司机艳羡道:“那可有前途咯,您可千万抓紧他了,那里面的可是保卫国家的精英啊,国家重点培养呢,虽说现在是和平年代,可那些资本国家暗地里都眼红咱们咧,想当年抗日……”
沈青彻底无语。她要找的人,不仅不是一个孔武军人,甚至连一个普通市民都称不上。一个在和平年代中枪的商人,背后会是什么样的?
他究竟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他。
适时,杨谦打来电话。
“怎么样?需要我接吗?”
“平和饭店。”
“好。”
等她抵达平和饭店,杨谦已经在等她了。
车子驶进一条静谧的直道,一路上,只有杨谦这一辆车子。
“阿游不知道你会来。”
“哦。”
“阿瑾知道。”
“哦。”
“是她让我叫你来的。”
“……哦。”
“你放心,她不喜欢阿游。”
这下沉默了半晌,沈青才答:“喜欢又怎样?”
杨谦笑了笑,车子直接驶进一座大院,院子很幽深,完整保留着民国风格,古而不旧。背靠茂绿山林,院外来往皆是素人。
听出租车司机说时,沈青还以为自己会来到遍地皆军服的地方。
杨谦领着她上到四楼,最高是五楼。
一个整洁干净的房间。很朴素,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个衣柜。
而且全都是木头的,隐隐约约散发出清新的木香。
杨谦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木桌上:“你就住这。”
“住?”
“对,”杨谦微笑道:“阿游就在你上边的这一间房。”
沈青转身,抬脚就要去,却被杨谦及时拦住。
“这时候别去,你每天只能和住在一楼的医护进去,到时候他们会来带你去,其余时候都不能去,阿游不让闲人靠近。”
见沈青疑惑,杨谦继续解释:“阿游原是患上躁郁症,已经好了的,但心理病,最是无常,现在是敏感时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来了,虽然无法行动,但他随时会恢复意识。”
“又是因为她吧?”沈青涩涩地问道。
“严格说来,不是,不过阿瑾确实是其中一个诱因,”杨谦将窗户打开,一根枝叶闯进来,“沈小姐,现在于阿游来说,你亦解亦毒,进了病房,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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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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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堵墙的距离,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沈青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要能够让她见到程游,怎样都无碍。
这里的夜晚很寂静,寂静得只有不知何处的蝉鸣声。与城市的夜声不同。
沈青和陈雅丽打电话,只说不能回去。
陈雅丽问她为什么,她说程游。
陈雅丽再问为什么时,她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了。
不要问为什么,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从来知之甚少,又奈何因少而入迷。
恋到深处,则称迷。
杨谦走后,沈青曾试图上五楼,然而在四楼到五楼的通道处,有一扇铁门,铁门处站着一位面瘫的长脸男子。
他没有对沈青说话,也没有看沈青,只是死望着某一处。
沈青叫他开门,他纹丝不动。
无果,沈青下楼。
整座大院只有两户人家。一户农夫妇,姓张;一户医夫妇,姓叶。
院门口之所以有来往的素人,是因为背靠的山林是去禄山集市的必经之路。
这些是从一个小男孩口中得知,他是农夫妇的儿子,叫小山。
小山还告诉她,楼道里那个长脸男子叫十七。
此时,整幢大院内,只有她,小山,十七……
以及见不得面的程游。
农夫妇下田种地,医夫妇上山采药。
下午四点,医夫妇先回来,见着沈青,虽是笑着问好,但却分寸有度,不深谈。
下午五点,农夫妇回来,比医夫妇稍微亲和稍许,但也是张弛有度。
晚六点,张婶端来饭菜到沈青房里,“沈小姐,这是晚餐,如果有不合口味的,请说。”
“谢谢,我不挑食。”
一荤一素一汤。汤面洒满香菜,绿洋洋的,应是刚从地里采摘出来。
胸口处猛地突突加速,沈青叫住张婶:“他知道我来了,是吗?”
张婶回过头:“什么?”
“香菜,为什么要放香菜?”沈青紧盯着张婶的眼睛。
张婶的脸上有些惶恐,如实回道:“因为您说不挑食,咱和咱那口子做了几十年的厨子,最怕的就是不挑食的人,因为实在不知做什么口味出来,于是咱那口子就说,照着先生的口味给您做一份,沈小姐是不喜欢香菜吗?要不咱给您重做一份?”
“不,我很喜欢香菜……他,也喜欢吃香菜?”
“哦,应是喜欢的,”张婶斟酌一番,又补充道:“先生还吃不得香菜,只能吃流食,但陈秘书叫咱家在每次餐时弄一些新鲜香菜放在旁边,所以应该是先生喜欢吃的才是。”
“那你待会儿要送餐给他吗?”
“咱那口子送的,咱可送不得,”张婶笑得腼腆,“呵呵,上不去。”
“我可以……”
“老婆子!”张叔端着餐盘,在楼道拐弯处提着嗓子叫到。
张婶忙不迭地应一声,向沈青欠了欠声,离去。
不远处,昏白的灯光下,张叔向沈青望了眼,不带任何情绪。
沈青仰躺在床上,脸朝着天花板,目不转睛。天花板很安静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半睡半醒间,她喃喃:“程游,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谁?”
醒来时,背是湿的。她出了一整夜的汗。不是热的,山的夜间很凉快的。
应是梦靥时,湿的。
梦里有什么,醒来后已记不清。
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只是洗漱了脸。她没想过会在这住下,在机场时就把行李丢给了陈雅丽。
吃过早餐没多久,叶氏夫妇告诉她,她可以上五楼了。
终于。两个月。又是两个月。
上次两个月没见,他成了商人。这一次,他成了什么?
沈青堪堪强咽下自己的惊叫。
那还是他吗?
脖子处被两块铁白板固定在中间,缠上几圈绷带,绷带尾处在床头的木栏上打结,也固定住。双眼也被蒙住。
脸的轮廓仿佛是被削了一块,棱角是雕塑般的硬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只在骨头敷了一层薄薄的,惨白的皮。
脖子以下,被子掩住。以突起的身躯对比以前,瘦了,瘦了很多。
被被子掩住的,还有无数根仪器管子。它们连接着程游的生命。
叶氏夫妇将药汤注射进一根管子,草药的浓郁弥漫着整间房。
沈青震惊地望着这一切,周身仿佛被玄冰冻住,冻住了呼吸与知觉。
僵住的肩膀不知被拍了多少次,沈青才晃过神。
是叶氏夫妇在提醒她该离开了。
沈青紧抿着唇,脚步向前迈进三步,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似是不想弄出大动静,便轻轻地离开。
沈青默默地长出口气,凝视着病床上的人。
他的胡渣有些长了,沈青的手指暗自比划了下,大概长出了三毫米,青青的布满一层,像是在勾勒轮廓。他总是十足干净的,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有胡渣。
她站在这,看着他英朗的轮廓,好似站成了一道永恒的姿势。
良久,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距离青渣越来越近时,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攥着沈青离开病房。
来到四楼的楼道处,才松开。沈青的手腕顿时显出一圈红印。
“沈小姐,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阿游再死一遭的,”杨谦眉宇深重,“你也看见了阿游的现状,他不能知道你来,否则,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会产生剧烈的波动,他现在动不得分毫。”
“相信我,沈青,再等等。”
“我们一起等,等他好。”
等多久?她不想再和从前般,缩在龟壳里。
沈青干涩地说:“我要见李瑾。”
陈雅兰带给沈青换洗的衣物,走时,沈青问她:“那张纸条,他是怎么写出来的?”
“纸笔是我偷偷拿给他的,那个时候眼睛还没有受伤。”
“那眼睛……”
“沈小姐,其余的,我不比你知道得多,”陈雅兰打断她,她必须恪守职业人的专业态度,“如果有什么需要,沈小姐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谢谢。”
沈青没有再负隅反抗,每日与叶氏夫妇,昏晨定时地去病房,每次只待二十分钟。
其余时候,沈青留在房里,看书,写稿,不敢乱走。
她要等一个人。
而这个人,足足让她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已进入晚秋时节。
落叶落了一地院子。沈青的日常又多了一项事务:扫落叶。
她扫得很认真,眼睛盯着那些叶子,若是碰见精致有趣的,会收集起来,在上面写几句话,做成标本。
叶氏夫妇告诉她,如果过冬顺利,程游就可以拆除所有绷带,稍微进行一些适当的活动了。
沈青从一大堆心形的叶子中,选了一片最大最心形的。
她在上面轻轻写下:因向死而爱,故向爱而生。
这片叶子被压在一本厚厚的日文词典里面。
李瑾来的时候,沈青正在和小山蹲在地上玩石子。
沈青是背对院门的。
小山则是正对,当看见来人,笑容立即消失,慌忙丢下石子,迅速起身,站得笔直。
沈青也站起来,转身。
她面容姣好,美而不艳,身着军装,英姿飒爽。偶尔一片落叶,正好落在她的军帽上。
原来她是一名军人。
小山忽地一溜烟跑了出去,沈青叫都叫不住。
“你好,我是李瑾,”她眼睛里一定藏着冰,“抱歉,这么晚才来见你。”
沈青拍拍手,把灰尘拍去:“没关系,我等得起。”
“煾,你是要问阿游的事。”
李瑾是肯定的语气。
“对。”
空中又飘下几片落叶,沈青请李瑾来到二楼的客厅。
沈青沏了两杯茶:“请说。”
“有些是机密,请沈小姐谅解,我有保密的职责。”
她一身军装而来,其实已经解释一部分了。
确认沈青没有异色,李瑾继续说:“阿游中枪是一个误会,本应由我来受的,”察觉到沈青神色僵 住,李瑾不动声色地进一步解释:“阿游想要调查他哥哥的死因,误入了一个圈套,但这个圈套本是设给我的,然后他中枪,在英国手术抢救,为了安全,之后被送回国,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情况。”
误会?一个误会就可以揭过他受过的伤吗?
怪不得李爽说,她的姐姐是一个极冷极冷的人。程游曾爱她如此之深,现在又替她从鬼门关闯了一 回,她却三言两语就此揭过。她的眼里,竟寻不出分毫感情,甚至连愧疚都没有。
沈青难以想象,那是一个怎样危急的圈套。
“他是喉部中枪,为什么眼睛也受伤了?”
“手术过后,他清醒了一段时间,”李瑾没有喝茶,只是把茶盖放在手里转着把玩,“国外的医生比较直接,告诉他,以后极大可能是再也说不出话了,他一时难以接受,躁郁症你知道吧,又发作了,他用头磕桌子,眼角磕破。”
大概那张纸条就是在那段时间写给她的吧,她真傻,如果当时多深究他的字迹,也许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该抽出多少心神才能清醒,清醒到写出那一张纸条,求她忘记他?
“其实眼睛没有受什么伤,现在应当是好了的,之所还蒙住眼睛,是为了让他冷静。”
真残忍。夺取光明,用黑暗让一个人冷静。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有,等他的喉部初步痊愈,他会看见你。”
“那为什么你让我提前看见他,之前不是说让我等吗?”
即使在回忆,李瑾也神色平常:“当年我假死后,多少知道一些阿游的状态,听阿谦说,是你让阿游重新有了生气,”她顿了顿,“谢谢你。”
“不用谢我,”茶叶是杨谦送来的,沈青觉得味道不错,“毕竟这与你无关。”
“嗯。其实,阿游得躁郁症不全是因为我的‘死’,应该和他父母有关,”李瑾的茶渐凉,而茶杯在她的手心里渐热,她转而说道:“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可我知道他并没有为我打开心里的那道门,而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找钥匙的路上。”
沈青意外地看着李瑾。所有人告诉她,包括程游自己也说喜欢李瑾,可李瑾却说,程游的心里没有她进得去的门。
沈青没有深究,各人有各人的感情观。再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李瑾想到什么,说:“我赶去救阿游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黑屋里,我打开灯的时候,地上尽是繁体的‘青’字,彼时他已经四天滴水未尽。”
“爱是相互的,”李瑾放下茶杯,“更何况,是被阿游爱着的人,阿游消失,我想,阿游的爱人肯定也不好过。”
客厅的窗户被全部打开,秋风四通,茶杯在茶几上不停晃动。
而放下它的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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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全本小说网,。)
这一年的冬天,是沈青过得最惶惶的一次。
昨晚上的静谧无声,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饶是最后一场雪,也是极度严寒刺骨的。
连十七都比以往提早了两个小时回房休息。平常他可都只休息四个小时。
沈青披了三件棉袄,把自己裹成大粽子。她轻车熟路地踩着楼梯上五楼。
鹅雪飘了走廊一地,沈青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般踩在上面,为了尽量避免摩擦的声音,她只穿了一双毛线鞋,是托陈雅兰从陈雅丽那拿来的。
她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比雪还要寂静。
毕竟十次里面总被十七至少抓两次,不过十七不会告状,可能是因为沈青每次都能在被抓包之后,立即挤出两行清泪,所以十七只是面瘫地又把她拎回去。因此,面瘫归面瘫,十七的长脸还是挺可爱的。
终于潜入了程游的房间。
沈青没有走得很近,但也没有离得很远。
叶大夫说,虽然程游吃了安神助眠的药,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面还是会有三四个小时是清醒的,只是清醒了也没有,他没有任何可以动的余地。因为被子里面,整个身体也都被板子固定住了。
意识醒了,反而是一种折磨,脱离不了肉身的折磨。
程游的房间是地热供暖,沈青一进来,感觉周身的血液瞬间恢复流动。
尽管只是从四楼爬到五楼,可她竟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没办法,沈氏偷窥法则:要悄,就要慢。
站得困了,沈青看看表,不知不觉又看了他一个多小时,她不禁打了个哈欠,又轻车熟路地潜回去。
整幢院子的门都是木门。而程游的房门,打开无声,关闭的时候却总是会发出轻微的声音。然而声音因为过于轻微,只有格外注意的人才会发现。
要么是偷者,比如沈青;
要么是闲者,比如床上的人。
房间里的窗户是紧闭着的,即使门被打开,也还有一道屏风。
然,床被的管子幅度极小的晃动了会儿。
除夕夜。
杨谦和李爽赶来,拉了一车子美味的年货;
叶氏夫妇手艺精妙,剪了一大堆红火的窗花纸;
张氏夫妇厨艺精湛,做了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
沈青、小山,和十七则负责享受……
饭饱酒足,遥远的夜空里,偶有几簇烟火闪烁,转瞬即逝。
李爽在她耳边低声地道了声歉,沈青摇摇头,无声笑着。
虽然因为程游需要静养的关系,这里不能放烟火,不能满足小山想要放烟火的心愿,但是沈青叫杨谦买了花灯给小山。
杨谦教会小山玩后,便退居到沈青身边,邀功道:“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勉强可以,”花灯的确很漂亮,有古典的水墨样式,还有可爱的卡同样式。
杨谦偏头望着沈青,笑着说:“冬天一过,春天就来了。”
“谢谢你,”沈青也看着他,“杨树荣。”
杨谦扶额,仰头笑了笑。
李爽跑去和小山点花灯,杨谦和沈青并肩走在院外的雪径上。
“把那些照片拿给她看吧,”沈青忽然说。
“什么?”杨谦怔了怔,才反应道:“哦,你是说那些照片?那不是我拍的,是阿游的哥哥拍的。”
“……”
杨谦见沈青没搭话,继续说:“阿游的哥哥喜欢摄影,唔,应该也是喜欢阿瑾的,那幢别墅是他哥哥 的,我懒得找房子,只要回中国,我就会寄住在那里。”
“你知道李瑾喜欢谁吗?”
“阿瑾有喜欢的人?”月光倾照在雪地里,雪又反照出杨谦的惊异。
生命的路径不是一个圆,虽说有曲折,可这是踩在上面时的感观。旁边人看也是曲折的,因为自己也是曲折的生命线。只能从远远的上面看,同时能望到和终点时,就会知道,生命线其实是一条直线。可总有好些人偏爱在这条直线上兜兜转转。于是,没有旁支路,也有了迂回线。
沈青没有回答杨谦的反问,而是停住脚步,说了句:“别走了,回去吧。”
“好。”
杨谦跟在沈青后面,借着点点白月光,把小的雪印踩得更大。
当晚,沈青在积攒下来的落叶里,又挑出一片半边心的。
她在上面写道:我今晚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想必你也知道。可你没有说,那么我也没有说。你为什么没有说呢?醒来就告诉我哦。
等到院子里的最后一点雪也消融了后,叶氏夫妇终于在一天早晨,用一棵草株,瞧着沈青的脑袋,告诉她:“别每天巴巴地往我这屋里窜了,时候到了。”
让他看见她的时候到了。
沈青的心猛地一跳,跳过现实的速度。
满打满算,只有半年,却好似已有半辈子。她就像一只没有肉身的鬼魂,每日在他身边晃一下,可他无法看见她。她也无法触摸他。
这远离城市的深山里,确实是适合滋养鬼魂这一类的存在的。
叶氏夫妇两人默契地暗瞥了眼沈青,又眼神对望,暗自好笑。
这小姑娘定是激动得游离身外了。平时可是想方设法拐着弯试探时间,他们也没辙,只能根据那些仪器里的身体数据估摸,给不出具体时间。
就算有具体时间了,也不是先告诉她,而是先报告给上级。
沈青的双手在裤腿处不停摩擦,刚擦完手心的细汗,就又冒出一层细汗。
叶氏夫妇的行动已经算是麻利的了。可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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