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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爱而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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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的双手在裤腿处不停摩擦,刚擦完手心的细汗,就又冒出一层细汗。
叶氏夫妇的行动已经算是麻利的了。可沈青也看不十分清楚,因为关了灯,还把窗帘拉闭了。说是程游大半年没有接触白光,要给一个过渡期,不能一摘下绷带就接触强光。即使是平时换绷带也是在晚间开夜灯换的,那时候沈青被勒令不准进。
叶氏夫妇只留下脖子处的绷带,拆完了眼上的和额上的,便出去了。
只剩沈青,和躺在床上的程游。
程游还没有醒过来。谁也估不清楚他平时清醒的时间段,因为醒来和睡着没两样。
只有昏昏的一点光亮,沈青找了一张木凳坐在那,呆呆地望着他。
胡渣虽然早已彻底掩盖住了半脸轮廓,却恰勾勒出非厚非薄的唇形。紫白的唇瓣有一小块起皮,沈青真想把它拔掉。因为她背书的时候,经常摸自己的嘴唇,有起皮的就立时拔掉,根本忍不住手。尽管会痛。
如果她帮他拔掉,他会不会痛得睁开眼?
沈青还是忍住了,把视线投到高挺的鼻梁,又上移到紧闭的眼睛,左眼的眼角处有一道疤痕,浅浅的,正好是眼皮的褶皱处,睁开眼会是什么样?
头发倒是没怎么长长,可能是被布包着,又缺乏油水,除了燥了点、乱了点,还是如曾的。
不多会儿,门被打开,外头的一道亮光忽地从程游的脸上很快划过,沈青回过头,是李瑾和杨谦。
他们在这停留了半个时辰,和沈青有一搭没一搭了几句话,就又走了。
午餐和晚餐都像完成任务似地吃完了,程游还是没有睁开眼。
沈青麻乱了一整个白天的心,跟着黑夜渐渐沉寂下来。
张婶来叫了沈青好几次,劝她该回房歇息了。
沈青言辞拒绝,这次十头牛也拉不走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山间有一个好处,只要第二天不下雨,前一夜总是可以看见月亮和星星。
她打开窗户,关掉夜灯,让清浅的光线闯进来。
春风也进了来,吹得沈青晕乎乎,手撑着脑勺,在床沿睡着了。
她梦见去年的春天,在东京。
不过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也无碍,她会说日语了,虽然不是很流利,但至少可以听懂很多。东京的街道真干净,她走着走着,竟然碰见了ben。
ben对她神秘一笑说,他知道程游在哪里。她跟着ben,最终在一座桥头上,找到了那道清挺的身影。
她站在桥下,看他浅笑着走下来,几瓣樱花落到他的肩膀上,只停留了一瞬,就坠到了地上。他瘦了好多,肩膀连那么小的樱花都承不下。
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她的近前。他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帮她抚顺被春风吹乱的额发。
他长了一把胡渣,她揪着他的胡渣,动情地说:“我好想你。”
沈青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没有,因为一道枪声猛地与她的言语同时响起。
程游的脖颈突然绽开一个血洞,血洞越来越大,把他吸了进去。
沈青流着泪喊他的名字。
流着泪醒来。
她记得纸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沈青的视线默默,先扫过自己湿了一大块的袖子,然扫过枕头,再扫到床头柜上的纸巾。
可她没有动身去拿纸巾,而是望着纸巾僵住。
刚刚,枕头上,似乎,有两点,晃动的星光。
是他的眼睛吗?
沈青的视线按原路扫回来,与那两点星光径直撞上。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他瘦削的脸上。
沈青看见,被胡渣簇拥的唇瓣,无声地嚅动着:“我也想你。”
“嗯,我知道,”沈青笑着哭。
程游的嘴巴只动了刚这么一下,便再也没动过。
他刚醒来,没有力气。
没有把她从哭泣的梦靥中拉出来的力气,也没有在她哭醒后擦净泪痕的力气。
唯一能做的,就是望着,月光下的她,雨带梨花。
沈青枕着他的一只手,哭着哭着,又睡着了。
这一次,她在梦里停止了哭泣。
晨光微熹时,叶氏夫妇唤醒她。
这时,程游的手指到手肘这一截,已经恢复力气,能够通过打字代替说话。
在叶氏夫妇给他例行做身体检查前,程游打字:沈青,回去休息,立刻,马上。
沈青靠坐在木椅子上,一副死守的架势。心想,不就是医生帮病人作检查时要动手动脚吗?她不害臊。
可叶姨大夫在她耳边小声说:“难道你想让他看见,你满面邋遢的样子吗?”
她昨晚合着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哭了那么久。
即使不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发肿的核桃眼了。
沈青轻咳一声,说:“我待会再来。”
她飞奔下楼,回到房间。
镜子里的人,发丝蓬乱,双眼青肿,甚至,嘴角处还结了一滩白痂。
是口水还是鼻涕?沈青不想探讨这个话题。
她走到楼层尽头,那里是洗浴室,她洗了个冷水澡。
在早春里洗冷水澡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这份勇气是爱情给的。
她抹了一层润肤霜,修眉,抹上润唇膏。在陈雅兰送来的衣服里,挑了一件藏蓝色针织衫高领长裙。
最后在马尾与披发中,选择辫子。
最后的最后,掐了掐脸,使其红润。
满身清爽,上楼时,却被十七拦下,他面瘫地对着空气说:“杨先生吩咐,两个小时之内,不准任何人上去,尤其是沈小姐,”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又五十二分钟。”
沈青气结,下到一楼。
小山一看见她,就冲上来说:“小青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
“我昨天,前天,大前天,就不漂亮吗?”
小山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说:“也漂亮,但是像课本上的黑白照,没有色彩。”
小孩子的夸赞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心生愉悦的事。沈青决定不和那两个人计较了。
小山扬了扬手里的竹篮子:“娘告诉我说,哥哥醒了,那你现在有心情可以和我去采花了吗?”小山 已经向沈青提议多次,禄山里的山茶花开遍野,煞是好看。可沈青每次都婉言谢绝。程游不醒,她哪也不去。
“好啊,但我们要快点回来哦,”沈青忍不住轻掐了掐小山的软脸蛋。
“耶!”小山跳起来,“不远,我保证,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山岚未散,氤氲一片。雪白的山茶花挤满了整个枝颠,大朵大朵的,颤悠颤悠的。
沈青摘了两枝绿色花萼挟持的蓓蕾,七枝开得饱满到顶的花朵。倒是小山,摘得不亦乐乎,说是要摘多多的,给张婶做花蜜。
一个小时后,两人满载而归。
沈青捧着九朵山茶花,又被十七拦住:“还有三十分钟。”
“我不是人!”沈青打下他的手,直接冲上去。她把手放到嘴上吹了吹,那头笨牛的手可真硬,像烂铁一样。难道他也是军人出身?沈青的脑袋闪过一瞬间,那日李瑾着军装的画面,冷艳而不失英气。
十七望着溜得飞快的藏蓝色倩影,眼里闪过一道光,收回下意识踏出去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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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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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半掩的,沈青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杨谦正欲离开,看见被花挡了半边脸的沈青,又停住脚步,眸光烁烁:“去采花了?”
“是!”咬牙。这么明显,还要问吗?
“今天天气很好吗?”
“是!”切齿。天气好不好什么的,不会自己看吗?
“吃过早餐了吗?”
“是!”其实没吃。她打算和程游一起吃。
“张婶的手艺很不错的。”
“你怎么还不走?”沈青没好气。
杨谦讪笑:“那我下去吃早餐,”然后又对着床上的程游,说了一句日语,才翩翩离开。
程游的嘴角轻浅地勾着,眼底的笑意若有似无。脸色已不复苍白到底,而是渐渐浮露出淡淡的血色。程游的睫毛很长,像黑天鹅的脖颈般曲傲。沈青大半年没有被这双镶着黑边的瞳孔凝视,此刻被他深望,呼吸依旧会有短暂的停滞,宛如初见。
宛如她初见他时的那片海,浩瀚而深邃。
再加上杨谦那句对着程游夸她好看的日语,沈青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两坨火云烧在脸上,低头,恨不得用眼睛在地上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你肯定没吃过早餐,对吧?”
一道生硬的机器声划破静谧的春风,骤然响起。沈青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望着程游。
“这是一个可以代替我说话的机器,阿谦拿给我的。”
“嗯,想和你一起吃,”她不喜欢这个机器的声音,冷冷硬硬的,丝毫没有情绪。可她不能显露出不喜欢。
她只能靠想象,靠记忆。他原来的声音多么动心,有磁性,却不沙,是那种清朗的磁性。两人都还未 毕业时,程游唱过几次歌给她听,一把简单的木吉他,伴着他游刃般吐纳的腔调,仿佛能够唤醒低到尘埃里的花,使其蓬勃生长,再不卑微。
“好,我们一起吃,”他低着头,专注地打字,想必两个小时足够他与这个如普通笔记本电脑般无二的机器从相知,直接相熟了。床的头尾是可升降的,此时床头升到一个刚好让他躺靠得舒服的角度。他瘦长的手指飞得很快,“你介意和我用手机传讯息沟通吗?”
“不介意,”原来他自己也不喜欢机器的声音。
沈青把花插进一个暖水壶里,里面的温水大概是20°左右,很适宜滋养茎叶。摆弄了会儿,她笑着问:“好看吗?”
话音刚落,沈青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短信:“这座院子,是我爷爷当兵时住的,很小的时候,我 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记得也是春天,我和奶奶上山采山茶花,然后酿造了一大罐花蜜,很清甜。”
这么一大段,肯定是在沈青饲花的时候打的。
“我摘的这几朵就有很多花蜜,我可以喂你吃!”
短讯很快:“嗯。”
山茶花的花蜜是琥珀色的结晶状,沈青将茶叶子窝成一个勺状,沾了一点花蜜晶,然后在程游微启的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
“不敢给你乱吃,若你着实喜欢,”沈青把叶子对半折,“我问过叶大夫后,再捡一个法子想办法做给你吃。”
程游眼眸低垂,舌尖伸出来,在唇瓣上扼取那一点琥珀晶,不够,又抿着唇,舌头便一直在里面汲取。
幸好,他现在需要低头打字。不然一定会意识到,他这样的动作对于沈青来说的蛊惑力有多大。
她禁不住遐想连篇。遐想他的吻。
在等他打字时,沈青不停用叶子蘸取花蜜吃,花蜜真甜,怪不得他抿嘴呢。
短讯的声音响起:你多吃点山茶花的花蜜,它很养胃。你采的花很漂亮,再找一个和今天一样的好天 气,我陪你去采,采很多,也做一大罐花蜜,给你来日慢慢吃。把胃养好。
沈青一眼看完,鼻头微微发酸,明明现在他才是病人。
她不想让他一醒来就看见她哭,于是很快调整好情绪,点头:“一起采,一起吃。”
不久,手机又进短信:可以帮我多垫一个枕头吗?
“不舒服吗?”说着,沈青在一旁的木柜里拿出一个备用枕头,扶着程游的背,在他后面垫上,又捋了捋枕头,正想问他这个角度是否舒服时,一个稍冰凉的吻轻轻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呆住。趁她呆住的间隙,腰间被一道手臂揽住,脑袋则被另一只手含着,无形中生出一股不容抗拒的暗劲,让她半躺在他的胸膛上。
她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地,却也是疾疾地。
眼睛里的液体到底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流到他纯白的衣服上,瞬间透出一块浅浅的小麦色。
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中,她的心跳竟仿佛在跟着他的心跳,亦步亦趋,最终契合。
两个人的心在跳,却只有一种心跳的声音。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小山一大早就晃着沈青的手,撒着娇,缠她去逛集市。
沈青佯装犹豫了会儿,直到看见那双小手要失望地松开时,才笑着说好。
杨谦又来找程游,两人在房里商聊。沈青不好打扰,也就没上楼打招呼了,直接跟着小山穿过后山的路,来到禄山的集市。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那座院子这么远。
小山告诉她,赶集的日子是随着黄历订的,今日恰巧是赶集的黄道吉日,所以人才这么多,摆出来卖的玩意儿才丰富。
沈青瞧着处处是新鲜,她从小在三线城市的市区里长大,高不成,低不就,自然从未接触过类似乡下的集市。之所以类似,是因为这里是军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乡下。
集市的石砖街道上偶有来往巡逻的军队,而四处的建筑均为仿清宫殿形式,歇山顶,绿色琉璃瓦屋面,外部面砖贴面抱厦出山,富有民族气息。
若不是行人的服饰还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风,以及摆摊上是一些她所熟悉的现代商标,沈青真怀疑自己穿越到了电视里的民国。
“小山,为什么集市上还有军队?”沈青微弓着腰,轻声问小山。
“为什么没有?”小山反问。
“你从来没有出过禄山吗?”
“没有,”小山的情绪有些低落,但转瞬又恢复微笑,昂着头说:“虽然没有,但娘说,没有才好。”
沈青摸摸他的头,心下再也说不出什么。
集市上熙熙攘攘,有大声讨价还价的,有笑着招呼问候的,还有其它细细碎碎的街常叫卖,很热闹。
赶集的日子,人群拥挤,小山紧紧地牵着沈青的手,沈青也紧着回握他。
最终,小山挑了两个玩具,沈青买了剃须刀。
回去的路上,小山问:“小青姐姐,你为什么买这么小的刀片?”
“呵呵,除草用。”
“除草是用柴刀啊,”小山困惑,“再说除草用的柴刀我爹有啊。”
憋了半天,才为小孩子解疑答祸:“姐姐喜欢自己的草用自己的刀。”
“哦,好吧,”小山一只手牵着沈青,另一只手漾着装着玩具的袋子:“既然哥哥身体好了,那你以后还会拒绝我出来玩吗?”
“只要不远,姐姐就不拒绝了,”沈青对着孩子有点歉疚,“因为哥哥还没有彻底好,姐姐不敢离得 远。”
又走了一会儿,装着玩具的袋子不再兴高采烈地荡了,小山低低地说:“娘说,你和哥哥要不了多久 就会离开这,所以我才想要拉你出来玩,小山舍不得你,而且,禄山那么美,你一直守在哥哥身边,就 看不见禄山的美了,但是你如果知道禄山的美,就不会舍得那么快走的。”
“小山,姐姐也舍不得你,”小山的一番话把沈青说得伤感极了,“姐姐虽然没有怎么陪小山出来见识禄山的美丽,但是,从小山身上,姐姐已经看见禄山有多么美了,小山放心,姐姐相信以后会有机会再相聚的。”
禄山确实很美,被保护得这么密不透风的一片自然区域,怎么可能不美?
沈青的想象力有限,无法猜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几乎与世隔绝。
从集市回来,经过院子的绿荫长道,在一块花地中央的石桌旁,程游坐在轮椅上,始终半垂着眼眸, 细碎的阳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杂志上被定格了的冷面模特。
而杨谦和李瑾分别坐在他两旁的石凳上,说些什么。
沈青走过去,还没到可以打招呼的最佳距离,程游就已经似有感应般,抬眸望向她,脸上乍暖回春。
杨谦和李瑾也望向她,双方浅浅地打过招呼后,沈青没有久留,而是牵着小山的手借故离开。
她觉得自己留下来,也许会让场面尴尬。
短信在她离开后一下子就传过来:晚上我让张婶给一种药草给你泡脚,解疲的效用很快。集市好玩吗?
刚才是借腿酸之故不久留的。虽然确实有些腿酸,但她怕麻烦张婶。
沈青想了想,回复:如果我说我不是腿酸,是心酸,你信不信?前女友好不容易把前男友等醒,结果 醒来却是和初恋把茶言欢。唉,心真酸。
原本李瑾正在和程游说着严谨的事务,可他却盯着手机屏幕发笑。
“阿游,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李瑾微微蹙眉。
程游望了眼正襟危坐的李瑾,然后低头打字,先给沈青:张婶早晨给我送来了山茶花蜜,很甜,也许可以化酸,你可以在我去找你之前将就一下。还有,我没有前女友,我只有现女友,现女友是我的第一任,也是我的最后一任。
短信发送成功后,又过了几分钟,手机里的仿真男声传出:我哥哥当年卧底失败的残局,我已经收拾干净,想必你也调查清楚了。至于线索,我把我所有知道的都给了,如果军方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也没办法,最好不要再找我爷爷,他已经从一线退休,找也没用。我父亲欠李伯的私债,我也在两家企业这几年的生意上,以各种形式还清。至此,我只希望两清。
李瑾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里又传出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不久之后,无论有任何意外,我都会结婚,我希望我的家庭,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听到“结婚”二字,杨谦的眉宇不露痕迹地扬了扬,嘴角向上翘着,却不知是否是笑。
石桌畔再无声动,过了半晌,李瑾作势离开前,才沉缓道:“阿游,你放心,我们不会再去打扰爷爷,我知道,这些年我们亏欠程家太多,既然你想与过去划清界限——我会如你所愿,好好养伤。再见。”
“后会无期。”
机械的声音再仿真,也只有本人的声线,而没有丝毫情绪跌宕。
没有人看见,这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冰冷的女人,在背对后,眼角留下了一滴罕见的眼泪。
她一身军戎,肩背依旧直挺,以最骄傲的姿态。
“你真忍得下心这样对阿瑾?”待李瑾走远后,杨谦从石桌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描淡写地问道。
程游翻看着文件,一目十行,然后放回桌上,打字:“选择不一样,我们都有要保护的人,”停顿几秒,“谢谢你,树荣,这一年帮我照看公司,还将平帆治好。我想,公司可以试着交给平帆打理了。”
“不跟我客气,毕竟我拿到了笔丰厚的诊金,”杨谦笑了笑,目光闪烁道:“你以前真的喜欢过我表姐吗?”
“阿瑾和我母亲很像,”程游打字很快,“我大概能够猜到你们和沈青说什么了,但是,在我眼里, 沈青和阿瑾,从始至终,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我分的很清楚。沈青爱胡思乱想,以后不要对她乱说什么。尤其是阿爽。记得帮我警告。”
“阿游,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心理学,”杨谦无奈摇头。
他淡然,忽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做声带修复手术?”
“随时,”杨谦抛了抛手中的茶杯,戏谑道:“哦,对了,我和她说,你以后会是一个哑巴。”
手指僵了半天,才隐忍着打出:“你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想,比起你的声带受损,你的一年前在英国复发过的躁郁症更应该引起重视。”
“这世界上,最不受医生控制的,就是病人的心理,”程游喝了一口茶,继续沉着打字。
最后一句,没有用机器发声,而是发到杨谦的手机上,“沈青是我唯一的良药,她很珍贵,容不得任何人动心思。”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九章
(全本小说网,。)
小山去找张婶,沈青独自回到房间,用电脑查刮胡子的方法,看着网上的描述,自我感觉还是蛮简单的。
把步骤熟记于心,第二日吃完早餐,沈青就亮出准备好的工具,有点耀武扬威道:“程游,我帮你刮胡子,好不好?”
程游哭笑不得,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还能如何,只能抿嘴点头,仍由她宰割自己的腮帮子。
于是,沈青扶着他躺在阳台上的竹编躺椅上。
迎着半暖的阳光,清风徐徐,他因一年躺在室内,皮肤比之前白了好几个度,比她天生的奶白色皮肤还要细腻,又因五官英朗,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活色生香。
这还是有胡子遮掩住一半面容的情况下。
突然不想替他刮胡子了,皮肤比她一个女人还要好,还得了?
于是沈青滴了几滴剃须油在手掌上,就没有进一步动作了。
知道沈青不方便查看短信,程游放出机器的仿真声音:“需要我教你吗?”
算了,不计较了。沈青扬眉道:“不用,你好好享受。”
程游的确是享受的,还睁着一双能放光的眼睛。
沈青受不了他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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