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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豪侠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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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自也听出这女子气息急促之意,心中倒有几分赞叹,且不说她说的是对是错,如今女流之中能有这份见识已是难得,这份争强好胜之心,比男子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远远见她这一番话说完,便缓缓坐在地上,脸上微微一笑,待要喝酒时,手中酒瓶已空,索性随手仍在地上,看着天上繁星道:“姑娘说的确乎有些道理,不过姑娘可曾想过,这远交近攻之策,须得远强近弱才可得售,秦国以东,若是有一强敌在侧,如何远交近攻法?关东六国之中,韩魏两国最弱,这根由乃是出于自己,怨不得别人!试问姑娘,若是当年赵魏韩不曾三分晋国,以三晋之力,横亘于秦国东出之途,拥赵之骑射、魏之重甲、韩之弓弩,秦国如何远交近攻法?当年秦晋交兵,互有胜败,乃与晋结姻亲之好,晋国之亡,秦国再无强敌之忧,纵然合赵魏韩三国之力,终不如当年一晋之威,因此据我所见,因此这三家分晋,才是秦国一统天下形势之起!若晋国尚在,秦国至今恐怕也只能保守函谷而已!此乃其一!”
“哦,看来张公子还有其二!”张良这一番话说完,那女子果然沉默不语,倒是那女子师父开口道:“请张公子倾其所言,在下洗耳恭听!”张良见那女子一语不发,清了清嗓子道:“其二便是关东六国君主多有疑人之心,就如姑娘所说那长平之战,若是赵王信廉颇而不疑,纵然是白起,也未必能让赵国有如此大败,李牧一代名将,也是死于反间之计,信陵君统五国之众,迫秦国固守函谷,奈何被魏王所疑,郁郁而终,反观秦国,灭楚之时,空国之兵授予王翦,始皇帝虽有疑心,始终不夺王翦兵权,因此这用人之上,关东六国君主不免落于下成,此乃其二!其三便是关东六国不辨形势,不审利弊,于秦国东出之时,燕赵互相攻伐不止,韩魏相猜,楚国内耗,齐国只图自保,终被秦国各个击破,一统九州,不过这种种缘由,皆因三家分晋而起,当真是可悲……可叹……”
“想不到六国遗族之中,还有公子这般见识之人!”张良说罢,半晌只是看着夜空不语,倒是那女子声气幽幽而至道:“不过听公子话中意思,难不成公子竟有复晋之意?若是如此,且不说公子自己本就是韩国遗族,乃是当年分晋三家之一,那赵魏两国遗族,只怕也不会赞同公子此意罢?”
“我只是说说我心中忧愤罢了!”张良慨叹一声,低下头来道:“如今天下已然大统,诸侯尽灭,所谓复国,不过是妄言罢了,华夏自黄帝至禹王,都行禅让之事,禹王开国,传位夏启,历经夏商周三代,行封建之事,已有将近两千年,夏灭于诸侯之强,商也灭于诸侯之强,周朝仍是灭于诸侯之强,如今始皇帝鉴于三代尽数亡于诸侯之手,因此一统之后,再不分封诸侯,将天下尽数改为郡县,也算是一改三代之弊,开万世之先河,后来之人必然效仿之,始皇帝之后,但有雄主之出,必要一统华夏,如何还容的下诸侯分立?”
“照你这么说,我秦国岂不是难以传至千世万世了?”那女子似乎又有几分不喜,自是听得出张良话中意思,有始皇帝之后秦国不保之意。张良也是瞧着那女子身形道:“我识得一位朋友,曾有一番论断,所谓始皇帝之后,当今诸公子之中,何人能镇得住这些朝中名臣宿将?又有哪位公子有始皇帝雄威?所谓主弱则臣强,当年吕不韦把持秦国朝政之事,未必便不会有人效仿!朝臣争权,不免纷争便起,就如当年晋国六卿相争,倾覆晋国,若是权臣各自佣兵,诸公子各有继位之心,秦国必将无敌自乱,始皇帝又不恤民力,以苛刑峻法治天下,到时候六国遗族趁机而出,振臂一呼,恐怕到时候天下形势,非你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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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铁椎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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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说的是带你过桥的哪位陈平陈二郎罢!”那男子这时开口说了一句,张良心中顿时一惊,微微有些懊悔之意,自己只图口顺,将陈平之话说了出来,这些人将自己两天来行踪了如指掌,若是要去向陈平为难,自己可算是害了别人。果然那女子声气飘来道:“原来是他,此人妄议朝政,诅咒君王,又知情不报,隐匿刺杀皇帝的反贼,该当拉去咸阳城寸割了示众才是,看以后还有甚么人敢胡言乱语,心怀不轨?”
张良听的心中一紧,他虽不知这女子到底是甚么来历,不过听她话语,与这男子都是始皇帝驾前身份贵重之人,连忙大声道:“我说的是一位朋友,可曾有一个字说是陈二郎?过桥之事,他也不知我甚么身份,不过是误认而已,你们不要构陷与人,刺杀皇帝,妄议朝政,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要杀要剐,拿我就是了!”
“哈哈,今夜天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那男子却是起身大笑道:“听张公子这一夜见解,倒也有些道理,至于这陈家二郎,张公子就不用去替旁人操心,若真是他所言,此人见识倒也不浅!我倒有几分好奇!”张良听他这话说的云遮雾罩,心中只是有些发急,不知这两人到底要如何处置陈平之事,须知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发到官吏手中,陈平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见他二人起身要走,连忙起身向着河边方向追了两步道:“你们到底要将陈家兄弟怎样?”
“张公子先顾着自己安危罢!”那两人脚下甚快,不过几步,身影已是没入河边夜色之中,夜空中那女子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道:“人家两度失手,只怕明日便会发觉,到时候再来之人,便没有这两人这般容易应付了,还有官府……当心……”
“到底是何人要杀我?”张良听得那声音后面几句一时断断续续,知道这两人已然走远,紧追两步大喊一声,等了半晌,再无一点回音,只有几声蛙鸣,远处河岸边那一堆篝火,也是火势渐渐小了消去,不免仰天长叹一声,自己不过是凭着一时意气,想要刺杀始皇帝以报灭韩之仇,哪知竟然落到一个迷局里来,自己孑然一身,旁人要杀自己有何用处?难不成是要拿自己这头颅去报官请赏么?可连这救了自己两次之人,竟然都是始皇帝驾前之人,这其中缘由,真是想的有些头疼!
“对!找项大哥去!”蓦地里心中一个名字一闪,张良忍不住叫了一声,猛的回过神来,朝着周围夜色中看了几眼,生怕有人躲在暗处偷听一般。只是自己在这一团漆黑之中,便是有人,也未必能瞧得见,低头嘿然一声,转回那茅屋之中,他此时最怕牵累旁人,心中虽是想到此人,多少仍有几分犹豫之意,这人乃是楚国项氏之后,单名一个伯字,交游广阔,暗地里也有复兴楚国之志,当年曾同自己一起求学于淮阳,一身剑法也让张良甚是羡慕,两人交情甚笃,因项伯年纪大些,张良便称其为大哥,如今自己深陷这等迷局之中,以项伯之能,或许能有些主意,但心底这点想法,决然不能让旁人知晓,毕竟项伯与陈平不同,陈平虽有大志,不过是这户牖乡村坊之人,项伯却是六国遗族,万一被那些甚么大风府的人知晓了,未必就肯放过!盘算既定,便将那油灯吹熄,就长凳上和衣而卧。
第二日一早,张良还未起身,已是闻见一股香气透鼻而入,迷迷糊糊中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突的心中一惊,想起此处只有自己一人,连忙翻身坐起,只觉觉得脊背生疼,那长凳甚窄,木质又硬,这一夜睡下来,背上自然压的疼痛,连忙伸展一番,疼痛稍退,这才发现那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小菜,另有一大碗粟米粥,那香味正是从这粥中而来,脸上不由显出一丝苦笑,这自是昨夜那两人命人所备,不想自己睡的如此之沉,连人进来摆布饭食都未曾听见,这是便也不再客气,端起哪粥来便喝了一大口,果然味道与众不同,似乎有些鸡肉味道,却又看不见半点油腥,其中还有些鲜味,略一咀嚼,心中便即明了,这粥中竟然是将虾仁剁末搀在里面,难怪如此之鲜。闪眼看见另一桌上放在一个小小袋子,打开来看时,里面都是些散碎的黄白之物,约有十余两模样,想来也是那两人命人送来的,脸上一笑,正想说始皇帝驾前之人,怎地出手如此小气,触手所及,才觉这些散碎金银略有几分割手,仔细瞧了瞧,像是被利刃切成如此一般,这才明白送金之人确实心细,大锭金银自己必是不好花用,切成这般散碎,自然方便的多!
吃罢早饭,张良略一寻思,出门不往北去,转头往南,向着户牖乡而去,虽是有人送信说自己要往北逃才可,可自己北逃一日,连着遇见两个刺客,再者昨夜一时说漏了口,生怕那两人命人去捉陈平,自也要回去瞧瞧才是,哪知到了陈平家中,只见陈平妻子,说是陈平一大早便被亭长请了去商量社祭之事了!张良这才略觉宽心,看看时候尚早,却是转头向东,直奔下邳城而去,这也是他昨夜心中算定之事,项伯隐于下邳,所知之人不多,哪里原本是齐国治下,秦一统天下之时,最后灭齐,因此齐地尽有五国遗族躲于齐国之地,赵魏韩遗族多聚与东阿、甄城,楚国士大夫便多聚集在下邳,此地又有东夷之人杂居,乃是东西南北交汇之地,项伯也常以东夷之人隐匿自己楚国遗民身份。
张良改道向东,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波澜不起,既无甚么刺客来取自己性命,便是那甚么大风府的两个人也不见,晓行夜宿不过半月,已到下邳城下,见城门处聚着许多人众,像是看甚么布告一般,到了近前,就听人群中有人大声念道:“故韩国公子张良,图谋不轨,于阳武县博浪沙刺杀始皇帝不遂,逃亡江湖,尊始皇帝召令,布告天下,凡有擒获此人者,无论生死,庶民赏金一百斤,铜一万金,赐爵三级,官吏赐爵五级,赐食一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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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圯上敬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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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朗读文告人念的甚是大声,张良站在五六丈外也听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禁有些发慌,此处有悬赏布告他是早已知晓,毕竟始皇帝遇刺乃是惊天大事,休说这下邳城离那阳武不远,算算时日,只怕东至辽东、南至百越、北至匈奴、西至陇西,天下遍秦国所及之处,都已在悬赏自己,只是没有中原这般缉捕的紧急罢了!
可既要去寻项伯,必要进城才可,城门口处便是十几个黑衣捕快手中拿着一张帛布,挨个检视进出之人,但有异样,便即刻留住盘问一番。见此情景,张良心底不免有些犹豫,那天夜里,那男女二人说的明白,他们虽不为难自己,难保这官府不会捉了自己邀功,寻思半晌,咬了咬牙,低着头装作急匆匆一般往城中便走,哪知一路过来,那守门兵士连自己看也不看一眼,心里自是十分庆幸,进得城来,才见城中也是张挂悬赏布告,忍不住偷瞧一眼,不禁哑然失笑,那布告上文字虽是写的自己名字,可那画像,却是那铁椎壮汉的模样,满面虬须,眼大眉重,自己这几日连着赶路,难得有空修饰形容,也不过微有几分髭须而已,比之那铁椎壮汉,可谓是天壤之别,难怪那些门口兵丁只是拦那些胡须厚重之人!
到了城中,张良自是舒了一口气,官府虽是捉拿自己紧急,不过这些兵丁捕快都是照猫画虎,照着那画像上面样子,一世也疑不到自己身上。这才觉得又困又乏,不免去自己到自己住所暂歇一日,这城中的房子乃是他预先买下来的,自有了这刺杀始皇帝之念,张良也曾周历全国,虽知刺杀始皇帝十有八九便会被杀于驾前,仍是有侥幸逃亡之心,因此在这下邳,邯郸、咸阳、会稽、临淄、蓟、郢等处都置有产业,备着自己一旦刺杀始皇帝失手,若是侥幸脱逃,也有个藏身的地方,至不济也能做个陶朱公那样的富人。除此之外,却是罄尽家财以求一个绝世刺客,这才寻见仓海君,得了铁椎壮汉,只说一击必成,哪知却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心思至此,也是不免叹了一口气。
“小弟子房求见贵府伯大人!”张良歇息一日,养足精神,却是慢慢踱到项伯所居附近,向着门口门童通报一声,这子房二字,乃是自己的字,知之之人不多,项伯当年与自己一同求学,因此知道,那门童见张良器宇不凡,身上衣衫虽不华贵,但那份气度绝非常人,也是连忙进门通报,不过多时便出来道:“我家大人说了,今日有事,要去城东十里桥镇上收租,不见客,请尊驾明日再来!”
张良闻言一笑,也不说话,转头就走,项伯为人十分机警,听见自己名字,断无不见之理,却故意让门童出来说要去十里桥,自然是让自己去十里桥相见了,好在那十里桥所在不远,自己慢慢踱了去,一路看些乡村野景,过了中午也必到了!主意打定,便在城中寻了个干净酒家,吃的饱了,这才拽步而行,出的城东,行了三四里,便是一条小河,河水淙淙,清澈见底,两旁柳荫葱茏,沿河望去,好似一条青龙蜿蜒闪着一道银亮的脊背一般,一座小桥横驾河上,上得桥头,阵阵凉风挟着水气而至,于这暑热之时清爽之至,吹的张良神思都为之一振。
“哀哀周王,诸侯数百,先有五霸,后现七雄,王室陵替,空有九鼎!而今何在?咸阳一统!”张良刚要过桥,忽听河边有人放声而歌,听这其中意思,倒像是有些哀怜周王室的模样,心里登时一震,如今天下一统,竟然还有人敢唱这般歌谣!难道不怕被官府之人听见,捉去问罪么?急忙看时,就见河边青石上坐着一个皓首老翁,须眉皆白,已是看不出多大年纪,手持一只钓竿在河边垂钓,见张良瞧了过来,也是歌声一停止,打量一番张良道:“这位客人有礼了!”张良见他年纪老迈,仍是精神矍铄,说话之时中气充沛,赶忙也是行了个晚辈之礼道:“老丈有礼了!方才听着老丈歌声中似有哀怜周室之意,不知此歌是何人所做?”
“哈哈哈,一曲俗歌,不过率性而为,何必定要有人所作?”那老翁哈哈一笑,瞧着张良道:“不过客人既是过桥,自然不是为了听歌而来,我看你印堂黯淡,乃是有小人作祟之象,客人今日行路,须得看明路径,莫要走到那前后无头之路上去!”
张良闻言不禁有些心中着恼,自己乃是出于好奇,这才多问了一句,哪知这老翁答非所问,竟然说自己面相犯小人,他虽知道这世间有许多术士之流,有人自言会烧丹练汞、也有人自言会神仙方术,能得长生不老之法,最是得当今始皇帝心意,还有一种便是如这老翁一般,说道会从这面相手相上看得出一个人生死祸福,莫说自己从来不信这些虚妄之言,只现下自己站在桥上,看那老翁也不过只能看得出一个大致容貌,脸面之上更是难辨,他如何就能相距这么远,便能看出自己脸上微有几分黯淡?自己原本大好心绪,又逢着这般绿树青水景致,便叫这老翁一句话给毁了。
“多谢老丈提点!”张良虽有几分气恼,却也并不十分气愤,脸上一笑,仍是向着那老翁一礼,脚下不停道:“不过以晚辈所见,老丈不若在这水中照照自己模样,看看自己面相,今日可能钓到几条鱼?却不是胜过跟我这行路之人闲谈么?”耳听那老翁也不回言,只是一阵大笑之声自背后传来!
“前头可是良公子么?”张良过得桥来,又赶了一程,眼见十里桥已在不远,耳听背后有人叫了一声,心中不觉纳闷,这下邳之地,除了项伯,还有何人认得自己?回头看时,脸上登时一喜,此人他自识得,原本乃是自己家仆,叫做张纠,韩国被灭之时,此人年纪尚小,后来府中日渐消乏,许多家仆便自行离去以寻出路,这张纠也是那时走的,临行之时,张良还赠了他不少东西,先是听说在阳翟城中做些小生意,后来张良周游天下,也不知此人到底去了哪里,不想今日在下邳城外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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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圯上敬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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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是谁,原来是……”张良这一番逢着旧人,也是面带喜色,刚要往前迎上一步,脚下突然一顿,忽觉张纠神情奇怪,一张脸上笑容诡异,两眼放光,直勾勾瞧着自己,好似巨盗无意中发现一宗大宝藏一般,尽是贪婪之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难怪方才那老翁说自己面相有小人作祟,看来真当让自己碰上了!
“就是他!”张纠见张良回过身来,猛的指着张良极为亢奋大叫一声道:“他就是通缉布告上的那个故韩国公子张良!”不等张良回过神来,两旁树林中已是跳出六七个汉子来,人手一把长剑,领头一人瞧了张良两眼,面露疑色对那张纠道:“你他娘的莫不是看错了?布告上的是个胡须大汉,这人长的面目清秀,哪里会是他?若是拿去了官家不认,咱们兄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么?”
“没有错,他就是韩国公子张良!”张纠见那领头之人不信,也是急的大叫道:“我曾在他府上为仆,怎地会认错?那布告也不知谁画的,全然不像,今天咱们兄弟拿下他,我只要那爵位,赏金全数归了你们,岂不是胜过你们做那拦路抢劫的买卖么?”
“说的也是……”那领头之人看了看张良身上衣衫,也不像个寻常百姓,腰间两只钱袋也是鼓鼓囊囊的颇为沉重,咽了一口口水道:“既然你说是,想来也是没错,先拿下再说,若官府不认,咱们就只当做了一单生意罢了!”张纠立时跟着叫道:“决然是他,绝不会错,大哥你只管动手,只要死的,不要活的,我自会去跟官府作证!”
张良此时心内一阵慌乱,便想抵抗一二,也是手无寸铁,这些人看来都是亡命之徒,张纠又明言不要活的,定是怕自己到时候在官府里攀扯上他,因此只要拿了自己人头前去邀功而已,眼见那几个人有如饿狼扑羊一般过来,不免连退两步,心中一灰,不知如何是好!
“子房莫慌!”张良见其中一人已是举剑当头劈来,不由自主便伸出胳膊想要去拦挡,蓦的听身后一声断喝,一阵马蹄疾响而至,半空中嗡的一声,一柄长剑飞至,已是将最前面一人当胸穿过,跟着便是一人从马上飞身而至,又复将那长剑抽出,左劈右斩,前刺后拦,只闻一阵叮当乱响,那五六个人又倒了三人在地上,剩下那领头之人同着一名伙伴还在苦战,这些人只说张良不通武功,又无器械,这一番必定手到擒来,哪知突然杀出这么一个高手来,心中早已气沮,只因这人剑法太过厉害,眼见脱逃无路,剩下两人这才舍命苦战!
张良惊魂稍定,已是看清来人面目,心中顿时一宽,正是项伯,不知他何以能及时赶到,以他剑法之高,这些人必定不是对手!眼见那两人中又有一人中剑倒地,只剩那领头之人,眼中尽是畏惧之色,双手握剑,见自己身边兄弟尽数身死,早已慌了神智,一味乱劈乱砍,只因他剑法上还有些本事,项伯片刻之间才奈何他不得俄而已!张良见四五人已然横尸在地,颇有些心有不忍,开声对着项伯叫了声道:“项大哥,他也是为利所诱,放他一条生路去罢!”项伯本待将这些人尽数诛灭,闻言也是剑法一停,退后几步道:“这等恶徒,放了也是为祸他人,子房又何必发这等善心?再说这两人若是走了,跑去报官,露了你真面目,岂不是更糟?”
“让他去罢!要报官他自去报!只怕官家未必信他!”张良见那领头之人气喘吁吁,口中白沫乱飞,也是摇了摇头,项伯说的虽是不错,张纠同这领头之人若是走了,必然前去报官,将来官府只怕便知自己真面目,可方才是自己惊震之余,不及喊住项伯,这时回过神来,实不欲因自己而多伤人命,再者说来,那官府所奉的乃是始皇帝召令,便知这人像有错,料来区区一个下邳,还未必就敢上书始皇帝,说这通缉布告错了!项伯见他立意要放这领头之人走,心中虽是不愿,也是仗剑立在一旁,看着张纠同那领头之人冷冷道:“算你两人命大,还不快滚?”两人只当今日必死,乍然得了性命,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张纠更是惊楞在原地,身上不住颤抖,连裤裆处都浸湿一大片!张良却是瞧着那张纠,面带憎恶道:“你在我府上为仆之时,我也曾带你不薄,不想你今日做出这等背主之事,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情谊上,我便饶过你一次,将来再遇上,咱们便是路人了!你们走罢!”
张纠同那领头之人于必死之地得了性命,哪里还敢久留,两人都是神情惶恐,一前一后拔腿就跑,项伯见这两人逃去,虽是有些不甘之意,也只好收剑归鞘,刚回头说了一声:“子房到底非常人可比……”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极为凌厉的羽箭破空之声飞过,正是从自己方才来的方向射来,再看远路上一个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张良也是瞧着张纠所去方向神色一变,急忙回头看时,张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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