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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变之四爷的幸福生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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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连水心里骂了一句，不成气候的东西，“万岁爷快要醒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瞧着李德全乱着步子离开，余连水笑着轻摇头，还是太年轻。
“哪里是年轻？你也就十岁出头的时候，早把朕伺候地周全了，那时候，内忧外患，若不是有你在，朕的日子，怕更不容易……”晚上余连水陪着康熙爷来到景仁宫，都是过半百的人，容易念叨曾经岁月。
如今，余连水差不多是半隐退的状态了，今天主动陪着万岁爷走走，也还真是放不下小徒弟李德全，不管怎么说，尽点力、也算是尽心了，“瞧万岁爷您说的，奴才这辈子，都是您提携的，伺候您是奴才的福分。”几十年主仆，哪怕是和无情的帝王，也还是多少有情谊的。
康熙没去探究余连水的神情话语，景仁宫被打理得很好，“芳华走了些年，这宫殿，朕还是没舍得分出去，那时候的老人也都不在了……不过，还有你能替朕守着这里，很好、这很好……”
余连水听得懂万岁爷话里的思念追忆，“万岁爷您就放心吧。说起来，奴才倒是有些不敢领功。”
康熙侧目，有些疑惑，那双眼睛显得初见苍老，却目光中的神韵，如刀如剑。
再盛怒的帝王，余连水也不是没领教过，他微微垂首，笑了笑，“公主殿下还在京的时候，每个月少说总有一天来景仁宫看看，还有四阿哥、八阿哥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也经常来走走，十三阿哥也来过几次……”
“哦？”康熙听了，点点头，想来是有些意外的。他刻意不去关注这些，的确这几年来这里的时候几乎都没遇见过儿女，现在想想，不禁自嘲，孩子们都是有孝心的，常来看她，反观自己，总是在心烦的时候来打扰她。
若是芳华还在，又得言语嘲讽说“玄烨你还真是敷衍了事”，是啊，真的不够真心。
朕这辈子，一颗心，分给了天下，分给了皇家，分给了三宫六院……真正留给芳华的，还剩多少？
康熙坐在景仁宫的正殿里，有些失神地想着，隐隐约约，总觉得，心静的时候，好像可以听见芳华的笑声。
万岁爷一时心血来潮，景仁宫一游，惊起宫内外水波连连，难平。
胤礽在东宫听到回禀，立马摔了手中端着的茶杯，连带着桌上的水壶都被砸了个粉碎，“又是景仁宫！又是景仁宫！就那个女人，死了还想和皇额娘争宠吗？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皇阿玛心里从来都只有皇额娘一个、额娘一个人！佟芳华，你妄想……”
胤礽没有见过自己的皇额娘，赫舍里芳儿，但是，他有些许自知之明，这些年从皇阿玛那里得来的恩宠，少不得是因为皇额娘的原因在……所以，额娘在皇阿玛心里的位置，不可以被动摇。
无疑，康熙爷这些年，对皇太子的纵容，让胤礽很享受，然而，胤礽也清醒地察觉到了，景仁宫里曾经那个女人，对皇阿玛的影响，不可小视……那个姓佟的女人，那个同样被隆宠、被封了皇后尊位的女人，她是胤禛名副其实的额娘！
那么，因为对佟芳华的特别，皇阿玛对老四胤禛，会如何？这个疑惑，堵在胤礽心里已经很久了，他不敢问，也不知道，除了皇阿玛，还能问谁？
就在这皇阿玛要退位的关键时刻，去了景仁宫怀念佟芳华，这对于胤禛而言，意味着什么？朝里朝外，都在看自己这东宫储君太子爷的笑话！
守在东宫暗处的龙卫，一炷香之后，很尽责地，一字不漏，将皇太子口中辱骂“佟芳华”的话语，传回了乾清宫万岁爷的耳中。
同时，四爷府的书房里，胤禛同样收到了这样一份回禀。
暴风雨，不远了。
龙有逆鳞。
62、父子 胤禛的愤怒 弘珏的坚持
京城，暴风雨，来袭，迅猛。
“主子，您看，外面这……怕是大阿哥……您……”顷若是贴身伺候胤禛这主子爷多年了，从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成了如今沉稳内敛的四爷府副总管。
虽说是“副”的，可近身在主子身边的顷若，比起府里的大总管苏培盛，丝毫不见弱势的。
然而，这会儿，即便是顷若，也怕了，神色着急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对着主子，满肚子求情的话，也不敢说全了。
书房外头的院子里，跪着弘珏，雨水早就打湿了衣衫，身形渐渐开始颤抖，不知是怕了、还是冷了？
胤禛安坐在书桌旁，一手查阅着探子回禀的信函，有两江蒋平送来的，也有其他各地的消息，自然，京城各府的动静更不会少，只怕是康熙爷，也是猜不到，这老四竟然把场子铺得那么大了。
“啪！”的一声，胤禛将右手的茶杯重重放下，直接让顷若断断续续的话，完全被吞了回去。
顷若垂首，眼中担忧不减。四爷虽然严厉，但府中弘珏阿哥、虹钰格格自小都是被四爷宠着的，这一次，是第一次。
弘珏已经在雨中跪了有半个时辰了，即便平素体质不错，可也经不住，何况，少年觉得，冷，雨水打在身上冷，阿玛的话、阿玛的眼神让自己更冷、更冷……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渐渐消了，毕竟刚才胤禛手上的力道，在最后打向儿子脸颊的时候，已经轻了，然而，弘珏还是在痛，在雨水的冰冷中，痛得火辣辣。
四爷的书房，对于别人是禁地，对两个孩子从来都是来去自如的。
“去告诉老八，户部的案子，让他去找太子算账去。”胤禛自打从探子口中听到东宫胤礽诋毁额娘芳华的那些混账话，便怒了，不可抑制的怒了。
吩咐顷若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弘珏的耳朵里。今日皇玛法许了自己出宫回府，弘珏没想到急着来见阿玛，在书房外听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弘珏有胤禛亲自教导，又随了康熙爷在宫里学习，有些话，细想想便能明白，当下思绪一转，想起近日宫里的一些传闻，私下里从东宫传出不少有毁佟芳华的言语……阿玛，就是在为这个，意气用事？
一时之间，也顾不得礼仪，冲进书房，“阿玛，你这是意气用事。”自小，阿玛教导的，便是父子之间，要坦诚。
胤禛的确是气急，刚才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有发现弘珏进了院子就在门外，眼下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你说什么？”语气，已然不见往日里对着弘珏时的疼宠。
“阿玛，我知道你不满东宫所作所为，可是，时机还不成熟，你不能这么草率。”弘珏所思考的，或许要比胤禛预期的还有多。
“弘珏，这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问题。”胤禛显然是不满意儿子的劝阻，顿了顿，缓了缓语气，“好了，今天怎么回来了？”想要转移话题，却是对着一旁的顷若挥挥手，示意顷若去办事。
弘珏哪里肯让顷若离开，侧着两步，就将书房的门给挡住了，闹得顷若进退两难，“阿玛，你这么冲动，皇玛法会怪罪的。”跟康熙处了几年，弘珏自认为了解这位帝王的一些脾气好恶。阿玛这时候急着去挑太子爷的刺儿，兄弟相争，皇玛法不会乐意见到。
“弘珏！”胤禛严厉的目光射向儿子，警告意味很浓。
顷若敏锐地察觉到四爷的怒气在飙升，赶忙小步挪到弘珏阿哥身旁，大着胆子在四爷的眼皮子底下伸手轻轻扯了扯弘珏的袖子，“阿哥……”小声劝着。
“滚开！”哪里会在这个时候领顷若这奴才的情？
用力一把推开，十岁出头的年纪，弘珏已经初具皇孙气势了，而且，怒起来，真是很四爷有些相像，不愧是父子，只是……四爷胤禛可不会这么容易动怒。
顷若倒是没什么，没资格、也不会去和小主子计较，只是一味地担心着，弘珏阿哥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了。
也对，怕也就这小主子才敢在四爷板脸怒容的时候，还敢闹小脾气，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认错领罪求饶了。
胤禛在外人面前向来内敛，忍性很好，但是，回到四爷府，尤其是进了自己的书房，就不会刻意去“忍”了，“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跪下！”
看样子，是……家暴……的苗头出现了。
顷若被主子一吼，先俯身跪下了，还不忘去看小阿哥，眼神满是祈求，“小主子喂，您行行好，主子今日心情已经很差了，这会儿子，您这小祖宗还要往刀口上撞……”自然，这是顷若的心里话，这会儿，再借他几个胆子都不敢妄言妄行了。
弘珏深深看了阿玛一眼，倒是没含糊，“噗通”一声就双膝跪地了，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可惜，跪是跪了，儿子不敢忤逆，可认错的话，一句没有。
“顷若，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胤禛没理会儿子，反而对着顷若命令。
“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爷息怒。”顷若急急爬起来出门，小心翼翼的绕过弘珏的身子，就怕这小祖宗还不服软，跪着拦了去路，索性，等到出门，弘珏没再拦着。
“阿玛，你会后悔的。东宫故意传出那些话，你就当真了吗？他们都说，阿玛你遇上皇玛嬷的事，就不是你了。儿子先前还不信，现在看来，阿玛你太让儿子失望了！就为了那几句话，值得吗？根本不值得……”
顷若才刚出门口，稳了稳步子，这下，又差点摔了。
“啪！”
巴掌声响起。
弘珏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胤禛，不知道是不是痛得，眼泪珠子就这么直直往下掉。
胤禛收手，怒气犹在，雍亲王的气势散发开来，一小会儿，逼得弘珏不敢再直视阿玛的眼睛，只得低头，然而，看样子，受了这破天荒的一巴掌，这小子是越发倔脾气了，跪着的身子，挺得直直的。
自然，低头的弘珏，是不会发现，阿玛胤禛虽然眼神犀利地盯着，可嘴角却止不住渐渐上扬。（作者：爷~~您忒狠心了，打了儿子居然还笑、还笑……）
胤禛不是假装生气，是真的怒了，否则也不会动手打了弘珏一巴掌。
儿子今日的言行，实在让人恼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愧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儿子，就该是这样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胤禛决定要好好静一静，这孩子的成长，似乎超过了预期的速度，所以，这个时候，是该要再改改教导培养的计划了。
于是，四爷决定静一静，便把儿子赶出了书房。
“出去！”冷冷一句话，便让弘珏透心凉。
少年心里瞬间百转千回，最终却是倔强地站起了身子，两手无力地垂着，也顾不得脸上的胀痛，转身出门，最后看了看没什么表情正闭目的阿玛，掩上门……在院子中央，跪着了。
弘珏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只是，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即便顷若已经去送信了，即便八叔已经展开了对太子党的攻势，弘珏认为，如果能劝阿玛停手，一切都还有转机……阿玛，只是一时糊涂了，阿玛，会明白的。坚信着这些，弘珏就这么跪着了。
而这一跪，就是半个多时辰，从风满楼、到雨狂倾。
顷若只是去了隔壁的院子交代暗卫去八爷府递信，前脚出院子，父子两还在屋子里对峙，后脚回院子，倾盆大雨，弘珏阿哥已经浑身湿透了，书房的门却是紧紧关着。
就这么磨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顷若实在看不下去，在书房门口向着四爷求情，于是，就有了最初的那一幕。
……
又过了一炷香，胤禛终于踱步到了书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犟极了的弘珏，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轻很轻，虽然雨声很大很大，但是，雨中已经有些迷糊的弘珏突然将视线移向阿玛，带着复杂的情绪，他听见了阿玛的叹息……是自己又让阿玛失望了吗？可是，自己没有错、没有错。
张张嘴，弘珏还是选择了沉默，眼神紧紧盯着胤禛，看着阿玛一步一步向雨中的自己走进，瞧着顷若赶忙拿来雨伞为阿玛挡雨，然后，阿玛挥挥手，制止了顷若，就这么淋着雨来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弘珏知道，阿玛等着自己开口认错，可是……真的没有错，没有做错，阿玛你会后悔的。
“……”果然，胤禛只是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任雨水将自己身上的袍子也淋湿了，“咳咳……”
有动静了？
弘珏等着阿玛说话。
却等来了，“主子，您……这几夜都没睡好，昨晚还受了凉，您怎么经得起这么淋雨啊？主子，奴才求您，快进屋吧！”顷若索性扔了伞，向胤禛扑了过来，眼角余光满意地看到小主子担忧惊诧的情绪，就更加卖力了，“大阿哥，您快劝劝主子吧，您在宫里不知道，主子这都咳了几日了，这会儿，哪里受得住……”
弘珏闻言，瞪大了眼睛看胤禛，耳边响起刚才阿玛“咳咳”的声音，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什么了，见顷若完全劝不了阿玛，弘珏便立马要站起来拉着阿玛进屋，可大概是跪得久了，脚下没力气，反而差点把胤禛拉着一起跌倒，幸好胤禛手上一用力，直直把儿子拥进了怀里，再一拉，抱着半大的少年进了屋……
“阿玛……”耳边传来儿子闷闷的声音，带着眷恋和依赖，低头见儿子把头埋进了自己怀里，胤禛没有哼声，只是那上扬的眉眼嘴角，无一不彰显着不错的心情。
顷若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到主子投来的视线，顷若立马低头垂眼，那样子，好似谦虚“为主子分忧是奴才的本分”，胤禛瞥了一眼，没有多说，心里倒是赞了一句，不愧是跟着自己多年的了。
……
远方的闲轶，看着京城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生病了？”嘀嘀咕咕，随后又自嘲了，“真是关心则乱，胤禛这家伙，自从当年和老头子习武之后，除了上次在江宁搞了一出苦肉计，哪还有过什么病！”
于是，闲轶笑了，怕是得病的是自己……相思病！治不好了！
63、洪灾来袭 父子释然
“阿嚏！”弘珏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脑袋有些沉沉的，挺难受。
“我倒是不晓得，跟着皇玛法，你就学到这些？”虹钰瞧着双生弟弟受寒难受的样子，贴心地送上姜茶，却是语出嘲讽，“来，和我说说，这一出叫什么？苦肉计？嗯，有点像，就是用错了对象……”
虹钰的真性子，其实很安静，如果她唠叨话多了，无疑，要么是对着外人将计就计演上几出戏，要么便是对着熟知的人冷嘲热讽些，此刻，当然是后者。
弘珏刚想要张口反驳，哪知，又是“阿嚏阿嚏”连着两个喷嚏，有些委屈地接过她递来的姜茶，闷闷低头将一整碗都喝了，难得回府一次，便惹了风寒，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弘珏头疼，就怕阿玛因着受牵连。
“行了，就少说话吧。还不如休息着，若真有这份闲心思，还不如好好反省反省，错在哪里，也省得阿玛为你操心。”虹钰对着弟弟话，丝毫不留情面，她并不十分清楚今天在阿玛书房发生的事，但是，有一点很明显，这弟弟即便长大了，但和阿玛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弘珏越发委屈了，刚才阿玛抱着自己进屋，原本气氛缓和了，等着和阿玛好好交交心，大概是有阵子没机会和阿玛聊天了，所以才会搞得这么僵，可偏不巧，刚洗了身子出来，便得知宫里来了旨意，阿玛急着进宫去见皇玛法了。
可不，真的淋浴感冒了，这会儿还得听着虹钰这丫头唠叨！
胤禛心里也担忧儿子，毕竟在雨里跪了那么久，总还是个孩子，自小没吃什么苦……哎，对于孩子，胤禛总有时候觉得无力，不过，若是想起曾经的额娘，他便又多了几分信心，额娘既然能在宫里护着自己兄弟妹妹的，自己这个老四难道做不到？
弘珏一直在埋怨，是佟芳华这个皇玛嬷的存在，分去了阿玛太多的注意力，可是，他可曾考虑过，若不是佟芳华这只蝴蝶的存在，胤禛这个阿玛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所以说，人啊，身在福中，要知福、惜福。
匆匆赶到御书房，胤禛察觉到了，气氛异常凝重，外面仍是大雨倾盆，似乎有了点预感。
果然，康熙也没等人齐，便爆出了一个大料，两广遭了百年难遇的洪灾，情况危急。
虽说，“百年难遇”，只是一个形容词，真是情况未必如此确切严重，但是，这已经够传达一个危险的信息了，不容得忽视小视。
康熙神色严肃，手指不断摩挲着扳指，这一场天灾，是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征兆，然而，想到近来户部的那些烂账，想到缺银的国库，康熙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总是有自己这个帝王的决策失误。
难道，真的是人老了？
原本这只是拿来做戏的说辞，搅浑了一摊子水，不出意外，老二耐不住第一个蹦了出来，这让康熙爷心中郁结不已，却也真的失了对胤礽的信任。
然而，朝中隐患颇多，时至今日，康熙发现，真的该面对现实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了，糊涂了。
“皇阿玛，儿臣以为，还是要尽快投入人力物力救灾，缓不得。”胤禛说得不多，却是赶在胤礽前头奏了出来，原本四爷党和太子党就已经是针锋相对的，这时候，更没什么顾忌了。
“哼！救灾是该救灾，只是……四弟，你是不是该问问八弟，户部是有没有这么多银子……”胤礽不满，冷哼一声，却忘了些关键的东西。
果然，“啪”的一声，康熙大掌一拍桌子，“吵什么吵！”
“皇阿玛息怒。”胤禛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这么跪着请罪了。
接着，胤礽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看着康熙的神色，这才暗骂自己一句“蠢”，哪壶不开提哪壶，户部烂账的时，虽然老八管着户部，可那些烂账，即便每个党派都有人涉及，而自己的太子党占了一半有余。
康熙瞧着底下跪倒了一大片，眼神扫过老四，定在老二胤礽匍匐的背上，有些失神，又很快，回过神来，眼神犀利了许多，有些决定难下，却总归是要做出选择的，“老四，你说说，如何救灾？”
胤礽想要辩驳，却在抬头之际，触及康熙的眼神，惊慌之下，唯有低头沉默，此刻高高在上的皇阿玛，是他所陌生的父亲，不，此刻，那是帝王，大清王朝的帝王，而不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胤礽很是挫败地思量着，耳边胤禛的话，似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皇阿玛，洪灾之后，十之**将要有瘟疫席卷，这怕是更加严重，儿臣请旨，亲自去两广督办救灾以及灾后防范重建事宜，儿臣愿领下军令状，不辱皇命，求皇阿玛成全。”胤禛，这是太冲动了吗？
一个破例封了亲王的皇子阿哥，没有军功，总该立下些功劳吧？
康熙没有直接给胤禛答案，而是继续听了诸皇子大臣的意见，也不评说，渐渐，众人似乎也发觉气氛有些诡异，揣摩不了万岁爷的心思，慢慢多了些惶恐不安，说起话来也越发小心翼翼。
正当御书房开着大会研究两广灾事，四爷府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因着胤禛向来不瞒着儿女，所以，弘珏虹钰第一时间从探子口中得到了洪灾的情报，两个半大的孩子，有些无措。
“两广？”虹钰一愣，“糟了，轶叔叔还在广州！”
显然，弘珏和姐姐的关注点不一样，“快探，宫里这事商议得如何了？阿玛是怎么应对的？”弘珏从书中、从老人的口中，也听说过特大洪灾旱灾的危险性，此番听来，只觉得下意识要离得远远的。
“等等！”叫住了应声便要离去再探的探子，虹钰顿了顿，语气颇为凝重，“再派人密切注意两广传来的消息，尤其是固伦额驸佟衍的消息，不得有误。下去吧。”知道阿玛对闲轶的重视，何况，轶叔叔原本就是和沫沫姑姑一样疼爱自己的亲人。
等着屋里只剩下姐弟两人，弘珏闷闷地开口，因为受寒的原因，声音听着有些堵，“哼，祸害遗千年，你担心什么？”
“弘珏，阿玛一巴掌还打不醒你吗？”原本心疼弟弟脸上的痛，此刻听了他的话，虹钰撇撇嘴，在伤口上撒盐。
“你！”弘珏气极。
“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究竟在别扭什么？阿玛有多重视我们，你会感觉不到？你扪心问问，哪家的皇孙，有咱们这样的阿玛？”虹钰总觉得，弟弟会自己看明白的，可是，有时候，还是推一把吧，或许男孩女孩的敏感度不一样，她总是看的特别透彻，“哪怕是八叔，你觉得八叔家的弘筠弘溙比你我更自在？还是你觉得太子东宫的弘皙，让你羡慕了？弘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弘珏一颤，有些沉重的脑袋，渐渐清晰起来，思路也前所未有的通畅。
笑话，八叔是个好叔叔，那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弘珏想起八叔家的两个弟弟，摇摇头；至于东宫太子这个父亲，弘珏的头就摇得更厉害了，那种阿玛，或许只有弘皙可以忍受……
“阿玛在意皇玛嬷，你知道为什么吗？凭你对阿玛的了解，他会没什么缘由的去重视、或是厌恶一个人吗？如果你这么认为，我真是太失望了，替阿玛失望。”虹钰再继续下一剂猛药。
弘珏有所悟，“阿玛在意佟衍佟闲轶，他们之间究竟如何，诚然，我……的确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一直在责怪埋怨阿玛……”
“弘珏，我们生来是阿玛的孩子，阿玛疼爱我们，可这……你觉得，这样的疼爱，便是我们注定得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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