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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人参娃娃 by在水一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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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想了很久,觉得故事里有几个地方值得推敲。也许施救者必须是中症者的亲人?所谓母子连心,母亲为了救儿子,一定是豁出一切,自然是用了最最纯粹的关心之情。可如果真是如此就难办了,眼下,他去哪儿找小哥的亲人?
吴邪一边煎药,一边琢磨着办法。找不到血亲,他也唯有硬着头皮一试,这里也没有别人,无论如何都比等死强。
这是吴邪的另一个猜测:如果施救者必须是亲人的话,那又何必一定要“心地纯正”?也许那道人指的不过是要施救者怀着一刻真正的救人之心,不图私利,不带邪念。如果是这样,他倒愿意赌一赌。他真心希望小哥平安无事,这里面是不掺一点虚情假意的。
药煎好了,吴邪取出前几日挖来的那颗山参——虽不是他挖的,他还是高价买了下来,本想带回去转手的,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他将人参去芦头,去须,中段切片,盛了一小碟,端至床边。那里已经放了一碗药,吴邪取参片用舌根压着,随即饮了一口药汁——很苦,和人参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味儿。吴邪皱着眉头,捏了捏张真人的嘴巴,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一咬牙,贴了过去。
药汁被细细地哺进那人口内,吴邪一边要护着药汁不流到外面,又要咬着参片儿不松口,加上药汁滚烫,几口下去已经出了满头的汗,胸口也有股怪异的沉闷。然而,半碗药下去,吴邪可喜地发现张起灵的手脚已经有了些暖意。他心中一喜,加紧把剩下的半碗也喂张真人喝了。最后一口药下去,张真人面色竟是缓和了不少,眉间微动,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吴邪大喜,忽觉得手腕一紧,他抬头,见张起灵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吴邪刚要说话,却忘了嘴里还含着参片,一松口那玩意就要掉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吴邪只觉得后脑被人一按,自己便又贴上张起灵的嘴唇,参片也被那人的舌尖牢牢按住,接着,吴邪感觉一口清润真气从那人口内渡进来。那股气流涌遍全身,最后轻轻地凝聚在他心口,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他方才的沉闷。事发突然,吴邪有点愣,就这么近距离的和张真人大眼瞪小眼,没了焦距,两只眼睛变成四只。
好半晌,吴邪才意识到状况,赶紧跳起来,吐了参片:“小、小哥你别误会啊!我是为了救……”
张真人没有理会吴邪,反而坐起身,径自运功。真气沿经脉游走,运行十二周天,张起灵收功吐气,除了额间渗出些薄薄的细汗,竟已与平时无异。吴邪听说这些高手打坐的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轻则功体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所以在过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会儿他见张起灵面色如常,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
吴邪一愣,见张真人正看着他,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张起灵居然在谢他,那是不是说明,他帮上忙了?吴邪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没,小哥你没事就好,我也没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张起灵的确是入山收妖去了。根据掌门给他的线索,张真人这次的目标是一只狐妖。兽类野性难驯,即使化身人形,也改变不了一些习性,所以并不难追捕。张真人一路寻着气味和痕迹,追到雪线以上。彼时天气晴朗,连一丝风也无,苍茫雪地被照耀得仿佛一片白玉铺就。张起灵算了算时间,向深处走去——这样的天气,天黑之前折回,来得及。
之后他顺利地找到了狐狸藏身的缝隙,几乎只是掐了个口诀,便将那狐妖收入掌心。张起灵心中诧异,狐妖的修为不深,照理说不能化成人形。他仔细观察这狐妖藏身的巢穴,才发现这里并不符合狐狸的习性。缝隙很长,深处漆黑一片,张真人本能地察觉到那里面栖息着危险。他取下背后的黑金古伞,另一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伞身上一划,一道光芒闪烁,黑金古伞立刻化为锐利刀锋。张起灵反手握住刀柄,小心翼翼地向缝隙深处走去。
那缝隙越向里坡度越大,也越宽敞,张起灵一路向下,途中看到了很多兽类的尸体。这些野兽大多修行不足,却在短期内功力大增又纷纷暴毙,原因很可能就在这山体裂缝之内。而那狐妖若非被他所收,恐怕日后也是这般命运。
张真人又走了一会儿,发现越往下,周遭的温度越低,走到最后,他发梢已经冻出了寒霜。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青铜巨门,寒气便是从这门内散发出来。
张起灵立刻想到了一个传说。
长白山脉延绵,日久悠长,谁也不知道这片冻土之中埋藏着多少秘密。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样的山是有生命的,经年累月的日月普照让山体布满灵气,而这灵气又是滋养生灵的天然养分,因此才有山川灵脉一说。
张起灵虽不知这青铜巨门的修建者为谁,但是从这里满溢的灵力可以断定,这门后应该就是长白灵脉了。怪不得这些妖物功力暴涨,原来是借了地气之故。只是一旦离开此地,强行吸收灵力的身体便驾驭不了这些力量,所以这些野兽才会丧失理智,最终又力竭而亡。
张起灵有心走近观察,却在落脚的瞬间堪堪停住。在他的脚下三寸处,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沉睡。张起灵很难形容这是什么生物。他的身体是人的形状,身上还穿着类似铠甲的服饰,可是身上却长满了青紫色的手臂……没错,手臂,足有十二只,在身后环形排列。这东西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它根本是不应该存在的。
天地有阴阳,自古灵脉之处必有极煞之物镇守,方能保证清浊之气持平。昔有男尸,死而不僵,背生十二手,挥舞若神,守山镇脉,名曰“万奴”。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奴”了。
张起灵轻轻后退。
和这样的怪兽正面对抗显然是不明智的,此物不会离开缝隙,也并非他此行的目的……张起灵本想就此离去,不料掌心忽地红光大作。方才锁住的妖物此刻竟然吸收了地脉灵气,功体大增。张真人运气震慑,稳稳封住狐妖势头,却来不及阻止狐妖发出了一声嚎叫。尽管只是一声毫无意义的声响,眼前的怪兽依然受到了惊动,青紫色的手臂缓慢地动了起来……
30
中间的过程张起灵没有细述,但是想也知道,极凶之气,半神之体,这一战定是艰辛。好在那万奴男尸刚刚苏醒,十二只手并未完全伸展开来,威力大减。张真人与那怪物缠斗数百回合,虽并未吃亏,但是也叫那妖狐侥幸走脱。而眼前的麻烦则是,万奴乃平衡灵脉阴阳之凶煞,万奴一亡,地脉失衡,必起震动,到时候只怕长白山脉生灵涂炭……不可手刃,只有先行撤离。
万奴是被封印在此作为镇脉凶煞,他退出范围,它自然不会追击。
打定主意,张起灵趁着万奴十二之手尚未完全伸展,立刻就地结印,捏起退魔法诀。然此物凶煞之气太盛,他只能运足了劲儿,以功体强顶煞气靠近,逮住一个空隙,将印法结入万奴罩门。这一下用了九成功力,饶是万奴被撞得动作迟缓了下来。张真人抓紧机会退出空洞,潜入缝隙之内。那万奴紧跟着撞了上来,壁上碎石落个不停,后面的路眼看就被埋了。张起灵顺利脱出,只是到底耗损真元,又吸收邪气过多,化解不急,如此两相影响,便中了村人口中的“邪症”。
吴邪所用之法,看似笨拙,却用到了点子上。吴邪乃是童子之身,哺药时带来的一口阳气是镇邪的法宝,这股阳气起到好处地加快了邪气化解。而口含参片则是因为人参可以驱邪避害,能保护吴邪在渡气时自身不受侵蚀。
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帮上了忙,吴邪心中欣喜。
“你怎会驱邪之术?”张起灵问。
啊?
吴邪还自顾自地美着,听张真人问话,下意识地一歪头。他说啥?啥术?
不料张真人脸色突然严峻起来。他二话不说扯过吴邪的手腕,在他脉上摸了两下,又直直地走到炉边,将那药壶里的残渣捻了一些,凑到弊端一闻,周身的气息顿时冷了下来。
“这药是谁送来的?”
吴邪见状立刻就知道有事情不妙了,忙道:“是这家的嫂子,你见过的。这药有什么问题吗?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吴邪慌里慌张地去看张起灵,那人却叫他站着别动,自己拿起案板上的小刀,抬手便在手背上一划。眼看着鲜血涌出半个手掌,吴邪简直被惊呆了,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张真人居然将手掌送到吴邪嘴边,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喝。”
“啊?这……多不好意思……”话一出口吴邪就想咬舌头了。谁叫他一开口那人就一个眼神儿刀子一样地丢过来,吓得他忘了后半句。虽然他这次的确救了张真人的命,但是也不用这么盛情款待,他渴了可以喝水嘛。
“你中毒了。” 张真人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吓人了,说出的话也吓人。
吴邪大惊。中毒?这什么时候的事?
“快喝,我的血能抑制毒性。”
啊?这、这是不是有点迷信啊道长……吴邪心里叫苦,奈何张真人都破例跟他解释了,这事也由不得他不信,他的口水都能救人了,怎么就不行人家的血能解毒了?于是吴邪捧过张真人的手,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在张真人的瞪视下,有点委屈地啃……不,是吸了上去。
事实证明,血就是血,就算是张真人的宝血,也就是一股腥味儿。吴邪喝得很腼腆,舌尖轻沾了几下,才小口小口地在伤口周围吮吸起来。直到把那人手背舔得干干净净了,伤口还是时不时地冒出一股腥甜,可见这一刀割得多深。他不由感慨这人下手真黑,对自己下手还这么黑。
舔了半天,张真人却还是没什么反应,吴邪于是小声地请示:“小哥,差不多了吧?”这……不用吃饱吧?
张真人又盯着吴邪的脸上看了一会儿,点头,收手。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吴邪感觉匪夷所思。
“药有问题。”
“那你不是也——”
“我没事。”
吴邪顿悟,看来是血液的问题,原来小哥的修行已经深厚到百毒不侵了。这会儿吴邪已经懂了,什么不可能发生在张起灵身上都是可能的,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是那只狐妖。”张起灵道。这草药上有淡淡的狐骚味儿,看来是狐妖附在那妇人身上对吴邪下了手。它大概是想借吴邪的手除掉自己,不料他有麒麟血护体,反而借着吴邪的气息化解了煞气。只是,吴邪毫无防备地沾了那药,连自身中毒也不自知。而若只是毒也还好,尚有法可解,但是妖畜害人鲜少会用毒,只怕这里面还有别门道……
张起灵和吴邪来到隔壁小屋,屋内隐隐透着血腥味,吴邪心头一揪,匆忙推开门,却见妇人被捆于米缸边,满目惊恐,嘴巴被塞得严实。见到张吴二人,那妇人情绪越发激动,奈何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却是直直看向二人身后。
吴邪回身,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地袭来,顷刻扑向吴邪面门。吴邪下意识地挥手阻挡,却闻一声凄厉尖叫,黑影已被张真人一掌震退,在空中翻滚一周后,轻巧地落在院落中央。
吴邪这才得以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青眼狐狸,眼睛透着绿光,狼一样地盯着吴邪。而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在于,他的嘴角竟然向上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远远看着就像在对人不坏好意地笑,十分恕庑岸倬跫怪徽蠓⒑唤撕罅讲健�
张真人却不给那妖物喘息的机会,刀锋一侧,踏步上前,手起刀落,竟是不再留情。那狐妖左躲右闪,在院落中四窜,想要出逃,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张真人早已在此地布下结界,此番便是要瓮中捉鳖。狐妖被削掉了半只耳朵,疼得嚎叫不止,凶性大发,再度扑向愣在门口的吴邪。
吴邪一惊,慌忙大叫着向屋内逃去,不过只逃了几步便听身后一声金属破空的巨响,之后便再没了声音。他回头,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张真人分明站在对面,谁也不知道他手中的黑金古刀是怎么瞬间出现在五丈之外并牢牢地将那狐狸的头骨刺穿,又深深地盯在砖墙之上。那狐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修行中人怎会如此狠戾,杀生竟无半点犹豫。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对方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是第一次见张起灵除妖,早知道妖怪都是凶猛之物,除之不易,不可又半点仁慈,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此刻吴邪目瞪口呆地看着尚在震荡的黑金古刀刀柄,以及那狐妖的惨状,只觉得自己后脑也隐隐泛起疼来。他不由想起自己在路上还曾趁张真人不注意用黑金古伞拍核桃……他是不是可以去死一死了?
“小哥……”隐隐察觉到张真人似乎带着些怒气,又或者是戾气还未散去,吴邪这一声喊得小心翼翼。
张起灵回过头,看向吴邪时,神态已是如常。他摇了摇头,示意吴邪退开,自己又走到那狐妖尸体前,单手便将钉入墙壁三分之一的黑金古刀拔了出来。那狐妖尸体滑落,露出被血浸透的脸来,居然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吴邪只觉得心里打怵,再也不想看一眼。不料张真人竟毫不在意。他竟毫不避讳地将那狐狸翻了个个儿,一声不吭地朝那东西的肚子划了一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淌了一地,张真人也不嫌恶心,吴邪却觉得胃部一阵翻涌,侧过头干呕了起来。张真人面不改色地将手探进那狐妖腹中,一掏,竟是取出一件吴邪决不陌生之物。
那东西方方正正,上面刻着龙纹,下面压着恶鬼,通体黑亮,此刻映着妖血更显诡异。
鬼玺!
怪不得这东西煞气这么重,原来是它搞的鬼。只是,这东西又怎么会在狐妖的肚子里?
张真人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利落地划开手臂的伤口,将血撒在鬼玺之上,顿时红光大作,血气弥漫,吴邪忍不住后退两步,再看去时,鬼玺已恢复常态,看来那东西的煞气是被麒麟血镇住了。
“小哥,这……”
张起灵摇头。
这并非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一枚。鬼玺的确是一对的,只是另一只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他也十分意外。这一趟原本是为了除妖,结果阴差阳错地遇到两枚鬼玺,实在不得不感慨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那青眼狐狸道行不深,想是为了急功近利,凭着鬼玺入了邪道,不料肉体不堪负重,最后反而走火入魔。
屋内的妇人受惊过度,早已昏了过去。张真人略微施法,让那妇人以为今晚之事只是一场梦境,其术法之灵妙着实让吴邪又开了一回眼界。
经过这一番折腾,吴邪也觉得疲惫不堪,见张起灵已然无恙,他又觉得松了口气。然而张真人脸色却依旧凝重,忧郁得好像天要塌了一样。吴邪追问,那人却又不说,只叫吴邪好好休息。吴邪心知那人多半是在忧心自己中毒之事,只是他其实并无任何异状,那药他沾得不多,又喝了小哥的宝血,也许已经好了呢?他如此宽慰了张真人一番,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直到困意袭来,便也不再多说,倒头睡了。
那时候,吴邪是真的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夜,竟是他得以安眠的最后一个晚上。
异变就发生在第二天夜里。
白天里吴邪并无异样,而出乎意料的,张真人竟也并未急着赶路,反而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时而面无表情,时而浓眉深锁,似乎在思考什么,盘算什么。吴邪不明所以,便也随他去,依然跟着采参人拉帮。只是明明他并未向深山里去,却比平日疲惫得更甚,索性跟一小波人提前回来,天没黑便早早睡了。
这一睡,便几乎再没能醒过来。
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爆发,他觉得身体像被无数只手向下撕扯,向着暗无止境的深处。梦里场景飞速变换,时而是漆黑的山洞,时而是无边的风雪,唯一的共通点则,眼前始终徘徊者那青眼狐狸诡异的脸。吴邪拼命逃跑,却怎么也逃不掉,他慌乱地挥动手臂,却依然无法醒来。
张起灵早已醒了,他在吴邪梦中躁动时便已清醒,看着吴邪的症状,表情越发凝重。
是咒术。
那青眼狐妖给吴邪下的不只是毒,还有咒,而这一种咒,会缚住吴邪的魂魄,缓慢消耗他的生气,直到宿体力竭。那妖孽吞食鬼玺,肉体承受无力,已经到达崩坏的边缘,正急于寻找宿体,是以才盯上了毫无防备的吴邪。张起灵无从得知那狐妖是什么来历,居然通晓此种邪术,如今吴邪症状已经发作,麒麟血只能抑制毒性,想祛除邪咒,怕只能再走一趟灵脉。
可是那地方十分危险,又寒气深重,吴邪没有功体庇护,就怕根本挨不到深处,更何况吴邪现在被梦魇所困,连醒来都困难。
“小哥……我难受……” 吴邪此刻额头已经渗出细汗,下意识地求救。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却始终无法醒来。梦境中每一个场景的痛苦都让他感同身受,一切都不由他操控。
张真人闭目,半晌无声,再睁眼时,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掰开吴邪蜷缩在胸前的双手,露出被他扯散的衣襟,那里也是汗水涔涔,连锁骨都泛着水光……张起灵低头,贴上微张的嘴唇。
31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根据太极的阴阳之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天对地,阳对阴,刚对柔,灵对邪。吴邪的咒术源于鬼玺的邪气,那青眼妖狐修为并不足以施展,乃是有了鬼玺邪气相助方能以此法害人,目的就在于逼吴邪魂魄离体,鸠占鹊巢。要克制此咒只有利用与邪相克的灵气。万物皆有灵,而这里的“灵”,指的则是太极中的“阳”。根据阴阳之理,邪气属阴,那么只要有至阳之气冲之,邪气自可化解。那鬼玺的邪气乃是源于上百年的血液灌溉,是无数生灵积压的怨气,恐怕也只有长白灵脉的天地灵气能化解。但是灵脉远在山中,而眼下,如果不解吴邪梦魇,只怕他连这一夜都熬不过。
生魂离体,即便还回来也是要折寿的。
张起灵修得乃是正统上清真气,张家家传的内功心法走得亦是刚猛一路,是以他的功体在道家基础上更添刚烈,应能暂时封住这股邪气,但是……寻常的渡气之法只怕不成。
一星半点的真气起不到作用,想救吴邪,唯有以功体相授。修真之人,功体为修为之本,功体运作,在身体内循环十二周天,便可形成上清真气。吴邪没有修为,现在修习也来不及,只有走捷径,那便唯有一个方式……
并没有什么排斥,但是有遗憾。
张起灵到底不希望这件事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可眼前没有选择。
嘴唇相对,上清真气自然流淌,随着呼吸渡入吴邪口内。一口气渡尽,张真人转而顺着下巴轻柔啃咬,到颈子,到衣领敞开处,耐心地品尝着少年干净的味道。直到贴上形状美好的锁骨,他忽地一吮,片刻,一小撮红痕便在锁骨中央的小洼处花骨朵似的绽开。
身体的刺激唤起了吴邪些许反应,他似乎是醒了,半睁起的双眸迷离而疑惑;他又似乎还在做梦,整个人非常的乖巧,伴着张起灵印在脖颈上的吻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线条。衣衫随着身体的弓起褪到了肩胛处,露出泛着浅粉的肩头。张起灵觉得自己正在剥一只半熟的虾子,热腾腾的烫手,又软乎乎的诱人。
“小哥……”吴邪微弱地呻吟。梦境依旧充满迷雾,但是吴邪知道,这个时候能把他带回来的,除了张起灵便不会有别人了。
此刻,他双手因难受而紧握着,指甲在掌心攥出红痕。张起灵将那十根手指一一掰开,又和自己交握着,按在吴邪枕头两侧,以免他被幻觉所伤。一来一往间,张真人衣襟也扯开大半,露出胸膛上黑压压的一片。吴邪的角度刚好看见一只踏火焚风的猛兽龇牙相对,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让他越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小哥,我……怎么了……”这短短地一声虽然用尽力气,但听起来也只是吐气而已。
“吴邪,我要救你。”迟疑了一下,张起灵说:“这样能让你好受……你要是真的不想,就拒绝。”
说着,他松开对吴邪的桎梏,一手缓而又缓地去解吴邪的衣带。
吴邪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他脑子里混混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但小哥说的总不会错的。
小哥说要救他,小哥总会救他。
迷蒙中,吴邪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清晰的信仰,然后,顺应本能,青年的身体主动贴上张起灵的。
火花就此燎原。张真人眼神一暗,一个翻身,将青年牢牢困压于身下。
也罢。
虽然时机不佳,但……合该注定,你会是我的。
他手一挥,床帐便自钩上滑落,将内里的缠绵遮得严严实实。春宵帐暖隔了长白风雪寒天,只余浓情蜜意婉转相和,帐外红烛喜泪相垂。
从今此刻,愿作一心人。
翌日清早,鸟雀的啼叫声催促吴邪悠悠恢复神智。听说昨夜山里刮了一场这个季节罕见的风雪,连入山的路都被封了。山下依旧是一派春意盎然,只是到底温度陡降了几分。吴邪在迷蒙间便觉得脚下隐隐透着凉气,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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