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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人参娃娃 by在水一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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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春意盎然,只是到底温度陡降了几分。吴邪在迷蒙间便觉得脚下隐隐透着凉气,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下一刻脚丫被人力度适中地握了一下,轻轻一推送回被窝,将冷气隔绝在外。

热乎乎的气息蹿了上来,吴邪舒服得呻吟一声,翻了个身,不料这一动,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腰有点酸,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好像也有点……疼。吴邪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腰上抓了两把,又顺着往下摸上自己光溜溜的屁股,然后,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等等,这么冷的天,谁把他裤子脱了?这股酸痛是怎么回事,他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么?他难道蹲了整夜的茅厕累晕过去了么?

不对;

这显然不对。

随着意识回归,一些万分不想回想的画面隐隐地浮现在脑海,那些缠绵悱恻,那些旖旎春光,那些不分你我的亲昵厮磨,还有耳边低诉的羞人私语……吴邪几乎是在睁开眼之前,脸就迅速地烧着了。更不要说他还一睁眼就对上张真人毫不遮掩的视线。那视线正赤裸裸地提醒着他,咱们关系已经不纯洁了,别想不承认。

吴邪这会儿彻底吓醒了,他跟那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嘴巴动了又动,也发不出声,倒是显得可怜兮兮。事已至此,他纵有千言万语到了最后也还是只能汇成一句略显无力的——

“我的天……”

吴邪呻吟一声,一脸痛心地把脸捂进被子。

怎么会这样呢?吴邪心里一百个想不透。这个闷油瓶子,平时那么靠谱,怎么关键时刻会犯这种错误?自己是中招了把持不住,他并没有啊!怎么也跟着乱来呢!

张真人倒是坦荡得紧,一只手就把吴邪从被子里拎了出来。吴邪想起被子底下还是光的,赶紧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跟个粽子似的端坐在床中央,一脸取义般的不屈,摆明了谁抢他被子跟谁拼命。

张真人竟也没勉强,只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一觉醒来贞操没有了!你说怎么样?

不过吴邪到底没胆子这么说,还是乖乖地道:“不、不晕了,也不难受了。”

张真人示意他伸手。吴邪纵不情愿,还是忍着冷气伸出一只光溜溜的胳膊,这一伸才发现肩膀上青青紫紫好不精彩,就像在炫耀某人昨晚的累累功绩——禽、兽!他脸色一僵,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张真人一口。

张真人对气氛视而不见,径自他脉上摸了好一会儿,久到吴邪开始腹诽,心说这是干什么,一夜荒唐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他号脉?是怕他怀上还是怀不上啊? 

“小哥,我到底是怎么了?”吴邪隐隐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细节上并不连贯。

“那狐妖以毒为引,将咒术种进你心脉,扰你三魂七魄,轻则梦魇不醒,重则魂魄离体。” 

原来如此,吴邪心想,怪不得他怎么也醒不过来,就算恢复了一星半点的意识,也像和现实隔着一层迷雾一样。原来是险些魂魄离体。

“那个……小哥,”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观察着张真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我们……昨晚那个……那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双修秘术?”

双修之法在道教和佛教中皆有涉及,吴邪以前曾看过一些闲书,当时只道是胡说八道,想不到真有这种方法,还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想必张真人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姑娘。小哥为了救他做到这份上,是仁至义尽。只是这事说到底也分不出谁赚谁亏,就是日后想起难免尴尬。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他,直让吴邪后背发毛。

他于是赶紧又没话找话:“那……小哥,这事……我就不说谢谢了……总、总之,我现在是好了吧?”

天啊地啊,拜托他可一定是好了,别晚上再来个后遗症,就算张真人天赋异禀,自己也扛不住夜夜春宵。

这次张起灵倒是回应了,只不过吴邪倒宁可他没回应。张真人道:“只是压制,我渡了一半功体给你,想彻底化解,恐怕还得往灵脉去一趟。”

吴邪一听就头疼了,他裹着被子往枕头上一撞,就想当蜗牛。却瞥见张真人沉默不语,似乎有所担忧。吴邪心里一沉,转而问道:“小哥,这咒很难解么?”

张起灵看看他,道:“此去灵脉,恐怕不会顺利。”

且不说今天一早,山上便起了风雪,原先的路一定已经被封了;即便是他们重新找到缝隙,那地方毕竟还有万奴镇守,变数太大。

吴邪见张真人眉头紧皱,心里不禁泛起涟漪,柔声安抚道:“小哥,千错万错都是那狐妖的错,你别自责……救你是我自愿的。”

最后一声极小,却是真话。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吴邪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要对象是张起灵,他好像就什么都愿意做。这肯定并不只是因为张起灵救过他。一直以来,对于张起灵,他都帮不上什么忙,如今自己只是受这么一点点苦,就能换小哥平安,真的是很值得。

张起灵摇摇头,承诺道:“不会有事。”

“我信的。”吴邪笑了笑。

张真人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忽又道:“吴邪,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吴邪点头,做出认真听讲的乖宝宝样儿。其实这么窝着有点冷了,但是有张真人盯着,加上身上的痕迹,他实在不好意思起来穿衣服,只好又缩得紧了点儿,琢磨着怎么能让张真人出去一会儿。这样对话太尴尬了,尤其是昨天晚上刚发生了那种事。

像是看透了他,张起灵还真就起身了,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吴邪没法放松。

“自古以来,无论佛道,双修之法不被推崇,并非因其形式特别,而是在于此法极难掌握,稍不留神便会功亏一篑。”张真人一本正经地讲解,“此法最忌动情动欲,若有违此则,便不是修道,而是邪道。” 

这么厉害?吴邪咋舌,心说小哥这是想说什么?是在给自己进行事后教育吗?他是看自己太尴尬,安慰自己别乱想?

却见张真人也不急,略微停顿,才缓缓地做了陈词——

“吴邪,你我昨晚,修的是邪道。”

面不改色地说完,张真人体贴地为他拉好床帐,自己踏着稳健的步伐离开屋子,给全然呆掉吴邪留下回神的空间。

纵使多情为魔障……万劫不复又何妨。
 
  
32

 

吴邪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真是非常精彩,脖根儿都已经烧透了。虽然这一小段旖旎往事被人参娃娃说得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但是张真人还是准确地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心里对故事里的事却没有半分意外。倒不是为别的,只因深知自己性情。他既允吴邪一路相随,心中多半已认了这人便是自己劫数,会快速抉择并不奇怪。不过,既然有此缘由,吴邪应不至于熬不到进山才是,又怎会落得失魂落魄的下场?

那人参娃娃见张起灵面色平静,并没有异样神色,这才渐渐自窘迫中恢复,继续道:“小哥,后来你便带我进山了。风雪初霁,道路难行,我们这一路十分不易,好几次我差点一睡不醒,我们在山里足足被困六日之久,你一路撑着我熬过来……煞费苦心。”

张起灵知道事情的关键就在此处,不禁更加凝神。

吴邪似略有犹豫,他看了张起灵一眼,似还有别的话要说,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化成一声叹息。

“其实,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进山之后,毒咒又发作了一次,到了灵脉附近时,我已是意识不清,我只记得……”

 

 

吴邪的身体开始发凉了。

今天是第六天,他们已经走得很深了,越往高处走,眼前越是空阔。天气很好,回头就能看见山脚绿色的草原和山腰茂密的丛林。只是那些都宛如隔世,如今他们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山脉之上,连一块石头都看不到。前几天的暴风雪百年一遇,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当地人带领,进山是十分危险的。只是如今根本没有人愿意进山带路,张起灵和吴邪最后只好筹备了棉衣和用具,自己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

大雪掩埋了所有人迹,眼前是一片白玉天地,身后是两排并行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山下。可惜,大山的神明并不欢迎他们,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艰难。

起初他们要面对的只是难耐的低温,雪后的天气最是寒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吴邪生长于温暖湿润的江南,即便穿上棉衣棉鞋,也难以快速适应,更不要说加上咒毒侵袭。他所承受的寒意要更甚于常人。张起灵教了他一些简单的运气法决,借助体内功体运行生热,这才缓解许多。

再往高处去,山风也呼啸起来,卷起山崖上的落雪,每过风口都宛如经历一次小型的风雪。因为看不到路,所以他们不得不一点一点细细地寻找,等到张起灵发现些眼熟的痕迹,已经是第五日。而这五日里,夜以继日的寻找和严寒中行进所带来的疲乏让吴邪身上的咒术发作越发频繁。他几乎已经是眯着眼睛在走路,似乎随时都想睡过去。

就在张起灵仔细分辨眼前的山峰时,忽觉背后一重。他一回头,只见一顶雪白的狐裘帽子毛茸茸地顶在自己肩上,吴邪的脸就埋在帽檐和领口的白绒毛里,眼睛困得眯成一条,倒真有些像小狐狸了。张真人回过身,张开披风,将吴邪裹近怀里,半扶半抱着到了一处避风的所在。

张起灵靠着岩壁坐下,轻轻拍打青年冰凉的脸颊:“吴邪,醒醒,不能睡。”

青年迷迷糊糊地点头,嘴里附和着“不睡不睡”,眼睛却一点睁开的迹象都没有,好似梦呓一般。张起灵趁青年无意识的唇齿开合,倾身又渡了几口真气过去,离开时,牙齿不轻不重地在吴邪早已任他拨弄的舌尖上咬了一下。青年吃疼,顿时睁大眼睛,一下就对上张起灵的。他睫毛上都凝了霜雪,看人透着一层朦胧的冰花,眨了几下视线才清晰。吴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动了动,纳闷自己舌尖为什么发疼,难道是睡迷糊了不甚咬到……

“小哥……这是到哪儿了?”吴邪脑子晕乎乎的,看向四周皑皑的白雪。

这是第几天了?

他们进山开始就一路走,开始还能看见林子,到了山顶后,便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再往上就连石头都没有了。走到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时间好像都静止了。越往后走,吴邪越有种错觉,他们大概已经不在人间了,那么这里是哪儿呢?天地间只有他和张起灵两个人,耳边是昼夜不停的风声,雪坡上只有他们崭新的脚印,没一会儿又被风雪覆盖,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起灵将吴邪在怀里裹严实,示意他看向前方,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应该是裸露在外的岩石。

“就快到了,这次不会错。”

雪地里都是一个颜色,很难估测远近,吴邪顺着张真人的指示看去,只觉得那样小小的一块,也亏张真人能发现,看来还离着好远,要是走不到……吴邪突然想到什么,手一下子抓紧了张起灵的,声音也紧张起来:“小哥,若是……若是……”

“吴邪,”张起灵更紧地抱了抱他,“不会有事的。”

吴邪却恍若未闻,径自诉说着心中最本能的畏惧:“小哥,若我死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扔在这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张真人皱眉,低头去看,见吴邪似乎还是不太清醒,嘴里说话都不太清晰。

“不会的,我说好带你回家。”张起灵说着,伸手又去探了探吴邪脉搏。果然,又发作了,上山之后,咒术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吴邪一天会睡过去四五次,一次比一次难以唤醒。五天来,他的元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功体也只能支撑他一时,得尽快找到灵脉才行。

吴邪任张起灵抱着,身体已经凉得有些麻木,他喃喃道:“不了,下山的路那么难走,你自己走吧……记得回来看我,还有,不能……”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后面说的不清不楚,却让张起灵一怔。他忍不住附耳细听了最后一句。吴邪说得极轻,他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偏他又重复了一遍。

原本担忧紧张的心情顿时变得啼笑皆非。

真亏他还能惦记着……张起灵叹气,探手抚去吴邪脸上和领口的冰碴,答复道:“不和别人,只和你。”

——这辈子只跟你修邪道。

听到张真人亲口承诺,吴邪小声地笑了一下,似乎挺满意,只是他到底抵不过困意,不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张真人知道再唤醒他也是无益。他将人托起来,稳稳地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向黑岩方向走去。

 

 

吴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周身暖和得像做梦一样。这绝对不是长白山,他是已经死了吗?他已经回到温山软水的江南了吗?

吴邪动动手脚,发现虽然酸痛但并无大碍,他这才发现,身上的棉衣已经被脱掉了,他穿着中衣靠在岩石上,周围很窄,似乎是一条缝隙,头顶还能看见夜空,可是并不冷,身后的,屁股底下的岩石都是温热的,缝隙的深处还隐隐扑来热风。吴邪看见自己的棉衣已经放在另一处晾着,跟自己的人一样,被熏得暖呼呼的。他四下寻找,却不见张起灵的身影。

棉衣也不在,看来是出去了。这么晚了,他去哪儿?

吴邪将自己重新包好,扶着岩壁走出去。刚一到门口,便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似乎比前几天过夜的地方都要冷,棉衣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寒意打透。吴邪想起张真人教给他的方法,默默运行了一遍功体,才觉得稍好一些。只是走了几步,他就发现了……今夜没有风,可雪地上却一串脚印都没有,难道张起灵没有出去?

也对,外面那么容易迷路,又是晚上,小哥怎么会往外跑呢?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小哥应是往那缝隙深出去了。难道这里就是长白灵脉所在之处?吴邪思索着走回来,重新观察一遍,又觉得这里和张真人描绘之处并无相似。倒是叫他找到了热风的来源,原来这缝隙里竟然有两处小小的温泉,冒着滚烫的水泡,虽小,却也烘得这小天地内十分温暖。

干粮和行李都在,动都没有动,小哥显然是放下之后就走了,只不知道是去了多久。吴邪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一找,忽地山地猛地震动,从缝隙深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嚎叫。吴邪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却又停住脚步……不行,小哥在里面!

吴邪回想方才那一声,非禽非兽,只听声音便觉得头痛欲裂,难道是小哥又遇见什么妖孽?他不敢贸然上前,却也不愿离去,只好原地静待。只是这一声之后,竟是再无声响,好似刚才不过是他的错觉。吴邪一咬牙,到底是等不住了,他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缝隙深处走去。他就看看,绝不捣乱,只要确定小哥无事……这一伸手,就给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墙壁上质感光滑,竟似人为铺就,吴邪点燃了火折子,这才发现,他的周围竟是画满了图案。吴邪一路摸索着看去,渐渐从中发现了些头绪。这上面记载的,竟然是一种古老的巫术,这些画描绘的无一不是巫术中的特殊仪式。画面虽简陋,倒也十分易懂,把场景描绘了八成。吴邪看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这似乎是某个曾在这座山脉生活过的氏族留下的叙事图腾。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研读这些,只简单扫了一眼,便匆匆向缝隙深处摸去。不料这里面居然很长,吴邪走了一会儿,只觉得越来越冷,下面的温度竟是更甚洞外。而与此同时,缝隙内也传来一些声响……

是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声响由远及近。吴邪熄了火,屏住呼吸,谨慎地隐蔽在暗处观察。没过多久,一个人影缓缓地出现,一见那身型,吴邪登时松了一口气。

是张起灵。

“小哥,你……”他重新点燃火光,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张起灵依旧腰板挺直,只是呼吸已然不复平稳。他身上全是血迹,连厚重的棉衣都被湿透,腰间更是横着一道吓人的口子,也不知道深入皮肉几许。

看见吴邪,张起灵显然松了一口气,他靠着石壁坐下来,以一把吴邪从未见过的黑金长刀支撑着身体,似乎极为疲惫。见张起灵要运功调息,吴邪不敢打扰,只焦急等待,恨不得只凭看的就能让那人身上的伤口愈合。

半刻中后,那人收功,他看向吴邪,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怎么下来了?”

吴邪顿时七窍生烟,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去冒险……吴邪心里一堆话,“你你你”了好半天,最后却只问出了一句:“你怎么样了!你快别动,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张真人却按住他,摇摇头:“我无碍,这血不是我的。”

严格的说,不全是他的,大部分都是里面那怪物的。

吴邪哪里肯听,赶紧扶着人又回到了那暖和的泉眼处,帮他清洗了伤口,简单的包好。好在并未伤及要害,只是看着吓人,但是若落在别人身上,只怕也要躺个十天半月。

原来,那日张真人离开缝隙之后,山体内部便在万奴王撞击之下发生了坍塌,缝隙被堵死,又赶上暴风雪,所以他们才会徘徊在这附近却始终找不到通路。如今阴差阳错让他们发现另一条通往灵脉的道路。

不用张真人说,吴邪也知道,这人定是趁着他熟睡,只身去招惹那怪物了。只是如今张起灵重伤,那怪物却没了声息,难道……

可是小哥说过,灵脉需要清浊持平,若是万奴殒命,长白山脉必有惊变,到时只怕会卷进无数的无辜性命。

“他没死,”果然,张起灵道,“只是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了。”

短时间?有多短?

那是他们并不知道,张起灵竟一语成谶。

这位茅山大弟子先是以自妖狐腹中所得的鬼玺代替万奴尸气守住了灵脉平衡,又倾尽功力打出这一道封印,足足封了长白山镇脉神兽一千三百个年头。一千三百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至于一千三百年后,万奴将以怎样的方式醒来……那些,便都是后世之事了。

 

33

 

万奴既已被封印,此处再无危险。二人索性就在这暖和的温泉处休息下来,准备待张真人调息完毕,再进入灵脉。

许是白日睡多了,此刻诸事皆毕,吴邪反而没了困意。张真人于他身侧打坐,吴邪不敢惊扰,一时无所事事,看着洞外银白积雪,不由怀念起家乡的美好。

吴邪离家时是三月,正是暮春芳华,钱塘湖水明如镜,两岸新柳妖娆。那时他一心想着来雪山替奶奶找一颗好参,既能治好奶奶的寒症,也能借机外出闯荡一番。如今他真的到了这长白杳无人烟之处,却只觉得寒冷孤独。这样可怕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人参公子”呢?想来正经如二叔也是拿那些传说来戏弄他。

在雪地里的时候,他是真的畏惧,他害怕自己一个人被留在这片冻土之中,连死后化为鬼魂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多亏有人在耳边安抚,说会带他回家,说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此处。吴邪当时迷迷糊糊的,但是想也知道那声音源于何人。这次旅程他倒霉至极,三番两次被骗被暗算,这一路上唯一的收获便是认识了这个人。那日清早的话语犹在耳边,如果他没有理解错,他们,他和张真人也算……应该是没有理解错吧?

吴邪不是个能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他心中并非没有顾虑。男子和男子,到底是惊世骇俗,只不过,那时候连性命都不保,这些便显得微不足道。这几日,生死边缘几个来回,吴邪反而想通了一些事。他和张起灵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有形势作弄,却也未必全无预兆。只是,若没有这番缘故,他和小哥大概会做一辈子的朋友、兄弟,如今兄弟却做成了这样……

意外的,不反感,不后悔,也没什么好遗憾。

张起灵始终是张起灵,这跟他们之间变得如何没有关系。吴邪仰慕他,依赖他,也发自内心的喜欢他。这份感情里,君子坦荡有之,儿女私情也未尝没有。吴邪不知道这是不是情爱,他没经历过,而今一切,也只是从心而为。

“……吴邪?”

张真人出声时,吴邪还在出神。他被吓了一跳,不解地看过去。

张真人见青年完全不在状态,只得重复道:“一会儿到了灵脉,按我教你的方法调息一个时辰左右,便可根除咒术。”

吴邪听了,眼睛顿时一亮:“那天亮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见张真人颔首,吴邪不由松了口气,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然而另一重担忧也迅速爬上心头。当日生死关头,他并无半点犹豫,如今不用死了,却要想想他们以后的事情。

“小哥,下山后……不知你有何打算?”

“送你回家。”

好吧,是他没问清楚。吴邪于是又问:“然后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突然看过来,盯得吴邪心跳加速。忽地,张真人正色道:“吴邪,跟我回茅山。”

噢,回茅山啊,回……咦?哎?什么!

吴邪被张真人这一句撞得有点儿懵。闹了半天,原来小哥已经有打算了,他想带他回茅山?倒、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的事,到底难为世人认可,所以他才想问张起灵愿不愿意在钱塘先住上一阵子,给彼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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