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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怪谈 作者:凌筱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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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眼传说之婴尸咒【上】
姑婆开始教暮一些简单的法术了,她懂得这个孩子天性善良,禀赋灵性,又有异物附身,自然是比其他人学得快,也学得通透。每天五更,暮就随着姑婆起身梳洗,跟着姑婆一起焚香净手,拜师祖,祭天神,不粘粒米,不进滴水,做完这些以后就打开西厢房,点起三根檀香,席地而坐,打开姑婆给她师承的咒卷,默念心法和咒谱,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出来吃饭,休息,日日如此。
按着姑婆的意思,口诀光记会了还不管用,得默默用心去贯彻通透,道家心法讲究个“养”字,不急不躁,不荏不惧,度喜悲于身外,忘怒乐于自我,三天一重,九天一进,终归只有天师尊者能达到九九归一的真我境界,但凡常人能悟道者,享其一二,便能终身受用匪浅。姑婆只是惊讶于暮的速度,无非是闭关了三七二十一天,那些生僻的口诀和心法,她最多讲授一遍,再解释一边,暮就可以掌握精辟所在,更令她惊讶的是,暮仿佛天生有融会贯通的本事,凡是学过的咒文可以彼此呼应,交错使用,互嵌互克,这是常人几十年的修为也无法达到的,姑婆暗暗生奇。
洛晓跑来姑婆屋好几次,总是趁姑婆不注意偷偷想打开西厢的门,进去看看暮在做什么,可是都被姑婆发现制止了。虽然并不是真的有走火入魔这一说,但暮身上阴气太重,本来就身子薄,一个人在学法术期间,不得已将自身心经脉络降到最低,洛晓属阳,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身上阳戾盛,姑婆就怕一个不小心气脉相撞伤到了暮。洛晓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但是也晓得利害关系,便在院子里陪着姑婆说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西厢房,每次偷偷跑来总是带点好吃的,嘱咐姑婆晚上一定要让暮尝尝鲜。
这天洛晓又笑嘻嘻来了,一手扯着个线,线的另一头飘着个大气球。他托爸爸去城里带来的,被邻居的拖鼻涕小孩争着要,他一路跑着才护着气球安全无恙来到姑婆屋。看姑婆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做女红,就知道暮还在西厢房里打坐,没出关,就扯着姑婆拉些家长。无趣之时,便从口袋里掏出个大号记号笔,在气球上吱吱得画了个青面獠牙的鬼脸,眨眼看去还挺吓人,自觉得好玩,又加上了爪子,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
洛晓正玩着,一不留神,这手中的线溜了出去,充了氢气的气球轻飘飘得飞了出去,那鬼画符一般的面目张牙舞爪,幽幽得飞向了西厢房。不偏不巧这时西厢房的房门刚好吱呀一声打开,暮弱弱得从里面起身出来,迎头就看见门口飘进一个怪物,心中一惊,脱口念出防御咒,那画着鬼脸的气球在飘进门的一刹那,瞬间被透明的空气反弹开,并“啪”一声炸开,蔫蔫得从半空中落下几块皱了的气球皮。
洛晓看傻了眼,也顾不得暮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体虚得很,指着她问姑婆,“这个,这个是我眼花了吗?”姑婆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声唤到:“小暮,身体还行吗?”暮略显疲惫,颌首点头。说时迟那时快,姑婆突然嘴里动了动,那绣盒里的一根绣花针嗖得一下飞起,直向暮飞去。暮尚来不及反应过来,刚要启动心法防御,却觉得胸口一阵心灵互通的感应,一股暖流直通奇经八脉,一股从来没有的张力从每个毛孔透出来,在离开她周身半尺的距离外,裹得严严实实。而那枚飞射而来的绣花针在离暮半尺的地方,仿佛被打到了墙上,“叮”得一声在距暮身体半尺之外掉落在地上。
看得目瞪口呆的洛晓想起了武侠小说,想起来了电影特技,可都没有他此时此刻亲眼所见来的真实和惊诧,他质疑得将头转向姑婆,姑婆点点头,开口到:“这就是所谓护身的结界,寄身小暮的魅眼是邪物,自从小暮学了法术,自然与它相通成一体,故学摹的速度快的异常,甚至可以在危险来临之时制造结界防御。”姑婆笑到,“小暮,你可以出关了,你有了可以操控魅眼的能力,可以增强你的法术,希望能为你所用,只是它的邪性未除,你要好生看着它。”
暮没有理会洛晓傻乎乎的表情,只是收定心神,将结界瞬间消除,刚要回答姑婆的话,却听见姑婆屋的大门被人一阵乱敲,那拳头是雨点般得落在门外,声响又大有急促,还夹杂着一个似乎既陌生又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呼喊声,“姑婆,姑婆,我是小峰啊,快开门,快开门啊。”
原来是陈峰,暮想起了那个带她来姑婆这里的社区医生,姑婆的远方亲戚。在她心里还是很感激陈峰的,没有他,或许自己至今生活在那个看不见阳光和雨露的阁楼上,养父去世后,和养母的生活是不是持续得将战争演绎得变本加厉呢?暮不假思索得跑去开了门,当这个中年男子的一脸沧桑疲惫得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大吃一惊。洛晓觉得吧,第一次见到他,可这人咋那么憔悴呢?难道是赶路赶的?而姑婆和暮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学了法术的人,较常人的眼睛有异,她们隐隐约约能从陈峰的脸上,看见那一氲发黑的戾气。
陈峰进了屋,看着暮不由得暗自欣慰,他冲着暮笑了笑,疲倦得问她生活过得可好,暮也感激得笑着回答,一切都好,谢谢陈叔叔。陈峰心中比拟着当时衣衫肮脏,不谙言语,自卑又不愿讲话的暮,和现在这个穿着得体,出落得清新可人又礼貌的女孩子,觉得将她带来姑婆屋,的确是给了其第二次生命。他的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珠,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框架,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交到姑婆手里,说到:“姑婆,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上次来走的太急,都没给她留点生活费,真是辛苦你老人家了, 这点钱就当时给她添点口粮,您一定要收下。”陈峰的话到嘴边,似乎又咽下了喉咙。
姑婆疑惑得看了陈峰一眼,没有理会陈峰的信封,只是开口说到:“小峰啊,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你这回来,是不是想要将小暮接回去?”听了姑婆的话,暮和洛晓的心都被提了起来,洛晓想小暮要回去,那以后不是见不到了?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暮是在想,自己对那个外表斑驳的,蕴藏了自己十几年记忆的房子,和那里的人还有没有一丝感情?
陈峰犹豫得抬起头,焦急看着暮到:“我不是来接你回去,是来求你帮我一个忙。”暮咬着嘴唇,看着陈峰到,陈叔叔你说吧。陈峰的脸抽搐起来,他突然哽咽了,说到:“我的妻子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这事你知道吧?”暮点点头,“可是,最近出了点问题,也许是她经常上夜班,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死活赖在她身上不肯走,我的妻子被它折腾的死去活来,全家闹得人心惶惶。”陈峰抬头祈求般得看着暮,“我知道,你可以看见这些脏东西,以前你还看见我岳父在家门口,我相信你可以帮我。”他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姑婆,我求求你和这孩子帮帮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没有办法了啊。。。。”
暮有点手足无措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这么痛哭,院子里虽然有阳光照在每个角落里,却一点都没有驱逐出大家心头的阴霾。姑婆神情凝重得皱着眉,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缓声到:“小峰,不要哭,你不细细得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怎么帮你呢?”陈峰用手拭泪到,“是,这件事,真的是太蹊跷了,我至今都无法明白,究竟是这么了。。。”
随着陈峰的讲述,大家知道事情发生在陈峰送暮来姑婆屋后不久,他的妻子小梅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员,经常要工作到凌晨和才能和别人交接班。因为便利店离他们所住的小区不远,所以小梅坚持要一个人来回,自从她怀孕后,凡是夜班回家陈峰都去路口等她。可是就是那一次,小梅回来的时候脸色憔悴,力不从心,陈峰问她怎么了,她回答就在那个路口不远的地方,仿佛有一阵罡风吹过,她脚一不稳便摔倒了,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觉得身子里难受,便一路扶着墙走了过来。当时陈峰都没多想,以为妻子是累了,便自己是做医生的,给她检查了下也无大碍,就是脚有点拧伤而已,嘱咐她好好休息。
可怪事就这么发生了,陈峰睡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觉得脑门上一阵发冷,醒来一摸床上没人了,小梅去哪里了呢?他赶紧起身,一看,卫生间里好像有水的声音,便推门进去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小梅竟然将自己浸泡在装满水的浴缸里,闭着眼睛,披头散发的泡着。而水已经漫过了浴缸,流淌在瓷砖上,无声无息。陈峰冲上去将小梅冲浴缸里抱出来,挤压她吸入的水,又做人工呼吸,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便拿被子裹着她,在空调底下用热风吹才慢慢清醒过来。据小梅事后讲,她只记得自己睡着了,至于为什么会去泡在浴缸里,就不的所知了。
陈峰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继续到:“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可发现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从那天开始小梅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去上班,也不肯好好吃饭,神智也慢慢便模糊了,每天半夜总是能见她起来,一个来回得在客厅里走,口中还念念有词,慢慢得,她变得如婴儿一般啼哭,依依呀呀得发音,深夜哭起来如同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我一直以为她是产前抑郁症,是需要调养才可以恢复的,但是,”陈峰深深得吸了一口气,一脸恐惧得说到:“直到今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小梅又泡在浴缸里,关键是这次她是清醒的,她看见我的时候还笑了一下。那种笑是让那个人不寒而栗的,带着狰狞,就是是狰狞”大把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他颤抖得说到:“令我心惊的事情在后面,后来,小梅,她从浴缸里出来了,她回头冷冷得看了我一眼,便光着脚,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脚印,我看着那些脚印,有一种巨大的诡异和惊悚。。。”
陈峰绝望而恐惧得仰头看着姑婆,“那些脚印,真的,只有刚足月的孩子那么大,小梅留在地板上的脚印,居然不是她自己的!”
姑婆神色凝重,长长叹出一口气到:“这是婴尸咒,造孽啊,那是未满月便死去的小孩将自身的怨气和恶灵寄在孕妇身上,以吸食孕妇胎中婴儿为食,慢慢耗尽血脉,将孕妇吸成一具空皮囊。”众人闻言都大惊,陈峰更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姑婆面前,“求您,”他哽咽到:“您救过我爷爷的命,现在您也一定要救救小梅的命啊,她是我的妻子。。”
姑婆质疑到:“世间没有无缘由的因,也没有无缘由的果,婴尸咒一般只能施在与它有密切血缘之人的亲属身上,目的就是复仇。小峰,你老实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梅的事情?”陈峰摇摇头,说没有。
姑婆满心疑惑未解,又想着救人要紧,便道:“小暮,姑婆知道你不想回去,但看来我们得走一趟了,毕竟人命关天。”暮在旁边点点头,如果自己所学能够帮到陈峰,也算还了他人情。洛晓讪讪到:“姑婆,我也要去,今天我爸妈回城了呢,就我一人在家。”暮笑到:“你去做什么呢,放气球吓人吗?”洛晓刚要反驳,姑婆却到:“让他一起去吧,这回他还真帮得上忙呢。”一听姑婆这么说,洛晓便得意得将黑框眼镜往上一推,对暮做了个鬼脸。
陈峰望着这故作轻松的三人,心中思绪却万般起伏,他心系家中不知安危的妻子,也对此行是否能够解救妻子仍然心存疑惑,可又不得不将希望,全权寄托在姑婆和暮的身上。
夕阳尚未西下,这一行人赶到车站的时候,买到了末班车的最后四张票,坐上车后,陈峰心想,或许,但愿这是个好兆头吧。洛晓对暮出生并生活的城市感到好奇,他一路上左顾右盼,姑婆已经闭上眼睛打盹,唯有暮望着窗外,回想起那来时的一幕,心中万千思绪涌了上来,那十几年的记忆便不由自主地倒了回去。
快要达到目的地的时候,暮胸口封在玉坠中的魅眼,也突然微微发红,诡异得闪了一下,大巴司机刚好看见,便扯着嗓子喊道:“我们是无烟大巴,请乘客们不要抽烟!”
、魅眼传说之婴尸咒【中】
踏上那条青灰色的街道,深冬的枯叶颤颤得在枝头垂死挣扎着,陈旧的电线杆子上偶尔一只麻雀“啾”地一声飞起,停在远处人家的屋檐上,挪着脚来回跳动着。九十年代初建的筒子楼,高低参差地竖立在围墙院落背后,斑驳的水泥墙片凌乱得如鬼画符一般,不规则地诉说着年代岁月的更替,让人心生敬意。
当那片陌生又熟悉的社区映入眼帘的时候,暮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习惯性地想拢紧外衣,手指捻了捻外套拢上的盘扣。暮有点感慨,那时马路上随意可见形形色的鬼怪不见了,自从魅眼被封后,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召唤魅眼帮忙,暮眼里的世界,和十几岁寻常女孩看到的世界并无异样,都是充满着阳光和色彩。姑婆看着暮的异样,心中明了这孩子的童年始终有阴影存在,便暗暗叹了口气,将手放在暮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暮回眸看见姑婆温馨坚定的眼神,不仅心里立马放松了很多,便感激地抿了抿嘴。
相比陈峰内心的焦急而不外露的镇定,洛晓明显心无牵挂得轻松多了,他看着这片有年头的辖区,却无法想象暮是如何在这里的某个小阁楼处成长并离开的。小区里响应政府号召,无论年代或格局,物业公司已经渗入到管理的各个层面,社区门口矗着个小房子,那管门房里探头探脑的老头,对踏进小区的众人看了一番,又耷拉着脑袋躲进咫尺见方的小房子里面去听戏了。陈峰带着大家绕过一个小花坛,来到他的家门口,踟蹰了一下,便掏出了钥匙。
随着钥匙嘎啦啦地转动声,众人也屏住了呼吸,门呼啦得打开了,迎面吹来一阵阴风,洛晓不由得紧张得缩了缩脖子,风透着衣领的间隙钻进皮肤,涌出那汗毛林立的感觉。姑婆和暮对视了一眼,她们不同于常人,在这股罡风中她们隐约听到了淡淡的喧闹声,似哭似泣,又如笑如颠,又夹杂着咒骂和喧闹,却无法听得很详细。洛晓跟着同样毫无察觉的陈峰,进门换鞋,开电灯,在灯光中,暮看清楚了上次来却并没有进去的房子格局。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坐南朝北,如果是白天采光度应该很好,客厅里杂乱得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看得出主人已经很久没用心收拾了,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对着门,都敞开着,里面却没有看见陈峰的妻子小梅。
这时,姑婆由陈峰扶着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继而他抬起手,有气无力得朝卫生间指了指。随着他的指引,暮调整了下心绪,将视线集中在那间关闭着的卫生间的门上,她垂着手,慢慢向那门踱过去了几步,还没到门口,暮就觉得自己进门刚换的鞋子有点异样,那种超市买来的棉布拖鞋,渐渐得鞋头看是有点湿透了。洛晓陪在暮的身后,也低头一看,才发现卫生间的门底下,不断有水在渗出来,并打湿了他们两的鞋子。
洛晓壮了壮胆子,扯了下暮的袖子。暮回头,看见他眼神中复杂的坚定和慌乱,便心里感到一阵好笑和释然,毕竟洛晓是个常人,可以做到“勇敢和镇定”,也着实为难他了,便由着洛晓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洛晓护着暮,慢慢举起拳头,咽了口唾沫,在门上“咚咚”敲了两下,等了片刻里面除了哗哗的水声,没有任何人回应。洛晓强咧开了嘴,回过身来,对着众人笑到:“看来这妖孽很怕本少爷啊,姑婆说过我阳气盛,看吧,它都不敢见我啊,啊哈哈哈哈。”继而他又诧异到:“咦,小暮你胸口坠子怎么突然红得这么厉害,里面装了纽扣电池吗?”
暮扬起脸,无视洛晓的打诨玩笑,只是一脸严肃得望着洛晓的身后,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和寒厉,她轻声开口到:“洛晓,相信我,现在绕过我,去姑婆那里,记得千万不要回头。”她话音未落,在洛晓尚未能作出反应之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嘭”得弹开,将洛晓震飞五六米远,他的身躯飞起两米高,在姑婆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却稳当当慢了下来,似乎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只手将他托了一把,平安得护住了他不至于被震伤,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洛晓明白了,救他的那股反作用力,是姑婆制造的结界。可洛晓还是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脸上的黑框眼镜由于外力飞了出去,在砸到瓷砖的时候镜片裂得如蛛网一般,想想如果没有姑婆的话,自己的后果估计也和镜片差不多,洛晓到事后都一直后怕着。
随着门被弹开后,暮毫发无损,胸口的魅眼瞬间与她心灵相通,使出张力护住她的身躯,它被封在玉坠中狂躁得不安着,那血红色的欲望如贪婪的呼吸闪烁于暮的胸前,急躁而又兴奋,如猎人看见猎物般急亟不可待,却又如猫戏老鼠般残忍嘲弄。门弹开后,众人觉得眼睛渐渐看不清楚东西了,那是一种模糊状的视线,让人短时间内恐慌而不知所措。暮有点茫然了,她虽然不害怕,却觉得第一次实战,万一控制不了魅眼适得其反怎么办?
就在她心慌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道家心法中的“不荏不惧”的谒语,她顿时心中明了,那是姑婆在引导她,在危难关头如何保持清醒。暮心念一定,眼睛一闭,口随心动,清心咒脱口而出,每个仪象极卦之咒在护住心脉的同时,便可渐渐击退幻象,迫使得使幻者还出原象。骤时靡音四起中,暮缓缓睁眼,眼神慢慢清晰,四周如常无异,耳中却仍然听见洛晓和陈峰慌乱得互相质疑,陈峰喊道:“为什么看不清楚东西?洛晓,洛晓,孩子你在哪里?”洛晓应道:“陈叔叔,我在这里,我也看不清楚东西,放心,姑婆和小暮会解决这一切的。”
暮知道,或许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姑婆能透过幻象看见这一切,而有姑婆在,陈峰和洛晓的性命肯定是无忧的。眼下关键,是如何解决这一切,究竟是什么鬼怪妖孽,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婴尸咒到底是谁下的?暮迟疑了一下,用手摘下胸前滚烫的玉坠,并没有像上次去救桂花一样托在手心强闯结界,现在她只是将它捏在手里,完全可以感觉到它的思想和心绪,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暮和魅眼早就是一体的。
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坚定地跨进了卫生间的门,一切都静谧得让外面的人感到无助。在门后的浴缸里,装满了水,水中坐着一个女人,披着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她突兀鼓起的肚子显示着她是一个孕妇。暮知道,这就是陈峰的妻子,小梅。可是她分明是要足月临盆的样子,哪里是四个月身孕的模样?突然,那孕妇仰起头,泛起一张鱼肚白的浮肿脸,唯有那眼神却是在求救,在挣扎,在乞怜,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痛楚和委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这时她突兀的肚子突然翻腾起来,肚子里面的东西在肚皮下剧烈起伏扭动,小梅的脸开始扭曲起来,她的嘴开始畸形的张开,一股奇怪又难以忍受的感觉从她的腹部涌上,穿透了她的胃,既而爬上了她的咽喉,迫使她死命用手去掰开自己的嘴巴,想把它掏出来。她的嘴里还发出了像婴儿般那样的啼哭声,时而又转化为婴儿的笑声,那声声渗得大家心里发毛。暮虽然是个孩子,却对各类灵异鬼怪,早就见怪不怪了,可当那奇怪的生物从小梅嘴里蠢蠢欲动,想呼之欲出时,她也感到一阵恶心和反胃。
就在那一刹那,三道细小的银光一闪,从门缝里飞了进来,叮得一声刺入小梅体内,瞬间钻进身躯无影无踪,而那原本已经攀爬到小梅喉咙口怪物也瞬间没了声响。慢慢得那种呕人的感觉褪去,回落到胃,又回落到腹部,渐渐得高高隆起,而看小梅,已经一条命去了十之七八。“婴尸咒,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出生,否则,大人救不活,而且还会由它去祸害下一个。”姑婆那苍老疲惫的声音传来,眼看在关键时刻小暮缺乏临战经验,她随手掏出降妖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头沾了纯阴血,将那妖孽封在了小梅体内,一时三刻暂不会出来寻仇。只是毕竟年老体弱,一下发射了三枚降妖针,动了大元气,姑婆不得已气喘吁吁。
“小峰,你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小梅的事情吗?”姑婆歇了口气,问到。陈峰虽然看不清楚姑婆的脸,可是耳朵依旧听得清楚,他坚定的回到到:“我没有必要骗姑婆,我真的一直很爱我的妻子,从来没有越轨之事。”姑婆百思不得其解到:“这是真的奇怪了,如果不是你,这婴尸咒怎么会降临到小梅的身上,只有至亲之人造了孽,才会被祸及呀。莫非。。。”
此时,暮突然抬起头,接住姑婆的话,轻声到:“莫非,是小梅阿姨的父亲,”她顿了顿到,“以前魅眼寄生在我额头之时,我被陈叔叔带来这里一次,在门口我碰见过她已经去世的父亲,当时他拦住我不让我进屋,我以为他是嫌我阴气太重,会伤了小梅阿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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