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明王朝妙锦传-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朱元璋这般说法,来复忙在一旁拱手请罪说:“贫僧方才祸口之言,还请圣上降罪。”

    朱元璋瞥视他,故作爽然一笑,道:“嗳……见心禅师何罪之有啊?这说吉者是期盼我大明之福,言祸者是担忧我大明之患。‘先天下之忧而忧’乃为君者对天下人人之所盼,朕若因一席忧国之言而降罪于你,岂不成了无道昏君?”

    “吾皇圣明。”

    朱元璋言归正传:“我看,就这么定了。”又唤道,“溥洽禅师何在?”

    溥洽上前拱手应声:“贫僧在。”

    “你常出入宫中伴朕研习佛典,这箱衣物就由你暂时替朕保管吧。”

    “贫僧遵旨。”

    朱元璋转头对宗泐爽言道:“泐公,你且料理余下事宜,朕先往毗卢阁讨口茶喝。”

    宗泐笑应说:“尊驾先行一步,贫僧稍后即到。”

    朱元璋挥袖步出向殿,众僧施礼恭送,只听朱元璋扬声抛来一句:“免了,都忙正事吧。”出了殿门,庆童帮其提了靴子,与刘仲质并肩紧随其后朝毗卢阁走去。

    其间,只见朱元璋忽然头问道:“后日宫中迎经大典由何人主持啊?”

    刘仲质瞧了一眼庆童,庆童却给刘仲质递了个眼色催促。

    刘仲质见了,忙回说:“是僧录司右觉义来复。”

    朱元璋长腔长语地反问道:“哦?这诵典乃是左右讲经分内之事,何故假手于人?”

    刘仲质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于是忙回应道:“是。臣回去立马重新调整。”

    “就由溥洽来做吧——他年岁尚轻,心气也平和,念的经朕听着舒服些。”

    “遵旨。皇上,那个道衍?……”刘仲质这一说,使得一旁的庆童立刻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故作恭敬地颔首继续前行。

    朱元璋冷冷回复道:“刘仲质啊,这礼部和吏部的大门……清楚哪个是你该进的吗?”

    这一席话砸过来,顿时惊得刘仲质惊慌失措,忙请罪道:“下官知错。”

    “夫子说‘巧言令色,鲜仁矣。’一介僧流,不安佛事,是何居心?”

    另一头,诸事已毕,宗泐先行离去,其余人等皆按级别相继出门,独来复和两名弟子尚未离去。

    此时,只见他凝望姚广孝的背影满脸羞恼之色,其间还不住地深舒满腔郁气。这般神色被一旁那智聪看个分毫不落,便顺着来复的眼睛窥见了他的心思。

    只见他斜耸着身子,歪耷着脑袋,盯视着姚广孝扬长而去。

    这时,又听耳边响起来复的一声叹息和私论之言:“擅凭弄机取人之宠,非仁矣。”

    智聪听得这话,趁着风向朝姚广孝的背影轻“呸”一口道:“师傅,我看他就不是个仁善种儿。”

    “哎,话不可这么说……”

    “师傅,您瞧着,徒儿的话错不了。打在汉中嵩山寺那会子,我就瞧他不是个善类。你别看他扶着席老道尊时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无非就是把那老道当成了往您和季潭法师这头攀附的垫脚石。他削尖了脑袋挤进了这僧录司,这会子又急于踩着您和季潭法师的肩膀去巴结皇上……”说话间,他回头顾看了一眼正在收理茶器的慧聪问道:“师兄,你说呢?”

    那慧聪听着耳边的蜂嚷声,故作没听见,只是默默忙地手中的活计。

    见对方并未理睬,智聪冲着他“哼”了一声,回头道:“师傅,像他这种人,以后您还是离远点为好。”

    来复扫了一眼慧聪背影,又对智聪皱眉道:“好了,怎可说出这等话来?”

    “师傅不能说,还不让弟子说,那咱们岂不让人家欺弄死?想那个席老道尊也定是个眼花心盲的老糊涂,否则怎会收这等货色为徒……”

    “住口!”来复喝道,眼色挑向了一旁的慧聪。这一瞬智聪才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话,可这时只见那慧聪气冲冲端起茶器冷语讽刺疲乏:“佛门能有你这货,道衍之流又何足为奇?”说完,他直奔殿外,朝毗卢阁而去。

    智聪追过去道:“哎师兄,是我错了——竟忘了席老道尊是你外公……”

    言至于此,作者叹道:

    『莫说难揣妇人心,

    未见匹夫心似针。

    佛门且难真清净,

    全凭自悟真善音。』
………………………………

第〇一二回 震高僧怒平舍利塔 贪佛宝特设锦衣卫

    书接上回。

    天将正午,毗卢阁。

    经架前,朱元璋正手捧经卷静立而阅。三步之外,慧聪为其斟好了茶水。

    此时,只见宗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朝朱元璋寒暄道:“贫僧来迟,让尊驾久等了。”

    朱元璋手未释卷,便大步相迎而去,自个儿又换了个谦称说道:“哪里?泐公这毗卢洞天里经宝众多,弟子只恨这光阴太快,不能尽尝此中如饴之味。”

    宗泐抬手请了座,二人相继接过慧聪奉上的茶水。朱元璋浅尝一口,笑赞道:“嗯,好茶。泐公这一壶‘身是苦丁’真是令人想念哪……”

    宗泐话中半含隐意,笑问:“尊驾今日再尝此茶是何滋味?”

    朱元璋手捏茶盏一边轻嗅,一边微闭双目回味道:“这气息似流年渐行渐远,可余味却如往昔历历在目。”此时,似是被心中所现过往之境触了情怀,只见他凝眉深思,由衷道来一席叹文,存世《天潢玉牒》(1)有记:

    『回想当年,众各为计,云水飘扬。我何作为,百无所长。依亲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侣影相将。突朝烟而急进,暮投古寺以趋跄。仰穹崖崔嵬而倚碧,听猿啼夜月而凄凉。魂悠悠而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倘佯。西见鹤唳,俄淅沥以飞霜。身如蓬乎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如沸汤……』

    朱元璋吟述之间,那慧聪轻手留了两块茶巾在桌上,旋即静静退去。

    他这一番怅然回首,宗泐听得字字入心。因此,在其叹文止尽时,感述一首《西江月》附和道:

    『恍然尘嚣深处,依稀梦里当年。

    佛前尝问今日事,都付造化机缘。

    无人见孤身去,争相望锦衣还。

    故而金经细看时,何止万语千言?』

    这词中之意,恰到好处——既暗表了朱元璋乃是承顺天命而来,又不失大德点化开解之风。其功效瞬间直抵朱元璋内心深处,顿时在其五脏六腑之内击起了不小的波澜,只闻他爽笑一声叹道:“知我心者泐公也!”

    宗泐一面为其斟茶,一面笑说:“尊驾谬赞,贫僧只是依佛理之言而论功德造化罢了。”

    “说起这‘造化’二字,弟子倒是感触颇深。还记得当年弟子僧居凤阳皇觉寺中,一日,寺院被元军放火焚毁,致使弟子栖身无所,去留茫然。于是,当即弟子便跪于一尊弥勒残像面前求签问卜。”

    宗泐笑问:“不知尊驾当时卜问为何?”

    “弟子前后共卜问了三次。那第一签问的是留守继续为僧之吉凶。”

    “签中所示为何?”

    “大凶!于是弟子便求第二签,所问之事为还俗行乞之吉凶,结果签中所示依旧是大凶。”

    宗泐笑问:“如此说来,尊驾是去留两难了——却不知后来是何抉择?”

    朱元璋开怀大笑,道:“弟子当时心想莫不是天要亡我!因此,便在一时气恼之下卜问了第三签。”

    宗泐追问:“不知那第三签所问……?”

    “那第三签,弟子则对佛祖要了一个‘此生就凶’!却不想这一签竟然跳出个大吉!”这一席话听得宗泐讶然而笑,只听朱元璋又是一声爽笑,“就因那一签,弟子便选择了投军救民,从此专捡那些个凶险之事赴汤蹈火,却未曾料想竟得今日之天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常言道‘人之命数,三分天定,七分造化’。天命虽有,也应看个人如何幄定与抉择。尊驾能在进退无门之时纵身涅槃,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便是不负天命之人。至于因何铸就今日之天朝,皆应归功于尊驾后来之修为。能使得天下归心,苍生仰颂,这便是不负造化之人。”

    这一番析论之言听得朱元璋顿时心生感动,敬佩之至,忙合掌道:“阿弥陀佛,泐公之言令弟子感彻肺腑,如此灼见弟子应视为座佑之铭,以策来日之行。”

    宗泐摇头笑道:“尊驾谬赞了。”说话间,只见他起身朝朱元璋合掌施了僧礼,随即步至经架处,于当中一格里取出一个官皮箱,待回身行至朱元璋面前时,将其放在了茶案上,并退后三步再次朝其合掌道:“贫僧此番西行不负圣心所盼,如今寻回宝经在此,特此交旨。”

    朱元璋起身恭候,但见宗泐开了那箱子,从中取出厚厚一册经书,名曰《佛说大乘庄严宝王经》。

    朱元璋看得欢喜难耐,问道:“这便是那镇国之佛宝?”

    宗泐交过经书,点头应道:“正是此经。”

    朱元璋将那经书捧在手中如获至宝,一时间爱不释手,连连痴语道:“好,甚好!泐公真是功不可没啊。”

    宗泐道:“寻经乃贫僧之使命,若邀其功实不敢当。”

    朱元璋连声笑语:“泐公莫要自谦,此功当得,当得!”

    宗泐躬身致礼,抬头观望朱元璋捧着经书乐了半晌,便也默然陪了半晌。待朱元璋草草翻过两遍,方回过神来问道:“弟子听闻,大师此番已尽数寻回两部真经,却不知那《文殊》一经现在何处?”

    宗泐迟疑片刻,道;“尊驾,恕贫僧赘语。那《文殊》真经贫僧固然已取回,但此经早有所属,待遣人抄译之后,当须物归原主。还请尊驾应允贫僧所求。”

    朱元璋听得一怔,迟疑道:“既然那经文是向人借来抄译之用,过后归还那是当然的。”

    宗泐笑道:“尊驾一言九鼎,如此甚好。”言语间他已步至那箱前,从中取出一块红锦——那锦正是此前用来包裹那个乳名叫做“妙锦”的婴孩之物。只见宗泐面朝朱元璋将其一抖,道:“尊驾请看。”

    朱元璋不看便罢,一看顿时惊了神魂,险将手中之经掉落在地。刹那间,只见那锦上经文金光四射,直照得那毗卢阁内骤然通明,以致他眼前骤然浮现两年前那一场惊梦:只见一道金光闪过,自那覆舟山上飞来一只重明神鸟,口中衔得一块锦襴,俯冲而来之时,眼前种种鬼魅灾祸皆被那神物尽收而去……

    如斯忆想,朱元璋不觉脱口惊呼:“这……这锦襴正是朕此前梦中所见之物啊!”

    听他这一说,宗泐顿感一丝不妙,欲想轻描淡写敷衍了事,却见那帝王眼中已现贪图之念。欲想收了宝锦,无奈那人已丢了经书,直奔到眼前。但见他抚过宝锦,口中满是痴言,喜不自胜时,竟从宗泐手中扯过那宝物,搭于自家臂上抚了又抚,抖开来看了又看,旋足之间乐了又乐了。

    “如此说来,此宝正是当年佛祖所赐玄奘之锦襴?”

    宗泐躬身道:“应是如此……”这回答明显有些迟疑。

    朱元璋头也不抬,盯着那宝锦上的文字却别有意图地问道:“既是如此,这《文殊》真经就绣在这锦襴之上,他当年岂会视而未见?”

    宗泐略作思索回道:“尊驾许是不知,这经文乃是以回鹘符文所绣,乍见如金蛇逶迤,细视似虎踞龙盘,未见过此文者难说不会当图腾视之。”

    “泐公竟能通识此文?”

    宗泐谦言道:“并非贫僧通识此文,皆因事前不知此经流于何国,故而在西行前特地问人将这经卷之名译作多国文字,如此一见便知。”

    这一番询问下来,朱元璋暗中窃喜。于是一面称赞宗泐果然智慧过人,一面又刻意将那宝锦恭敬地摊在箱子上,换作两眼谦和,问道:“据大师先前所言,当年佛祖所赐那玄奘之佛衣实为两物,一者袈裟,二者便是这绣了经旨的锦襴……而这两件宝物皆葬于覆舟山玄奘衣冠冢内?”

    宗泐似乎从那话中嗅到一丝居心,略作思揣,回道:“传说如此……”

    朱元璋话风一转,问道:“传说如此?若那传说属实,莫不是哪路摸金的贼人从我东土盗了此宝?”

    见此言之中已渐现借口留宝之意,宗泐慌忙解释道:“据贫僧所知,那玄奘法师之舍利就葬于长干里天禧寺内,乃宋朝可政禅师于长安迎至金陵,并葬于寺东白塔内……”

    朱元璋打断其述,问道:“固然如此,又当何解?”

    宗泐为护宝锦,一时情急竟说:“贫僧以为……如此佛宝,当时若与玄奘法师舍利同在,理应与其同留天禧寺**奉,则不会于那覆舟山上另设衣冠冢埋葬……”

    朱元璋反问:“泐公莫不是说当年玄奘法师圆寂时,就未曾带这佛宝下葬?”

    宗泐道:“应是如此……”

    朱元璋绷紧面皮,咄咄而问:“可还记得两年前在此处泐公是如何说的?”

    “这……”

    至此,朱元璋又突然换了对自家的称呼质问道:“况且,朕当年梦中所见又做何解?”

    “这……”那般盛气顿时压得宗泐身骨难直,那番条理分明且反戈凌厉的说辞更是撞得他哑口无言。宗泐此刻终于明白,眼前那人虽貌似个虔诚的信徒,但终归还是个君王。而自己打从借锦显宝那一刻起就一错再错——想到此时处境,他不由得摇头一声叹息。

    万没想到,朱元璋见这一叹竟放声大笑,旋即搭着他的肩膀笑问:“泐公啊,莫不是担忧朕贪图这佛宝不肯奉还?”

    这一问,着实捅准了宗泐的心灶。然其心中暗想:方才已为护那宝锦而说了一席虚晃之言,眼下再若如此附会下去,不仅污了僧者修行,难说不会自取其辱。于是,他目现止水,静然一笑,欠身缓言:“实不相瞒,贫僧确有此虑。”

    闻此直言,朱元璋瞬间一怔,可随即又现出一双岚消云散之朗目,拍着胸膛道:“朕乃一国之君,千金一诺岂同戏言?”

    宗泐附会一笑:“如此甚好。”

    朱元璋打量一眼,转睛之间一席盘算,随后信誓旦旦道来:“如此绝世经宝,朕定然当报以感恩文殊菩萨本尊之心,施以国礼相待。”此言一出,但见他朝阁外扬声唤道:“刘仲质何在?”

    礼部尚书刘仲质闻唤忙进阁来,拱手道:“下官在。”

    朱元璋利手利脚地从官皮箱上揽过那锦襴,将其草草叠放之后匆匆放至刘仲质手中,下令:“朕命你礼部协助翰林院侍讲火原杰、编修马沙亦黑连日抄译此经,以备后日迎经法会之用。”他目光顺势转向了宗泐故作会心一笑,宗泐见他如此处置,胸中半悬之心渐渐着了实处。

    闻刘仲质应了诺,朱元璋竟又补了后话:“另,为弘文殊菩萨大智,颂我佛善渡大德,且表僧录司右善世季潭法师之大功,朕命你部精选能工巧匠,依此宝锦打造金镶玉锦屏一幅,立于这天界寺大雄宝殿之内,让天下知!”

    “臣接旨。”

    宗泐一听,本已落底之心瞬间又弹向了喉咙——若依朱元璋这一番安排,归还宝锦定会遥遥无期。于是他当即躬身请言:“皇上……”可话刚出口,就被朱元璋拦断。

    “泐公若再作推辞,将置朕心于何地呀?”

    宗泐分明瞧见,此时朱元璋那一双笑眼之中隐现一丝急恼。就在这档口,只听毗卢阁外传来庆童的禀报:“启禀皇上。”

    “何事?”

    “南雄候赵庸来报。”

    “说。”

    “日前已于闽、粤沿海剿灭海贼一万七千八百余众,斩贼首七千余人,收降民匪一万三千余户。至此,闽粤匪患尽除。”

    “好!甚好!传朕旨意,赵庸除贼有功,特赐彩币五千、上尊五十坛、良马五百匹。令其酌情善后该地民生,岁末还京擢领山西军务!”

    “是。”

    “另……”朱元璋暗瞥一眼宗泐,言辞间故弄轻重缓急,“那一万三千余户降民皆属‘顺天归心’之人,常言道‘识实务者为俊杰’,朝廷特赐每户文银二十两以做安家之用——若他日再生逆天之心或有悖朕之行,九族俱磔!”

    “遵旨。”

    宗泐听得声声在耳,字字入心,那帝王一番含沙射影,敲山震虎之意他又岂会不知?奈何此心万般愁,都怪一时喜昏头。就在他自怨自艾之时,但见朱元璋似笑非笑道:“朕尚有政务在身,不便久留,后日宫中再叙?”

    宗泐强颜欢笑:“贫僧恭送圣驾。”

    “不必。泐公刚到京城,还是养好身骨,后日朕还指望泐公登坛说法呐。留步。”说罢,朱元璋挺胸朝后一甩两袖,背着双手大步而去了。但见那刘仲质躬身捧着宝锦紧随其后步出了阁门。

    朱元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侧目瞧了一眼门旁的庆童,二人心照不宣,相继隐现一丝会心之意。

    眼见那一行人等扬长而去,宗泐摇头间淡然一笑,自顾叹息道:

    【暂借真经渡真君,误把真偈(2)换真金。

    可憾真言真实意,得来真叫不真心。】

    另一头,朱元璋出了天界寺。此时,亲军都尉府和仪鸾司两班护卫共二三十人,已在十丈之外候驾。

    朱元璋步下寺前石阶,回头仰望寺院门额上那“天界寺”与“僧录司”两块匾文,渐渐眉头深索。片刻之后,但见他回身朝一旁的刘仲质伸手探臂,那刘仲质便很识相地倒腾过去,将宝锦搭在了上头。

    一行人等紧随其后,行至车马仪队中,朱元璋便一手在庆童的搀扶下,另一手挑着宝锦上了鸾轿。落座后,庆童在外撂了轿帘。但闻他一声“起驾回宫”,车马便缓缓朝前驶去。

    此时的朱元璋终于按捺不住闷在胸中已久的激动,顿然喜不自胜起来。但见他反复抚着那宝锦,双眼之中顿现十分贪喜,间带三分得意之色。

    一队人马朝东行进数里,朱元璋欢喜之中忽想起方才与宗泐的一席对话:

    “据贫僧所知,那玄奘法师之舍利就葬于天禧寺内,乃宋朝可政禅师于长安迎至金陵,并葬于寺东白塔内……”

    “固然如此,又当何解?”

    “贫僧以为……如此佛宝,当时若与玄奘法师舍利同在,理应与其同留天禧寺**奉,则不会于那覆舟山上另设衣冠冢埋葬……”

    “泐公莫不是说,当年玄奘法师圆寂时就未曾带这佛宝下葬?”

    “应该是如此……”

    ——对于宗泐那一席有意护锦之说辞,朱元璋越想越气,眉宇间渐现气恼。旋即朝车外问道:“毛骧,已到何处?”

    此时,仪仗前方一个骑在马上,腰间别着一柄弯刀,身形魁梧,相貌威仪的护卫回道:“回皇上,说话即到雨花台。”

    朱元璋道:“转头,移驾长干里,朕要去天禧寺一看。”

    “是。”

    那“长干里”就在东南,秦淮河以南,聚宝山雨花台之北——六朝古刹“天禧寺”便座落此处。话说该寺不仅埋藏着大唐高僧玄奘法师的舍利,同时还供奉着古印度摩揭陀国孔雀王朝阿育王(3)的佛骨舍利,自六朝以来,时事几易变迁,仍颇受王室重视。然而至元末,战火连年,该寺被严重焚毁。直至此时,已是多半断瓦残垣,幸得几座佛塔尚存。

    未出多时,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一高岗之上,遥见不远处三两佛塔时停了车马。

    毛骧禀报:“皇上,天禧寺已到。”随后与众侍下马护驾。

    庆童掀了轿帘,朱元璋便又搭着他胳膊下了车轿。

    落脚之后,朱元璋朝那荒寺中放眼望去,一眼便瞧见了残院内一座琉璃宝塔居中而立,塔高九层,森严可见。相距不远处,另有一座石砌的白塔偏安东隅,塔高五层格外醒目。

    毛骧指引道:“皇上,那最高的佛塔便是阿育王佛骨舍利塔。”

    朱元璋草草顾望一眼,目光却转向了那白塔,问道:“那白塔……?”

    “哦,那白塔乃是大唐高僧玄奘法师舍利塔。”

    朱元璋目无表情地点了头,又冷眼凝望了半晌,竟对庆童施令道:“传令工部,即刻使人将这二塔铲了。”

    众人乍听此令,一片错愕,顷刻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朱元璋目现凶光,喝问道:“看什么?没听清朕的旨意吗?”

    庆童忙应和道:“老奴回宫后定会传令工部。”

    礼部尚书刘仲质拱手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这两座佛塔乃是六朝传世之宝……”

    朱元璋怒目喷火,喝问:“那又如何?”

    刘仲质被这一喝,立马畏首畏尾地说道:“皇上息怒,微臣是想说,这毕竟乃六朝传世之宝,如今皇上下令拆除,总得有个以慰民心的因由才是。”

    朱元璋深叹一口气,略作思索,狡问:“没错。正是因其乃六朝之物,更要拆得……六朝皇宫皆面朝这西南两塔,而这西南在五行之中为何?”

    刘仲质道:“回皇上,乃为土也。”

    “这土乃立国之本,既立此塔何以立国?况这土位埋骨乃是亡国葬身之兆。还看那六朝,哪朝哪国于这金陵立得长久?哪朝不是奸臣倍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