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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谣:皇子慢慢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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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线人较多,势力极大,景家在事发前便已察觉,班叔亲审时将责任全部推托,虽幸运地得以避祸,却也在班叔心中留下疑端,让戴家最终有机可乘。
至于金项和林茵,未行事,却坐名,完全成为景戴之争的牺牲品。
三天后,京城各处都张贴了班朝最新下发的圣旨,人流一阵汹涌,向西市口而去。
元晋二十二年,犯下谋反重罪的朱给及府上男丁被押往西市口处斩,同样被处死的,还有漠视朝律的林桃以及玉林营营长。此次的监斩官为新任兵部尚书,习朔君。
离午时三刻还有良久,习朔君慵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刻了赤色小字的处斩令。看着那些顶着烈日凑热闹的百姓,再看看跪在木桩前的那群刑犯,习朔君不忍地摇摇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处斩令。
“恭喜主子荣晋尚书,如今戴亭被调走,兵部可就是主子的天下了。”习昭不知从哪里窜出,蹲在习朔君的座椅后低语。
“哼!班叔那是为了补偿!再说,调来个井羲,谁知道是不是用来监视我的?”习朔君嗤之以鼻,十分不以为然,继续摆弄手中玩物。
习昭从身后挪到跟前,刚才还欣喜的脸渐渐消沉下去,习朔君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应该说实话的。不过,习昭也只是忧伤片刻,随即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刑场上。
“主子,朱家男丁总共还不足二十个,当初林家可是它的五倍有余啊!”习昭掰着手指头,压低了声音问道。
“朱家恐怕早已料到会有今天。”习朔君轻叹出声,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惆怅,迎着太阳眯会眼后道:“林桃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主子尽管放心,脸上囚字去掉,别提她有多开心,昨日便心甘情愿地被送走了。”
“看来这墨刑还挺管用。”
习朔君寻思着是不是云肆楼也可以开辟出墨刑呢?正待要和习昭商量来着,目光却在瞥到旁边的日晷时黏住,她蹙蹙眉,未再言语,低头深思着一些事情。
接近午时三刻,习朔君忽然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刑台,那个将会有无数鲜血飞溅的屠场。
二十几个木桩上面分别绑上了浑身血痕的犯人,他们模样各异,却都不约而同的陷入绝望的死寂。习朔君径直走到朱给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个紧闭双眼的人。
“想不到戴汾出手这么快。”
朱给脸色苍白,面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却是没有睁眼。
“听说朱家和袁家曾有过协定,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想复仇吗?”
几天未进水食,此时又是鼻青脸肿,朱给哪有力气去回她,冷哼一声,偏过头继续无视。
“你此刻的忠心真是让人好笑。若它真拿你当心腹,会让你来我府送信?会很快搜出你意图不轨的证据?别傻了,他从一开始便备好后招,就等着你成为替罪羊。更准确的说,你们朱家挡着他的锦绣前路了,必除无疑!”
朱给羞愤睁眸,恨恨的道:“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戴汾也不会铤而走险,更不会将我出卖!”
“你跟了他这么久,难道没有认清过他的真面目?心狠手辣,为达目地不择手段!若还死心塌地,你还真是活该去死!”
朱给再次沉默,眉间已有几分松动,习朔君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挣扎,在徘徊,但她有的是时间,不在乎等上片刻。
“奈……何……”良久,朱给开口,但声音很小,若没有离很近,常人几乎听不到。
“这个时候你还藏着掖着,告诉你!我可没有这耐心陪你玩。”习朔君晃了晃手中处斩令,冷笑道。
朱给愣了片刻,半响终于动唇,声音被风声吹散,剩下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应该是帝国人吧。”交代完消息,朱给低下头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朱给便感觉有股力量狠狠掐住了脖子,周围满是杀死,此刻的他,便如砧板上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忽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消失,朱给大口呼着气,头顶同时想起了声音,她问,他如何知晓?
他如何知晓?他也不知道。刚才心底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惊的他直冒冷汗,转念又想到自己已然上了断头台,便豁出去似得说出,就当让自己瞑目吧。
离开的最后一刻,习朔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下一世,记得投个好胎。”
午时的日影总是最短,但就是那个拥有最短身影的女子,扔下了今日最长的弧线。
令牌落地,乌鸦鸣泣,再抬首,依然是晴空万里。
………………………………
午夜梦回
四周阴风怒号,习朔君感觉自己好似掉入黑暗的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让她心底发虚,让此时的她格外向往光明。
忽而,风凌厉的刮过耳际,四周气氛变得喧嚣,习朔君手中下意识便去摸暗器,只是平日里搁暗器的小包早已空空如也。更可怕的是,她竟连内力也使不出来。那颗临万事皆可胸有成竹的心,此时如待宰羔羊般沉浮不定。
前方似有火光,零零点点,犹如妖冶神秘的曼珠沙华在夜空下绽放,它们渐渐扩大,片刻后便成冲天之势,点亮了半边天空。火光里,宫阙楼角若隐若现,它们尽情燃烧,恣意挥洒着最后的生命。火光继续向四周绵延,只是里面却人迹难寻,仿佛都丧命火海,仿佛这便是一座空城……
无端的火光令习朔君反倒平静下来,她正欲移步,却惊觉自己难动身形。更可怕的是,她的身后悄无声息走近一个人,紧紧抓住了她的臂膀,在她耳际轻轻呢喃:“复国,复国,一定要复国……”
难道……
习朔君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低首垂眸,只看见一只惨不忍睹的手,血泡凄厉,皮肤更是因烧伤而难见半块完整。
…………
今晚出奇的静,似乎已置身另一个世界。蝉鸣不在,蛙声消迹,像是为了祭奠白日里的那一场杀戮。
庭院深深,如此寂静的夜,黑暗里的一个房间内却传出动静。左儒揉揉眼,很是不甘地起身,在黑暗里坐了良久,终心里翻覆,五味杂陈,点了盏油灯便向外面走去。他记得,习府仿佛有一座小亭来着,四面竹树环合,地处偏僻角落。
门外有些凄冷,悄怆幽邃,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因平日里已摸得轻车熟路,徒步走到小亭并未花费太多的时间。左儒拂过挡在面前的竹叶,却不想在叶后看见了站在亭中,负手而立的习朔君。小亭内有光,却仅能简单视物,远远观望,只见上方悬挂着一盏提灯。
“没想到妖女也会睡不着!”
自从那日进习府,左儒便一直称朔君为妖女,用他的话来说,便是长得妖,说话很妖,做事很妖……总之便是全身上下散发着妖气。对此,习朔君不置可否,懒得去理他,久而久之,这厮也叫得更加顺当。
如此寂静的夜晚,朔君自然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只是有些疑惑和猜忌,所以假装并未发觉。
习朔君转身望去,那头少年只披一件单褂,平日里嬉笑的面容此刻有些沉重,显然是心事重重。低头瞥到他手里那一把柳条,朔君蹙眉问道:“那是什么?”
“你眼瞎啊!柳条喽!只是可惜了湖边那几棵柳树。”
左儒踱着步子走进亭子,却见习朔君的脸极其苍白,眼中血丝密布。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习朔君轻讽一笑,就着旁边的竹凳坐下,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嘴里呢喃:“还真是。”
左儒当然没有听到她的回话,等了半响见她没反应,索性嘴角一瘪,开始忙活自己的事。随便的席地而坐,他将手中的柳条编成一个环,认真而又虔诚,仿佛手中捧着一坛圣水。
“你干什么?”看了这么久,习朔君好奇心十足,待抓住空档便立刻问道。
“柳条祈福,为我最亲爱的人。”
眼前的左儒仿佛不再是从前那个古灵精怪,调皮顽劣的毛头小子,此时的他,郑重,严肃,宛如如来佛脚下念经的小和尚。习朔君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真正看清这个少年。
“你最亲爱的人?不会是你家老头子吧!”
“当然不是!”左儒将手中柳环挂在高处,转身白了她一眼,十分困惑她怎么会这么相信他和老头子的感情!
“这是为我娘挂的…她已经不在了,十年前,被崔厉那老匹夫逼迫跳下悬崖,尸首都未收回来……”说到最后,连左儒自己都禁不住讽笑起来,可笑他那父亲,当时不敢造次,如今得到了掌门之位,竟还与崔厉维持着友好。
“只能叹造化弄人。相信你母亲看到一个健康快乐的儿子,在天上也能安心。将来不论怎样,活下去才是正道。”
左儒点点头,眼圈泛红,声音里透着哭腔:“嗯…活下去!”
没想到左丘明和崔厉还有这恩怨,习朔君敛敛眸,蹲下身和左儒一起编柳环。
“你为什么要编环啊?”
“为很重要的人祈福,愿他们在天上可以幸福安定。”
“谁啊?”
“不告诉你。”
“你耍赖!我都告诉你了!”
“就不告诉你。”
若是知道第二天会有故人来访,习朔君绝对不可能会熬夜编环,而此刻,她的处境……
“朔君姐姐啊,你昨晚去哪家行事了?瞧这眼圈黑的。”习鸢一把扯过朔君的手,“关切”地问道。
“京城能行事?你以为是山庄呢?”习朔君揉揉习鸢的头,心中的欣喜还是让她不计较她的“关切”。这丫头,总是喜欢在她晚上出任务后嘲讽她。
习鸢确实憋了句“你以后都没我漂亮了”未说,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偷偷瞥一眼将目光始终放在习朔君身上的赫落大哥,果然,下一刻赫落便偏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吓得她下一秒便躲进沈珞的背后。
“说说吧,怎么回事?”习朔君抿了抿手中香茗,浅笑着望向府内突然冒出来的三人。
“你来京也未告诉我们,若不是前些日子你给我传信,我可能还被蒙在骨子里。京城毕竟凶险万分,岂能让你孤身涉险,恰好云肆楼在京城有些琐事,我便北上寻你来,岂料这两人得到消息,死缠烂打地跟了来。”赫落无奈地看着身后傻笑的沈珞和习鸢,未再说下去。
习朔君自是知晓定是习鸢缠着沈珞要来京城,这丫头,就仗着沈珞宠溺。
“这次案件怎么回事?用得着以身犯险?”赫落似是想起了什么,蹙眉问道。
“我若不犯险,戴汾也不会上钩啊!”习朔君心底发虚,口里却硬的很。
………………………………
再摊祸端
时间重回应邀当日。
那天习朔君穿着普通下人的衣饰,易了锁儿的容,泼辣的在醉香居任性大闹,顺利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那小厮孙四,被一刁妇羞辱,心中自然堵得慌,后来又被习朔君派去的人误导,以为被抓走的人便是那锁儿,于是兴奋不已地跑去作证。这也是他为何在刑堂上情绪反差大的原因,而这小厮,也是这盘棋上的最后一招。
至于进房间后的习朔君,顺利说服了林桃帮自己反将戴汾一军。她允诺林桃三件事,去掉脸上的“囚”,改名换姓,重新生活,黄金百两。条件便是林桃在最后一刻将脏水泼向朱给。还有那封信,也是由两人伪造,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当然这件事能顺利进行的重要因素还是在于戴汾,若他没有一开始便准备除掉朱给,习朔君的这盘棋很可能便满盘皆输。
许是第一次接触这权谋之事,习鸢眨眨眼,依然是满头雾水。
“这林桃可以换掉,那锁儿呢?被处斩的也没有她啊!”
“锁儿早在一年前便死了,和她主子一起,只是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
“那万一皇上知道了呢?会不会对姐姐不利?”
“自然不会,而且还有利!”赫落扬眉,不消片刻便懂了这盘棋。“若这锁儿还活着,当初知晓她的死讯的人必定起疑,她为谁救?为什么救?鸢儿你觉得他最可能怀疑谁?”
“戴汾!”习鸢惊呼,眼底流露出一抹异样,难明的色彩,心底更是对布局的习朔君崇拜不已。
“姐姐,你太高了!教教我,好不好?”习鸢揺了摇朔君的臂膀,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这哪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以后慢慢来。”最受不住习鸢这副模样,习朔君揉揉她的头,没好气的笑道。
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地方,习鸢早就心里有几百只爪子在挠,半撒娇半强势的将众人哄出去了。
今日正逢“场日”,京城街道上更是比平时热闹,一些难以寻到的民间奇技或是异族怪饰也纷纷加入这份繁荣。人流汹涌,摩肩接踵,好不自在。而习鸢却如一只出笼的鸟,很快便融入其中,在各色货摊上流连。沈珞自然如护犊般跟在她身后,津津有味。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呆呆的望着前面那对璧人,赫落颇有些惆怅。
“你管他们!”习朔君瞋眼瞪他。一想到天真可爱的鸢儿要嫁人,心底总感觉怪怪的,好似鸢儿就应该站在人的身后,不受世俗干扰,活出她本身的色彩,而不应该和嫁人牵扯上。
“我才懒得理他们。只是你,我该好好管了!”赫落突然变脸,十分严肃的盯着眼前人儿。
“咳咳……”还没有适应赫落态度的转变,习朔君愣了片刻,然后干咳两声,自知理亏,也不好争辩下去。
果然,还是逃不掉这秋后算账!
“突然改变主意,来京城冒险是多大的事,其中涉及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可你却不知会一声,连暗卫都不带,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怎么会!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习朔君笑得灿烂,身子向后退几步,特地在原地转几个圈。
“不论现在怎么样,这件事情的出发点便不对。即使我们有心有力,世间的变故也是永远无法预料的,而侥幸不可能一直跟随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变故又怎样,只要有心有力,难道解决不了吗?”
“朔君,有些事情你还是未曾通透。伯母生前便说过,不能仅凭一面看问题,这次来京,你是得以更好的伸展身手,但我们也必须改动大部分计划,而且,你的命完全掌握在班叔身上…”
“那怎么办?木已成舟!”听他又搬出母亲,习朔君忽而觉得心中涌上一口气,一直憋在胸腔里,难以排出,说话的语气不免也有些冲。
赫落轻叹一口气,见习朔君脸上因愠怒、委屈而红白交加,也不忍心再说下去,负着气往前走了。
后悔也来不及,想说句好话又拉不下面子,习朔君现在可谓是自食恶果,懊恼不已。赫落虽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一直替自己掌管云肆楼,尽忠职守,无私的背负起肩上的重任。两人从小便一起学武习术,可谓形影不离,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大她几岁的赫落尽忠职守,对她也是照拂有加,因而,不知从何时她对赫落极为依赖。十几年来,除了母亲,她也就只服他一人而已。
愣神间,身子陡然被人撞个踉跄,本来心里便窝着怒火,如今更是火焰丈高。习朔君一把拎过罪魁祸首,粗鲁地提领拽了过来,却没想到会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俊逸、清秀,手上下意识便松了。
重新落回地面,少年仍有些愕然,脑中重复一遍事情经过后,转而又变得义愤填膺。见对方是一名极美的女子,不禁计上心头,伸手便去抓碍事者的脸。
当然,他的手在半空便戛然而止,因为,被人卸了……
“啊~!救命啊!杀人了!”
少年惊惧地睁大双眸,带着哭腔呼天抢地,眼神时不时还偷瞥那个面色不善的“侠客”。
本就在人群中央,经过少年那一通扯嗓,主街上的人立刻凑过来,围成了以三人为中心的大圈。待习朔君反应过来,早已来不及混水溜之大吉,只得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杏眸颇有些幽怨的望向刚才折回的赫落。
“看我干什么?难道让我由着他摸你的脸?”赫落理直气壮的反瞪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习朔君心里一热,刚才的不愉快瞬间抛至脑后,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少年仍然在哭喊,旁边不明所以的百姓却开始议论纷纷。
“再喊,便将你另一只手也卸了!”赫落沉着脸,没好气地威胁道。
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唬住了少年,他吸了吸鼻子,终究是不敢再出声。被卸的胳膊耷拉着垂下,与他的表情甚是协调。
………………………………
刑部护航
“朔君姐姐,他是谁啊?”
听到动静,前面玩得尽兴的两人才知道出了事,连忙挤进人群,却不想起争端的会是个孩子。
只不过,习鸢那一声“朔君姐姐”顿时令围观的人如梦大醒,刚才只顾着看热闹,倒没多看站在旁侧的习朔君,如今经人提醒,才发现那女子还真是他们的女官大人。
习朔君抚了抚额头,颇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踢一踢少年的小腿,咬牙道:“问你呢,你谁啊?”
“我是……”听人问起他的身份,少年瞬间底气十足,但不知为什么,后面的话愣是被他咽了下去,支吾半天也没道明。
“你不会是……通缉犯吧!名字也不敢说,难怪刚才火急火燎,是逃跑吧?”习朔君弓下身子,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越看越觉得他像是江洋小盗。脸上无故抹了一层灰,衣服皱巴巴,边角还蹭了几团泥巴,特别是他贼眉鼠眼的四周张望,更让习朔君坚定心中猜测。
“走!跟我去官府!”
“你放手……我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救命啊!拐卖儿童啦!”少年哪里肯依,再次扯喉大叫,也不在乎自己的手会不会被卸。
对于他的撒皮卖疯,习朔君早就在左儒身上体验到,因而并没有多大反应,直接偏头给赫落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意会,单手拎着少年便挤出人群,朝着顺天府而去。如此热闹断然不能错过,刚才围观的一窝人也蜂拥着跟随而去。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习朔君终于舒了口气,正待转身拉上习鸢离开,身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无奈摇摇头,想着有沈珞和赫落照看,也便安心的回了府。
上天总是喜欢开玩笑,就在习朔君走进习府大门的那刻,事情的另一头果然发生了变故。
待一群人嬉闹着赶到顺天府时,岂料府尹见到少年后大惊失色,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口里说的话令所有人都瞬间想逃。
“王爷恕罪!”
习朔君得到消息已是一个时辰以后,刑部小吏亲自上门询问上午发生的事,到最后才明白,原来赫落他们一直未说出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因为查案才顺藤摸瓜地找到这里。念及刑部大牢的惨无人道,习朔君不敢多耽搁,立马便赶去了刑部。
朔君刚踏进刑部的大门,立刻便有人上前带路,两人径直去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极为阴森,幽深昏暗,到处充斥着犯人的呻吟哀嚎,越往里去,朔君心里便越害怕。她无法想象,一世桀骜的赫落浑身是血的挂在木桩之上。
终于来到拷讯房,还未跨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朔君心中一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吏,满身戾气地走了进去。
“尚书大人。”刑部侍郎江佐迎了上来,不解的看着沉脸的习朔君。
进来便看见赫落三人安然无恙的站在旁边,身边没有半分血迹,只是赫落脸上似乎挨了一拳,俊逸的脸上突兀地存在一处淤青。习鸢目光欣喜,紧紧盯住朔君,却也没有上前,只是乖巧的站在沈珞身后。而他们身前,一群狱吏呈包围之势严阵以待,仿佛一声令下便会舞起手中木棍冲上前。
“允王何在?”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腔怒火。
允王班兖,班叔第四子,母妃是云家嫡女云楠,当朝淑妃,云骁是他舅舅。许是年少爱闹,勾起了班叔的童心,他对此子甚是宠爱,未及弱冠便封为允王,在宫外建了王府。
她冷厉的目光使气氛瞬间冷却,身处其中犹觉冷峭。江佐感觉习朔君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此时的她,俨然失去理智,竟敢质问王爷的去向,难不成她还敢当面痛骂王爷一番吗?
“受了惊吓,已然回府。”虽然心中不愿意回答这个已有定论的问题,但江佐何许人也,自然知晓习朔君的地位,因而还是做了答。
“惊吓?”习朔君霍然回头,眯起双眸,危险的目光将在场所有人直接钉在原地。
“我看被吓得是那些平民百姓!”
“尚书大人!王爷的身份岂是那些平民百姓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人不仅卸了王爷的胳膊,竟还当众将他游街,一路招摇押至顺天府。这是挑战皇威啊!”没想到习朔君如此不依不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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