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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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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佑元的气喘病潜伏许久了,在陈鹤决定以梁翊当诱饵之后,他的病才全面爆发出来。病一旦发作,肺里便像着了一团火,难受得他什么都干不下去。直到此时,他才能体会到梁翊肺病发作时有多痛苦。
高莹很享受照顾赵佑元的过程,尤其是雪影不在身边,她更加心花怒放。有时候她也嘲笑雪影是个傻子,赵佑元马上就要夺取天下了,她还不管不顾地跑去救他那个弟弟,并且跟赵佑元彻底闹翻了脸。这样正好!高莹得意地想,皇后之位已经唾手可得了。
陈鹤来找赵佑元商量事情,高莹很知趣地退下了。房间里没有别人,陈鹤还是刻意压低声音:“皇城司、兵马司的首领均已被收买西江派、苍葭派弟子已埋伏在宫城八门附近,只等截梁翊的…”
“咳咳咳…”赵佑元猛烈咳嗽了几声,问道:“你说什么?”
陈鹤心领神会,立刻改口:“只能辰正时刻一到,他们便冲进去!自从楚寒走后,班直一百二十人如同行尸走肉,其他人也不足为惧,到时候取赵佑真性命易如反掌。”
赵佑元捧着暖炉,哈出一口白气,说道:“我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过,山鬼先生还没有找到,没有他做证人,恐怕天下人还会对我这皇位说三道四。”
“陛下不必太忧虑,先把皇位拿到手,来日方长,其他的慢慢再说。”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赵佑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间十分疲惫,眼睛都睁不开了。陈鹤体贴地说道:“我让大夫给您瞧瞧吧!”
赵佑元摇头拒绝:“不用了,没什么大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殿下放心!”
陈鹤退出去了,赵佑真斜靠在床上,不停地在脑海中筹谋。可眼皮越来越沉重,好像得了一场大病。等他抬起头来,外面早已经飘起了雪花。赵佑元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的大雪,能掩盖华阳城的腥风血雨吗?
梁翊行刑时刻定在辰正,江璃在天健宫外哀求了一夜,赵佑真都不肯见他。差一刻就要行刑了,天健宫正殿的大门被打开,江璃一阵兴奋,可是看到开门之人,却不由得愣住了。
“瑶妹?”
江瑶整理了下衣冠,款款向哥哥走来,说道:“你是来替梁翊求情的?”
江璃没有否认,江瑶得意地笑道:“别白费心思了,皇上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不睡到晌午,应该不会醒来。”
江璃急道:“今天是处死梁翊的大日子,你怎么能由着他这么胡来?”
江瑶扭着腰身,笑嘻嘻地说:“我只是皇后而已,昨晚皇上找我饮酒对诗,我除了奉陪之外,还能做什么呢?要怪,就怪梁翊命不好啊!这就是命中注定他该死!”
看着妹妹得意洋洋的表情,江璃心想,八成是妹妹在酒中动了什么手脚。他不管不顾地往正殿里冲,却一次次被侍卫给拦了出来。他大声呼喊着皇上,可赵佑真正在酣睡,哪儿听得见他的呼喊?眼看着到了辰正时刻,江璃无力地跪在地上,绝望地大哭起来。
囚车还未出发之时,张英便有了“七日疯”的症状,但在梁翊面前,他还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梁翊的精神已经涣散了,却依然顽强地威胁张英:“你不用逞强,七日疯无药可解,你越用内力,最后就会死得越惨!”
说完这些,他的头便垂了下去。看来他伤得的确太重,说不定走不到刑场人就死了。张英无奈,再次冲着他膻中穴注入真气,梁翊吐出一口血来,总算清醒了过来。
“这一路上还有好多风景呢,梁侯爷可不能错过啊!”
梁翊惨淡地笑笑:“你不就是想让我丢人吗?反正我都快死了,丢不丢人又有什么重要呢?”
张英也只是一笑,一挥手,囚车便缓缓走出了直指司。因为梁翊的案件太过轰动,华阳城的主干道上站满了百姓。若不是提前得知被处死的是梁翊,他们无法相信这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血人”,便是赫赫有名的西讨元帅。
张英体内的血液像是被油炸过一样,可他非要逞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囚车前头。他时不时地回头看梁翊一眼,在心里盘算着好戏开始的时间。
不知是梁翊的形象太过吓人,还是百姓们为他感到惋惜,这一路上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雪落的声音。梁翊跪在囚车上,早已痛到没有知觉,偶尔抬起头,脸上的鞭痕又将视线遮挡,他看什么都是带着血色的。
这一路上太过平静,张英始料未及,但他早已做了部署,在走到白石大街北首的时候,他轻轻做了一个手势,当即便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年去富川“认亲”的书生杜杰。
此时,杜杰眉头紧锁,神色激昂,指着梁翊破口大骂起来:“且不说你幼时偷天换日的本领有多卑鄙,如今你身为朝廷重臣,却暗中勾结叛贼,在战场上枉送了多少将士的性命!你如此凶恶奸诈,却还要百姓奉你为大英雄!简直无耻至极!”
绝大多数百姓不会分辨这些话的真伪,只会相信书生的话。张英深谙此理,才安排杜杰来煽动百姓。可他再一次失算了,那些百姓依旧悲痛地注视着梁翊,没有一个人跟着杜杰骂。
张英和杜杰都慌了,二人目光一交错,杜杰碰了碰身边一个矮胖的妇人,那妇人如梦方醒,恶狠狠地骂道:“你这无耻小人,枉我儿子跟你出征,你却将他的性命拱手送给赵佑元!你赔我儿子!”
说罢,几颗鸡蛋精准地砸到了梁翊的额头、肩膀,对于身受重伤的梁翊来说,这点小伤无异于毛毛雨,可他心里却绝望到了极点。更让他难过的是,一提起战死沙场的儿子,围观的百姓终于悲恸起来,他们指着梁翊便要骂。梁翊只顾低着头、闭着眼睛,想起那么多功绩被污蔑成这个样子,他已无力再做任何辩驳。张英还是狠啊,在他死前,还来这么一招诛心的计谋。
百姓们躁动起来,杜杰便松了口气,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举起右臂高呼起来:“苍天有眼,诛杀逆贼梁翊!”
百姓也跟着他振臂高呼:“诛杀逆贼梁翊!”
张英回过头,得意地看着梁翊。梁翊心神俱已伤到极致,突然扬起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两行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苍天若还有眼,请连降十日大雪,洗清我今世冤屈!”
这一声咆哮太过骇人,百姓又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雪花飞扬。在人群中,一个僧人捻着佛珠,沉痛地说道:“堂堂护国柱石,竟被奸人污蔑到这种地步,而百姓竟然助纣为虐!如此一来,哪儿还有忠臣敢挺身而出?华阳城在劫难逃,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孽啊!”
听到僧人的话,一位老人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梁侯爷曾数次救大虞于危难,守护华阳城平安,我们平日里交口称赞的大英雄,如何能在须臾间就被污蔑成奸贼?真是哀哉痛哉!国之不幸啊!”
老人话音刚落,有不少人跪了下来。被这些人一煽动,百姓又有点犹豫了。而梁翊却像死过去一般,对谩骂、褒扬都无动于衷。杜杰恶毒地注视着梁翊,刚要举起胳膊高喊,从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压抑的低吠,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条周身漆黑的猛犬猛地蹿起三尺多高,将杜杰扑倒在地,凌厉地撕开了他的脖颈。杜杰挣扎片刻,便被活活咬死。
刚才扔鸡蛋的妇人吓得瘫坐在地,可那只猛犬没功夫咬她,只是飞过她的头顶,她便尖叫着昏死过去。那猛犬哀伤地看着囚车,着急地在人群中蹿来蹿去,那熟悉的“呜呜”声,终于将主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梁翊对所有感觉都麻木了,他使劲眨眨眼睛,喃喃道:“小黑?”
小黑确认那个半人半鬼的“物体”正是主人之后,兴奋地两眼放光,一下子冲出人群,冲着囚车一阵狂吠。梁翊挣扎起来,急切地驱赶着它:“小黑,你快跑,听话!快跑!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再出来了!快跑啊!”
押送囚车的士兵也紧张起来,举着兵器吓唬着小黑。可小黑一点儿都不怕他们,它在地上匍匐片刻,从喉咙发出的低吠声让人不寒而栗,漆黑的毛发全都倒竖,眼睛闪耀着不亚于狼一般的凶光。他似乎不忍主人再受苦,“嗷呜”一声腾空而起,跳到囚车上,护在主人身侧,冲着士兵一顿疯咬。无情的棍棒落在身上也不足为惧,它死死地将主人护在身后。
梁翊几乎流出泪来,哀求道:“小黑,我求你了,你快走!快走!”
小黑置若罔闻,转眼间,已经将四个士兵都咬伤了,它身上也中了好几刀,乌黑的毛发被血染红了。梁翊恨自己被绑得这么紧,一点儿都不能动,他甚至想求那些士兵,放小黑一条生路,可是已经晚了。
张英回过头来,甩手就是三枚银针,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小黑头上。小黑的两只前爪不停地挠着头,却不能消除半分痛苦。它被扯下囚车,梁翊绝望地闭上眼睛,听到几声惨叫声,再睁开眼时,小黑已趴在血泊里不再动弹了,那双大眼睛还不舍地看着主人。
“小黑…”梁翊泪流满面,痛哭道:“你真是条傻狗!”
“看来梁侯爷也并非众叛亲离,至少还有一条狗来救你!”张英策马回来,讥讽地笑道。谁知小黑骤然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断了张英的马腿。那匹马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张英竟直挺挺地从马背上翻了出去。待士兵将他扶起来时,才发现他的七窍都渗出鲜血来。
小黑像是满足了一般,它缓缓闭上眼睛,再度归于沉寂。梁翊嘶哑着叫了它好几声,它也没有回应。梁翊泪流满面,刚刚为小黑而重新燃起的一丝活人气息,又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结局篇——生与死(上)
这一路上跌宕起伏,瞬息万变。张英浑身不停地抽搐,更多的鲜血从七窍里流了出来,他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只恶鬼,众人看了也觉得害怕。
张英领略到了“七日疯”的厉害,对梁翊的仇恨更加刻骨。他刚睁开眼睛,便手忙脚乱地指挥道:“快看着犯人,别让他跑了!”
众人回头一看,梁翊神色淡漠地闭着眼睛,仿佛所有喧嚣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英狰狞地笑道:“我一定要亲手送你下地狱,出发!”
刑场在北门附近,这一行人从南而来,刑场四周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东西两边的高楼上,分别站着一排弓箭手。张英为了确保这次行刑万无一失,顺便将劫狱之人一网打尽,特意从外地调来一批人马。或许是张羽急于跟梁翊撇清关系,自告奋勇地要来京城,张英见他赤诚,便让他带最好的弓箭手过来,张羽欣然应允。
张英强撑着不死,看到了站在高楼上的张羽,默默地点了下头。张羽则威严地扫视着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劫狱之人应该也会被这气势给吓倒,躲在人群中不敢轻举妄动。
梁翊被推下囚车,倒在了一块破草席上。草席上放着五根小臂粗的麻绳,不远处还有几匹马在嘶鸣。别的罪犯看到这阵势,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可梁翊却像死人一般,木然地让绳索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想,以后总算不用再遭罪了。
张英宣读完了梁翊的罪状,举起手臂,高喊道:“关城…”
“门”字还未出口,他就蓦然停住了。一个少年冲破重重阻碍,站到了他的正对面,二人相隔有十丈远。
那少年脸颊通红,目光阴冷,左手持一把圆刀,右手拿一个酒葫芦。他年纪不大,身材单薄,只身一人,却有种千军万马的气势,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犀利的劲头,那就是我不怕死!
“杀!!!”
少年将酒葫芦抛向高空,一声大喝,打破了刑场的宁静。张英再一次跌落下马,狼狈地高喊着:“行刑!行刑!”
梁翊原本毫无知觉地躺在草席上,可是套在身上的麻绳骤然收紧,他的身体已经离地。他无法握紧双手,只好拼命闭上眼睛,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
“啪”一声闷响,他的双脚落在地上。原来小金子甩出圆刀,圆刀飞快旋转,一下便割断了束缚他下肢的绳子。受伤的双脚碰到地面,疼得梁翊一阵眩晕。然而手和头还被束缚着,幸运的是牵着脖子的那匹马还没有走动,他还有喘息的余地。
梁翊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了在人群中厮杀的小金子。他无力地说道:“要走便走,为何还要回来?”
小金子以一挡百,身上早就被划了好几刀,可他不在乎。他本来就喝了很多酒给自己壮胆,又杀红了眼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渺小,穿过人群,他看不到哥哥,一时心急,背上又挨了几下,棉衣中的棉絮都散落出来。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包围他的人突然减少了一些,他回头一看,一个身影杀得正欢。那人头也不回,冲他喊道:“快去砍断你哥的绳子!”
小金子一听,便知是蔡瑞来了。他游说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救哥哥,小金子早已心灰意冷。如今蔡瑞来了,他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小金子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有了蔡瑞做掩护,他默念了几句无为心经,蹿出人群,才发现哥哥四周围满了士兵。
小金子不慌不忙,冲着哥哥左手边将圆刀甩了出去。那些士兵何曾见过旋转的刀?锋利的刀刃一扫,便溅起一片鲜血。士兵们下意识地躲开,小金子顺利地将哥哥的双手解放了。
胜利就在眼前,小金子刚要去砍脖子上的绳子,那匹马却像受惊一样,拖着哥哥一骑绝尘。小金子大吃一惊,刚要去追,前面却被士兵堵得严严实实,后面也有人冲了过来。腹背受敌,小金子一阵绝望,心想,今天果然要死在这里了。
正在此时,他身后刮起了一阵飓风,银白色的刀片穿过雪雾,成为天地间最亮的一抹颜色。那人身法极快,几乎是踏着人头而来,他提着刀划过,小金子身后的士兵纷纷惨叫着跌倒在地。来人负着刀,傲然立在天地间。四周大雪纷纷,他全身覆雪,气度非凡,像一个谪仙人。
小金子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林…林老前辈?”
林充阳神色如常,那淡定从容的气度却给小金子无限力量。他平静地说道:“有我在,没有一个人敢拦你!快用你的圆刀去砍断绳子!”
“是!”
小金子也不知怎么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擦干泪痕,又一提气,便越过了前面的人群。他看到雪白的地面上有一道被拖出的血痕,心中又是一痛,却发现那匹马早已中箭身亡,而哥哥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小金子大喝一声“吴氏圆刀,疾如旋踵”,那圆刀便像极为听话的秃鹫,凛冽地飞了出去,并迅速地斩断了麻绳。小金子一喜,急冲冲地冲着哥哥跑去。
张英躺在地上,含糊不清地问道:“很多人都来了?”
八字胡答道:“是!”
“快让张羽放箭!”
八字胡闻言,急忙站立起来,挥动着手中的令旗,让张羽放箭。张羽紧张地注视着刑场上的变化,他做了一个手势,士兵都端起了手中的弓。
八字胡急得直跺脚:“放箭!快放箭啊!”
张羽却迟迟没有发号施令。刑场上,小金子快要跑到梁翊跟前时,他的对面却跑来一群士兵,企图用刀砍死梁翊。张羽果断挥手,怒吼声冲破云霄:“放箭!!!”
漫天的箭如同过境的蝗虫,小金子听到了箭雨的声音,顿时闭上眼睛,等着被射成筛子。可让他意外的是,那些箭却都完美地避开了他,避开了梁翊,插在梁翊左侧的雪地中,将那些士兵完全隔离在外,让他们无法靠近梁翊半分。
小金子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高楼上站着的正是张羽。他依然拉着弓,盯着刑场上的一举一动。
来救梁翊的人毕竟寡不敌众,又有一群人从小金子背后而来。小金子管不了他们,全力奔跑到哥哥身边,麻利地将套在哥哥脖子上的绳索解了下来,哥哥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小金子听到身后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却只管抱紧哥哥,心里一横,心想,大不了就死在这里。
又是一阵急促的箭雨声落在身后,那些箭力度太大,将地上的雪花都溅在小金子身上。毫无疑问,这一场箭雨,又在梁翊右边筑起一道屏障,将那些士兵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小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前边、后边也都已经插满了箭,用箭筑起层层篱笆,将兄弟二人围在了里面。
小金子这才明白过来,对张羽充满了感激。可张羽若无其事,对小金子的示好没有任何回应。
梁翊那身单薄的囚衣早就被抽得褴褛不堪,他浑身冷得像冰块一样,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小金子急忙将棉衣披在他身上,心疼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梁翊嗓音沙哑,毫无力气:“你来…又有什么用…我走不出去的。”
小金子这才看清楚,他的双脚像是被严重烫伤了,不仅血肉模糊,还露着森森白骨。左脚的脚踝断掉了,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小金子心痛不已,却坚定地说道:“不管了,今天要么背你出去,要么咱兄弟俩就一起死在这里,快上来!”
梁翊浑身瘫软,喘息着说道:“就算被救出去,我也活不过两天了,你何苦要来救我?”
小金子眼睛一瞪,喝道:“少废话,我不管你什么时候死,但就是不能死在这里,快上来!”
梁翊苦笑着摇头:“我爬不上去…你就成全我吧,我不想活了。”
“我不会让你死,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听到这个声音,梁翊早已麻痹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他费力地看了半天,才看到“箭墙”外,站着一个拿刀的女子。她应该是砍死了不少人,身上沾满了血。她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便已经泪如雨下。
“雪…雪影姐?”
梁翊努力半天,才重新看到东西。可不一会儿,眼前像起雾了一样,雪影离他忽近忽远。他使劲眨眨眼睛,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以为心里不会再起波澜了,可当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时,恼怒和恐慌几乎要将他埋葬。
雪影又砍倒了几个人,冲着小金子喊道:“小金子,快背着你哥上马车!城门要关了,我们要在关城门前将他送出去!”
小金子不由分说抓起哥哥的手,让他伏在自己背上,说道:“二哥,我刚开始以为只有我来救你,可是蔡瑞哥来了,林前辈和雪影姐也来了,就连我以为背叛你的张羽哥,也在帮我们…你莫要灰心失望,还有那么多人希望你活下去。”
梁翊脑子里嗡嗡作响,那根弦似乎又要断了。他只记得说了一句话,便又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你终于肯叫我二哥了…这辈子,总算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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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双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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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结局篇——生与死(下)
小金子疑心哥哥已经死了,但是肩膀上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才稍稍放心。他反倒庆幸哥哥瘦成了皮包骨头,要不他怎能背得动身材魁梧的哥哥?
雪影找来的马车停在人群后面,刑场大乱,所有人都作鸟兽散。那辆马车明明就在眼前,小金子却觉得寸步难行,若不是雪影和林充阳帮他挡着,他们兄弟俩早就被乱刀砍死了。小金子在战场上都未如此凶险,却又未如此坚定。他一直低声跟哥哥说:“二哥,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救你出去了。”
离马车只有十几步了,小金子腿上一阵尖锐的痛,他惊呼了一声,一趔趄,差点儿跪倒在地上。梁翊在昏睡中,却察觉到了弟弟的异常。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受伤了?”
小金子紧咬嘴唇,摇头说道:“没事,刚才踩到冰上了。”
小金子忍着剧痛,终于将哥哥送到车上,他却无力地坐在了地上,狠狠心,将腿弯的箭拔了出来。他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马车立刻引来一场猛烈的箭雨。张羽急忙指挥道:“斩星拦月!”
这是《挽弓十二式》中的第九式,讲的是如何在战场上如何拦截对方射过来的箭。梁翊教过之后,张羽便挑选了一些好苗子,每天都勤练阵法,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他跟几个轻功较好的人在高楼间跳跃,敏锐地找好角度,将那些射向马车的箭挡出了大半,剩下的被林充阳挥刀挡开了。
林充阳在飞龙山上修炼了好几个月,不仅养好了伤,还将内力更提升了一层。他体型魁梧,但却比所有人都轻盈灵活。他的刀并不甚华丽,但他将金氏兄弟挡在身后,轻盈地挽了几个刀花,那些雪花便很听话地飞扬起来,刹那间形成一层雪雾,将他们几个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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