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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官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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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不该是一个未曾涉足官场的年轻人所应有的能力。便是连他这样的老油条,混迹公门多年尚且打磨不出如此本事,何况是像李谦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钻研学问,亦或是醉心于风花问月的读书人?
他这一身的本事,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钱典吏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但凡是跟李谦作对的人,下场一定会很惨,譬如眼前的张司户,譬如现在正在家里边养伤的赵家公子他相信这只是个开始。李谦与赵鹏积怨已深,不斗到其中一方偃旗息鼓,怕是难以善了的。
当然,他更看好李谦。
钱典吏将自己的全部身价都押在了李谦身,彻底倒向了王知县这一边,并担任起了急先锋的角色。因为有李师爷的存在,他不再惧怕张司吏会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将他也给拖进泥潭
所以此时此刻,他终于选择了撕破脸,正面硬钢自己的顶头司。
是男人,就要刚正面!
………………………………
第088章 落幕
外签押房里,两位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老爷也在互刚。
“堂尊”王主簿扬了扬手中的清单,阴着张脸问道:“这是何人所为?”
“张富。”王知县的回答简洁明了。
“”
王主簿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否则这位大老爷还会继续装糊涂的。于是,他再次开口道:“卑职的意思是,如今眼看便是征收夏税的关键时期,却有人翻起了旧账,若是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耽误了夏税征收的大事,咱们谁都吃罪不起,尤其是堂尊您”
“哦?那么王主簿的意思是”王知县挑了挑眉。
“此人存心破坏大局,必须彻查!”王主簿的话掷地有声,仿佛错的人不是张富,而是揪出其贪污**罪行的钱典吏似的。
王知县早已对他的不识趣十分不满了,闻听此言更是禁不住怒火中烧,一拍桌案道:“没错!必须彻查,一定要彻查!查查这么些年来,他张富到底做了多少假账?以权谋私的罪行又有几何!”
“堂尊”
王主簿却是没想到,这位大老爷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势,不再畏惧于他们这帮地头蛇他虽是外地来的官员,却也早就和本地的胥吏们打成一片,相互勾结,营私舞弊事实上,此前架空王知县的计划就是由他提出,一众官吏共同执行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县老爷了。
神情滞了滞,他色厉内荏地又道:“堂尊,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谁在户房司吏的位子上,都免不了这些,否则的话,咱们县里从上到下,六百多口人,怕是只能喝西北风了!”王主簿为张富做着无力的辩解。
王知县这回可不再迷糊了,尽管他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他就是听不惯这种贪污有理的理论。身为朝廷命官,竟也公然将此等腌臜之事挂在嘴边?
“莫如本县这便下令,让这六百多口人齐聚县衙,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王知县如今是身怀利刃,背后自有高人指点,哪还惧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主簿,“又或者,本县准你告假,亲自动身入京,与圣上理论一二?”
“这”王主簿傻眼了,干笑道:“堂尊此话倒是风趣”
“本县可没和你开玩笑!”王知县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严肃表情,似乎非常希望他进京去找皇帝理论
王主簿气焰顿消,心说你这不成心让我去送死么找当今圣上去理论?那和茅厕里打灯笼,找死有何区别?
衙门里的经制正役其实很少,六房中,每房最多只有一司吏两典吏总共三人,这正是当今圣上所定下来的数额。
朱元璋显然觉得,旁人都和自己一样精力过人甚至是“超人”,一人便能处理许多事情,不需要劳烦他人来帮忙。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一个房科的事务十分之繁琐,压根儿就不是三两个书吏便能独力完成的。
县里诸事的运转,单靠那少数在编制的经制吏根本就忙不过来也只有老朱这样的人物,为了集权,才一人挑起了皇帝的梁子,并兼任着宰相的职责,还为此忙得不亦乐乎。所以他认为,自己可以胜任的事情,别人也一定能胜任,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办事儿
但真正执行起来难度颇大,地方上的官吏拿着那么点儿俸禄,可不希望为公事累死累活,二十四小时加班加点地干活因此,衙门为了办事,就雇了不少非经制吏。这些人没有朝廷下发的工资,和临时工的性质差不多,有没有钱拿全靠自己,且数量要比在编的胥吏要多得多。
所以王主簿的话并不算太夸张,钱塘县衙的胥吏人数众多,但这种事情,显然是不适合与皇帝去理论的。首先你就不合规矩,还敢摆上台面说事儿?
不过真要算起来,县里也确实是没有六百多口的,六房三班里的正式工加上临时工,共计有近三百人之多。除此之外,县境还设有学宫、驿站、巡检司等管理机构,都有正式的官吏编制。再有便是养济院,安济坊及漏泽园等官办的公益机构,亦有府州县各级衙门委任的管理者,同样也需县里给开工钱。
总之,这些机构数量十分庞大,林林总总加起来,早就超过了县衙里的总人数。
关键是,除了六房三班以外,很多下属的机构都严重缺编,该用胥吏来干的活儿,全被换成了不花钱的役夫,而县里每个月开出的工钱,却仍是按照六百多人来下发的。如此一来,那多出来的差额,自然是落进了某人的腰包。
这人会是谁呢?
自然是经手之人张司户,得到最多孝敬的,则是他这位掌着六房文书的县主簿。
因此,王知县一旦较真起来,他是断然不敢同意的。真要任由对方召集起阖县胥吏来清点的话,他将项上人头不保,脑袋别想再要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心中却仍有些不甘,做最后的努力道:“那么敢问堂尊,眼下已是五月中旬,夏税征收之事,应当交由何人去办?事情繁杂,依卑职来看,此事莫如缓上一缓,待夏税收讫之后,再做定夺,若张司户能够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休想!”
王知县断然一喝,冷声道:“王主簿,那张富究竟是你什么人,与你有何关系?竟能请动你到本县面前为他说项?唔?”
“”
从后衙里出来,王主簿径自步行前往户房。
一路上,他一直都阴着张脸,像是谁都欠了他钱似的,唬得众多胥吏远远见了他都纷纷躲避,惟恐触及这位上官的霉头。
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前堂月台下,王主簿快走几步来到户房门外,揪住一名没眼色路过他面前的书办,劈头便是问道:“张富在不在?”
书办早就吓傻了,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嗫嚅着答道:“在司户大人在钱科房。”
“哼!”王主簿冷冷一哼,松开那人道:“现在,立刻,马上让他滚过来见我!”
话落他一甩袖袍,转身便回了自己的主簿厅。
一切的一切,由始至终,可说是从未脱离过李谦的掌控。
这一局中,每一个他视为关键人物的心思及反应都让他给算得分毫不差,事情最终的结果,也正如他之前内心中所推演的那般,圆满落下了帷幕
这场大戏落幕,也意味着王知县的胜出,成功夺回了重中之重的户房。
县衙里的争权夺利,似乎并未影响到桃花庵里的平静。树荫下,李谦仍然躺在自己那张特制的摇椅上睡大觉,且边上还有人为他扇风按摩,好不惬意。
户房一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王主簿一方选择妥协,张司户没有被县里开革,而是调去了养济院,担任一名副手这倒不是王知县不想开革他,而是暂时还办不到,因为那一千五百两的窟窿还没填上。
更何况,张富犯的罪行也不牵连的人又实在太多,暂时不宜捅开。否则一旦引起朝廷的注意,派人下来彻查可就麻烦大了。
争斗的最终结果,往往是妥协,采取重拿轻放的态度来处理。
没办法,两方都握有对方的把柄,闹将起来只能是大家黄泉路上相见。倒不如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来的轻松自在一些。
但毫无疑问,王知县是这一局中的胜利者,当然可以开出各种各样合理亦或是不合理的条件,对方必须无条件答应,否则依着他那样的脾气,还真有可能拉着大伙儿一块到阎王那去报道
他所提出来的第一个条件,自然是勒令张富限期补上那一笔巨额亏损,最晚要在月底平了账。而不是通过夏税的征收,将这笔烂账再摊派到老百姓的头上去。
余下还有诸多不平等条约,王主簿等人都必须无条件答应下来,否则县太爷会跟你玩命!
王主簿不傻,当然不敢舍了万贯家财,和王知县死磕到底。所以他痛痛快快地一一答应了下来,眼角挤出了几滴屈辱的泪水,一如签订了城下之盟,丧权辱国的统治者一般,心怀满腔悲愤。
不平等条约中,王知县提出,钱科房典吏递补司户一职,而他原先的位置,则由户房之外的刑房吴书办来接任,此外还将知县长随祝振东调入户房这些,当然都是出自李谦的授意。
钱典吏作为头号功臣,接掌户房是题中应有之义,众人对此都无甚异议老吴混迹县衙多年,也是时候出人头地了,因此这是李谦对他提供情报的奖励至于小祝为了让这条梦想不大的咸鱼,实现他的人生理想与抱负,李谦决定提携他一把,让他晋升为吏!
听完了小祝的汇报后,李谦看着他那一脸掩不住的喜色,笑道:“本打算让你直接入职典吏的,奈何这些刀笔吏个个都是人精儿,居然没让我逮着机会弄下来几个这可就不大好办了,总不能,让王知县特地为你加个典吏的名额吧?”
“不妨事,不妨事”
小祝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地摆手道:“我还没什么经验,能做这户房的书办,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哪还敢指望当上典吏?”
话虽如此,他却是知道,只要自己在户房里认真学上一段时间,李师爷是一定会再找机会提拔自己的。
李谦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就有些来气,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滚滚滚!好好当你的书办去,别整天有事没事的就往我这儿跑,再搅扰了我的病假!病人,也是需要清静的!”
………………………………
第089章 杀鸡儆猴
之所以让钱典吏来打这个头阵,李谦当然也有着自己的考虑。
毕竟,真正发现账目问题的人是他,经手之人却是荣荣,而荣荣在名义,则属于王知县的幕僚。
若是他们“只”发现了账目的小问题,现在固然可以用来对付张富,可将来呢?一旦让朝廷发现了更多其他的诸多问题,进行一场大清查的话,难保不会追查到他们身真要大清算起来,搞不好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
换了钱典吏,性质则完全不一样,这是包庇与失察的区别。因此,也只有借他人之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钱典吏,却是眼下最为合适的人选。
没办法,谁让这人怎么看都像个冤大头呢
换言之,他就是那个缓冲带。退一万步来讲,一旦事态开始呈现恶化趋势,李谦发现自己的生命安全已然受到了威胁,大不了还可以来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这要换了荣荣等人,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县衙这边,王知县终于展现出了其雷厉风行的一面,不再像以往一样只是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一言不合就跟下属讲道理。
当一纸调令下达之后,张富立即被调往了养济院,而他的一帮心腹狗腿子却还在。
这很好办,原本的打算,就是要让这位县老爷杀一儆百来立威的。尽管出于某些原因,不好对张司户下狠手,却也已经将他从户房掌案的位子给拉了下来,所以效果还是显现出来了。
而正当一干胥吏惊讶于张司户的倒台时,县尊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整顿起了户房。原先忠于张富的下属,全都被人告发了以往的种种罪行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错,却足以将他们这些非经制吏给开革出去了。
而粮科房的罗典吏,则出于稳定局面的考虑,加他和张富走得并不算太近,才暂时没有动他。毕竟夏税马便要开始征收,户房一下就少了那么多人,已经是严重的人手不足了。
但很显然,杀鸡儆猴,不单只局限于户房之内。王知县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单纯的夺回一个户房而已。
于是,当三班六房的吏胥们已然受到了震慑之时,当户房的整顿工作进入收尾阶段后,县尊老爷再次挥动大刀,斩除毒瘤,驱逐害群之马。
清晨,卯时。
钱塘县衙梆发炮响,一众属官属吏鱼贯进入二堂,分班肃立,场面犹如朝会一般壮观尽管这是典型的苍蝇脑袋蚊子头,螺丝壳里做道场,却无一人敢再生出懈怠之心。
开玩笑,眼下正是整风时期,谁还有那胆子顶风作案?
如今的钱塘县衙,已然是面貌一新,众官吏不再如往常那般轻视于王知县这位年轻的正印堂官,开始真正将他视为这方圆百里之侯,手掌生杀大权的一县大老爷!
当二梆敲过,王大老爷缓缓从屏风后转出,踱着方步登了暖阁。
“拜见堂尊!”众官吏轰然唱喏,气势十足。
“嗯”高坐堂的王知县轻轻颌首,目光扫过一众下属,心中油然生出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意,“免礼。”
“近日,户房查出诸多不法之徒,多有欺压良民之暴行,早已惹得阖县百姓怨声载道!吏治如此败坏,此风不可任其滋长,本县忝为一县之主,自要秉公处置,如此方能不负皇恩浩荡”王知县直入正题,说着朝天一拱手,神情愈加肃然道:“是以,这些恶吏肆意鱼肉百姓,欺行霸市,本县已命刑房打了他们板子,并尽数开革!”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人群中仍是起了一阵不小的哗然。
王知县一拍醒木,止住了堂下众人的小声议论,继续道:“经此一事,本县以为,若不彻底驱逐吏本衙的害群之马,恐会让尔等在阖县百姓心中,留下一个恶吏的形象”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就炸了锅,人人皆知堂尊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堂下,三班首领静立于人群中,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掺合到他们的议论中,实则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好在早早就倒了戈,投靠了县尊。六房中,早早就调转了风向的刑房王司吏同样是感到庆幸不已,心说好在李师爷头先找了自己
而钱科典吏钱英如今应该称其为司吏了,钱司户作为头号大功臣,瞬间就成了县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少往日对他怀有蔑视之心的胥吏,如今对其也是百般的逢迎巴结,正应了那句老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原先的刑房老书办吴三才,也总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得以白衫换青衫,成为正儿八经的经制吏,有机会站在了这二堂之。
人群中,要说最为瞩目的,那就要数祝振东了。
原先,王知县毫无威望可言,作为他身边的长随,小祝当然也受到了冷遇。六房三班中,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白衫书办,都不会拿正眼瞧他这下可好,莫欺少年穷,人非但换了白衫,且还摇身一变,成了堂尊身边的红人,一个小小的书办,竟也能有资格参加排衙升座
这可就是一份天大的殊荣了!
可以说,在此次王知县的成功夺权之下,祝振东已然成了仅次于钱司户的耀眼人物。但在真正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位李师爷新收的弟子,才是最有前途的人。
要知道,那可是能与县尊公子,以及荣师爷作师兄弟的主儿!
至于那些外设机构的属官属吏们,则多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众人此刻的反应来。他们与六房三班牵扯不深,这把火暂时也还烧不到他们的头去,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啪!
王知县再次一拍惊堂木,然后从袖中抽出一份长长的名单来,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一遍,全是户房之外的各房“恶吏”,接下来该开革的开革,该领板子的领板子,自有吏房和刑房负责。
众人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这才是堂尊今日的重点,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几位老爷身。
而丁县丞、王主簿和马典史三人,则是明知王知县在断他们的爪牙,偏生又发作不得,只好一个个低垂着眼睑站在那里,宛如老僧入定一般浑然物外。
这便是阳谋的高明所在了。
几人打从心眼里明白,王知县玩的这一手,分明是想激起他们的反抗之心,才好将矛头对准他们。一旦有人敢出声回护,则对方必然会趁势扣一顶纵容包庇下属,任由恶吏欺凌百姓的帽子。
那样一来,可就不是清除几个小喽啰就能平息事端的了。
他们都会因此而被停职!手中的权力,也将被剥夺得一干二净,最终成为一个个空架子所以说,他们如今就是砧板的那块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是任人宰割了,无非就是损失多少而已。
当然,这点小小的损失其实算不得什么,毕竟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户房以外,其他的房科都还掌握在他们手中至少,他们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随后,王知县又说起了夏税征收一事。
眼下已经进入了五月底,夏税之事不能再拖了,早一天收讫,才早一天安心,税粮才是考核地方官的主要标准,夏税秋粮历来也被视为头等大事对待。
王知县发了话,命各区粮长明日齐聚县衙,商谈税收诸事。之后又让户房钱司吏,吴典吏及书办祝振东三人入后衙签押房议事。
正准备散衙时,荣师爷却是从后方转出,悄然来到他近前,低声道:“东翁,先生遣人送来书信,说是病体未愈,病假还需再请两日”
“”
说是小声,其实声音并未刻意压制,下方不少人都听到了这话。个个大摇其头,心说还是人李师爷牛气,小小风寒就能请十天半个月的假,也是没谁了
王知县打开书信一看,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张富,吴山驿。
他眉头一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时小荣却是凑近了他耳边,用真正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先生说了,养济院那等福利之所,让张富这样的人去了,只能是旧态复萌,以权谋私,倒不如调他去吴山驿,专司迎来送往之事”
王知县这才会意,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轻咳两声,对众人道:“对了,张富调任一事,本县觉得有些不妥”
众胥吏闻言皆是一愣,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难道还真要弄死张司户?
“嗯,近日,驿丞署三番两次遣人到本县这来诉苦,说是吴山驿地处要津,各府往来杭州之门户,事务很是繁忙,因此人手严重不足,特请本县差派得力吏员前去帮忙本县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改调张富为驿丞,继续发光发热”
“”
众人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才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他这分明就是在打击报复啊!
驿丞署,又哪有养济院来的清闲自在?整日里迎来送往不说,地位还十分卑微,动辄被人给呼来喝去不说,干的也全是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很显然,在堂尊看来,张富还不够惨,所以决定让他更惨一点!
想想张司户的遭遇,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的落魄至斯,众人都心有戚戚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他们都做下了个决定
散衙后,到张司户家打秋风去!
没办法,那家伙一直干的都是户房的差事,素来有“财神爷”之称,几年下来可谓是富得流油,不趁机大敲一笔竹杠,到时可就全让别人捡去了便宜,自己哭都没地儿哭去
早堂的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县衙,六房三班的众胥吏皆被王知县给震住了。人人心里都明白,县里这是忽然变了天了,今后县老爷才是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二尹三衙四老典?
靠边站吧!
………………………………
第090章 商之一途,何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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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时节,天气变得愈发酷热难当,李谦觉得冰块都不够用了。
天气炎热,太阳毒辣,因此他最近更加懒得出门,索性躺在家里不再动弹,就连小祝的几次登门都吃了闭门羹………………
不过今天登门的是杨清,李谦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也就放他进来了。
香皂生意,早在几天前就正式开业了,不过李谦确实啥也没干,甚至是连开业当天都没到场,只安心做着自己的大股东兼甩手掌柜,就等着到时数钱了………………
沈天佑这回没来,李谦还当他仍在禁足呢,随口一问之下,才得知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只是单纯的不敢再来找自己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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