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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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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方才林子朝的话:“听着,三件事。一,送我至偏殿后,立刻返回,告诉众人我中了毒二,我今日只替煜王试过酒三,遣开偏殿所有內监侍女。”
林子朝说话时的冷静竟与王爷如出一辙,盛延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真的照做,直至圣上的问话才让他惊醒。但现在木已成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回禀圣上,臣方才只见林子朝,就是那位煜王府的小厮,渐显中毒之相,觉此事重大,特前来禀报。”说这话时,盛延展现出一个出色的侍卫应有面瘫的表现,一丝情绪都不曾外泄。
韩相心中一顿,随即道:“这么说来,那人中毒之说全是盛侍卫自己妄断,并非御医确诊?”
盛延心中发憷,深吸口气,道:“确实为臣推断,御医尚未确诊。”
“传御医,给朕一个一个的查。先从这桌上的酒菜查起。”
“圣上,这寿宴是炳王一手操办,怎会出差错。”德妃心中不悦,圣上此举不是在打炳王的脸,告诉众臣他不信任炳王吗?“圣上,这”
德妃被燕皇冷眼一瞥,后背一,不敢再言。
看着下面跪着的煜王,燕皇冷静至极,若查出什么,他自然不会姑息,但若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便是欺君的实证。
席间众人都低头不语,暗自祈祷,切不可将自己牵连进来。但又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用余光盯着御医们手中的银针。
谁能想到,这根小小的银针,竟决定着日后的朝堂局势,决定着大燕的走向。
小腿一直隐隐抽筋,此刻盛延全然不顾,心中慌的厉害,完了,果然说谎没有好下场,等御医验完毒,或者有人识破林子朝是在装病,届时便是自己的死期。
几位在宫中颇有声望的老御医,暗自交换了眼神,将银针捧至眼前,恭敬道:“启禀圣上,席间所有的酒水茶饮、菜肴果蔬,皆无毒。”
三字一出,德妃长舒口气,炳王也不在伪装,眉眼之间全是得意,逸阳公主看着煜王和盛延,揪紧了心,而越则昭和安贵妃皱着眉头,考虑着弃卒保帅的可能。
“煜王,你怎么看?”燕皇面上毫无怒意,只是问到。
盛延下了决心,伏倒在地:“启奏圣上,臣有罪”
“闭嘴!”
越则煜厉声阻断,在一片死寂中,分外清晰。
燕皇沉默片刻,似乎在下着什么艰难的决定。终了,长叹口气,“将煜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正当侍卫要走至越则煜身后时,一名御医闯入席间,慌慌张张,耳鬓的银发都有些散乱,跪地道,“回禀圣上,偏殿之人脸色发黑,两眼涣散,确为中毒之状,臣为其诊脉后推断,此人当是中了白附子之毒,毒已入肝经,情势凶险,望圣上示下。”
此言一出,众人后背一,彼此警戒,寿宴竟有人下毒,这乃大逆之罪?
正当此时,只见煜王手捂胸口,鲜血破口而出,星星点点,落在衣角
“王爷”
………………………………
第三十一章 中毒已深
半柱香已过,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正为煜王切脉的御医身上,即便是成竹在胸的炳王,此时也有了几分动摇,这件事或许会不受他控制了。
拭去嘴角的血迹,越则煜伸出手腕,静静的看着满头银发的郭御医,不言一语。
终于,郭御医放下了煜王的衣袖,走上殿前,俯身道:“启奏圣上,煜王脉象沉滞,应当是中毒已久,因煜王强压毒素,气血逆流,这才有刚刚吐血之状。”
“所中何毒?”
“此毒应与偏殿之人同为一毒,皆为白附子所引。但煜王常年习武,内力在身,因而较那名小厮相比,中毒尚浅,症状较轻。”
炳王眉梢一挑,开口问道:“席间饮食皆由御医所验,何来的毒?”
听此,盛延耳边立刻闪过林子朝的话,当即明白了,脱口而出:“今日林子朝为王爷试过酒,莫不是酒里有毒?”
此话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大宴,席间众人皆看向早已摔碎在地的酒壶酒杯。
燕皇皱眉,不悦道:“你们可验出酒中有毒?”
几位在宫中侍奉已久的老御医交换了眼色,紧紧低头:“其他酒中确是皆是无毒。但煜王的桌上的酒具全都摔成碎片,里面所盛的酒水早已洒落在地,无法得验。”
确是如此,在场之人都记得,那小厮原就是为煜王奉酒,摔倒在地时,手中的酒壶脱了手,同时打翻了桌上的酒杯,此事做不得假,说的通。
“敢问煜王在饮酒之时,可有察觉酒有不妥?”常广书不怀好意的问道。
“并未察觉。”刚一说完煜王便皱起眉头,脸上显出几丝痛楚。
“圣上,就算煜儿中毒不深,但毕竟身子受了损。还是让他快下去歇歇,着御医们好好诊治啊。”安贵妃有些心疼道。
郭御医听此,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姿态,回禀道:“白附子性辛,混入酒中,可被酒水中自有的口感遮去,难以察觉。”
燕皇听着众人的话,不动声色,反而转头向盛延问道:“你方才低头认罪,何来此一说?”
盛延一时被燕皇的发问突然问住了,他本想替王爷抗下罪名,但现在看来,反而成了拖累,说不清楚。
就在此时,倚坐一旁的越则煜突然起身,双腿跪地,郑重道:“此事是儿臣考虑不周。席间盛延看出儿臣气息不稳,本想如实禀告,但儿臣顾虑今日乃父皇寿宴,不宜声张,便自行压制毒性,命其不许多言。望父皇宽恕儿臣与盛延的欺君之罪。”
“怪不得四哥方才一直不曾起身回话,原是如此。方才御医也说,四哥是因强压毒性,这才吐血。父皇,四哥的一片苦心,您万不可怪罪于他啊。”越逸阳适时出声道。
“煜王孝心,朕自然知晓。”燕皇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御医,严声道:“若煜王因此事留有后患,朕拿你们试问。”
煜王伏地谢恩后道:“儿臣望父皇恩准,让宫中御医尽力救治府中之人。”
燕皇摆了摆手,随即起身冲着炳王盛怒道:“这件事交由你来查办,朕要知道是谁胆敢在宫中如此放肆!”
语毕,燕皇一挥衣袖,大步离去,众臣恭送。这场一波三折的寿宴总算落下了帷幕。
越则煜正携着御医,快步离去,不料被炳王和越逸阳拦住脚步。
“四哥,你可是要去偏殿看林子朝,我也要去。”越逸阳解释着。林子朝虽有些胆但毕竟他与自己有两面之缘,自己还是有些担心。
盛延面若冰霜,一股生人勿近的姿态冷冷打断道:“林子朝不过煜王府中一届仆从,不必劳烦公主的千金之躯。”盛延话虽如此,但心中早已连连讨饶,姑奶奶,您凑什么热闹,您这一去不就戳穿了林子朝没有中毒吗,快些回去。
越逸阳被盛延的态度一激,还未还嘴,便被炳王接过话来:“说来这林子朝与本王还有一面之缘,他那卷金刚经抄的也甚合我意。如今送他最后一程,也算圆了这个缘分。煜王,可行否?”
盛延看着不怀好意的炳王,怒上心头,这是说林子朝命不久矣,正欲反驳,不料煜王却冷声道:“这个自然。”说完携着御医先行一步。
看着煜王竟然欣然同意,盛延稍愣片刻,随即跟了上去想解释一二,不过紧随其后的炳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刚一踏入偏殿,瞥到殿中行礼的侍女內监,盛延便放下了心中的焦急,他明明按照吩咐,打发了殿中之人,这些人是从何而来,莫不是林子朝还有后招。
越则煜快步上前,掀起帷幔,只见林子朝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眼眶发黑,嘴唇隐隐泛紫,气息微弱。
怎么回事,竟然真的中了毒。
这一念头同时在盛延与炳王的脑海中划过,而越逸阳看着原本俊朗清风的少年竟成如此模样,不免惋惜。
盯着林子朝紧皱的眉头,越则煜一把抓过一同而来的御医,压着怒火,满身杀意:“治,好,他!”说完将御医扔至床边。
看着御医抖抖索索的动作,越则煜的脸色沉的发黑。当在席间听到白附子三字时,他与林子朝在炳王府外的对话立刻涌上心头,当即明白林子朝的用意,以内力倒逼,血气逆流,做出中毒之状。他不知林子朝是从何时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他不知林子朝是如何谋算全局,在无路可选时,他只有赌,赌在林子朝身上,以假混真。同样,林子朝也赌在自己身上。
诚然他赢了,林子朝不负他望,因而看到方才御医对自己的示意,便以为林子朝对炳王的举动早有预料,便同意炳王以坐实此事。再一次,他赢了,林子朝的确猜到了炳王的刺探,当真服毒,以真混假。
林子朝,你好得很,非常好。越则煜握紧双拳,不言一语。
正在诊脉的郭御医,背对众人,冷汗直流,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真的服了长路散,这可是极为霸道的剧毒啊。
………………………………
第三十二章 大宴终了
就在一炷香前,郭时敬被一怯生生的小侍女领入偏殿,刚放下手中的药箱,掀起床帘,打算救人时,却见偌大的床上竟然空无一人。正当满心疑惑时,一柄锃亮的匕首,已然抵在脖颈之上。
来人的威胁,倒不如说是利诱。他在宫中多年行医,装聋作哑,小心谨慎,为的不过是保命二字。但禁宫之内,四十多座大小殿宇,三百余间屋舍亭台,没一处是干净的。这个人有一言正中他心,“禁宫是有滔天富贵,却从来不是长命之所。”
所以当来人提出,保他在煜王府安享天年时,他心动了。
听完来人的话,郭时敬这才知,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竟是煜王府的人,姓林名子朝。即便郭时敬如何不闻窗外事,但煜王和炳王之争,他还是明白各中厉害。
少年要自己做一场戏,要自己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在圣上面前说出。欺君的大罪,他不敢拿命赌啊。
少年看出了自己的犹豫不定,淡然地伸出手腕,道:“烦劳您替我切一次脉。”
郭时敬照做,将三指搭在少年手腕三寸之处时,顿时瞪大了双眼,眼前之人竟是名,是名女子!
“让您知此事,便是想给您定定心。退一步说,此事若是败露,您大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说这一切不过是我逼您就范,虽会落罪,但绝不致死。反之,若成了此事,我方才的话一定兑现。煜王是领军之人,赏罚一向分明!”
两相一权衡,郭时敬咬咬牙,下了决心应了此事。
快速一番交代。终了,林子朝向郭时敬讨道:“不知您可有带何药,服下后,与白附子所显症状相同?”
郭时敬想了想,有些不解,“长路散倒是与白附子药性相似,但却又比白附子毒上百倍。”
林子朝一笑,向郭时敬要了此药,放入衣袖之中,最后再一次嘱咐道:“此事有劳您了。另外,我的身份,煜王最不喜被人提起,您可明白?”
这话让郭时敬一时愣住了,随即回过神来,打量着林子朝,本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身少年装,面容俊秀,再联想到炳王府中豢养的年轻男子,不时打了个冷战,莫不是煜王对这女扮男装尤为喜爱。不可说,不可说。郭时敬拎起药箱快步离开偏殿。
而此时,郭时敬一把年纪,看着服下长路散后,命在旦夕的林子朝,满头冒汗,这小姑娘当真大胆啊,这要他老头如何治?
想归想,但手上的银针确是不停,根根封住奇经八脉,泛黑的毒血顺着手指被划开的口子,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一尘不染的地上,乌黑的毒血越聚越多,像个狰狞的猛兽,霸道的占领了四周。血越散越开,林子朝脸上的黑气也慢慢褪去。
“他怎么样了?”一旁的越逸阳小心的问着,生怕打扰了御医救治。
三指按于寸关脉上的郭时敬,长舒口气,起身道:“回禀两位王爷和公主,命虽然保住了,但余毒尚在,加之放血过多,只怕还需要细心调养,不然极易留下病根。”
“如此,你便在宫中好好照看他,本王还有话要问。”炳王少见的好心,吩咐着郭时敬。
“不了,本王的人,还是回煜王府比较妥当。”煜王甩下一句,利落地封住林子朝的穴道,双手一伸,将林子朝横抱在怀,又转头冲着郭时敬命令着:“你既救了他,他便交由你照看,你且先随本王回府。”说完穿过炳王和越逸阳,大步而去。
盛延冲着二人行了礼,拽着匆忙收拾好药箱的郭时敬,跟了上去。
越逸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有怒意,一跺脚,眼睛一转,好像想到什么,跑出了偏殿。
炳王瞧着这一转眼的时间,人到走了个干净,撇到地上的污血,皱了皱眉,吩咐人将此处收拾干净。”
随即,两名內监从门外小跑进殿,尽心地擦拭地面。
眯着眼睛,打量着两名內监,越则炳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挑眉问道:“盛延将那人安置在偏殿时,你们见那人可有中毒之状?”
一名內监用尖细的嗓音,恭敬回道:“回炳王,盛侍卫安置好那人,便当即离开,只是离开前指派殿中的侍女內监前去御医所寻找御医前来诊治,因而奴才们也不知殿内情况。”
“哦就是说,盛延将你们全清了出去?”炳王嘴角上扬,拉长语调,“你们何时回到偏殿?那名御医初诊时,可有人在场?”
“奴才们是到了御医所才知已有御医来了偏殿,这才回来。听说当时是殿内是有人侍候的。”
“是谁,将他给我找来”
“奴才这就去找团苏。”说着一人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半响过后,走在御花园中的越则炳,双手置于身后,默然不语。那个名叫团苏的侍女,竟然不知所踪。这么些巧合聚在一处,四弟,你也太顺了些吧。此时,越则炳脸上的笑意有些扭曲,无处不透露着几分邪性。
“参见炳王”
被身后的声音拉了回来,越则炳恢复了如常的神色,转头有礼道:“韩相客气。”
原来是散了宴席,还未出宫的韩琚,“不知炳王可见到了那名中毒的小厮?”
“虽中毒已深,但所幸保住性命,现被煜王接回了煜王府。”
“无事就好。”
炳王斜着眼睛,看向韩琚,有些调笑道:“何来之好?一味毒,偏偏就落在煜王打碎的酒杯之中,而又是这一味毒,正好帮煜王摘去了蔑上逾礼的帽子。这一味毒,来的也太巧了些吧。”
韩琚何尝听不出炳王语中的讥讽,但官场沉浮多年的历练,让他心气早已不会因一时之快而倾泄,“不论是否是上天厚待煜王,这件事圣上已有决断。况且,圣上收了煜王的兵权,而王爷也落了个苦差事。无中生有,难,化有为无,也不易。”
是啊,父皇虽说是收了煜王的兵权以作惩戒,但何时归还还是个未知数。从大局上看,他这出蝴蝶宴,也算有收获。一时间,炳王心中的不忿倒有些消散
“还有一事,老臣觉得王爷需要知道一二。朝中有人同云国的林余安,暗中往来,过不了多久,林余安会派其子前来燕国,为圣上的贺礼一事,以作辩解。王爷还是早早准备吧。”说完韩琚行了礼,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后,离开花园。
越则炳看着韩琚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直至一队侍女手捧食盒,躬身行礼,才回过神来。
越则炳看着食盒中,精致的御膳,问道:“这些是送往何处?”
领头的內监恭敬道:“回炳王,这是欣芸宫楚小主点的,因楚小主有孕在身,圣上特意吩咐准备的。”
越则炳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离开。
抱着林子朝的煜王行至禁宫前,只见一侍女抖抖索索站在角落,见到自己,犹豫片刻,小跑上前,畏缩道:“奴婢名叫名叫团苏,方才在偏殿服侍林林公子。”
从头至尾,越则煜打量着来人,见这侍女的年纪与林子朝相仿,脸上还挂着稚相,两手攥紧着衣角,看的出她很是紧张。
“既是如此,你也先随本王回府,继续照看他。”越则煜说完,心中怨道,林子朝,你是要本王替你处理多少纰漏。
………………………………
第三十三章 无尽黑暗
上好的紫檀描金床顶安盖,精致的云纹镂刻六木床柱,悬着的丝萝轻幔,燃着的铜炉熏香,所有这些雅致的物件,让刚睁眼的林子朝,得以确认,这绝非他的住所。
“公子醒了,奴婢这就去叫郭御医。”
还未等林子朝回神,一张圆圆的小脸一晃而过,接着便是哒哒的脚步声,快速消失。
身子乏的厉害,头也昏昏涨涨,心中暗叹口气,林子朝再次闭上了眼睛。
“醒了就好,也不枉我这几日花的功夫。”郭时敬点点头,很是满意,全然不顾林子朝颇有怨念的眼神。他的眼皮合了又合,强打着精神,只觉离方才见着团苏不过眨眼之间,如今又被吵醒。
看出林子朝的倦意,郭时敬叹口气,有些无奈道:“我曾与你说过,长路散比白附子霸道百倍。见你这般嗜睡,想来终是伤了身子。好在你年纪尚轻,好好调养,也还能将补回来。只是日后,要万般注意。”
林子朝用尽力气,也不过让头稍微点动,算是谢了郭时敬。
开好方子,郭时敬将纸递给团苏,嘱咐道:“这药两个时辰便要服上一副,切不可乱了时辰。”
团苏的小胖手郑重地接过方子,认真地点头。
“不知你从何处寻来的小姑娘,对你倒是上心。这几日来,一直都是她在照看你,你……且放心吧。”郭时敬的话中有些停顿,也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了出来。
林子朝费力的用余光扫视二人,眼中不含一丝情绪。终了,收了目光,如愿的,不受打扰的再次睡去。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包裹着,吞噬着一切。林子朝原以为在这片荒凉之中,依稀会闪过几个人的面庞,无论是母亲、兄长、亦或是林余安、李氏,那些他所爱亦或是所恨的人。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寂寞、寒凉,围着他,绕着他,携着空洞的黑暗,在身边,在眼前,在耳边,旋转,扭曲。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死寂般的旋转,一丝声音也没有。只剩旋转……
几次,他虽闭着眼睛,但能感到团苏向自己嘴中灌注着苦涩的汤药,他很想让团苏扇自己几下,让他从狰狞的黑暗中解脱,可惜他终是说不出话,即便在心中已无数次呐喊。团苏只是怯生生的照顾着他,端茶送药,很是尽责。她本就胆小,何况自己又如此对她,人不可强求。
于是,他再一次被无尽包围,再一次投身令人窒息的漩涡。一片黑暗,或者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林子朝不知过了多久,但他知道,若自己在在这片荒凉之中待上一个时辰,他一定会尖叫颤抖,一定会发疯的忘记一切,一切的爱,一切的恨。
“醒过来”
有声音。
“林子朝,本王的话,你敢违抗!”
林子朝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确毫无用处。
脸上一阵火辣的疼痛,很疼很疼,疼到让林子朝刷的一下,睁开的眼睛,将虚无抛在身后。
煜王的脸当即映入眼帘。
动了动嘴,林子朝突然万分感谢团苏,让自己不至于落入戏文中的俗套,睁开眼的第一句便是要喝水。当然,看着煜王此刻的脸色,若他当真要了水,想来只会换来煜王的一声冷哼。
“属下不便起身,望王爷恕罪。”
坐在桌边的越则煜看着床上的林子朝,摆了摆手,“你……好生将养吧。”看的出,有些话煜王的话只说了办句。
脸上隐隐作痛,林子朝出声道:“刚刚……”想问,却发觉又问不出来,难不成问煜王方才是否扇醒了自己?
越则煜看了眼林子朝,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养着吧。”说完,离开。
林子朝有些莫名其妙,无奈一笑,自己当真是睡了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正在此时,团苏推门进来,端着药碗,有些害怕的递给林子朝。
林子朝慢慢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盯着团苏,竟少见的做出几分威压姿态,沉声问道:“王爷来了多久?”
“大约……大约一个时辰,我在熬药,没看见。”团苏涨红了脸,畏畏缩缩的答道。
林子朝心中想着,等一个时辰,就为说一句好生将养,王爷还是有些奇怪。
“我睡了多久?”
“三……日。”
看来真的是糊涂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原只不过三日光景。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团苏,林子朝放软了口气道:“过几日,我便会将药给你,做好你的事,不必担心。”
团苏咽了咽口水,点点头,看着林子朝,犹豫好久,状着胆子道:“公子,您的脸怎么红了一片?要不奴婢找郭御医给您看看?”
摸了摸脸颊,林子朝出了神,愣了片刻,随后便空洞道:“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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