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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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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游廊,林子朝远远只见假山一旁,书迁和媗琴站在拐角,似乎有些争执。
书迁别扭的将一个小物件塞入媗琴手中,同时一抹可疑的红色从耳尖蔓到脖子根儿。虽听不清二人对话,但看得出面对缩手缩脚的书迁,媗琴脸色不怎么好看。果不其然,没等书迁说完,媗琴便板着脸,将东西生硬的还回书迁手中,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良辰,美景,佳人,好一出真情表露,却奈何君有意来,妾无情,可惜,可惜。
林子朝双手背于身后,心中叹惋,打算先行离开,免得撞破此事,众人面上皆不好看。可就在转身之时,没成想,竟看到盛延一手拎着葡萄串,一手撑着脑袋,趴在黄檗树上,看的起劲,树下的葡萄籽吐了一地。
煜王身边的一等护卫,不是空有名头。还未等林子朝开口招呼,盛延已然察觉到来人气息,扭头便冲林子朝贱笑。
看着树下的林子朝,像极了国子监的老学究们,弯着腰,背着手,正经古板的瞅着自己。盛延只觉好笑,不大的点人儿,每每装的比自己还要成熟,唬谁啊。
纵身一跃,盛延轻轻落地,拍拍林子朝的肩膀,瞟着书迁,悄声道:“瞧瞧人家,这才叫痴情,都被拒绝好几回了,还不死心。以后学着点。不过以我的经验之谈,这事要遍地撒,重点捞鱼,老在一株花上吊死,不值当。说到底还是我孤家寡人来的最自在。”
依着盛延几次所见,这二人手里的东西,总是一个要送,一个不收,推来送去,好不麻烦。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没料到平日木讷的书迁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就连辩解的话都说的结巴。日后时不时的老拉着盛延解释,他和媗琴没有什么,不可乱传话。
“后来说的我都怕了他。你说我不过见媗琴温婉又不失爽快,是个好姑娘,好心想撮合一下,他还不乐意了。”盛延边说边抱怨,恨不得把之前的苦水全倒给林子朝听,“林小弟要记得,重色轻友不可取,大哥的经验之谈,你日后可不能有了美人,忘了兄弟啊。”
拉开盛延的手,林子朝笑道:“你这担心的早了些,我都不知自己的那位佳人身在何方?”
不过一句玩笑话,到让盛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想着林子朝的艰难处境,他也不能做些什么,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冲着林子朝胸口就是一锤,郑重道:“哎,都不容易。”自己既然帮不了他,打打气也是好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一惊,林子朝捂着胸口,默默拉开距离,心中窝火却又说不出,便难得讥讽了一句,“是男人,还是少听墙角,少说八卦吧。”
听墙角,他认,职责所在,可说他八卦,他不服
“别人编排你和王爷时,我可一句话都没说。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这种憋屈你体会过吗?哼,没良心。”盛延越说越郁闷,手里的葡萄一股脑的塞入嘴中,咯吱咯吱,嚼的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瞬间变脸的林子朝。
感到肩上突然多了只手,盛延全身迅速紧绷,进入戒备之态。
不理盛延的突变,林子朝直切重点:“我和王爷有什么事情”
一静转一动,本就耗费精神,加之盛延还在气头上,满嘴的葡萄,不愿搭话。可没过片刻便认怂招供。林子朝眼中的气势太迫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即便是王爷也差上分毫。啧啧,到底是重臣之子,有些东西遮掩不掉。
自从林子朝在宫内两次轰轰烈烈的遇险,皆被煜王所救,加之又有炳王豢养男宠先例在前,煜王至今又不近女色,不怪不少人浮想联翩。只不过煜王治府严谨,府中仆从不敢乱言,但燕都城内,总少不了好事之人,好不容易有了煜王的把柄,有心之人自然不会放过。一来二去,流言四散,少女心碎。
听着了这么一番,林子朝哭笑不得,当日为让郭御医隐瞒身份时,他便有意说的暧昧,如今还真一语成缄,苦果自咽。这算不算是命运作弄,说什么便应什么。
瞧着林子朝一脸无奈的样子,不否认也不赞同,盛延按捺不住好奇,这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于是凑近问道:“哎,你和王爷到底是不是啊?”
这边盛延好奇,那边宫里的安贵妃也坐不住,屏退众人,焦急问道:“煜儿,那个林子朝与你可有关系?外面的谣传,可是真的?”
………………………………
第四十一章 原来不爱
“他是儿臣府上的人,自然是与儿臣有关。”越则煜本来懒理这些闲言碎语,若非不是此话出自母妃之口,他绝不会有好脸色。
见母妃显然对自己的答案不甚满意,越则煜便补充道:”旁人的话,您不必在意,我与他也并非您心中所想。”
自小煜儿便不会蒙骗自己,便得了回答,安贵妃这才放下心来,抱怨着:“要是你早些成家,哪会有这些闲言。前几次的那几个,你推托不要也就罢了,这一次我特意挑了个端庄淑雅的,性子模样都是拔尖。”
眼见煜王又要拒绝,安贵妃面有不悦煜儿还是看的太浅,寿宴之事,虽没有大伤煜儿元气,但翻过年便到昭儿了及冠之时,不说一步封王,但至少郡王的名头一定要攥在手里,这个时候万不能给炳王德妃留下把柄。
“不论你碰不碰,这人必须要进煜王府,免得外面越传越乱。”
想到寿宴,安贵妃便心气不顺,顺嘴埋怨了几句,“当日昭儿冲动,抢先献礼,你也不拦上几分。万一惹怒你父皇,那可如何收场?”
“母妃,五弟生性聪慧,做事自有章法,您小瞧他些。即便是受了斥责,权当磨磨性子,又有何妨。我小时候可也没少挨您的藤鞭。”越则煜有些吃味,母妃太宠五弟,如此下去,人可就废了。
后宫多年,煜王的心思安贵妃如何看不出来,捂着手帕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大了,还吃醋。你和昭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哪有偏心的道理。我不过想着,昭儿势强些,你们兄弟离那位子不是也更近一步。”
说到此处,煜王也不搭话。自母妃让他看到的便只有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这些年,他不曾让母妃失望,以后也不会。
而煜王府内,林子朝瞟了眼盛延飞舞的眉毛,满脸渴望,和方才义正言辞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嘴角一勾,高深莫测地抛了一句。
“你和逸阳公主如何,我和王爷便如何?”
怎么扯到了那位祖宗身上,盛延顿时泄了气。逸阳的心思其实他懂,但他只能装作不知。她是整个大燕的明珠,太耀眼,他够不到。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陪自己有笑有乐,天长地久的人,哪怕相貌平平,哪怕普普通通,只要他喜欢她,就够了。
同在燕都城内,一人花白头发,恭敬问道:“主子,颂竹茶庄来人回禀,有人问到了蒙顶甘露。”
“哦。”
一个声音从书堆中抬起,顿了顿,慢悠悠道:“来茶庄买茶,再是平常不过,只不过问的是蒙顶甘露?”
没等旁人回答,那声音便自顾自继续道:“谨慎些,派人查查底,不可妄动。”
花白头的老人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会是你吗?”
一个问句,却没有回答。
夜里,煜王府炸翻了天。煜王回府本是平常,但一同回来的还有安贵妃赏赐的两名姬妾。
煜王倒是轻松,将人丢给赵管家,便揪着诸葛先生和林子朝进了书房。难为赵管家一把年纪,还着急上火,彻夜难眠。
如何安置这二人,是个大问题。安贵妃倒是也赏赐过姬妾,但都被王爷一口回绝。如今这二人被领回府中,难不成是王爷看入了眼,更或者是为延续皇家血脉?要真是如此,府内布置必得多上几分重视,可想着王爷回府时的神色,瞧着紧闭的房门,赵管家又觉不像。
啪,赵管家肩上被人一拍,转头一瞧,正是在府中闲晃的盛延。
赵管家佯怒道,“你个鬼头,我这身子骨可禁不得你这般力气。”他在王府多年,煜王和盛延都是他看着长大,感情也是不一般,私下说话便随意些。
盛延摸摸鼻子,有些歉意,他总是忘记十年的时间,让他越发有力,而赵管家却在老去。
打了个哈哈,盛延兴奋道:“我不过是刚偷瞄了眼那两人,找您老说道说道。安贵妃的眼光果然毒辣,那两人,一个温婉,一个妖媚,我看都不是善茬,内宅要热闹喽。”
赵管家叹了口气,“原来府内没人倒也罢了,可今日开了这个头,日后便收不住,王府的安生日子再也没有了。”
盛延瘪嘴,摇摇头,不赞同道:“赵叔,您这事还没我看的明白。横竖不过是两摆设,安置在王府就行,您老何必这么犯愁。”
盛延估摸着王爷的意思,不过是想借这两人杀杀外头的谣传。要是真心惦念的,王爷绝不会是这个态度,看看林子朝就知道了。
赵管家虽看不懂,但也无法,只好先将二人安置在相邻的琴暖阁和棋伏苑,待日后请示过王爷再做定夺。可等到了第二日,王爷直接带着盛延,骑着铜爵直奔燕郊大营,丝毫不给赵管家机会。
等越则煜再次想起这二人时,也到了定局之时日。
林子朝拎着药材,接连几日前去探访那对青州母子。周老太太的身子在一天天好转,精神却大不如前,话也少了许多。林子朝猜测,周安胜应当是坦白了他们已离开青州,日后在燕都定居,周老太太多少有些怨儿子瞒着自己。
一次老太太说漏了嘴,道出周安胜的真名,还未等林子朝接话,周安胜便急冲冲的跑入屋内,讪讪地岔开话头。他不愿说,林子朝也不会逼问。看着周安胜白天在燕都城里坐着最苦的活,晚上仍能不厌其烦的陪周老太唠嗑,林子朝一时有些忆起和母亲一起,已然模糊的儿时。
当走进易梧楼时,林子朝的手脚是打颤的。近日来,煜王对他的要求越发苛刻,甚至于每一次的独处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看到一旁腿软无力的林子朝,越则煜神色不变,默默向小二吩咐了一番,便在云纹木椅上静坐而待。
越则煜一次又一次的加码,不过想试试林子朝的极限,至始至终自己都看不透林子朝,自己不能掌控他,这种游离,让越则煜心有不甘。自己逼迫林子朝屈服,但不想反倒激发了他的斗志,即便掌心满布血茧,但那双手却不曾放下。
不一会,小二将桌上布满饭菜,恭敬着:“回禀煜王,您点的都已经齐备。这是您三日前派人索取的东西。账已付清,您请慢用。”
在桌上放下一份书信后,小二退出房门。
越则煜,林子朝,看着手上的信封,各有所思。
………………………………
第四十二章 虎狼之争
浓香的酱汁包围金黄的烤鸭,透亮的面皮包裹着鲜美的虾仁,水晶肴肉、南海金莲、鼎湖上素,每一道都在挑战着食客的味蕾。
一餐未进的林子朝,看着精致的菜色,嗅着勾人的气味,嘴中一阵发酸。他也是凡夫俗子,每日也需五谷杂粮饱腹。无奈,身份之差,礼不可废。煜王吃着,他便只能看着,看着煜王一目十行。
信纸虽厚,但越则煜翻得飞快。信中所写的军中调动,自己已然料到,让易梧楼探查不过求一个稳字。眼下炳王全副心思处理青州弊案,顾不上其他,正是自己整顿军中势力的好时机。若是借此趁势架空长广候,即便最后长广候投了炳王,那也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侯爷,不值一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从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收了信,看桌上渐冷的饭菜,越则煜皱眉。本是自己特意点给林子朝,让他补补元气,他倒好,竟然分毫未动。
“坐下吃饭!”
念及此处人多眼杂,又顾虑与煜王的身份之别,林子朝行礼推辞,“谢王爷厚爱。只是您为主,我为仆,同桌而食,易留话柄。”
又是推脱他就不会乖乖顺从吗?
“废什么话。”越则煜又犯了执拗,语气也越发不耐,“流言猛于虎,瞧你病殃殃的样子,如何抵抗那些明枪暗箭?”
旁人自是不敢在他面前搬弄口舌,但背后的污秽龌龊,他又岂能不知。
林子朝并不知煜王的心思,只是对他三番四次的干涉,心有不愿,“若王爷不喜,与旁人说清便是。说句僭越的话,完成与王爷的约定之日,便是子朝离去之时。不过三年主仆,犯不上王爷如此劳心。”
话说得疏离,气氛绷的僵硬。
越则煜手上青筋暴起,满眼冷厉。
迎上眼刀,林子朝不避不退,直视煜王。
“三年内,我敬您为尊,听您调派,但并不意味着放弃自我。我的路,王爷还是不要多加干涉!”
“砰!”
越则越一掌拍在桌上,大怒,“放肆!不过是本王的棋子,竟也妄想跳出棋盘,本王要你生,你才方可活。要你死,你便在这偌大的世上找不得一个生处。”
二人分毫不让,房内一片死寂。
若说越则煜是只高傲的虎,那林子朝便是条不顾一切的饿狼,他会将一切挡路的人、事,撕碎,吞咽。唯有仇人的骨,敌人的血才能填满仇恨带来的空虚,偏执带来的疯狂。他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妨碍,自己选定的路。
任何人!包括越,则,煜。
看着林子朝昂扬的头,眼中倔强的坚定,越则煜冷笑一声。只怕今日,他才终于看到了藏在最深处的林子朝。之前的种种,怕不过是他做出来的戏码。
“不过三年的主仆。哼,那好啊,顶撞主子,以下犯上,家规罚棍四十,可有意见?”抬了抬眼皮,嘴角一勾,本是冷酷的话倒让越则煜说的轻佻,像是在风尘中玩笑。
“领命”
煜王行军打仗,军功斐然,靠的便是赏罚分明。赏的不含糊,罚的也让人胆寒。
四十棍?
林子朝眉头一挑,又要受罪,只不过他心甘情愿。
夺人性命时,他心狠蛰伏无忧阁时,他卑贱他可以像一把匕首,刚硬如铁也可以像一粒沙子,低到尘埃即便是被人唾弃辱骂,只要能让他达成所愿,他愿意擦净身上的唾沫,抹去身上的菜叶,依旧向那些人报以微笑。
他抛弃了一切尊严,骨气,只为让那些欠他命债的人,连本还回!越则煜是傲慢的,他不能容忍别人的违抗。但林子朝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与他会站在两极。
估摸着领完四十军棍后的自己,必是动弹不得,林子朝便趁现在,拎着药材探访周家母子。
周安胜白天出门做工,家中只剩周老太一人。坐在床榻边,周老太对林子朝连连道谢后,二人便闲聊起来
“老婆子我眼睛虽瞎,但看人准。听你的声儿像是个女娃,细细弱弱的,可没想到几副药下去,老婆子我身子一下好了许多,比那乌湖山里的草药还灵。小先生厉害啊!”
林子朝客气的应着,突然周老太长叹一口气,抓住林子朝的手,小声说道:“小先生,老婆子问您件事儿,您可莫要瞒我。郎中看病不是有个望闻问切,那您从面上看,安胜的身子可还好?”
“周大哥是习武之人,身子比常人硬朗些。只是几次见他面色发黄,想来是过于辛苦,还是要休息。”
“哎!”听着这话,周老太一串眼泪便掉了下来,“劝他多次,性子莫要太直,有些事看不惯,只有忍着,咱们平头百姓又能咋样。这不仅丢了州府的差事,还连家也回不得。要是他在出个什么好歹,让老婆子我如何向他地下的爹交代”
听周老太的话,证实林子朝的猜想。周安胜确实在青州府衙任过职,也多半是知道严赋曲贪污内幕,至于出个好歹?
联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那十二名衙役,看来周安胜是拖着周老太从死人堆中爬回来的。有一便有二,周安胜在燕都城中的处境也不安全。
还没劝几句,周安胜便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在院子里,避开周老太,林子朝解释了来意:“过几日我有事在身,不便前来。只好今日将日后的药提前送到,免得误了病情。”
周安胜摆摆手,“小先生,您帮我母子二人那么多,我这个粗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回以一笑后,林子朝张了张嘴,不过随即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到林子朝脸上似有为难,周安胜连忙道:“小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
深吸口气,林子朝似是下了决心,问道:“您之前给我的那枚银锭,是官银吧?”
官银二字,让周安胜瞪大了眼,脸色大变。
“周大哥您且不必担心,瞧您对周大娘,便知您是个好人。都是同乡,那银锭我已帮您收好,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只不过想给您提个醒儿,燕都不比青州,人多眼杂,您身上的官银还是莫要在拿出来,让人瞧了去,招惹麻烦。”
“我也只有那一枚,给了你,便干净了。”
林子朝眼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敛去异样,佯装轻松,“那边便在好不过。看您脸色憔悴,如此下去不过几日,身子必撑不住。您还是先留在家中多陪陪周大娘,自己也养好精神。银子,不必担心,过几日我便送来,这样也好避避风头。”
周安胜只觉窝囊,自己有手有脚,却要靠别人救济过活,但林小弟的话却是现实。若是他倒下了,要自己的瞎眼老娘怎么办。更要命的是,万一被严赋曲的人发现,他和娘还逃得掉第二次吗?
安顿好周安胜,林子朝便回了煜王府。路上他便在想,自己又一次耍了诈,骗得周家母子不得出门。而这,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二人暴露,为了保证煜王手中留有致命的一击,归根到底是为了他自己。
他,还真不堪呐
………………………………
第四十三章 长藤院罚
煜王府,长藤院。
一条长方木凳孤零零的摆在正中央,烈日之下,烫的灼人。
瞧着林子朝一脸冷静,像是接下来的事与他无关,盛延摇了摇头。还真是不知者畏,即便是在军中大营,四十军棍也是极重的刑罚。七尺的汉子,在戒棍之下,哭爹喊娘,连声求饶的不在少数,何况林子朝这小身板,如何扛得住。
出去不过半晌,回来便是要动家法。林子朝嘴巴紧,问不出什么,问王爷,他又没这胆子,心中的疑惑,挠得盛延心里痒痒。
“放心,我都交代了,让你能少受些罪。”盛延挨着林子朝身边,小声说道。
看着两臂粗的戒棍,上圆下扁,上黑下红,握在手中,重有数斤。林子朝倒是淡然,整整衣袖,趴在长凳之上,一言不发。
赵管家瞥了眼府中众人怯怯的眼神,又看了看转角的游廊。叹口气,中气十足道:“戒骄,戒躁,谨言,慎行。动家法”
拉长的字句,高昂的语调,聚集的众人,一切是那么富有仪式的庄严感。
话音刚落,戒棍便随之而至。
“砰”第一击,让林子朝握紧拳头。
“砰”第二击,让林子朝咬紧牙关。
“砰”第三击,让林子朝闷哼出声。
即便有盛延的关照,可数斤重的木棍,落在身上,谁又能面色不变?
团苏站在一旁,两眼通红。虽说公子已事先宽慰了她,可她的心还是揪得紧,两只大眼,不敢移转。
“停手”
一道声音冷然传来,断了刑罚。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煜王正转过游廊,大步而来。
盛延当下心中一喜,他就知道王爷必然舍不得。这不,人来了?正想着,撇到身旁一抽一抽的团苏,挠挠脑袋,无奈道:“莫哭了,你家公子有救了。”
阳光晃眼,但林子朝的这副模样,却很合越则煜的心意。只不过,林子朝眼中的执拧依旧,他虽不曾开口,但心中所想,全然写在眼中。
他,自己掌控不得!
“赵丰!”越则煜声音冷的出奇,浑身杀气让人不敢抬头。
“煜王府的规矩,几时成了儿戏!”
赵管家心头一跳,抖抖索索跪到地上,连请责罚。
扫了眼一旁的执罚小厮,越则煜沉声道:“怎么,学人蒙混作戏?且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至最后,目光又回到林子朝身上,“在有以下犯上者,便是如此。动手!”
结实的戒棍狠狠砸在身上,每一次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没有人敢在王爷面前作假,没有人敢在这时去触霉头。
二十八
二十九
一下又一下,默数着次数,林子朝已然头脑发昏。眼皮合拢,睁开,每一次的时间都在拉长,光亮越来越模糊,黑暗越来越清晰。
当三十五声道出时,他的手终于松了开来,头沉了下去。
“公子”
若方才团苏还只是小声抽泣,此时已全然顾不得,手中的帕子攥的生紧,脸上的泪水肆意流淌,恨不能挣脱开阻拦冲上去。
盛延始终拽着团苏的手腕,王爷此刻动了怒气,若这傻丫头现在冲上去,岂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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