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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挺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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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琚此人最重礼法,为人古板,在他心中朝政重过一切。
透过大敞的承天门,看着威严的朝殿,沉默片刻,“便依郡公所言,上朝吧。”
说完拿起手中的象牙笏板,大步而去。韩相既已表率,众臣也整理仪容,纷纷步入朱门。
炳王看了煜王和林子朝一眼,笑着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周仁京,看着众人纷纷离去,不知所措:“韩相……我,我该如何?
”
安郡公和善道:“圣上所言才是金科玉律。”
是啊,安郡公一言点醒自己,韩琚何来的权力定他的罪,自己还是大燕朝臣。
周仁京爬起身来,冲安郡公鞠躬道谢后,手持笏板,快步跟上。
安郡公看了眼林子朝,不言一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舅舅的担心他明白,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越则煜抬了手,将剑交给侍卫。
看到煜王的目光,林子朝轻松一笑:“王爷无须担心,是福是祸,子朝受得住。”
这话一出,越则煜也不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撇到林子朝脸上仍沾染的血迹,拿出一块帕子递给林子朝,转身离去。
手帕?
林子朝眉头一挑,用衣袖拭去脸上血迹,将那方手帕,收入衣袖,静静地立于红墙之下。
鸣鞭示警,合扇而开,大燕帝王越崇端坐于帝座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人虽中年的越崇,却丝毫不见老态,许是多年戎马,体魄仍是康建。
目光掠过群臣,出声道:“诸位有事可奏?”
不出所料,炳王拱手上前,“启禀父皇,儿臣有一事需父皇裁断。”
“说来听听。”
“父皇寿宴将至,依旧例,云国当派使团来访,以示两国邦交。但今年却无丝毫风声,儿臣不知是否还要安排接待回礼?”
倒是稀奇,煜王竟然没有提及此事?越则煜稳稳站在一侧。
“每年云国来访,来去接待便是一大笔虚耗,浪费库银。”
“臣异议。”
韩相站出朝列,出言道:“虽是耗损国库,但显我大燕威仪,国力昌盛,此事不可只图眼前之利。不仅如此,云国如此,便是小觑大燕,臣以为应当加重云国通商税负,以警示云国,不忘当年之败。”
“嗯,韩相所言有理。煜王你说说。”
越则煜上前,拱手道:“儿臣以为,韩相自视甚高。”
自视甚高!
四字一出,朝上众人皆暗暗抽气,侧目而视。煜王当真年少得志,竟然连韩相也不放在眼中。
越崇眉头一挑,看了眼面不改色的韩琚,笑着道:“怎么个说法?”
“燕云之战早已过去十年,如今云国新任左仆射林余安,和太子萧承衍的几番新政,国力渐强。韩相也许忘了,云国从来不是燕国附属。兵法云:待时而动,除之及快,悄无声息。”
满室皆惊,满朝沉默。
他们都忘了,忘记了曾经的云国也是一统天下,忘记了曾经的云国让大燕臣服。当年的大胜,已经冲昏了他们太久。
“煜王高见,老臣受教了。”韩琚向越则煜拱手一礼,心悦诚服。
越崇见此,问道:“那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儿臣以为应加强边防,探听云国动向。”
云国暂停两国来访,如此愚笨之举,暴露了意图。绝非萧承衍和林余安的手笔,这个云国太子,可不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越崇听了越则煜的话,端过茶盏,“此事便交由你去做。”
越则煜刚低头领命,但随后的一言,让他心中一紧,握紧双拳。
“到底是在沙场上历练过,这份冷静没有变。疯马狂飙,提剑便是一斩,很是不错。”
到底是父皇,朝堂上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耳目,这是要问罪了。炳王明白即使自己不做出头鸟,也可坐等好戏上演。
越崇悠闲地喝着茶,堂下越则煜则弓着身,低头不语,朝殿之上唯有杯盖清脆的碰撞之声。
“扑通”一声,周仁京冲出朝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圣上恕罪。”
越崇虽已听过来报,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周仁京的说词。
“哦?韩相已替朕做了裁决?”燕皇手中茶盏落桌。
韩琚心中一冷,他疏忽了!
连忙掀起官袍,双腿下跪,叩首请罪:“臣僭越。”
越崇不理,径直道:“煜王,你说韩相判的可对?”
“韩相公允。”
听闻此话,越则炳挑眉,没有料到煜王如此,反观安郡公,则是放下心来,暗自赞叹不愧是他安家的人。
………………………………
第十九章 帝心难测
燕皇越崇扫了眼朝殿之上,左列文臣,右侧武将,皆是低头躬身,装做一副唯诺样,他看了三十多年,早已厌烦。唯有煜王一人,昂首挺立,目光灼灼,倒让他有些想起年轻的自己。
这件事,追本溯源,不过是一道惊雷吓了马,小事一件,自己也不打算深究,但如今见此,他倒想看看煜王有何后招。
于是越崇顺着越则煜的话说道:“既是公允,便依韩相所言,将二人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果然,越则煜上前一步,朗声道:“不单是他二人,满堂朝臣皆要入天牢,问其罪!”
满堂朝臣皆要问罪?众人面色一变,不知煜王何意。
“若今日不是疯马作乱,而是逆贼作祟,只怕依照方才诸位的应变之力,我大燕危矣!父皇危矣!”此句言毕,越则煜直视面色突然凝重的燕皇。
如果前一句如石粒入水之,惊起涟漪,那么现在此言,便是巨石撞击,掀起滔天巨浪。这罪名,他们担不起啊。
一人语调激昂,连忙辩驳,“我等皆无兵器护身,如何抵得住那发狂的马?”
“位卑不忘国忧,体弱不惧强敌,这等决心都未有,如何对得起父皇的信任,对得起诸位身上的官服?”
满,堂,寂,静……
他们明知此番不过是煜王的开脱之词,但其中言词,哪一句敢否定,哪一句敢指责,丹心为国,这么一个借口,明知无理,但他们也只能接受。
终于,越崇开口,打破这令人难堪的寂静:“韩相觉的如何?”
“煜王所言在理。”
煜王已将此事推到如此高度,他还能说什么,况且圣上还记得自己越职下令的疏忽,韩琚只能赞同。
“你们这是给朕出难题啊,若是如此,这朝殿之上怕是一个人也留不下。”
“启奏圣上,臣等忠心,日月可鉴。况且臣以为,法不责众。”安郡公突然进言。
“哈哈哈——”
越崇突然大笑,“诸位的忠心,朕自然看在眼中,诸位的功劳,朕也自然清楚。这件事不过小事一桩,不至于此。算了,周仁京罚俸一月,那个小仆,煜王你自己看着办吧。”
越崇说完,众人总算松口气,暗叹郡公高明,不仅表了忠心,也给圣上一个台阶,解决此事。圣上也顺水推舟,安抚了百官。
下朝后,煜王追上安郡公,笑得很是乖顺,丝毫不见方才朝堂之上不容挑战的气势,“多谢舅舅。”
“你啊……下次再要舅舅帮你唱白脸,提前说一声,免得堂上凶险,我摸不准你的打算。”安郡公笑着应道。
煜王好计策,欲抑先扬,堵住了韩相、炳王和众臣的嘴,让他们明知是虚话托词,却也不敢戳破。
“参见煜王,圣上有命,令煜王即刻前往御书房。”一个內监前来传话。
越则煜辞别安郡公,大步前往。
安郡公看着越则煜的背影,收了笑容,煜王多谋,又不乏决断,若日后当真继承大统,可会如他父亲一般,对外戚下手?
龙涎香浓,弥散一室。
步入御书房,越则煜只觉香味冲鼻,微微皱眉,父皇用香又重了几分。
刚立身行礼后,一份奏折飞了过来,力道十足,正正打在越则煜的身上。
“跪下。”越崇一身明黄,坐在案桌之后,大呵一声。
越则煜一甩衣袖,双腿跪地,静默不语。
“你太让朕失望了。不过一件小事,便让你如此莽撞,失了分寸,日后的风浪你要如何?”
“儿臣辜负父皇期望。”
“你自然是辜负了朕。就会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若没有朕替你兜着,仅凭你的一句话,朕就能治你死罪。”
越则煜低头不语,任由越崇责骂。怒火中烧,唯有燃尽方可熄灭。
“知道护短,是可以得人心,但是别让他们成为你的软肋。你是主,他们是仆,从来没有主为仆死的道理。”
越则煜沉声:“谨遵父皇教诲。”
骂完了,越崇摆了摆手,让越则煜退下。
就在越则煜离开的那一刻,越崇开口:“永远记着我是你的父皇,更是大燕之主。”
此言,与其说是阐明事实,更不如说是不容挑战的宣告。
越则煜低头,拱手行礼,“儿,臣,谨,记。”
离开御书房,越则煜见一个圆脸內监匆匆离去,随口问道“每日此时,父皇都要进药,为何今日不见你们备药?”
“小的惶恐,是圣上有旨,今日的药迟些准备。”內监总管恭敬的回答。
越则煜听此,看那圆脸內监前去的方向,正是朝臣下朝后所在的太极殿。
父皇今日还要召见谁?
清都殿,后宫四大殿之一,以华丽大气闻名,天下能独居此处的,只有当今执掌凤印,育有两为皇子的安贵妃——安蔚仪。
刚入清都殿,越则煜便吩咐宫娥道:“去承天门外,将本王府中的小厮接来。”
宫娥福身,领命而去。
听到儿子前来,安贵妃赶忙从内殿走出,吩咐人准备着煜王最喜食的糕点。
一身宫装,大气端庄,鎏金凤钗,衬出她的风姿非凡。且不说她本人出身名门,单论她那两个颇得圣宠的儿子,也足够让安贵妃在宫中地位稳固。
安贵妃拉住越则煜的手,忧心道:“煜儿可算来了,本宫听闻今日承天门外你动了剑,可有伤着?”
“无事,母妃不必担忧。”越则煜笑着安慰安贵妃。
听此,安贵妃捂住心口,舒了口气,“这就好,本宫一听炳王也在,这心就慌的厉害。”
越则煜见母妃为自己担心,心中有些愧疚,忽然忆起御书房内的龙涎香,问道:“德妃娘娘又给父皇调了新香?”
听到德妃二字,安贵妃便脸色不愉,安贵妃与德妃积怨已久,加之各自身后,皆有一方势力支持,两位娘娘斗的自是不可开交。
“她和炳王,惯会用这些小手段讨圣上欢心,得了个新方子,便殷勤地亲自调香,进献给圣上。”安贵妃语气很是不屑。
“煜儿你放心,宫中有母妃坐镇,德妃她翻不了天,只是朝堂之事,母妃不便插手,遇事要多同你外公和舅舅商量,这太子之位决不可落入炳王手中。”
这些年来,安贵妃时常提醒自己提防炳王,并几番示意,让自己除去这个威胁,煜王听到只是笑笑,不曾接话。这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他不愿牵连母妃,让她受伤。
“对了,红鬃马已在王府调养得宜,母妃改日让五弟出宫,挑上一挑。”煜王在殿内看了看,笑着问道:“早课已过,怎么不见五弟人影?”
“他啊,比你小时候还要调皮,每天都不见他影子。本宫啊,头疼的很,不见也罢。”话虽如此,但说起自己的小儿子,安贵语自是满满宠爱,比当初的煜王,也是不及。
越则昭今年已满十四,不久便可封郡王,出宫建府,倒时不知母妃可舍得?
越则煜笑笑,慢慢品茶。
一盏茶毕,越则煜看向殿外,仍不见林子朝身影,眉头一皱。
此时承天门外,林子朝正在狂风之中,双腿跪地,向来人低头行礼。
………………………………
第二十章 天意难违
天还是沉的厉害,压的人透不过气,惊雷止住了声,但狂风却不知停歇。
空旷的城墙前,冰冷的青石地,林子朝手捧木匣,静静地跪着……
天下众人,为权势二字,浮尸千里,耗尽了一生。但一朝功业成,千古帝王家,这份诱惑,有多少人抵抗的了。
眼前的少年,一身青色缎袍,头顶明珠小冠,眉清目秀,贵气逼人。
林子朝当即便知,他便是燕皇第五子——越则昭。此子四岁识文,五岁成诗,罕有的少年天才,深受燕皇宠爱。
林子朝理解皇家贵胄,有几分傲气,并不稀奇。只是这五皇子,似乎骄纵的过了头,反倒显出些纨绔姿态。眼中的蔑视,打量的人很不舒服。
“认的我?不愧是煜王府上出来的,有见识。”林子朝的跪礼,越则昭很是受用。
今日下了早课,越则昭便从宫人嘴中听了些传言,心中对四哥的小厮有了几分好奇,路上又碰到前来的宫娥,两相一凑,打发了宫娥,亲自走这一趟,看看这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让四哥拔剑相护。
即便是低头不语,林子朝也觉出五皇子正从头到脚,打探着自己。不论是从云国还是燕国,不论是无忧阁还是禁宫内。这份先入为主的刺探,他再是熟悉不过。他不喜这份无能为力,如同俎上鱼肉,任人打量评估,但又能如何?在自己积聚足够实力前,只能忍受。
一身布衣,普通的紧,身形瘦小,不通武艺,如此低眉顺眼,也不像有文人气节。此人,文不通,武不就,无趣的紧,他白白走了这一遭。
看到木匣,越则昭问道:“这是四哥给母妃的血魄珊瑚?”
林子朝点头。
“行了。”越则昭摆了摆手,让林子朝起身,又给身旁內监一个示意,让他接过木匣,“东西我带回去,你在此等着四哥便是。”
看着伸至眼前的手,林子朝后退一步,委婉道:“此等小事,不敢劳烦五皇子。王爷有令,不准子朝离开此盒一步。”
四哥的命令?
好吧,如此,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越则昭笑了笑,“血魄珊瑚,世所罕见,如此珍宝,我就在这此看看,也不算违了四哥的意。可好?”
林子朝抬头望向越则昭的眼睛,这双眼,他熟悉的很!
从中他读出两字,读出他最擅长的两字——伪装。
他打开木匣,捧至越则昭面前,不多说一言,只是尽着本分,服从命令。
血魄珊瑚,独长于南海之地,凝集海底万年海气而成,通体血红,却也晶莹剔透,传言此物乃海中神兽尸骨所化,沾染灵气,因而可辟邪镇宅。
煜王平叛南海之乱时,安贵妃便让煜王找寻此物,以震后宫。因缘巧合,此物几番流转,成为煜王战利品中的一物。
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一阵透骨的凉,传遍全身,剔透的材质,鲜红的色泽,果真是宝物。
不过,可惜了……
指节分明的手,慢慢握住底座,轻轻一提,血魄珊瑚便到了越则昭手中。
林子朝心中一紧,目光追随越则昭的一举一动。此物他虽不喜,但今日几番都因它险些搭上性命,这份罪不能白受。
越则煜看出林子朝的心思,轻轻一笑,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
到底是珍宝,破灭之时也可以这么绚烂。
叮当的落地,如此清脆动听,如山间泉涧演奏,四散的裂片,如此晶莹剔透,如冬日冰晶耀眼,此声此景,林子朝还真是前所未见。
血魄珊瑚摔落在地,从此绝世珍宝,在难寻。
他护了一日的东西,便被越则昭轻易地打碎,他一日的努力,化作流水,了过无痕。
凑近林子朝,越则昭居高临下地看着,扬着嘴角,“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语气中的得意,如同凯旋的将军,得胜还朝,天下群贺。
林子朝点头赞同,并奉上微笑。
他不应该生气或者惧怕吗?为何会笑?
“你笑什么?”
“子朝从不怀疑五皇子的能力。世间诸人,各有各的本事,五皇子想要的,也必定能成其愿。”
林子朝关上木匣,毫不避退,迎上越则昭的目光,“南海渔民翻江倒浪,寻获此宝,靠的是胆识经验。大燕煜王平息叛乱,缴获此物,凭得是统军之才。安贵妃安居后宫,能得此宝,全因母子之情。至于五皇子,若想要此物,不因其他,只凭借圣上和安贵妃的宠爱,便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他怎么敢嘲讽自己!越则昭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四哥可以靠自己,为何他就只能依仗母妃之力。他是如此不堪吗?
瞪圆的双眼,喷射着少年怒火,脖颈青筋暴起,越则昭步步紧逼,离林子朝不过半臂距离。
终于,他开了口,一字一句地宣告:“总有一日,我也会靠着自己,重得此物,甚至比这个更大更美。你,记,住!”说完,眯了眯眼,压下了怒火,拂袖而去。
从口而出的决心,只是大话,唯有铭刻在心的誓言,才是最有力的耳光,扇醒自己,还击敌人。
一旁的內监见五皇子怒火冲冲,落了面子,暗道不好,若不补救,今日回宫必要被安贵妃责罚。撇到林子朝,转了转眼睛,高声道:“你顶撞皇子,罪不可赦,但五皇子一向宽厚,对你从轻发落,便罚你在此处,跪足一个时辰。”
脚下尖锐是碎片,散落一地,林子朝看得到,那內监自然也看得清,“愣着做什么,跪下!”
话本所载,恶主必有恶仆伴,果真不假。
林子朝怎能不知此人不过狐假虎威,但他全不在意,衣袍一甩,双腿触地,毫不犹豫地跪在一地破之中。
瞬间,碎片入膝,染红衣袍。
內监见此,满意的一哼,连忙朝着越则昭追去。
鲜红的地,朱红的门,炫目的碎屑,回想今日之事,林子朝自嘲,他和大燕皇宫,还真是八字相冲啊……
………………………………
第二十一章 熊孩子,哪都有
安贵妃正在殿内催促煜王婚事,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煜王反倒是不怎么上心,只是随口应着,躲过一阵算一阵。
突然,越则昭闯入殿内,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往日的越则昭都是拧的紧,从不服软,今日这番,到让安贵妃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儿臣闯了祸,失手打碎了四哥的血魄珊瑚。”
东西没了,虽是可惜,但见儿子如此,安贵妃连道无妨,“不过是一个物件,碎了便碎了。地上凉,快起来,别跪坏了身子。”
越则煜打量着坐在安贵妃身边的越则昭,不语。
打碎了东西,那么应当是见到了人。人呢?
“四哥,血魄珊瑚是你平叛海乱所得,如今没了,你可会怪我?”
“你四哥大度,怎么会和你一个小孩计较。放心吧。”还未等煜王回答,安贵妃便抢先一步,转了话由。
“对了四哥,我看你身边那个叫子朝的小厮很是机灵,正好我缺个侍读,不如你让他进宫陪我。”
“不行。”越则煜拒绝的干脆。
安贵妃一笑,今日倒是奇了,先是昭儿破天荒的认了回错,接着又是煜儿头回在清都殿动了脾气。这个名为子朝的小厮,还真是厉害。
越则炳看着四哥的脸色,心中一阵冷哼,果然他不出所料。自己一试,便试了出来。
越则煜也是不知,自己怎的就脱口而出,一反常态地回了五弟的话。放下茶盏,开口道:“宫中侍读皆为名门子弟,他不过一普通百姓,够不上格。”
安贵妃一听,也觉有理,眼下正是昭儿积攒人脉的时刻,少一个位子,便少一分机会:“言之有理,昭儿你不可胡来,乱了宫中的规矩。”
越则昭不在多说,和安贵妃聊起了早课的事。
看五弟和母妃聊的很是开心,越则煜想起承天门外的林子朝,一时间也有些坐不住,辞了母妃,离了清都殿。
承天门前,林子朝听到响动,回头一看,只见煜王缓步走近,脸色不怎么好看。心中暗道不好,只怕又有一顿冷嘲热讽。
猩红的血迹在布衣之上,很是刺眼,越则煜冷声道:“我煜王府的人,被人欺负不得。”
“子朝知晓。”
“那还如此狼狈。活该。”说完,越则煜大步走过林子朝,头也不回。
林子朝起身,捡起一块沾血的碎片,藏入袖口,拖着伤腿,慢慢跟上煜王。
他当然知道,这遭罪他本不必受,但这一跪,安贵妃会知道,德妃也会知道,既然宫中有人知晓,他便跪的值了。
几日后,一名內监被越则昭罚跪,没想到,不过一炷香,那內监便没了性命。德妃借此发难,引得燕皇头一次训斥了越则炳,伤了安贵妃的面子。谁能想到,德妃此招,正是从宫人的闲话中听来,依样画葫芦。
日后的事,此时的林子朝自然不知,眼下的他,看着宫门前的马车,心中疑惑。煜王上朝一向不喜坐车,此车坐的自然也不是煜王,但他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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