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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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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德厚一路的吆喝声中,马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穿过了阳都古城最为繁华的北大街。等上了头道原,枣红马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趁休息的当儿郭德厚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扑着枣红马背上的汗水。郭德厚发现自己出手太狠,枣红马的两只耳梢上,竟被鞭子各抽出了一道血印已渗出了细细的血珠,于是心疼地向它道歉说:“唉!一时没拿住使你受委屈了”。
鞥上了二道原,郭德厚将鞭子插在了车辕上也不再吆喝,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蹄铁敲打路面的得得声清脆而有节奏。直到泾河的坡口郭德厚才又跳下了车辕,他像拔河似的抽紧了牵引车刮木的皮绳,并将绳头用竹条回子牢牢地拴在车辕的前头的抢头橛子上。车刮木跟轮瓦之间吱儿吱儿的摩擦声听起来特别的硌耳。
一行五人在泾北县用过午饭,又在丰原县歇了一晚,于第二天上午便早早地到了耀州的药王山下。
耀州城东约三华里处的药王山,原名叫“北五台山”。
“北五台山”与位于终南山中的“南五台山”遥想呼应,因耀州是药王孙思邈的故里,故而又叫作为“药王山”。药王山上的“药王庙”始建于隋唐时期,迄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后经宋、元、明、清历朝历代的不断扩建,其规模也越来越大,如今已有大小建筑二百余间,其中大殿背北面南高七丈阔八丈长二十四丈,居高临下凌空出世气势恢弘。殿内的药王彩塑,身着黄袍头顶道巾双腿跨坐两手搭膝高可盈丈,大殿内设小殿可谓殿中之殿名曰“配殿”,配殿内塑有扁鹊、仓公、华佗、张仲景等十位先祖先师的金身。药王像后有一深洞叫“药王洞”,像前有一亭名曰“献亭”。献亭内的三十多通石碑上记载着药王山的历史沿革,保存着历代文人骚客的诗词墨宝。坐落在献亭东面的是“碑亭”,碑亭中的“千金宝要四面碑”,上面刻有六卷一百六十四页共九百余副药方。其中“海上方碑”上所刻的百余副验方,据说是龙太子被药王救治后东海龙王所给的赠品;被珍藏在大殿东侧陈列室中的,是药王《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这两部巨著在历朝历代的不同版本,是中华医学绝无仅有的文献资料,其科研价值史料价值与文物价值均为无价之宝。庙内药王手植柏的合围据说有七搂八拃半,就这疙里疙瘩还没上算。
药王山因整个建筑群均飞檐斗拱琉璃封顶,与绿树碧草相互掩映而景色秀丽,并集佛教文化、道教文化和中医中药文化之大成,融建筑艺术、雕塑艺术、绘画艺术和书法镌刻艺术为一体而名闻远近享誉海内外。据说只要摸一下药王的双手,便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甚至还可保一家平安,因此山上山下顶礼膜拜者自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据说有个跛子被儿子们抬到山上,在摸过药王的双腿后他竟自己走下山来,有个哑巴也是指手画脚地上了山,在摸过药王的嘴后,更是背着抄手一路吼着秦腔高高兴兴地下了山又回了家。
“吁——”的一声后,郭德厚将车停在了山下。他支好马槽刚从口袋里倒出苜蓿,枣红马便迫不及待地大嚼大咽起来。“甭急甭急!好东西还没添上。”郭德厚像是对着老朋友一样一边叮咛着一边给苜蓿中撒着碾碎后豌豆瓣,在加上水搅拌均匀后,枣红马的咀嚼声中立即多出一阵阵咯嘣咯嘣的脆响,苜蓿散发出的清香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稍事休息后由郭德全在前面开路,孙兰玉与菊儿跟在他的后面徒步向上攀登着,山妹一会扶着菊儿一会又扶着孙兰玉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开始山路的坡度尚缓,在临近药王庙时坡度突然增到六七十度,几百步外的庙仿佛就在头顶。石阶也狭窄了许多,上上下下的人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磕磕撞撞。孙兰玉菊儿与山妹已经是气喘吁吁,郭德全不得不走走停停又回过头下来招呼着她们。
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药王庙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联:
铁杆铜条耸碧霄千年不朽;铅烧汞炼点丹药一日回春。
因为年年都来,所以庙里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孙兰玉的,早已有人飞报洞中的住持道长,道长闻讯后赶忙将他们迎进禅房歇脚用茶。
茶毕,道长陪同他们来到药王的塑像前大声地对众人说:“请诸位施主稍候,这四位是药王爷的后人,他们远道而来祭拜祖宗,祭拜完毕还要给诸位赐福。”喧嚣的大殿里顿时静得鸦雀无声,众人立即悄悄地向两侧让了开来。
第三三章郭德厚奇遇山妹 郭
山妹立即把点有红点的大馒头与水果等各色祭品摆满了香案,郭德全也把两根棒槌粗的大红蜡烛点燃后插进了左右两侧的铜鼎式大香炉,孙兰玉与菊儿先后在正中的长方形香炉中连上了三炷香。在一阵钟磬声中,孙兰玉跟菊儿在正中央的蒲团上跪了下去,郭德全和山妹男左女右也跟着跪倒在两旁稍后的蒲团上,大殿两侧的人们也跟着齐刷刷地跪倒了,大殿外的人跟着大殿里的人跪倒了,山门外的人跟着山门里的人跪倒了,后面的跟着前面的跪到了,山下的跟着山上的跪到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拜仪式在药王山上铺开了。
三拜九叩的大礼过后,男人们立即将郭德全远团团围住,女人们也将菊儿、山妹和孙兰玉团团围住并争先恐后地摸着他们的手。在下山的路上,郭德全和山妹将孙兰玉与菊儿夹在中间各用一只胳膊扶着,腾出另一只手让人们尽情地摸着,当最后一个人摸过后,他们的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了。
返回的路上郭德厚一声吁吁,枣红马正要调头南下却被郭德全叫住了。
“大哥!咱继续北上。”郭德全说。
“北上?还要到哪里去?”郭德厚不解地问道。菊儿跟孙兰玉也是一脸狐疑。
“走亲戚。”郭德全说。菊儿跟孙兰玉又是一脸的惊讶。
“走亲戚?咱在这儿没啥亲戚呀!”郭德厚更加糊涂了。菊儿跟孙兰玉比郭德厚还要糊涂。
“是新亲,去了你就明白了。”郭德全笑着说。
“新亲?有多远?听说再朝北就不安静了。你不说清楚我不去!”郭德厚几乎红了脸。
“大哥!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事,你先走咱们边走边说。”郭德全也着急起来。
“对!就让德全在路上慢慢说。”听说是新亲,孙兰玉已有所悟,于是支持郭德全说。孙兰玉都说话了想必不会有错,郭德厚这才“喔喔”地吆喝着调转过马头。
“是啥亲戚?你快说些!”一向不多说话的郭德厚迫不及待地催促着郭德全。
“大哥!去年柳春院跑了个女娃娃还记得不?”郭德全反而问起了郭德厚。
“咋不记得?不是跳进三女河自尽了么?真是个烈性的女子!”郭德厚感慨着。
“不!她没跳河,是我救了她。我想顺便去看看她,如果你不想去那咱们就回。”郭德全开始激将了。菊儿惊讶地看着孙兰玉,孙兰玉却惊讶地看着郭德全,只有山妹是一脸的茫然。
“不不不!要去要去!到底是咋回事你快些说,教你把人都急死了。”原来凉性子的人也有着急的时候。“别再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孙兰玉这时又帮起了郭德厚。
郭德全的故事,把一车人同时给惊呆了。
去年的那个秋夜,郭德全在镇上将染坊的事安顿完已经是鸡叫第二遍。在返回途中快到三女河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吆喝声追喊声,于是一闪身躲进了路边的玉米地。朦胧的月光下不远处有几个人打着灯笼火把,跟在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后面穷追不舍。开始那个男的还拉着女的一块跑,眼看着女的越来越跑不动而后面的人也越追越近,那个男的竟丢下女的不管了。像被细狗追赶着的兔子一样,男的从郭德全的面前一闪而过,在不远处他也一头钻进了另一边的玉米地不见了。等那个女的跌跌撞撞地跑经郭德全面前时,却被郭德全一把拖进了玉米地。等不得她惊叫郭德全已捂住了她的嘴巴,并压低声音警告她说:“就在这儿别动也别出声!”说毕郭德全一跃身沿着她逃跑的方向故意趔趔趄趄地跑到了河边,在将一块石头扑通一声丢到河中后,郭德全便在堤下的树丛里藏了起来。郭德全敛声屏气地足足等了一袋烟的工夫,直到那些打着灯笼火把的人垂头丧气地走远后,他才从树丛中出来并在玉米地里找到了那个女的。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告诉我,你是哪儿人我想办法送你回家。”郭德全说。
原来这女的只是个十六岁的娃娃叫白若雪,家在耀州县北的白家寨村,她爸还是耀州县府里的一个文员。在下学回家途中,白若雪突然被几个蒙面人绑架后又卖给了柳春院。当白若雪在柳春院里又哭又闹的时候,有个男的却花言巧语地骗她说要救她出去,并约好在夜里两个人一块逃走。谁知柳叶早有提防,在他们刚逃出柳春院的后门时就被发现了,紧急关头那个男的竟丢下她不管自顾自地逃走了。
白若雪被郭德全带到了河东堡并藏在了村头的玉米地里,回家后郭德全拿出自己的一套衣帽并在窗外给他妈菊儿打了个招呼,说自己生意上有些事要出趟门,已跟染坊的人说好了可能要等一两天后才能回来,并告诉他妈说枣红马他骑走了。
白若雪将郭德全拿给她的男装套在身上后,趁着天没亮透,两个人便搭第一班船过了渭水。在抄小路从背街绕道过了阳都县城后,郭德全上了枣红马并将白若雪也拉了上来,并让她骑在了自己的后面。还没走几步白若雪却说自己坐在后面害怕,郭德全只好又将她换到了前面,他几乎是搂着她一路催马向北疾驰而去。。。。。。
在白若雪的指引下,郭德全一路快马加鞭,赶午夜时分便赶到了白家寨。郭德全“吁”
的一声勒了勒马缰,急促而有节奏的马蹄声立即变得凌乱起来,深巷里传出了犬吠,除一个窗子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外,整个村庄都沉睡在黑暗中。
在忙乱中托人四处寻找了一个多月后,白家终于绝望了。白若雪的父母几乎是天天对着青灯呆呆地坐等天明。
翻身下马的郭德全正要去扶,白若雪却已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了下来,推开虚掩着的头门后,她一瘸一拐地向亮着灯光的屋里奔去。
一声“爸,妈”后,白若雪已一头扑在母亲的怀里失声地痛哭起来。不期而至的“小伙子”倒使两个老人吃了一惊,而“小伙子”的哭声又似乎使他们明白了些什么,瞅着“小伙子”那张秀气的脸蛋,老两口子一时竟愣住了。分明喊他们“爸,妈”,分明是日思夜盼的女儿,老两口子却一时不敢相信更不敢相认了。端详了好一阵子后,老两口子这才才扯着嗓子大声的哭了起来。
“小伙子”的确是个女儿身,而且确实是自家失踪多时的女儿,但她怎么会是一身男装?又怎么突然间自天而降?突如其来的这一切仿佛是在黄粱梦中,直到白若雪脱去罩在身上的男装老两口子还是将信将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甚至怀疑这一切发生在冥冥之中。
枣红马咴咴的一阵嘶鸣声才使白若雪从梦幻中惊醒,这时她才突然想起了救命恩人还在外面,在返身向外跑时她“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右脚一阵刺痛才使她意识到从马上跳下时脚被扭伤了。
“爸,妈,快!儿的救命恩人还在外面。”拾了几次没有拾起的白若雪向前来扶她的母亲说。“这儿你不用管,快去请咱们的大恩人。”母亲扶着女儿,对又想扶女儿又想往外跑的丈夫说。
一个真正的小伙子出现在灯光下,白若雪的父母手忙脚乱地招呼郭德全坐下后,四条腿突然一软,多亏被眼捷手快的郭德全赶忙扶住他们才终于没有跪倒。
“他叫郭德全。要不是他,咱们要见面,怕——怕只能是在——在黄泉之下了。。。。。。”白若雪说着又伤心地哭了起来。白若雪的父母这才发现女儿的救命恩人,竟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精明而又干练的年轻小伙子。这时白若雪的哥嫂也闻声赶了出来,千恩万谢后他们一个忙着去做饭,一个人去经管枣红马。
一边经管郭德全吃饭,一边听白若雪述说着她的遭遇以及被救的经过,白若雪的父母兄嫂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喜又是惊;他们一会哭一会笑哭了笑笑了又哭简直都有些神经质了。
跳动的灯火已经没有了意义,天,已经亮了。。。。。。
一觉醒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郭德全完全没料到这次偶然的遭遇,竟成就了他跟白若雪的一桩金玉良缘。世上的世事往往就是如此:机关算尽的竟是一无所获,有所获的却完全出乎了意料。
郭德厚和山妹都沉醉在一个美丽的童话中。山妹的心里不觉中萌生出一种隐隐约约的,难以名状的失落感;郭德厚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吆车,枣红马一路信马由缰地走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菊儿跟孙兰玉这从梦中惊醒。“到了!就是这家。”郭德全惊喜地说。“老马识途!连枣红马都认下了这门亲戚,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孙兰玉喃喃地说。“你就是德全的大媒了!这既是人意也是天意。”菊儿抹着眼泪对孙兰玉说,眼泪已掩饰不住她的惊喜与兴奋。
第三四章卧牛城致远挂冠 斗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宣化观,渭南城北不远处的一座道观。远眺上有数株苍松翠柏,仍然保留着它历尽沧桑后的几多庄严与几多肃穆;下有一片青砖瓦舍,依然保持着它昔日的古朴和曾经的神秘。及近却不见青衣道长唯有几个布衣斯文;未见善男信女倒有一群顽皮的学童;不闻晨钟暮鼓惟闻朗朗书声。“宣化观”的的匾额虽依然居中高悬,左右两边却各多出了一个牌子,一个写着“宣化初级小学”,另一个写着“乐育高级小学”。
宣化观是宣化四社所有民众的公产,他们借此办起了“宣化初级小学”。也许是由于风水占尽,几个劣绅也将他们所办的“乐育高级小学”,以借用为名迁入其中。谁知刘备借荆州,这一借便是十年。人常说一个槽里拴不下两个好叫驴,鸠占鹊巢后的宣化观里牛咬马踢自是在所难免。由量变引发质变,后来两校之争竟逐渐地蒙上了政治色彩,没有了缭绕的香火却充斥着刺鼻的硝烟,这里已不再是一方净土。
道门不再清净学人也不再斯文,以乐育高小停办为名,劣绅们解聘了所有的共产党员教师,而宣化初小却趁机升格为宣化高小,并将被解聘的教师全部重新录用。阴谋受挫后已恼羞成怒的劣绅们,又利用手中的权力纠集地痞流氓,用“调虎离山”之计捣毁了宣化高小,针锋相对以牙还牙,盛怒之下,宣化高小的师生们打死打伤了几个劣绅。
“宣化事件”像一把火,久旱不雨的渭华大地被点燃了。
五月一日是全世界无产阶级一年一度的节日,恰巧也是崇凝镇的集日。
为了争取八小时工作制,一八八六年的五月一日,美国有二十一万产业工人在芝加哥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四十二年后的同一天,被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国农民,也一声吼喊向反动势力举起了䦆头和铁锨。
火山在喷发岩浆在奔突,警察局被砸厘金分局被踏,商号被抄土豪劣绅被杀,账本被付之一炬,浮财被一抢而空,恶差被砸成一团肉泥,催粮委员被劈为两半。鱼池十六村的苏维埃政府在府君庙里诞生,丰原十八村的红色政权于老爷庙中问世,在东起少华西至骊山,南至秦岭北至渭水的陕东地区,农民运动的星星之火逐趋燎原之势。
五月七日晚,在朦胧的夜色中,一支部队悄悄地离开了秦岭腹地的三要司,栗色的战马上许权中旅长缓辔而行,寄人篱下的险恶处境,使他不得不时时为部队安全而忧心。
接受改编后不久,冯子明在外界的压力下竟对许权中动了杀机,部队在奉命南下路过蓝田时,旅参谋主任,内奸惠介如又企图发起兵变并趁机谋杀许权中。自古我中有敌敌中有我,如果将惠介如比作三国时的魏延,那么他企图策反的营长杨锡民就是诸葛亮安插在他身边的马岱。铁证如山,在处决了奸细后,许权中又就近投靠了与冯子明素恶的李虎臣驻兵三要司。
三要司是洛南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兔尾巴长的一条街道两边有一家药铺,一家杂货铺跟几家山货店。这里山清水秀却又十分贫瘠,这里封闭却又跟渭华大地、跟省城的红埠街九号以及潼关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五月四日一天之内,旅长许权中竟接到两个内容截然相反的命令,一个来自省城的红埠街九号,是陕西省委要他脱离李虎臣将部队带往渭华地区,去配合已经风起云涌如火如荼的农民运动;另一个来自潼关,是他的顶头上司李虎臣要他急赴潼关,率部参加对冯玉祥的作战。作为党员他应当服从省委,作为下属他又应服从李虎臣,何去何从,一向果敢的许权中竟陷入了两难。
自己的身家性命倒在其次,作为一旅之长他必须对部队负责。自打清涧起义失败后,这支队伍便成了党在陕西,乃至在整个西北地区独无仅有的一支武装,在白色恐怖中党又把像唐澍、刘景桂、谢子长、廉益民、高克林和杨晓初等一大批已经暴露的骨干力量,全都集中在这支队伍里。许权中旅长输不起了也不能再输了,这支队伍可是党组织在西北地区留下的一点血本!
时间突然变得吝啬起来,许权中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抉择,因传达命令的。。。。。。不,应当说是李虎臣,还在坐等自己的回音呢。
黎明前一个大胆的设想,在彻夜未眠的许旅长心中渐趋成熟,与其南下渭华还没走出大山就被李虎臣吃掉,还不如奉命去潼关先参加军阀混战,然后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在酣战中再伺机撤出,并杀他个回马枪掉头向西支援渭华。
如果能从李虎臣的队伍中拉一些人出来,如果能以渭北为根据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那里群众基础好回旋余地大,那里进可以攻退可以守,那里不乏给养敌人的力量也相对薄弱。
许权中旅长的设想无疑是成熟的,其决策也是英明的,但这个成熟的设想这个明智的抉择,却显然跟省委的指示格格不入甚至是南辕北辙。许权中的设想军党委能通过么?军党委的成员都是满腔热血的好同志,他们矢志不渝而又热情奔放,但他们却年轻气盛尚缺乏实际斗争的经验,而领导他们的党比他们还要年轻,她只有“八岁”还是虚龄。
军党委会上,多数委员的意见果然跟许权中旅长的大相径庭,出于对旅长的尊重,会议决定采取折中的办法,一面让部队向潼关缓行以拖延时间,一面并飞报省委请求指示。
红埠街九号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同样年轻的省党委在托派分子的影响下做出了“不去潼关,速到渭华”的决议。
虽说是不依成败论英雄,但成与败毕竟不失为判断军事行动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为了用结果来证明自己的正确,许权中冒着违抗省委指示的风险力排众议,在分出一个营赶往渭华外,主力还是被他带到了潼关。
在潼关,一个旅的人马竟不翼而飞,侦查敌情返回时部队时,旅长许权中不禁大吃了一惊。拿起压在桌面上的纸条一看,许权中始知部队已被唐澍带往渭华,大约在一年,因与史可轩意见分歧许权中闹意气离开了部队,还在为此追悔莫及的他做梦也没料到在一年后的今天,部队竟又抛弃了他。“报应!”自责了一句后许权中重新翻身上马,十几匹牲口也跟在栗色战马的后头,一路朝西疾驰而去。
在瓜坡镇许权中终于追上了部队,部队虽还是那支部队但已不再叫做许旅,而被改叫做“西北工农革命军”,旅长也不再叫做旅长而被改叫为总司令,总司令更不是许权中而是唐澍。提前派出的那个营也被改称为“陕东赤卫队”,不过大队长还是原来的营长叫李大德。许权中与他所带的十九骑成了“西北工农革命军”的“骑兵小分队”,许旅长也一落千丈成了小分队长。
以刘景桂为军委主席,唐澍为总司令,王吉泰为参谋长的部队已正式宣布起义。许权中就此失去了一旅之长失去了指挥权,却得到了一个被“永远开除党籍”的处分。
虽然先后两次挫败了宋哲元部魏凤楼师与田金凯师的围剿,但“西北工农革命军”和“陕东赤卫队”的处境却越来越险恶。面对严峻的局势,许权中无暇顾及自己所受的委屈,又一次提出了“退守渭北以保存实力”的主张,唐澍、刘景桂等也不得不冷静下来,认真地听取并接受了他的意见。可惜许权中的主张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宋哲元已亲自出马集中了三个师的兵力扑了过来,血战中,工农革命军的党委书记吴浩然、政治部主任廉益民和赤卫队副大队长薛自爽先后阵亡,主力也不得不经牛峪再次进山退守到两岔河。在两岔河,年轻而又激越的唐澍又一次违犯了“新败之师,不宜分兵”之大忌,要谢子长与赵雅生率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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