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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是财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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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大张庄的秀才,年五十,因为家境贫寒,家有老母要照顾,考了几年进士没考上,索性在村里开了私塾。
之前钱家沟有族学,还请他来当先生。
所以张秀才在钱家沟也算有威望。
一听说钱家沟有很重要的事,他扔下碗筷紧跑慢跑过来,等知道是因为借条的事,颇有些生气:“着急请我来,还以为啥大事呢!”
钱朵在他进来的时候,就起立站好。
一听他生气,忙捧上一杯热茶:“张先生,您也知道我们村种菜大户,冰雹一下受灾严重。”
“我做事的东家搞到一批上好的菜种,比一般的出产量多,我想着帮族里做点好事,就申请了一批。”
“但是菜种不是白送的,毕竟东家是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因此写了借条让人画押。”
“族里有人质疑借条真假,这才赶时间将先生请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钱朵生的漂亮,本就在一群庄稼人中间显着可亲,此刻态度毕恭毕敬,说话声好听又得体,又是为族人利益操心。
张秀才听得心里又舒服又感动,一脑门子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接过借条,凑着昏暗的油灯,将借条内容念了一遍后点点头:“还算厚道!”
这下再没人质疑了。
宋婶扶着门框,摇摇欲坠,这下子还咋抹黑钱朵,人先生都认可。
看着族人围绕在钱朵身边摁手印要种子,宋婶又害怕又眼馋,没有种子,来年吃啥喝啥?
她也想想要。
趁着人多钱朵顾不过来,宋婶一咬牙也挤过去,伸手抽出一张借条,打算偷偷摁上手印换菜种。
借条刚抽出一半,钱朵啪一下给摁住:“宋婶,想啥好事呢?”
………………………………
55、誓将钱朵拉下马
钱朵摁住了宋婶抽的借条。
屋里热闹声像潮水一般褪去,所有人全都扭头盯着宋婶。
宋婶脸烫的比烧酒还热,脸上跟开了染坊一样五颜六色。
若是此刻跑了,她以后村里抬不起头。
为了来年收成,为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宋婶尽量让自己说的理直气壮:“我、我拿借条画押!”
“宋婶,早点回去吧,梦里啥都有。”钱朵一使劲,将借条抢了回去。
宋婶愣了:“凭啥啊,别人都能画押换菜种,凭啥不给我换?”
钱朵捋一下散落的头发,冲宋婶微微一笑:“三婶,泥人也有三分性,我钱朵本来就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之人。”
“你刚才那么可劲的往沟里带我声誉,真以为我就此揭过吗?”
“你、我……我那是为了族人好,仔细点有错吗?”宋婶也想不出别的词,咬死就是为大家好。
钱朵撇了撇嘴,心想宋婶段位跟钱老太和李翠花比起来,跟她斗心眼都拉低智商。
但是不怼心里憋屈,钱朵到底没控制住自己那张嘴:“往日里村里有人写信写春联,都是请大张庄的先生,就是宋婶你有时候要写个字什么的,也从来不找我三叔的。”
“怎么这一回,就提起让我三叔来念借条?”
“你说你没有私心,谁相信?”
宋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扶住炕桌才站稳。
钱朵翻个白眼:“宋婶请回吧,我的菜种,就算给小小宋庄,也不会给你!”
“你!”宋婶眼睛盯着那些菜种,心里像被剜去一块肉,她手指着钱朵:“你公报私仇!”
“本来就是个人的菜种,哪里来的公事?”钱朵不屑。
宋婶手抖着说不出话:“你,你……”
钱朵替她说完:“我还无商不奸!没办法,买卖人嘛,必须考虑亏损。”
“……”宋婶被噎得难受,捂着胸口生闷气。
高氏一屁股将她撞到一边:“宋寡妇你够了,一晚上尽显你多事!”
“来,钱朵侄女,排到我摁手印了。”
“这是借条,您要多少菜种?”钱朵抽出借条,冲高氏微微一笑。
高氏欣喜的报上自己需要的菜种数量,看着钱朵一笔一划填上数字。
等她摁上手印,接过菜种,欣喜若狂:“谢谢钱朵侄女,你真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钱朵不好意思摆摆手,招呼下一个来摁手印。
宋婶哭丧着脸,看着菜种全被人分走,她不但没抹黑钱朵,连菜种都飞了。
怎么甘心?
她眼睁睁瞅着跟自己一样,将菜卖给李翠花,还在其面前说钱朵坏话的高氏捧着菜种从人群中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宋婶赶紧很刺眼:“老五房的,你以为你占便宜了?”
“白天你儿子富贵帮钱朵跑腿,是去镇上买菜种吧?你问他话时,我可都听着呢。”
谁让两家错对门呢,高氏又是个大嗓门的人。
高氏不明白宋婶想说啥,反正没好话,当即捋起袖子要跟对方干架。
宋婶躲到门口,冷笑:“明明是钱朵自己花钱买菜种,假扮人富商名义给你们打欠条,你们还以为占便宜呢?”
高氏:“……”
她也想起白天问儿子的话,富贵就是说帮钱朵买菜种去了。
难道真是钱朵自己的菜种?
若果真是的话,身为一族人,在族人受灾难捱的情形之下,费心思赊账打借条生怕人将来不还。
纵然是钱朵自己出钱买的菜种,那也说不过去。
毕竟一族人,血缘浓厚,不主动帮助,还趁机赚钱,品性之劣可见一斑。
高氏招呼儿子:“富贵,这菜种是不是钱朵花钱买的?”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富贵。
富贵正要搭话,被水生抢先一步从后面掐住一块肉。
富贵忍着眼泪捂上嘴巴。
“婶子,钱确实是姐姐出的。”这事都看着呢,瞒不住,水生答:“但是钱朵又哪里来那么多钱?”
高氏恍然,对啊,钱朵穷的揭不开锅,怎么会有钱?
她瞪了宋婶一眼,拉起富贵就走:“回家!”
宋婶在众人看富贵的时候,目光却转向钱朵。
钱朵脸色不好,紧张的看着富贵,像怕对方说话的模样。
宋婶又仔细观察一番,确定对方在紧张害怕,连拿借条的手都抖了三下。
没跑了!
“就是钱朵自己的钱!”宋婶找到了突破口,兴奋的说:“你们真以为她穷?”
“我儿子见天跟她出去做小买卖,回来就夸她脑子活,会赚钱,但老四房却成天嚷嚷钱朵交的钱少。”
“你们动脑子想一想,就算老四房贬低钱朵,但是凭钱朵最近又是收菜又是租赁铺面的赚钱能力,至于这么几年,老四房才存下二十贯钱吗?”
连着里正,都陷入沉思。
宋婶见大家开始跟着自己思路走,口条都顺了许多:“钱朵肯定存私房钱了,存得还不少。”
“她花自己钱囤积菜种,回头说菜种不好找,让咱们赊她的。”
“亲人们呢,这不是奸商是什么?”
“明明就是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货!”
“亏你们还相信她,她现在可是乘人之危、吃咱族人的肉不吐骨头啊。”
大家都看钱朵:“钱朵,她说的不是真的吧?”
钱朵死死摁着一沓借条,该死的宋婶,竟然误打误撞,一语道破天机。
是的,就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那不是因为她出不了村,没来得及找墨宸商量。
“说话啊,大家都问呢,你怎么不说话?”宋婶终于占了上风,心情别提多舒畅,连口条都顺了:
“咱们族人多帮你啊,老四房不仁慈,是不是里正带着大家伙替你争取分家钱,帮你找住处?”
“你倒好,投机取巧、品质恶劣、狼心狗肺,辜负族人对你的信任!”
钱朵不想她再骂下去:“你骂够没有?”
“没有!”宋婶见钱朵不似刚才那般怼她怼的理直气壮,心里确信菜种就是钱朵自己钱买的,这次非拍死她不可:
“镇上那么多财主没动静,怎么就一个外地来的那么好心赊给咱们菜种?”
“要赊也是全镇赊,怎么就光咱们钱家沟,怎么没听见别的村有这种好事?”
里正也开始动摇:“钱朵,她说的都是真的吗?菜种到底是不是你自己钱买的?”
宋婶笑:“里正兄弟,别问了,咱活这么多年,见过如此仁义的财主吗?就是钱朵坑咱们!”
“她还想让咱认她做观音菩萨呢,我呸!”
说着,宋婶三步两步过去,将钱朵一把从炕上拽下来,往门外一推。
钱朵光着脚,正好踩在一块带着砖头尖上,身体晃了两下朝后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胳膊扶住了钱朵的腰。
………………………………
56、骂你就是骂我
钱朵下意识抱住对方胳膊,隐约间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
她抬起头,与来人四目相对,微微一怔:“墨公子?”
墨宸目光落在钱朵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面因为摁了一晚上借条,沾上不少墨色。
他颦眉,一等钱朵站稳后,迅速将胳膊抽出来,看都不看钱家沟的人一眼,丢下一句“跟我来”,便负手而去。
钱朵来不及多想,听到吩咐,自然而然光着脚丫跟了过去。
无奈乡村小道不如官道干净,每跑两步她就要踩到一些树枝和碎石子。
等跟到墨宸车边,钱朵的脚已经隐隐有些划痕。
墨宸上车时回眸一瞥,正好看到她将扎进脚底的碎石子给拔掉。
他目光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坐进车里:“上来!”
…………
里正院里。
墨宸和钱朵先后离开,钱家沟的人却没谁阻拦,全像木头人一样久久呆立。
留下的张东成稳稳站着,抄着手问:“谁是里正?”
里正最先回神,偷眼打量张东成一番,对方三十岁上下,身材挺拔,却绸缎长袍,束发的金冠在夜色里闪闪发光,且神情倨傲,行事做派像极那些财主身边的管事。
想一想钱朵最近跟着新来的富商做事,这位应该就是她嘴里的张管事。
里正好歹见过世面,也不害怕,上前行礼:“我是这里的里正,管事有何事吩咐?”
张管事斜他一眼:“我家的菜种呢?”
“啊?在、在屋里,我给管事带出来?”里正试探着问,见对方没有反对,当即转身进屋将钱朵还没分完的菜种拿出来。
张东成伸手,里正忙小心翼翼递送过去。
张东成掂量掂量,所剩不多,冷笑一声:
“刚才谁说菜种是钱姑娘自己花钱买的?”
他和公子来到钱家沟,却没找到钱朵,打探一番,才知道都聚在里正院里。
难得公子想看看钱朵在村里都做什么,悄悄领着他来,却没行到看到钱朵被人欺侮。
公子一向护短,钱朵又是定下的合作伙伴,张东成肯定要帮自己人将气给出了。
里正擦把冷汗,感情刚才屋里的闹腾,被人家当事人听到了。
他真是厌烦透了宋婶,也不袒护,朝身后一指:“她!”
本来躲在门后的宋婶,因为里正指认,被人从堂屋里推了出来。
张东成扫过去,目光满是不屑:“一介乡野村妇,也敢抹杀我墨家公子的仁义之心!”
钱家沟都是老实的村民,好多人连云岗镇都没走出去过,胆小怕事,一个宋员外都害怕,更不必说气场全开带着煞气的张东成。
所有人不自觉后退一步,宋婶更是一身冷汗,站都站不稳,想拿之前的理由为自己辩解:“那个,我也是……”
张东成根本不听,直接打断对方:“我让你说话了吗?”
宋婶一个哆嗦,闭上嘴巴,有点后悔。
早知道菜种真是富商给的,她何必闹这一场?
钱朵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任她叫骂?
正惶恐间,她听到张东成说:“想要我家公子的好处,却欺侮我家的人,天下可没这好事。”
“菜种不但给你,以后不管你家地里产什么,只要我家在云岗镇一天,云岗镇就没人敢收你家东西!”
宋婶一屁股坐地上。
张东成又扫一圈众人,见有人脸上不太相信,不吝啬狐假虎威:“若是不信,只管去撞南墙,就看县令袒护哪个!”
“……”县令?
在钱家沟人眼里,县令可是天大的官。
人家墨宅的人,跟县令关系好,那宋婶可踢到铁板。
你说明知道钱朵跟着富商做事,怎么就处处找茬呢?
这下好了,菜种被人收回去,一个村都跟着挨骂。
当即有人推一把宋婶:“滚吧,都是你闹的,要不我们早分完菜种回家了。”
“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
“以后别出来!”
宋婶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两次都没能抹黑钱朵,她自己也待不下去,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出里正家院子。
…………
张东成将菜种放到钱朵院子里后,转身去了村口停在树后的马车前。
车里点着蜡烛,烛光从车窗隐隐透出。
他不远不近,警惕地守卫在一侧。
车内,墨宸稳稳坐着,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一个眼神都不给钱朵。
车里气压低,钱朵知道对方生气,坐在对面垂着头,像犯错的孩子:“对不起,我假借你的名字赊账菜种。”
没想到最后闹成这样,差点臭了名声。
墨宸耷拉着眼皮,淡淡问道:“之前骂的挺欢,怎么后头不怼了?”
“啊?”钱朵一愣,没想到墨宸不追究假借名义的事,倒是生气这个。
不过能听出来,宋婶一开始找事的时候,墨宸就来了。
全程被人听了去,钱朵有点难为情,支吾着辩解:“可是她说的是实话,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菜种。”
墨宸觉着可笑:“跟我谈生意的机灵劲呢?卖我旧家具时的巧嘴呢?这时候倒记起来不能撒谎。”
钱朵嘴硬:“那不一样!”
“哦?”墨宸挑高音调。
“他们是我族人,我确实想借着这次灾情,扩大自己买卖,确实有乘人之危的嫌疑。”钱朵小声说。
墨宸抬手打断钱朵解释:“别给自己找借口,我也不想听你跟族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蠢就是蠢!”
“她骂你,你不打回去,难道就任人拿你声誉作伐,一个失德之人又怎么能帮我打理财务?”
“借我名头,不管真假,都不能优柔寡断,摒弃初心。”
钱朵又愣住,抬起头:“公子,摒弃初心是用在这里的吗?”
墨宸:“……”
在他面前,倒是伶牙俐齿起来。
墨宸终于抬起眼皮看向钱朵,却是一怔。
钱朵脸上挂着晶莹泪珠,一双眼睛红的像桃子,此刻一脸茫然的定定望着他。
墨宸目光闪了闪,最后落在钱朵耳边散落的一缕发黄发叉的头发上,眉头又皱起来。
他认识的女孩子,头发个个高耸入云、乌黑浓密,每天想着办法的保养。
不知怎得,他突然就想起自己从家里偷跑出来,一路躲闪颠簸的苦日子。
跟钱朵几年的境遇一比,似乎那也算不上苦。
训斥钱朵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
墨宸沉默一下,别过眼睛,冷冷说:“你必须记住!既然借了我的名,办砸事丢的就是我的脸面。”
“别人骂你就是骂我,你丢不丢人无所谓,千万别坏我的名号。”
………………………………
57、新衣裳
话虽凶,钱朵却觉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顶的她眼睛又湿润了。
她见墨宸并没有看自己,忙抬手抹下眼睛:“公子,以前我做错事,外公也像你一样骂我。”
“可我听的出来,骂的话里句句都是维护。”
“之前觉着你不近人情,没想到公子跟我外公一样好。”
“我没王相那么老。”墨宸嘴角勾了勾,从桌子底下掏出食盒,朝钱朵方向推过去:“拿去,瘦骨伶仃,走出去丢尽我的脸。”
钱朵抽抽鼻子,闻到了腌菜的味道。
她接过食盒,掀开看一眼,果然是之前在许娘子面前夸过的点心和腌菜。
腌菜给了,但是点心许娘子却说公子还不够吃,没给。
果然有什么主子有什么仆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钱朵更感动了,对着墨宸莞尔一笑:“您帮我谢谢许娘子。”
墨宸嘴角一滞,不耐烦挥手:“下去!”
“哦!”钱朵忙报上食盒跳下车。
“等一下!”墨宸挑开车帘,重新叫住钱朵。
钱朵抱着食盒转身,湿漉漉的双眸定定望着墨宸:“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墨宸挑窗帘的手一顿,随后扔出一样物件:“穿上!”
钱朵只觉着眼前一闪,有东西飞进自己怀里。
仔细一瞧,却是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
钱朵在心里估了估价,最便宜的一双鹿皮靴子也要二两银,她不敢穿:“公子,靴子太贵了,我怕给您弄脏了。”
“不要的!”墨宸敲敲车壁:“东成,走。”
张东成跳上车把,掉转马头。
车内又传出声音:“明天一早来,有事!”
“唉!”钱朵答应一声,等车子没影了,重新底下头看手中靴子。
知道墨宸爱干净,但是靴子上面明明没有什么灰尘,估计只穿了一次。
“二两银呢,说不要就不要,真是败家子。”钱朵嘀咕着将鞋穿上,有点大,但是很暖和。
她冲着马车消失方向笑了笑:“败家子看着跟人欠他二百钱一样,但是人挺好的。”
只是欠了他人情,看来以后得加倍挣钱还了。
哎,人生艰难。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公鸡刚叫了头遍,钱朵便起来,将昨天刷好烘干的鹿皮小靴小心包好,又挑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开门,却发现外面站了几位村民。
全是昨天没来得及打借条画押的。
其中一个说:“钱朵,昨天菜种被墨家管事拿走了,你看还能要回来吗?”
“对呀钱朵,我家还没菜种呢。”另一个也说。
“哈哈。”钱朵干笑两声:“昨天公子真的很生气,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去问。”
菜种还是得给,要不来年咋收菜?
她不知道墨宸找自己合适,也许是继续那天没谈完的蔬菜大亨计划。
事关赚钱,钱朵不敢耽误时间,三言两语打发了村民,并没有松口给个准信。
大家生怕没有菜种,免不了又怨恨宋婶一回。
…………
墨宸早起练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汗,等洗完澡换了衣裳出来,早饭已经摆到桌上。
简单的稀饭和腌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菜包子。
墨宸拿起筷子先夹了包子,尝一口,皱眉:“这不是许娘子手艺。”
一边伺候的张东成惊讶:“公子厉害,一入口就发觉了。”
墨宸侧目:“也不是你的手艺。”
“呵呵。”张东成干笑两声:“那是当然,小的那手艺您又不是没尝过。”
面食跟死面疙瘩一样,咸汤要么齁死人,要么没味道,炒个菜都黑不溜秋。
害的公子一路上,又饿又冷,受尽苦头,几次后悔怎么挑了他跟在身边。
张东成竖起大拇指说:“是钱姑娘。”
“她天不亮就来了,见许娘子告假,我做的面食没发,主动蒸了两笼菜包子。”
“别说,小姑娘做的饭味道真是,公子您赶紧趁热吃。”
墨宸面无表情,低头又轻轻咬一口包子。
张东成探头:“公子,如何?”
墨宸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将饭用完,才放下筷子,让张东成收拾了:“我去睡一会儿,等人都到了再叫我。”
张东成一愣,朝外指一指:“公子,你不见见钱姑娘?”
墨宸轻轻皱眉:“你指使我?”
“不敢不敢。”张东成忙低头收拾饭桌。
待到巳时三刻,墨宸终于来到书房。
书房两列座位上已经坐着几位上年纪的男子,庄稼汉打扮,却比一般庄稼汉更有威严。
他们是云岗镇几个种菜大庄的里正。
墨宸一出来,几位里正立刻起身行礼。
他点点头,撩起袍子落座之后,抬手让人也坐下,顺手端起茶盏浮了浮,眼角瞥了下门口的钱朵。
来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里正,钱朵直觉坐在靠门口的座位,同他们互相招呼之后,知道墨宸邀他们来也是为了赊账菜种一事。
看来那天她提议的蔬菜伟业,墨宸听进去了。
钱朵似乎看到大把的银子从天而降,心里高兴,抬头目光璀璨的望向墨宸。
墨宸今天又换了一身新衣,雪白的袍子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与头上羊脂玉簪交相辉映,衬得他犹如误落尘间的谪仙一般。
墨宸垂着眼睑,嘴角隐约一勾,抿口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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