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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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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道:“哪,这个,是厨神文大人的江湖捞的标志。文大人你们知道的吧,是宜王的爱侣。”
文臻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他,闻言将面具往上托了托,露出唇边笑涡,而眼眸流光溢彩。
“天京现在流行这个。挂着这个,意味着你喜欢厨神的手艺,并且是江湖捞的贵客,宜王殿下爱屋及乌,对喜欢文大人手艺,照顾了江湖捞生意的人也会客气三分。”燕绥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立即就有人钻过来道:“你一说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据说有次有人狠狠得罪了殿下。本来该是死罪的,但因为那人身上挂着一个这个玩意,殿下便只赏了一顿板子。”
又有人远远地插一嘴道:“我也有亲戚在天京,听说还有次是有人冲撞了殿下的护卫,也因为有这个东西,护卫直接就放过了他。”
一个少女满脸懵懂地举起手中的一个石头吊坠,也道:“是说这个吗?我舅舅请人大老远带给我的,说是说不定能当个护身符用,我还想着呢,一个石头,有什么稀罕的,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本来将信将疑,都哗啦一下涌过去看那吊坠,那少女护着吊坠,大声道:“哎哎哎,隔远点看,别抢啊,我还要靠这个保命呢!”
当即有人大喊:“你这个卖钱不?十个钱卖给我中不?”
这一句顿时提醒了所有人,更多人大声嚷嚷起来,“这么好的东西,这么精美别致,十个钱亏你说得出,姑娘,我出一百个钱,卖给我吧!”
“呸,你们都是不要脸面,说什么精美别致,一个石头精美什么?还不是怕朝廷大军打进来,想靠这个保个心安?既然是关乎性命的东西,拿大子儿算你们亏不亏心?姑娘,别理他们,我给你出三两银子!拿来拿来!”
“我出五两,给我!”
“我出八两!”
“我出十两!”
层层加码,气氛热烈,文臻笑嘻嘻看了一眼托儿耿光,托儿陈小田,托儿厉笑,对托儿们爱岗敬业,灵活机变的表现十分赞赏,决定等会回去要给他们包大红包。
这几日在城中散布的朝廷大军灭金麒军,即将打入长川的流言已经发挥了作用,今日大家上集市,其实也有交联打探消息的准备,百姓渴望安定,长川即将易主,眼看风云将至,内心难免惶惶,尤其对于已经被妖魔化的燕绥,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此刻听见居然还有这样的护身符,自然都渴望紧紧抓住。
便是假的,也没多少损失,何况如果是真的呢?
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再说宜王殿下和那位文大人的事儿,全东堂如今还有谁不知道?
这边抢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打架,忽然有人奔来,大叫道:“你们别抢了!别抢了!那边有个江湖捞的宣讲摊子,正在卖这玩意儿呢!一大堆!”
这话一出,轰地一声,人潮都卷到那边去了。
文臻险些被人们奔跑的风带翻了凳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边拥挤的人群,认出人群中央摊子的主人好像是易人离,旁边帮忙的几个人,是她带出来的准备在长川开江湖捞的掌柜小二们。
这些人也混进来了。
此时众人正在分发江湖捞的各种周边和宣传册,忙得不可开交。文臻回头看燕绥,她聚众谈论燕绥八卦本是临时起意,但燕绥忽然来的这一手便显得意味深长。
燕绥对她笑笑,手指一捏掌心的心形石头,啪的一声石头开了,里头藏的是一张她的小像。
这石头其实不是石头,只是木头做了石头纹理,中间是中空的,可以放点小东西,这灵感本就是文臻在现代那世盗来的,以前很流行一种里头可以藏照片的鸡心项链,景横波还曾经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来自研究所的一个助理研究员,那位除了科研哪哪都和时代脱节的真金白银书呆子,送了她一个鸡心吊坠,里头放了他自己的照片,景横波被这样恶俗又老土的礼物震惊得花容失色,当即就把这件美妙的礼物请进了垃圾堆。
文臻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好久,后来做江湖捞宣传,设计周边赠送的时候,便剽窃了这个创意,做了外形像石头的中空鸡心,可以佩戴,也可以挂腰上,一度很受欢迎。
她拿着那小像看了看,古代可没一寸照片,而且古代画像一般都比较抽象,难得燕绥这副画像竟然是写实的,画得细腻逼真,乍一看真像个照片似的,甚至还模仿了她3D画法,略有一些阴影,显得人物更加立体,很明显这只能是燕绥自己画的。文臻明明记得燕绥并不爱画,但这人天资太高,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还能用狼毫大笔画一寸写真。
她回头看易人离的那个摊子,易人离有江湖捞的股份,对江湖捞一贯上心,带着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但是燕绥很明显要在这鸡心里做文章。
隐约听见那边易人离大声用长川当地方言,和百姓们唠嗑,说他前阵子去了天京,见识过江湖捞的红火,连小礼物都无比别致,人人疯抢,转手来卖就是钱,所以运了许多过来。
便有人争相掏钱去买,却也有人心思细密,问道:“便是宜王的人对江湖捞有关的人都礼让三分,但是咱们是长川人,明摆着没吃过江湖捞,何来情分?而且什么东西多了便不值钱,人人都佩一个,那宜王殿下还能人人都饶过?”
那边托儿们便笑道:“是这个理,但是我且说个道理你听。殿下在门外被拒了好几日,想必肝火正旺。虽说守城拒人的是易家,但殿下可不会把易家和百姓分开来算,这万一殿下一怒之下真带了大军来攻城,城门一开,里头的在殿下看来都是拒绝他的人。你说易家要保自身荣华也罢了,咱们老百姓又何其无辜,要承受殿下的怒火?若是咱们能对殿下展示一个不抗拒的态度,想必殿下火气也能消弭一些。只是咱们也不能去开这个城门,也没接触殿下的机会,莫如换个别致的方式。”
众人一听有理,虽说易家这些日子不断妖魔化朝廷来使,众人抗拒抵触,但是归根结底,自己身家性命重要,真要给朝廷带兵冲进了城,万一来个屠城怎么办?
便有人发愁如何展示这“接纳欢迎”之意?总不能跑到城楼上对着底下的朝廷来使队伍说句新年好欢迎殿下来长川?
托儿易人离便满不在乎地道:“瞧你们一个个一脸精明相,脑子却不开窍。等会不是要放悬空灯?”
东堂这里的悬空灯也就是文臻知道的孔明灯,年节许愿都有放灯的风俗,易人离建议百姓们将挂件用黏胶黏在灯下方的横杆上,放灯出城后,黏胶会慢慢被火焰热力烘烤融化,肯定会有挂件坠落在城外,到时候朝廷队伍捡起来,就能看出这城中百姓的友好之意了。
众人听着觉得心动,反正也不费什么,就算失败也不会带来后患,都积极响应,易人离搬来的一大筐吊坠,很快就卖完了。
文臻一眼就注意到易人离并没有告诉人这吊坠是空心的,而且开启的缝隙也已经用胶封住了。
嗯,又要搞事了。
她戴着避宜王面具和戴着仓鼠文臻面具的燕绥,继续逛街,经过方才那一出,原本有些冷清的集市渐渐热闹起来。
整个花灯市,以长川最有名的花田楼为中心,花田楼的歌舞和菜都名闻主城,听说这回又推出了年夜饭系列,文臻觉得这名头竟然有点现代的意味,一时来了兴趣,便拉着燕绥去吃年夜饭。
在路上她忍不住问了问花田楼的主人是谁,感觉挺有想法挺超前,长川收回之后开江湖捞,说不定还能和这位切磋切磋,谁知道就连消息最灵通的英文也说并不知道,酒楼真正主人从未露面,众人只认得掌柜。但严格说来,这长川所有的产业都和易家有千丝万缕关系,也不知道和哪位长老有关。
刚到门口,便见人头攒动,花田楼门口竖着的招牌上一行大字:“厨神文臻亲……”
下头的字被济济的人头挡住,看不见了,但也够文臻竖起眉毛了。
怎么,行踪泄露了?还是被人冒充了?
前方一大群人领了等位的筹子,呼啦一下散开了,文臻才看见后头几个字,“……口认输!长川第一厨花田楼今夜献技!”
文臻竖起的眉毛落下来了。
又是这种把戏。她没少听说,自从自己成名后,东堂遍地都有打着她招牌招摇撞骗的,收敛一点的,冒充个徒弟,假充得了某样绝艺;胆大一些的,比为同侪,自称得了厨神认定云云。不过像这样张嘴就吹她认输的,相比之下,特别妖艳风骚就是了。
她本无意理会这些,就当扶贫了,奈何燕绥看见这招牌,抬腿就走进去了。她只好跟着。
屋子中济济一堂,吃客很多,花田楼一向有大厨亲自介绍菜品的传统,因此两人走进去的时候,正听见那身形高大的大厨道:“……我在天京去吃江湖捞,吃了一口我就扔了筷子,江湖捞的小二横眉竖目地过来,还说我闹事,我也不理他,让叫掌柜,掌柜来了,还带了人来,要将我扔出去,跟我说知不知道这店是谁开的?文臻文大人!厨神!厨神也罢了,知道她后头是谁?宜王三殿下!一番吓唬,说要将我报官……”
底下立即有人大叫:“哎呀好生霸道,后来怎样了?”
文臻感觉这波操作好熟悉。
捧哏托儿年年有啊这是。
“……我便说等我说完这番话,你再报官不迟。你这火锅汤底,人人赞鲜美,吃了还想吃,但有谁知道这锅里加了都是些什么料?哎呀我这话一说,掌柜的就变了色,打手也遣散了,小二也骂走了,把我请入雅座说要上茶说话,好生讨教,前倨而后恭啊这是。我也不走,不去雅座,我说就在这说清楚,我这舌头品遍天下食材,你这汤我一口便知什么玩意,引诱得人欲罢不休,不是加了好东西么?掌柜的这才急了,请了他们文大人亲自来。哎呀那个文大人,瞧着倒真是年轻,也就十几岁模样,听咱们掌柜说这女人其实年纪已经不小,那想必很有些秘法养颜……扯远了说正事,文大人先是还想拿官威压我,我威武不能屈,文大人又说我是对家请来闹事的,要和我比试厨艺,我们比试了三场,第一场她没赢,第二场我没输……”
文臻手中筷子敲啊敲,看那厨师滔滔不绝,笑道:“你看,贼喊捉贼就是了,福寿膏这玩意是长川流出去的,他们竟然敢以此来诋毁江湖捞?”
………………………………
第两百三十五章 身份暴露
也难为这些古人,居然也知道罂粟壳熬汤的妙处?
提到这个她忽然想起,长川既然当初大量向天京供应福寿膏,想必也有大批量种植,这东西说是有害,但是还要看怎么用,比如做麻药就是极好,等长川事了,得过问一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这东西如果能在军中使用,能救很多重伤的士兵。
她在这走神,那边小二已经上菜,而那大厨的故事也已经讲到“秀厨艺万众喝彩,奸文臻倒头就拜”第二折,引起阵阵喝彩。
文臻也鼓掌,觉得这位说起故事来铺垫高潮俱全,语气抑扬顿挫,做菜不知道怎样,说书倒是一把好手,颠倒黑白的能力更是棒棒,一定要恭喜他以后就算亡国了也有做汉奸的资本,啥时候都不怕没饭吃。
燕绥也不理会,他本就不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角色,殿下逼格比天高,怎可垂顾此蝼蚁。
更关键的是,他和文臻,都觉得,这招牌,这故事,只怕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那就听,听完给你捧场,看你怎么作妖。
此时小二已经给两人上菜,但因为这种情况,自然都不会吃,文臻拿筷子在佛跳墙里拨弄,笑一声。
这菜之前东堂就有,却是素的,之前宫中御宴宴请步湛,有一道素佛跳墙,后来文臻在宫中做了正宗的佛跳墙,之后这菜色便传了出来,但是因为完整的做法只有文臻有,所以目前市面上所有的佛跳墙,其实都来自于大厨自己的想象。
那大厨口沫横飞,倒也没对这边看一眼,完了汗巾往肩膀上一搭回后厨,正经过文臻这桌,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回头又看一眼,道:“两位客官,为何菜品一口未动?是哪里不合口味吗?”
他问得客气,厨子看见菜色未动问一声也很正常,周边诸人都看过来,正看见这边不仅不动筷,燕绥文臻还隐隐露出嫌弃之色。
周边诸人本来吃得啧啧赞叹,人就是这样,对于认可的东西被贬低,便有种感同身受的愤怒,当即便有人嘟囔道:“这是来挑事的吧?这佛跳墙这么美味!”
也有人讥笑道:“年轻人,不知疾苦,作践好物!”
燕绥把筷子一搁道:“大过年的,不想委屈自己。”
“怎么说话呢你?”厨子眉毛一竖,“这佛跳墙哪里委屈你了?这里头有海参鱼翅干贝鱼唇花胶火腿猪肚蹄筋等等,哪样不珍贵?哪样不香美?”
“问个问题。”燕绥淡淡道,“六十岁三百斤的嫫女戴上全套翡翠珍珠头面,用上最贵的喜来春的全套胭脂水粉,嫁给你,每天晚上睡你十次,你乐意不?”
满堂寂静,半晌,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仿佛开启了机关,顿时堂中一片哄笑之声。
大厨敲在桌子上的手在颤抖,连带脸上的肌肉也在抖。
“怎么?”燕绥扬起眉,诧异地看他一眼,“哪样不珍贵?哪样不香美?”
“……”
满堂狂笑里,大厨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放肆!”
文臻眼睛一弯。
这大厨,气势不像个大厨,倒像个官儿。
这一拳把那佛跳墙瓷盅里的菜品都震了出来,文臻伸筷一抄夹住一只鲍鱼,笑道:“不服气?说嫫女我觉得都抬举了你,嫫女有什么不好?她那个时代本就以肥为美,人家好歹因为才艺出众青史留名,你算个什么玩意?”
她一边语气甜蜜地骂人,一边夹住了那只肥美的鲍鱼,道:“佛跳墙使用的鲍鱼,只能是乌海沿岸建州及其所辖三县方圆百里内的金钱鲍,那处海域水质极好,所产水产鲜美营养更胜寻常,你这个虽然是金钱鲍,也产于建州附近,却不在那三县范围内吧?”她把鲍鱼凑近鼻端嗅了嗅,“嗯,怕坏,还经过了冰冻处理,啧啧,冻鲍鱼。”
不等脸色难看的厨子说话,她又舀出一勺鱼翅,问:“水发鱼翅去沙去的不错……”
那厨子刚露出得色,就听见她又道:“但是,是整排剔在竹箅上的吗?”
厨子:“……”
文臻:“羊肘,猪肚……嗯?切的是十块?你知不知道正宗做法是十二块?”
厨子:“……”
文臻:“鱼翅、海参、鲍鱼、鸽蛋、母鸡、冬菇、蹄筋、猪肚、姜片、羊肘、葱、火腿、干贝、鱼唇、骨汤、猪蹄尖、猪油、冰糖……材料算可以,但是,桂皮呢?猪肥膘呢?无桂皮会留存腥味,没有肥膘汤汁将不够腴润醇厚,这都不懂?”
厨子:“……”
文臻:“你把所有料是一起下锅的吧?不知道海参蹄筋鱼唇鱼肚要迟一步,等其余的煨一个时辰再下吗?”
厨子:“……”
文臻:“还有这配菜,火腿豆芽,冬菇豆苗也罢了,芝麻银丝卷你是开玩笑的?不知道吃佛跳墙不能吃芝麻吗?还有刚上的这盘爆炒辣子兔丁,佛跳墙也不能和兔肉同食否则相克中毒,阁下开的不是花田楼,是人肉包子店?”
所有人都盯着那佛跳墙看,听见这句,点了佛跳墙加兔肉的都露出惊恐之色,看厨子的目光便如武松看孙二娘。
燕绥只专注地盯着文臻看,他最喜欢文臻做菜和品评菜色时的模样,熠熠似有光。
文臻笑眯眯问他:“上次点评韩府菜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就是没机会——帅不帅?”
燕绥也笑:“也就比我差点儿。”
“够了够了。”文臻一脸满足,“来来来,火箭刷一打!别墅刷两栋!兰博基尼每种颜色来一辆!”
燕绥:“……”
又掰扯那些奇奇怪怪东西了,每次这种时候,都想把她的那几个朋友掳来做一本攻略。
二楼上,求文长老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这酒楼几乎是他的常住根据地,佛跳墙也没少点,他没认出文臻燕绥,只听见了关于菜色的讨论,看一眼桌上的佛跳墙和兔丁,把筷子重重一搁。
厨子脸上的骄傲之色早已被这几句话扫得荡然无存,这欲雪的冷天额头上密密渗出冷汗来,眼看文臻意犹未尽竟似还要掰扯个一二三四五,嗫嚅着想说不敢说的模样,掌柜的急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把把他拉到身后,对文臻躬身赔笑,“这位姑娘真是饕餮大家!小店能得您点评蓬荜生辉,这大堂简陋寒冷,还是请进雅间坐,给我们一个请教的机会,请,请。”
又对众人道:“诸位诸位,今日点佛跳墙的,小店只收半价,还请各位宽涵。”
“等等。”厨子愤然道,“先别急着赔礼。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佛跳墙的做法本就没有一定之规,我精心研究出来的做法,但凡吃过的,谁说过一句不好?她空口白牙胡扯几句,就想叫我认了?别想!拿出你的佛跳墙来,大家比比!”
“不比。”文臻起身,笑,“没你皮厚腹空汁水多,失敬失敬,认输认输。”
这是在暗骂对方半瓶水晃荡了,众人大多听懂,都笑起来,掌柜的怒瞪厨子一眼,示意小二将他拖下去,那厨子还要争辩,被小二一溜烟拖走了,边走还边挣扎着怒骂:“你凭什么说我不行,你又不是文臻……”
掌柜一脸求贤若渴,再三请文臻入雅阁指点,又道那厨子狂妄,不知天外有天,众人也便纷纷帮腔,掌柜又给文臻看那雅阁,并不在楼上,是大堂分隔出的小间,以雅致的连排隔扇隔开,独立又安全。
此刻雅阁内已经上了一桌菜,都是银盘盛着,热气腾腾。
燕绥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起身坐了过去,文臻也便跟过去,掌柜的亲自端上两个精美的瓷盅,殷勤介绍:“请两位尝尝我们这里的喜丸。”
文臻探头一看,里头是一颗大肉丸,也就是现代那世的狮子头,有点像淮扬菜系里的扬州狮子头。乳白色的清汤里是白中透着淡粉色的肉圆,底下垫着碧绿的菜心,狮子头上还点缀点点橙黄之色,那是新鲜的蟹粉。还没入口,清香醇厚之气已经扑面而来,而那狮子头肥瘦均匀,晶莹柔润,不用去吃,也知道一定肥嫩鲜香,软糯诱人,有人间极致之味。
文臻这种大佬,一看便知道这狮子头已经掌握了蟹粉狮子头的精髓,肉不能斩不能剁,而是一刀一刀切出的肉米,瘦肉粒细,肥肉粒略粗,经过摔打,肉丁表面纤维变松,肉圆便可不用芡粉便在掌心团圆。之前文臻也吃过类似的肉圆,但多半肉末剁得极细极碎,做出来的肉圆反而显得板硬,入口成渣。
这狮子头严格来说,比刚才的佛跳墙正宗了许多,食物本身的色香味也可以看出来,并没有问题,连燕绥都点了点头。
掌柜一脸期待地看着文臻,文臻却只盯着那肉圆,忽然筷子一挑,挑出一点白色的肉丁,问掌柜:“肉圆用料,也就是猪肉荸荠蟹黄之物,那么请问掌柜,这是什么肉?”
那肉在她筷尖,白白一小块,看上去也就和普通肉绝无不同,文臻从来都带笑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眸中跳跃着愤怒的火焰。
掌柜怔了怔,随即笑了,一边笑,一边尖声道:“您在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您指名要的可以养颜美容的紫河车吗?”
他的嗓子忽然变得极其尖细,一边笑一边往后退,语气却十分惶恐:“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满意今日的紫河车吗?还是刚才那个厨子冲撞了您……主子容谅,咱们要找个厨子做戏,好让您展示厨艺掳获人心,您又要优秀厨子,又要真实反应……这性子也就难掌控些……”
文臻扬起眉看着他。
那人一边退一边撞到另一面墙壁上,墙上的紫檀镶木板忽然翻转,现出墙后竟然也是人头济济的大堂,刚才那个厨子不知何时站在那一边,竖起眉头,怒道:“好啊,原来所谓的重金邀请我来献艺,又撺掇我打出那个旗号,是要拿我做垫脚石,好让你们真正的主子出风头!真他娘的欺人太甚!”
他冲过来就要打,此时也没有人拦住他了,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假墙壁给他一冲就倒,但他还没冲到近前,燕绥轻轻巧巧一指就把他整个人给捺了出去。
那人也是悍性子,人在空中倒飞还在大叫:“听见没有?紫河车!他们家是黑店!这女人吃紫河车!”
堂上有人点了肉丸的人都急忙丢下筷子,脸色苍白欲呕。纷纷怒骂花田楼掌柜和文臻。
文臻此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把戏,但又有些不明白。花田楼掌柜是真掌柜,花田楼在这里经营多年,大家都认识,掌柜的自然没有错认主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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