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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情深不自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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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她喜欢的,那他怎么会没去做功课?玳玳花,是生生不息的爱意,融在眼前这件毛衣的一针一线之中。他忽然一拍额头,“今天是情人节!我竟然忘了把礼物拿回来!”明明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他连忙要去秘书打电话,却被急雨拦住,“你不生我的气,就是最好的情人节礼物。不用破费了。”
陈羽尧板起脸,“怎么就叫破费了。还有,一码归一码。”对于她私自留宿男性朋友家一事,他还是气不顺。
“下不为例。”急雨跟他保证得很全面,“我今后绝对不会再去任何朋友家留宿,哪怕是念珠家。”
“我……我也不是非要监管得你……失去自由。”陈羽尧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只是我担心你……而且你瞒着我这件事本身让我很生气……”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急雨拉着他的袖子,“羽尧哥哥,你就再相信我这一回吧。”
陈羽尧做出很是无奈的样子,手中拿着急雨给他织的毛衣,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还是矜持而简短地回应道:“行吧。”
………………………………
第六十六章 报之以琼瑶
陈羽尧的礼物是一块“无事牌”。
质地细腻,内蕴精光,云絮纹理短而致密,急雨即使不懂玉,也知道是块品相极佳的玉牌。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其简单大方的造型。
除顶部皮色,无一纹饰——无饰,谐音即为“无事”。
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祝愿了。
陈羽尧却说,“无即是有。什么都没有就代表什么都有。你戴着它,你所有的愿望都能成真。”
“是吗?”急雨摆弄着挂在胸前的玉牌,忽然想到自己七年前送出去的紫檀木葫芦。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言犹在耳,原来今日就是回响之时。
她问陈羽尧,“我送你的葫芦呢?”重逢之后,她从来没见到过。
陈羽尧微微怔了怔,不答反问:“说起来,我倒想问你,那枚檀木葫芦你从哪儿得来的?”
“别人送我的。”急雨说。
“别人?”陈羽尧忍不住追问,“这个别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急雨说,“好像是八岁那年吧,你初中住校,那天是周五,你还没从学校里回来,我就一个人去北观音桥边玩,突然听到一个男孩子惊叫了一声,‘蜈蚣!’
接着他就哭了!因为他的脚背被蜈蚣给蜇了下,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说到这里,急雨因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不住漾起一丝笑意,“然后我就走过去帮他把毒血挤了出来,告诉‘伤口里没有毒刺,你放心吧,再用肥皂洗洗就没事了。’”
陈羽尧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并没有打断她,心里隐约猜到了后续。
“见他还是一副寸步难行的样子,我就让他站在那里等我,我采了蒲公英来捣碎给他敷上。正要走时,他拉住了我,跟我道谢,并且送了我那个木葫芦。”
当时的急雨正沉迷于《葫芦娃》,自然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在陈羽尧即将离开锦溪镇的时候,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他。
陈羽尧心中五味杂陈。难怪,会如此眼熟。兴许,急雨送他的这枚就是那一枚。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道:“你怎么想到要去帮那个小男孩呢?”
急雨闻言就不太乐意了,“我虽然不是什么热心肠,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其实真正的原因,她没好意思说。
因为她站在桥上一眼望过去,觉得那个男孩长得很好看。虽然不及陈羽尧那年出现带给她的惊艳,但无疑也是同款的清朗文秀。她就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施以援手。
“那枚葫芦呢?”她问。
“我……不小心给丢了。”陈羽尧答。
急雨听了,脸上浮现掩饰不住的失落。以为相互呼应的岁月华章,成了无首的残篇。
开学是三月初,因此急雨也得以留在S市过元宵节。
元宵节是老S市人尤为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从南宋开始,S市就有“十三日试灯,十八日落灯”的传统。而且,“吃”也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老S市人有句话叫做“上灯圆子落灯糕”。
正月十三这一天,要在家门口挂上花灯,并且要把大年初一家里没有吃完的圆子吃掉;而正月十八那一天,所有人家又都要把花灯取下来,叫做“落灯”,得把家里做的糕所吃光,如果吃不完,那就要等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吃了。
陈羽尧不爱吃圆子——这里的圆子特指用糯米粉做的那种,无论是炸至金黄的大圆子,还是酒酿小圆子,他都不喜欢。所以初一那天急雨也只是做了素馅的萝卜圆子和春卷。
因为陈羽尧信佛,初一十五吃素。急雨喜欢吃桂花酒酿,考虑到就自己一个人吃,就去现买了一些。陈羽尧给她买了一个兔子灯,急雨惊喜不已,觉得他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宠呢。她看见灯笼里面装的是灯泡,便高兴道,“今年兔子肉不会再被吃了。”
S市被称为“手工艺之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能跟S市人做什么都喜欢“拔得头筹”有关,古时状元人数位列全国之首便罢了,很多手工艺也是秀出班行。
本地的灯彩工艺宋代就已闻名,宫廷里元夕张灯,以苏地产的走马灯最为出彩。
外型有如碧瓦飞甍的亭台,灯壁用双层暗花,一旦点上蜡烛,其上的人物故事便循环往复地上演,引人入胜。但小时候的急雨,最喜欢的还是能满地拖着走的兔子灯。
有一年外公给她买了一个,外婆剪了两张有“金”字的圆形剪纸,帮她贴在了兔子身体两侧。
结果还没等她拿给陈羽尧看,兔子灯的蜡烛就倒了,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急雨连忙从屋里端了外公的搪瓷茶缸一下子泼了过去,折腾几番火是灭了,但是兔子肉也被火舌吃光了。
正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外公外婆轮番安慰都不管用的时候,陈羽尧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孔明灯要带她放,“小雨,走!”
“我的兔子灯没啦。”急雨抽泣道。
“先和我去放孔明灯,至于兔子灯……”陈羽尧说,“小兔子明天就会来找你了。”
急雨惊恐地睁大眼睛,“找我干什么?”她怕是来上门寻仇。
“你到时候跟它说声对不起就行了。”陈羽尧说,“来年你们还会再见的。”
“好。”急雨答应道。
结果第二天醒来,枕头边趴着一只小兔子。活的。
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欢快得不得了。她知道是陈羽尧送给她的。
急雨给兔子取了个名字叫做“羽毛”。严格按照陈羽尧跟她说的饲养方法来养,不到三个月,“羽毛”长到了8斤重。陈羽尧还就这事笑着跟来家里做客的司徒阙道,“这哪是‘羽毛’,分明已经重如泰山了。”
但是“羽毛”突然有一天晚上,就不见了。急雨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直到天黑了,她还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前,盼着它会玩累了自行回家来。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最后急雨在自家后面的一个水沟里发现了已经僵硬的“羽毛”,她惊恐地捂住嘴,但还是哭了出来。
急雨用网兜把它捞了上来,把它埋在屋后面。陈羽尧还帮她做了个木牌子做碑,上面写着“羽毛之墓”。再过后,陈羽尧又给她送了一只画眉,结果没养多久也死了。从那以后,急雨就发誓不再养任何宠物了。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适合养宠物。“小娘鱼”也进了天国,虽然陈羽尧说它是因为重病,但急雨总觉得这里头有她“克宠物”这一特殊体质的缘故。
千年王八万年龟。如今的鼋鼋,多半时间又是由陈羽尧照顾,活得安静如空气,但好歹让急雨的“心结”开解了不少。
现在S市开始进行环境管制,不再提倡燃放烟花爆竹,孔明灯也是禁放的。而元宵看灯也不是出门即可随时可见,今天统一集中在了胥门。
急雨并不是特别想看这个热闹,她说“没了小时候的味道,而且到时肯定‘轧煞人’。”
本地方言称“挤”为“轧”,关于S市的灯市,自古就有了“南濠彩子北濠灯,城门洞里轧煞人”这种说法。
但是陈羽尧却执意要陪她去逛灯市“走三桥”,说这是她开学前在家过的最后一个佳节了。
在S市,元宵节有“走三桥”的习俗,意在祈福避灾。
这“三桥”并不是单指哪三座桥。比如在山塘古街,走的就是“斟酌桥”“望山桥”和“绣花桥”。
他们要去观灯的胥门,要走的“三桥”就是万年桥、来远桥和吉庆桥。
S市河网密布,每一座桥也都有故事。哪怕锦溪镇,有关桥的动人故事也同样不少。
锦溪镇以“古莲桥”最为出名。“古莲桥”下的五保湖中葬着宋孝宗的妃子,姓陈,故水冢名为“陈妃水冢”。时为太子的赵昚(shè
)陪同父亲宋高宗亲征,兵至此处,决战之际敌军的箭矢飞至,陈妃用自己的身体为丈夫挡住致命的一箭,战后赵昚一路护送陈妃到锦溪养伤。
毕竟有“靖康”二帝御驾亲征之后再不还的例子在,不久,赵昚便随父皇高宗班师归朝。经此一役,高宗身心俱疲,无力朝政,决定禅让龙庭。就在赵昚即将龙登九五之际,从远在千里之外的锦溪传来了陈妃香消玉殒的噩耗。
宋孝宗十分悲痛,为陈妃建了水冢。水冢建在五保湖的浅水区,地势很低,但往后数百年间,不管有多大的洪水,水冢却始终露出水面一尺多高,好似悬浮着一般。有人说,陈妃水冢如有根,亦无根。
说有根,为什么水冢永远不会沉没?说无根,水冢为什么永远不会飘走?
陈妃水冢便成了千古之谜。
因为陈妃,锦溪还有一处名胜古迹为“莲池禅院”。当时宋孝宗下旨设僧建寺,为陈妃诵经超渡。后又命众僧在寺院东侧挖池种荷,始称“莲花寺”。
很小的时候急雨就听过了陈妃的故事,久久不能忘怀。她那时纠结的点是,为什么赵昚即位后,不给陈妃封后?那时候觉得当皇后,才对得起陈妃客死异乡的牺牲。
陈羽尧来了后,听她说起这番小心思,当即教了她一首文征明凭吊陈妃的诗——
“谁见金凫水底坟,空怀香玉闭佳人。君王情爱随流水,赢得寒溪尚姓陈。”
“宋孝宗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陈羽尧说,“如果陈妃死去的时候离他登基的时间再久点,只怕连莲池禅院都不会有了。”
急雨随着年龄增长,才渐渐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并且,她再也不觉得做皇后是多么无上的荣宠。
陈妃能在此风水宝地埋骨,并在丈夫孝宗心中始终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总好过那些因“色衰而爱驰”老死宫中的妃嫔们。
急雨怕还没到“走三桥”,便被人轧掉了鞋子,便穿了一双拉链款的马丁短靴,也叮嘱陈羽尧穿一双不用系鞋带的鞋子。
可陈羽尧除了皮鞋之外的休闲鞋里就没有符合这一条的,急雨只好作罢。两个人都穿了黑色的羽绒服,戴了黑色的口罩,酷到没朋友。急雨是因为鼻子怕冷,陈羽尧则是为了配合她。
“你说像不像明星出行?”陈羽尧问她。
急雨笑,随后道:“你比明星还好看。”
谁说男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其实,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男人也不例外。尤其急雨说这话时语气真诚而自然,一向不喜欢七情上面的他,忍不住眉开眼笑。
阊门果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急雨偏过头对陈羽尧说,“我终于知道,《红楼梦》里的香菱小时候为什么会在元宵节与家里的佣人走散了。这种轧法,一不留神就同来不同归了。”
陈羽尧变换了和她牵手的方式,十指相扣,阑珊灯火映在他眼里,声音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她:“像这样抓紧了,就不会走散了!”
急雨嘴角洋溢着融融笑意,“嗯!”
两个人一面观灯,一面从万年桥出发,开始走“平安路”。
“快看!”急雨指着敲锣打鼓热闹正盛的地方,眼中迸射出惊喜。
陈羽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长达十多米的龙灯,随着一人抛起的宝珠,在十多人的配合舞动下旋转翻飞,变化无穷。
“这龙灯够长,听说去年木渎的仕女灯,就特别高!”急雨兴奋道。
“当时想带你去看的,但又想到你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就算了。西施灯彩,大概有三米高。”陈羽尧摘了口罩,一说话便呵出了白气。
“哇。”急雨发出赞叹的声音,一低头看见了陈羽尧的鞋带散了,她说,“你扶着我,我来帮你系一下鞋带。”
陈羽尧闻言低头朝脚上一看,拉住急雨:“你别动,我自己来!”
说着他就要弯下腰去,正在此时,急雨冷不丁看见一把雪白的匕首直直刺了过来。她想都没想,便横过身子挡在了陈羽尧面前,匕首捅进腹部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猛烈地一跳,继而感觉到丝丝凉意,紧接着是汩汩热流。她不敢低头,知道是血在往外涌。
“小雨!”陈羽尧魂飞魄散,立即抬头去看是何人所为,却只见到一个背影迅速地钻入人群之中。
急雨还是不敢低头,并且开始感觉到锐痛,有更多的人看到了插在她的肚子上的匕首,接连发出了尖叫声。
“闭嘴!你们闭嘴!”陈羽尧咆哮道,“不要吓到她!”说着他望了望抱在怀中的急雨,“小雨,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急雨脸色煞白,虚弱地笑了笑,“真好,你没事。”上一次她眼睁睁地看着外公外婆命丧恶魔之手,这一次她总算是眼疾手快,保护住了自己在乎的人。脑海中纷纷乱乱,一瞬竟想到了保护赵昚而中箭的陈妃。今日之情形,竟与之有些相似——
“我不需要你帮我弄什么水冢……你知道,现在人死了,都必须火化。”陈羽尧没想到,急雨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他想阻止,她却忍着痛继续道,“我要是死了。你要学宋孝宗,一定得慢慢把我忘了。”
陈羽尧心如刀绞。
说完这一句话,急雨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小雨!”
………………………………
第六十七章 拒绝逆来顺受
陈羽尧从来没有这样地惶恐不安过。
当时现场有人报警和打120,但是车子根本开不进来,急雨也不能随意搬动。
好在他安排了人手不远不近地跟着。虽然行人太多,把他们冲得有点远,以致于刚才未能及时出现,好歹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陈羽尧心里清楚,那一刀是冲着他来的。
站在急救室的外面,陈羽尧把这一生都想尽了。
急雨替他挡的那一刀,刺中了脾脏,大量出血。目前需要摘除,陈羽尧不是直系亲属,但最终作为关系人,颤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曾经他以为,万事若有心,皆可运筹于股掌之间。可现在,除了等待和祈祷,他再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了。他,承受不住这种失去。
手术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
当门口的手术灯熄灭,陈羽尧眼见着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出来,一步步朝他走近。
那一刻,他竟生出逃离的想法。可是理智却让他主动朝医生走去,迈了半步便仿佛用了大半的气力,当下才发现寒冬腊月间他的汗竟然已经浸透了贴身的衣衫。
医生摘掉口罩,口罩之下的面容竟然相当年轻,他说:“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陈羽尧听到“成功”两个字时,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之后才安然放回原处,继而像缺氧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不自主地红了眼眶,拉住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道:“谢,谢谢!谢谢医生!”
“术后一定要避免劳累,至少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以上,两周之内也必须经常复查超声……”
“好!好!都听您的!”陈羽尧感激地应道,他看见护士把急雨推了出来,连忙上前。
他看见急雨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覆着,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至极。
“请您让一让。”护士说,“病人在术中血压一度急降,现在还需要送进ICU进行观察几天。”
“好。”陈羽尧轻声应道,退了两步让到一边,望着渐渐被推远的手术台,毅然之色回到眼中。
他攥紧了双拳,心中暗道:“小雨,你就等着看吧。今日你所受的罪,我必然会让行凶者还十倍来!”
出手的,最多是个跑腿办事的马仔。背后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大仇!
急雨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带着呼吸机,便明白自己又进了ICU。
都说进了ICU,就是阎王殿前转一圈悟一回生死,但她年纪轻轻地,这回“二进宫”,反而淡定了不少。
活着就是惊喜。
而且如果这一回依然能够脱险,她还有何憾呢?余生,更是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转到普通病房后,急雨问护士,“我以后,还能不能吃酒酿圆子?”
护士愣了愣,如果说“能”,那就是在害她,丧失医德。
如果说“不能”,那等于就告诉她“脾脏已经摘除”,陈先生千叮万嘱不让说,“我怕吓着她,您暂且就告诉她做了脾脏修复”。当时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这样笑着告诉她,还给当天手术的所有医护人员都送了礼物。虽然按规定不能收,但是陈羽尧此举还是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护士和急雨抬头看去,是陈羽尧来了。
“你现在啊,不能吃任何刺激性的东西,要多吃些菌类,有利于伤口恢复。”他笑着走过来,对急雨道。他冲护士点了点头,护士笑了笑,便抱着病历本出去了。
“酒酿圆子,也是刺激性食品吗?”急雨目不转睛地望着陈羽尧问道。
“但对你伤口恢复没有好处啊。酒槽也是酒,而且,圆子不易消化。”陈羽尧的回答天衣无缝。但急雨作为亲历手术过程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真相呢?
“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发脾气了?”急雨问。
“呃……”陈羽尧语凝,停顿了片刻,他道:“你以后,都不会再遇到让你发脾气的事,我保证。”
急雨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天哪,这保证太沉重了!
她从来没想过,挟恩以图报。她欠陈羽尧的,此厢也未必就还得清了。
又怎么敢让陈羽尧从今而后,都顺着她的脾气走。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一个没有了脾脏的人,想要活得更久,心态一定要保持平和。
没有了脾脏,滴酒都不能沾。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下定决心要当酿酒工程师的人,不能品酒读酒,又怎么能行呢?
见急雨先是盯着自己打量,接着又忽然眉头微蹙,陈羽尧不禁问道:“想什么呢?”他放柔了语调,“术后最忌忧思过甚。”
“嗯。”急雨连忙回过神,冲陈羽尧笑了笑,“知道啦。”
“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办。”陈羽尧说。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可她只是说,“我想……你去帮我给学校请个假。也不用请太多,足够我恢复就好。不然耽误了太多课,我怕跟不上。”
“没事,不用担心。”陈羽尧说,“我认识一个生化专家,原是在上理工任职的,要是课业落下了,我让他来给你补补。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
“羽尧哥哥认识的人,可真多。”急雨说,“好,我听你的。什么都不管。”话刚说完,她突然想到一事,忙拉住陈羽尧的手,“我还有一件事,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陈羽尧嗔怒,“跟我,还说‘求’!”
“求你……一定不要下重手报仇!”急雨知道,让他不追究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那样的“圣母心”。但她绝不能让陈羽尧因为她被复仇两个字弄得红了眼,万一弄出了什么严重的后果,那岂不是要让她后悔一辈子?
陈羽尧闻言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紧抿着嘴,冷冷道:“不行。他们让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一定要让他们死!”
他们?是谁?
急雨瞪大了眼睛,“你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陈羽尧吸了一口气,眼睛微眯,“还没有。不过,我迟早会查到的。”
事实上他早查出来了,是舅舅公司里的一个老家伙干的。素日里就倚老卖老,他倒无所谓,毕竟是跟舅舅一起打江山的元老,有点架子也正常。谁知道,猪油蒙了心居然敢下这样的毒手。看来,还是自己太年轻,太仁慈了。
“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弄出人命。”急雨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陈羽尧不语,扶急雨躺回去休息,她却不肯,一定要自己答复。
“不是说,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吗?”急雨目露忧色,“我求你。”
陈羽尧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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