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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息尚余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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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送药过去了吗?”
“还没有。”
“不要给她诊治,让她嘶哑几天,好好体会将军有口不能言是怎样一番艰辛。”余温嘟着嘴,云屏给雾朝、月桥递去一个眼神:今天夫人又黑化了。
雾朝:每天都是将军散朝回府过来之后发作的。
月桥:夫人黑化,恐怖如斯。
云屏:可能我们不用教夫人什么,只要事情牵扯到将军她自动会变厉害。
余温看着三名下属互相使眼色,从黑化版解除的她问道:“你们干嘛看来看去的?我怎么了吗?”
三人齐声道:“奴婢们去看看账本。”
余温不疑有他:“好好好,还要考虑加一个月节省开支。唉,在不想想有用的办法,我都要往外当东西了。”
走在最后一个的雾朝在出门前不忘回头解释:“夫人,将府节省开支的一般步骤是:先削减吃穿用度,再遣散部分下人,最后才是典当物件,或是拿去市场上拍卖。”
“去吧去吧。”余温挥挥手,过一会冲三人背影喊道,“回来时捎份冰皮绿豆圆糕!”
还是云屏回头对她颔首,表示听见了。余温对她一笑,这几天下来,三位下属她内心已经有了计较。
雾朝是与原主最亲近的,她虽然年纪不大、还保留了幼稚,但行事果敢、伶牙俐齿,算得上得力;云屏年长,心思细腻,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十分谨慎,有什么难题交给她办总是放心的;月桥年纪轻,活泼可爱,就是嘴巴太容易说错话,其实内心也是善良的。
三个下属一样好使,她这段时间应该不会考虑再找一个烟暮二号了。
余温左等右等不来,练字练了两张,闲着想放松,就去了将军府在全京城有名的后院小园林,听雾朝说是原主一手设计的。
进入后花园,语文没好好学的余温心中只余:好美啊!好壮观啊!也不会说甚么“曲径通幽处”“小园香径独徘徊”之类的诗词。
她看桃花已经窜满了半树,走入树荫,伸手揽过一枝嫩桃,期待若是全树的桃花都开了是怎样一番美景。这种场景她在很多小说里看到过,男女主在花下发展的感情更加迅速,还经常伴随女主张口就背的诗词古文,或是一壶乱情的醇酒。
“关关。”余温心一颤,不,不是男主的人来了。
她抬头,原来有个人就站在桃树的另一边,桃林的更深处。那人眉眼似桃花朵朵开,她的身影就在那一朵朵粉红的花瓣之中。
余温眨眼反神:“二皇子大驾光临,妾身身为一府主母有失远迎,二皇子勿怪。”
说着她倒退数步至桃林之外行礼,妥妥地“远迎”。
秦时钺大步流星地从桃树下走出来,没等余温转身逃跑就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桃树林里拉。
“放手!”余温看着秦时钺的俊脸,不争气地脸红了,“二皇子自重。”
秦时钺自然不放,反而加大力气拖拽她。余温又打算用脚踹,被他敏捷躲开:“同一招不能成功第二次。”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余温惊喜地看到叶荣及时出现,跑过来一脸涨红地往秦时钺脸上揍了一拳。
秦时钺松开钳制余温的手,捂脸侧身避开叶荣的下一个拳头:“叶将军,冷静一下。”
叶荣喘着粗气,硬生生收回了第三拳。
二皇子也不再闪躲,转换成一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样子:“叶大人,本皇子这次是来与你商议近日宰相和将军的事情。”
余温怯怯地把叶荣打的手势翻译出来:“二皇子,此事不需您操心,现在还请离开将府,恕臣与夫人没有时间招待您。”
二皇子笑道:“依我看,宰相的计谋可以破解,而本皇子愿意助将军一臂……”
“二皇子可改日再来府上一叙,彼时臣必当好生待客。”余温翻译出叶荣的手势,打断秦时钺的示好。她担心这样做会有很不好的后果,奈何叶荣用手势告诉她尽管打断他的话。
秦时钺笑容一僵,旋即恢复原状,一脸没事的样子行礼:“告辞。”
他前脚刚走,叶荣就捧起余温的胳膊,大拇指摩挲留下红印的手腕处,心疼地吹气。
余温怕痒,收回手腕:“阿荣,妾身没事。你看你把二皇子的脸都打肿了。”
叶荣一脸严肃地问余温:“他刚刚是不是把你抓得很疼?”
“没有,妾身没什么感觉。”余温想把话题引到正轨,“你还没有解决宰相的针对,又惹上了二皇子,至少这个月都是昏天黑地了。”她愁眉苦脸的,轻轻揉有阵阵余痛的手腕。
“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会好的。”
余温看叶荣像某些番剧男主一样满脸随意地说出情意满满的话,刚消褪的红晕重新浮现在她的双颊。
冲动护妻一时爽,一直护妻一直爽。
其实最幸福的,还是被全心全意守护着的那个人吧。
………………………………
第十八章 马有失蹄日
将府春初,煦日和风小桃红,解意不语中。
余温抱住在散朝后领了十大板的叶荣,用脸去蹭他绣了不算精致纹样的衣服。她说:“我们把谭碧罗的禁足解除,恢复她娘子的身份好不好?”
叶荣摆手:“不好。”
“你就不会为自己争辩吗?”余温恨铁不成钢。
叶荣讷讷比划:“我写字要花时间,而且我全程都在说我没有这么做啊,他一个劲地在那里扭曲事实,编造谎言。”
“你的澄清要有人信才叫真相,一个人都不信的叫狡辩。”余温刮他高挺的鼻梁,“要学着应对这种平白无故的污蔑呀。”殊不知自己也不擅长这些,还故装老成。
“宰相一天比一天过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领着他一批当了官的学生和你斗唇舌,如今加个二皇子搅和,妾身担心你受不了。”余温心疼地叹气。
叶荣摸摸她的头顶,余温侧头看他的手势:“我一点事都没有。今天还算好的,只是受点皮肉伤,没有罚俸;不然我家夫人又要愁眉苦脸了。”
“你!”余温因他的玩笑轻瞪他一眼,“皮肉伤也是很痛的。”将军打手势:“我这么身强力壮,哪里会痛?只当是挠痒痒罢了。”
余温索性拿头去撞他的胸膛:“胡说。”被叶荣搞得她都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了。
叶荣走后,余温摇晃手中的茶盏,问刚走进来的云屏:“不能再这么被动了。我们要让宰相知道,将军府是不好惹的。”
“夫人,您准备怎么办?”
“我这几天日思夜想,绞尽脑汁。”余温一脸认真地说。云屏展现出来的好奇表情在她下一句话就僵硬了,只见余温慢悠悠放下茶杯:“还没想好。”
“没有计策?”
“完全没有。”余温心想我要敢于承认自己的无知。
“……奴婢去叫雾朝他们进来?”
“正合我意。”余温就等她这句话了。
三人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余温重新拿起那杯经常被她动手动脚的茶水,掩饰内心的紧张:“雾朝,你先分析一下。”
“夫人,一般流程应是您先分析。”
“我没什么头绪。”
“复述一遍就有了。”
“好吧。”余温将先前夜里的想法告诉她们,“……所以我大胆猜测,谭碧罗这事情只是一个关口,即刻解禁她不是个立竿见影的法子。”
月桥重重点头:“很有可能。”
“所以我们想方法只能从宰相本人那里下手,不管谭碧罗了。”
“不一定啊夫人,若是我们让他没了理由,他也只能停手。”
余温挑眉:“余仇未了,抑或是尚未咽下这口气。”
“是啊月桥,宰相既然决定开始行动了,就想好了不用突然罢手的理由。”雾朝实在看不下去余温一个劲地抛接茶杯盖了,伸手一捞就夺过来。
余温抢不回来,坐端正道:“路只有两条,一是和谭大人斗下去,直到一方胜出;二是甘拜下风,讨好宰相,让他达到自己想要打压将军的目的。”
“绝对不要第二条!”月桥没等余温饱满地发完最后一个音就大幅度摇头。
余温表示同意:“我也不想啊,那个狡诈的老宰相……嗷!”
被雾朝往脑瓜拍了一巴掌的余温发出灵魂呐喊,而她的第一亲备军风轻云淡地收回手:“夫人,注意言行,别被月桥带坏了。”
月桥不满地叫嚷:“喂!”
“知道了。”余温讪讪道,又趁雾朝不备,夺回自己的解压抛接物,即茶杯盖子。
她饮一口新春首批贡茶:“所以,首选肯定还是第一种。云屏,你可知晓宰相有什么过去被弹劾的案例吗?”
云屏道:“谭相行事极其小心谨慎,而且人脉非常广。监察、刑部等处的人基本都被他打点过,朝廷更不用说,十个文官里有三个是他的学生。”
百分之三十的文官学生比例,这是很庞大的数字了。
云屏右拳击于左掌:“奴婢想起,之前似乎有个风月女子在闹市上击官鼓要告宰相负心,苦等十年不归,枉为一堂堂男儿。”
“噢,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前年的事儿吧。”月桥附和。
“后来呢?”余温放下把玩许久的茶杯,聚精会神地听云屏讲那过去的故事。
“就闹了短短半个时辰,被巡查官兵赶走了,这件事也很快平息,再也无人提起。大家都当是个疯了的女子吧。”
“那是不是,我们找出这个女子,就等于扒出了宰相的黑料!”
云屏只能大致明白余温的现代用语:“是……是的。”
余温激动地抓住她的双手:“那名女子你找得到么?”
“恐怕是难,奴婢记不得她在哭诉时介绍自己来自何方、叫什么名字了,不过奴婢记住了她的样子,可以给您描述。”
“讲讲。”
“眉眼十分艳丽,让人无法想象她在击鼓时已经二十五了,乍一看都觉得是个二八芳华的青楼头牌。皮肤白得像敷过一层厚重的铅粉,嘴唇更比胭脂红艳,大概和夫人差不多高吧……这一点奴婢也不确定。”
余温心里立马浮现一个名字:欢酒。
她觉得不可能这么巧,所以没有打断云屏的回忆:“巡兵一阵骚乱后她人就不见了,当天在现场围观的群众,凑得近的全部被官兵表面装作慌乱维持秩序、一时失手的样子杀死了,离得远的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件事情再也没有被提起来过。”
“你呢?”
“奴婢跑得快呗。”云屏笑道。
余温还是决定试一试:“云屏,你今晚和我溜出将府去青楼!”
“什,什么?”
“我感觉云中楼的头牌欢酒,形容与你描述的很像。”余温神叨叨的,“我也知道这太巧了,几率很小,但是我已经要被那个宰相搞疯了!”
雾朝提醒:“申时以后、辰时之前,女眷不得出入将府,这可是铁打的规矩。”
余温风骚地一甩头,终于说出一句像穿越女主一样的话了:“规矩就是拿来破坏的。”
她扯扯面有忧色的云屏的衣袖:“就这么说定啦!”
马有失蹄,人有过失,她总会找到一个突破口的。这个不行,就下个。
………………………………
第十九章 人品终于到账了
将府春初,月高云浅一顶晴,凉夜无数星。
余温已经对自己的运气不抱信心了,好端端走在斑马线上被车撞死,然后不给自己安息,强行安排了赢不过的没良心穿越。男主是个智商捉急的(有待考证)哑巴,对手强大、队友稀少,她已经不奢望能走条女强爽文路线了。
“夫人,打扮好了。”雾朝给余温理一理衣领,后者在月桥的搀扶下站起来。
余温看向和自己一样都扮成男子的云屏:“走吧。”
“夫人,这边这边!”
“夫人,快过来!巡逻的来了!快点!”
“夫人,蹲下!小心!”
余温一路踉踉跄跄地跟在云屏后面,听着她的指示飞奔过一条走廊,或是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躲在一块巨石后边。
“云屏……”
“嘘!”扒在石头背后的云屏回头。
“云屏,你是不是没拿钱袋子?”
“……”云屏一脸了然后的无奈,“奴婢以为您带了。”
“我以为你拿了。”
“……”
“夫人您待在这里不要动,巡逻侍从们应该不会走到这块石头背后的。”云屏留下这句话就原路返回了,“奴婢去把荷包取来。”
余温保持蹲姿,一动不动,待云屏到达时,她麻木双腿唯一的感觉就是被蚊子咬出来的三个大包。
然后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云屏越走近,脸上的惊恐就愈发明显。余温顺着云屏的目光看向背后,看到那双在夜灯下眸光潋滟的眼睛,心里一个声音道:完蛋了。
她受到惊吓地跳起来,还剩半个脚掌脱离地面时被叶荣按了回去。力道之大,让她连原来的蹲姿都突破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嗷!”
叶荣在压抑他的怒气:“你要干什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我们,我们想出去。”
“去哪里?这可是亥时了。”叶荣目光严厉。
余温用沾染淡淡小葱味的袖里布面悄悄翻出来,一抹眼睛,就眼泪巴巴地招了:“去云中楼,看头牌欢酒姑娘。”
叶荣知道这是朝臣私下偶尔会宴客的地方,追问道:“寻她作甚?”
余温把袖子往脸上又是一通糊,被原本温和的叶荣现在那怒意值飙升的眼神一瞪,哇的一声哭出来:“还不是为了你呜呜呜呜呜!!”
叶荣懵了。云屏懵了。
余温发挥尽小葱那残存无多的刺鼻味道,用袖子肆意擦着脸上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是想帮你翻出……宰相以前做过的荒唐事……这样你手上有了威胁他的筹码……他就不会天天刁难你了……呜呜呜呜!”
叶荣的怒火被余温这一通泪水哗啦哗啦浇了个透,一点点小火苗也看不见了。他蹲下对坐地上的余温打手势:“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余温模仿以前看的小说里傻白甜女主的样子,双手在眼睛两边握拳,若有若无地擦着眼角的泪水,抽抽搭搭:“你凶我……呜呜呜阿荣凶我!”
呃!余温自己都是恶寒,太作太羞耻了。
她余光瞟到云屏,果然是在拼命憋笑啊。
余温在叶荣的怀抱里陶醉片刻,拍拍叶荣的肩,示意他放开自己,听自己把来龙去脉阐述一遍。
叶荣听罢,摇摇头:“调查宰相的底细是很危险的,欢酒姑娘不一定就是那个女子,可是一旦让谭大人察觉你在探查他底细,他会暗算你的。”
“只是我去调查,我日常在将府之中,他连见我一面都难得。”
“他还有谭氏在将府里。谭氏虽被禁足,私下里买通人往你的饭菜里再下一次剧毒也不是做不到。”
“这些之后再说啦,现下的问题就是阿荣你到底让不让我出去?”
“不行,太晚了。”
“可是我想去嘛……”余温切换到受广大家里蹲欢迎的卖萌撒娇模式,努力扮出星星眼的感觉,“阿荣最好了,肯定会让我去云中楼的对不对?阿荣……”
这个名字拖得正是九曲十八弯,余温又鄙视了自己一把。
“真是拿你没办法。”叶荣打手势前,故意大力地把余温的男式发型揉乱,“我要和你一起去。”
“烛息大将军抛下府上如花美眷,深夜携一男子醉卧青楼,威风凛凛大将军竟疑为……”余温一身轻松地站起来,玩笑话没讲完就被叶荣拉着向前走,她赶忙抓起另一边除了笑什么忙也没帮上的云屏的袖子。
于是深夜将府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将军拉扯一个勉强跟上步伐、头顶凌乱书生发式的男子,男子又拉扯着一个因憋笑而面容扭曲的婢女。第一人健步如飞,后面两人跌跌撞撞,好生奇怪。
诶,细细一看,那男子面容好似夫人,婢女亦是像极了夫人房里的云屏……
“你们打算怎么出去?”叶荣按余温指示到了后园林的围墙,心下疑惑:难道她们会轻功吗?
余温和云屏“哼哧哼哧”地从树林里抬出一架矮梯子,搭在石墙上面。叶荣嘴唇微张:看来自己平常陪夫人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害得夫人无聊,一天到晚干这些事情。
三人成功出府,走进一片莺歌燕舞、丝竹靡音的云中楼。同样的楼主,同样的在自己出了大价钱后换来了欢酒的陪聊服务。
就是那个楼主盯着自己的眼神很露骨,女子装扮成男的来青楼不可以啊?!不过也是,大半夜的哪有夫妻一块来青楼的,还带了个形容扭曲的婢女……
没有拘泥于礼节,三个心怀鬼胎的将府人同一脸娇笑的欢酒坐一张小方桌,余温咬紧嘴唇看欢酒斟了四杯美酒,转移目光,用眼神询问身边的云屏:是她吗?
云屏点头又摇头,用口型表示: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多亏了云屏这个转折,她平生首次看到三秒内自家夫人的表情从紧张到狂喜再到灰败的全过程。来不及感叹,余温一只手恨恨地拍在她肩膀上。
被她这一拍,云屏一瞬间记起了她久思无果的名字。欢酒的真名。
“小娘子?”欢酒把酒杯摆到各个人面前,瞧见余温突然出手,疑惑问道。
余温咬牙切齿:“我看云屏左肩有只小虫子。”
“是吗?”听者眉头紧锁,“奴家改日让人捎个驱蚊的熏香来把这房间弄干净。扰到诸位真是对不住,奴家先自罚一杯。”
欢酒才把空了的酒杯搁置桌上,云屏出其不意地唤了一声:“陆欢衣。”
陪酒的头牌身子条件反射般的一抖,把杯子在一瞬间内握得死紧,将府三人都观察出了不对劲。
“看来奴婢没有认错,姑娘便是两年前的陆姑娘,脸虽然有些变化,可您说话的声音奴婢还记得。”
欢酒的眼神立马变冷:“前年那短短半个时辰闹剧,想来是没多少人记得了,姑娘却是记得仔细。如今奴家受了楼主的易容术,是云中楼头牌,也没人敢让我再那般委屈。”
余温高兴到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欣喜若狂地压制自己想大拍桌子喊一句“爽”的冲动。
自己的人品终于到帐了!好运来啊那个好运来……余温产生了欢酒那一张一合叙述的嘴是在唱歌的幻觉,被看到她神游的云屏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否极泰来,时来运转。我的翻身大战又有期望了!
………………………………
第二十章 醉眼看人间
将府春初,花开花谢人终忘,何必走一场。
欢酒本名陆欢衣,十二年前是辛城一名歌伎,正式接客没多久就与当时赶春闱的宰相私定终身。不料宰相中榜,在京城一路平步青云,早就忘了陆欢衣。
陆欢衣因为有约定就不愿再接客,在青楼中饱受冷眼,过了十年熬不下去,徒步走来京城。看见昔日郎君春风得意,早已娶妻生子,妾房众多,定是忘了自己。
她受不住委屈在街头闹起来,半个小时就被强行拖走,事情也被压下去,就这样不了了之。
“你们不知道,倒在粗糙砂地上滚来滚去,被那群士兵拳打脚踢,是个什么滋味……”欢酒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紧紧握拳,眼神冰冷。
她继续道:“我的脸被他们压在地上,然后狠命地用脚踹,而我根本不能动弹。我只感到痛,脸被沙砾磨出一道道痕迹,全是密密的血珠;全身青紫地趴在地上,谁也不理睬这个可怜人……
“是云中楼的人救了我。我求楼主留下我,她便私下使出有意对人隐瞒的易容术,将我的脸皮复原,但是容貌却稍微变了个样子。这样也好,我已经成了完完全全的欢酒,在云中楼陪着一场场酒宴,一直盼着有一天能从酒席间知道宰相的罪证。”
欢酒为自己斟满一杯酒,递到朱唇边浅尝,挽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容。
“我这就有一个机会,让你堂堂正正地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两年前没说完的话,让宰相不得不赎罪。”余温的手覆上欢酒的拳。
欢酒斜目,眼角的胭脂衬得她这一眼风情万种:“哦?看来小娘子并非平民百姓啊,上次故事编得辛苦了。”
余温为自己忏悔一秒:“对不住。像你在暗中搜寻宰相把柄一样,我也是怕有你这样的人在搜寻我家将军的情报。”
“公子自打进门起就不发一言,你的将军是当下皇帝面前的红人——烛息大将军吧?”
“正是。”余温试着喝了一口酒,唔,苦的。
她把酒液咽下,口中仍有苦涩:“如今宰相因他女儿被本夫人禁足,朝堂上视阿荣为眼中钉,屡屡诬陷、针对。我没用,想不了高明的法子,才来寻姑娘,希望能助我一臂之力。”
“夫人的打算是?”
“没有限制,你想做到哪步、能做到哪步,都可以。”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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