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桑泊行-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城内守军第一次乱了阵脚,没有人料到张掖门会如此轻易被破。
其余八门分兵救援的命令已下,但一来时机已错过,二来南军大批的援军随时会从张掖门长驱直入……
他猛地回过神,急忙抓住一旁的雁音,“快去!保护母妃,让她速速离开!”
雁音急了,“世子也需速速离开……”
“不行!”朱高炽打断她,“父王嘱咐,坚守北平,我必战至最后一刻。”
说到此处,他的面上已恢复了平静,再看不到之前焦躁慌张的意思。
“那我也要守着世子到最后一刻。”雁音也定下神来。
朱高炽自然晓得雁音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遂转向一旁的桐拂,“那要麻烦桐姑娘了。”
桐拂一懵,燕王妃能听我的?我让她离开她就离开了?
但眼前朱高炽的眼神,她又实在难以拒绝,只能道:“我尽力……”说罢转身就往燕王府奔去。
马车离那燕王府还有好几条街,就看见一队人马匆匆而过,桐拂认识其中一个侍卫,本是燕王府的守卫,忙出声问道:“王妃何在?”
那人不及勒马,只丢下一句,“原先在北门,如今应已往张掖门去了……”
桐拂听了一头汗,当下也没做它想,让那驾马车之人速速调转抄近路追了过去。心里不由感叹,这女子厉害起来,当真是十分的厉害……
离张掖门还有些路程,已听见兵器相交厮杀的声音传来,马车慢了慢,驾车人犹疑地问道:“我们……就这么冲进去找王妃?”
桐拂立在车头张望,前头可见烟尘火光四起,并瞧不清人影。
正犹豫,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桐拂扭头望去,为首的正是燕王妃。她忙跳下马车,咬着牙伸手就拦。
徐妙云急急勒停坐骑,见是桐拂,再瞧见路旁的马车,自然知晓了她的意图。
不待桐拂开口,徐妙云道:“没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世子的心意我知道了。”
桐拂瞧她面上云淡风轻,对自己鲁莽的半路挡道也未有半句苛责,勒马负剑而立,英气逼人,比那男子也不逊了半分。
桐拂自然也看出来眼下拦也是拦不住了,只得让开身子,郑重道:“妙云小心……”
徐妙云唇角微扬,催马就行,仿佛赴一场郊野围猎而非生死之战……
见她领着一行人走远,桐拂想想还是不太妥,自己受了世子之托前来,如今空着手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正犹豫,听见马蹄声急厮杀声近,竟有两队人马互相搏斗着到了不远之处。
赶马车的人急忙唤她上车就要离开,岂料拉马车的那匹马忽然痛嘶一声,竟矮下身子去。
“不好,马受伤了!”那驾车人道,复又惊恐地转头过来,“是落月箭,瞿都统的落月箭……”
桐拂虽不知道什么是落月箭,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必是极其厉害的,心里跟着就慌起来。
马已倒地不起,她二人只能弃车而逃。
地上积雪已成冰,十分湿滑,桐拂踉踉跄跄根本跑不快。耳听着身后箭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心下焦急,正欲避入一旁的人家。听见身后一声闷哼,转头看去,那驾马车之人已中箭倒地。
桐拂回身去查看,那箭矢插在他的后背,仍兀自颤着,他面露痛苦之色,却咬着牙没吭声。
见她折返,他勉强吐出几个字,“快走……我不成了……”
桐拂抬眼见不远处的混战仍在继续,急忙拽着他的手臂往旁边的巷子拖去。
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气力,好在地上有冰,否则她根本无法将他拖动。
勉强避入巷中,她又傻眼了,这箭如何拔出?虽不知道怎么拔,但她知道若是乱拔,后果反而更糟。
那人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嘴里似说着什么,桐拂凑耳去听,那声音断断续续,“阿芫……答应过你……会回去陪你……陪你去桃叶渡乘船……你等我……”
桐拂一愣,桃叶渡?金陵?
她忙道:“这位大哥是金陵来的?你千万挺住,一定会没事的!”
他摸索着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两眼却渐渐空茫,“阿芜……莫要恼我……别哭……”
“你说啊……你说你等我……”他忽然嘶声道。
桐拂眼见着他身下的血迹慢慢散开,心如锥痛,“等的……阿芜等着你……”
他已不再动弹,手却仍死死抓着桐拂的手。眼睛睁着,应是看着他的阿芜吧,桐拂这么觉得。
不知何故,桐拂只觉心中大恸,泪水仓皇落下。
那痛楚仿佛苍茫亘古的吟唱,穿透肌肤沁入五识,游走于血脉和气息间。
而街巷外的杀戮仍在继续,无止无休……
………………………………
第四十四章 将军狐裘卧不暖
金忠看到桐拂的时候,很有些困惑。
她坐在巷子里,身旁卧着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侍从。
她的手被那人死死抓着,旁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二人分开。
是如何深重不甘的心思,化作临去之前用尽生息全力的一握,竟不曾泯灭,不愿松开。
而她却似乎浑然不知,坐在他身旁。若非探到她的气息,金忠差点以为她也已经……
“桐姑娘……”金忠又等了等才开口唤道。
桐拂总算抬眼瞧他,“嗯?”语气里尽是茫然。
“你可有受伤?坐在这里……你不冷么?”金忠觉得她坐在这里这么久,没冻死确然是个奇迹。
不过,她本身就奇奇怪怪的。
“哦。”她应了一句,就自己爬起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金忠被撂在后面有些莫名,转身追上她,“对了,南军撤了。
那瞿能虽已入城,但并不敢长驱直入。毕竟他的身后只有一千兵士,若被陷在城中,孤立无援,只有死路一条。
你猜怎么着?李景隆命他退出北平城。你没听错,他们自己撤走了……”金忠跟在后头絮絮叨叨。
“还有更想不到的,南军后撤十里扎营……”金忠的话没说完,前面的女子已经转过街角走远了……
呼吸之间,气息袅袅如烟,睫毛上早已结了霜花,凌凌清清。
寒风凛冽,将她的长发拂乱,遮住了她的视线,也总算令她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桐拂就愣住了,自己竟独自站在城墙之上。
也不知是哪一个城门,城楼上没有什么人,偶尔经过的兵士神色匆匆并无人搭理她。
她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天是真的很冷,她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把自己裹紧了,寒意还是不依不饶地渗透进来。
城外原本绵延不绝的南军大营已不见了,只留了些零碎的堡垒仍在坚守。火光在寒风中瑟缩,瞧不见人影。如此严寒,南方的军士显然无法对付。
方才金忠说的那些话,这才慢慢浮现出来。
南军攻破了张掖门却又退了出去,不但退了出去,大军撤退十里驻扎。
她看不懂,也没力气去思考,心里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赶车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模样,他的话,始终在她的面前摇晃。
更可怕的是,但凡她闭上眼,她都会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站在桃叶渡的柳树下,苦苦翘首张望,泫然而泣。。。。。。最终竟投入那江水之中……
“桐姑娘,这么晚了怎会在此?”身后传来的声音,令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世子……”她有些愕然,这么冷的天,他这么弱的身子居然还在巡城门。
朱高炽面上皆是倦色,靠在城墙上稳了稳,“谢谢姑娘。。。。。。”
“我并没有拦住王妃,世子不必言谢。”桐拂打断他。
朱高炽苦笑,“母妃的性子。。。。。。罢了,好在她无恙。”
桐拂静默了一阵,“南军撤退了。。。。。。”
“他们还会回来。”他望向夜幕的最深处,“会再一次撕开北平的城门。”
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桐拂却听出掩藏得很好的绝望和倦怠。
“可他们明明已入了城,又为何退走?”桐拂还是想不明白。
“若我所料未错,明日李大将军会亲自上阵。”他道。
“我听雁音说了些,这位李大将军并无雄才,不过仗着父亲的名头才有今日。。。。。。”
“洪武十九年袭爵,屡出练军湖广、陕西、河南,市马西番。进掌左军都督府事,加太子太傅。若无才略,恐难当此任。”朱高炽缓缓道。
“父王早前曾言李景隆有五败,为将政令不修,纪律不整,上下异心,一也;今北地早寒,南卒裘褐不足,披冒霜雪,手足皲瘃,况马无宿稿,士无嬴粮,二也;不量险易,深入趋利,三也;贪而不止,智信不足,气盈而愎,威令不行,三军易挠,四也;部曲喧哗,金鼓无节,好谀喜佞,专任小人,五也。”
桐拂听得浑浑噩噩,只记得一个北地早寒披冒霜雪。
恰逢寒风急过,她一个哆嗦,将口鼻埋进氅衣的领口。一小会儿功夫,呼在睫毛上的气息凝成晶莹的冰粒。
她不禁喃喃,“北地果然滴水成冰。。。。。。”
朱高炽觉得有什么自脑中一掠而过,却又抓不住。
瞧她畏寒,出声道:“今夜尤寒,姑娘还是早些回去。
“世子,桐拂,你们都在,正好,快喝些热汤暖暖身子!”二人转头看去,雁音笑意吟吟拎着一个小瓦罐正走过来。
她手脚利索地一人倒了一小碗递给他们,“王妃亲自煮的,让我送来。”
朱高炽恭恭敬敬双手接过,“母亲辛苦。。。。。。”
桐拂也急忙恭敬接过,“我倒是沾了世子的光。”
“都有都有,”雁音道,“王妃煮了许多,分给守城将领。”
朱高炽喝了几口,手许是没什么气力,歪了歪,一些汤汁洒出来落在地上,星星点点少许溅在衣袖上。
雁音忙取了帕子替他擦拭,“世子慢些,瞧把你急的,谁和你抢了。。。。。。”
桐拂瞧她二人一个埋冤一个赧然,不由垂目偷笑,余光瞥见方才落在地上的汤汁不觉愣住。
就这么一会儿,那地上的汤汁居然已经结成冰。
她不觉咂舌,“果真啊,滴水成冰当真是有的。。。。。。”
“那可不是,”雁音接过话去,“这种天儿可千万别哭,否则啊,落下来都是冰珠子。”
她又回头嘱咐世子,“一会儿世子走路更要当心些,别踩着冰容易摔着。。。。。。”
朱高炽没吭声,直直地望着地上已经冻成冰的汤汁。雁音和桐拂对看一眼,都不晓得他究竟怎么了。
正愕然,猛见他伸手抢过桐拂手里的汤碗,扬手就将那里面的汤汁泼在城墙上。
雁音目瞪口呆望着桐拂,世子今儿是怎么了?平素如此温文尔雅进退有礼的,怎会做出如此举动?
桐拂先是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欢快道:“太好了!”
雁音继续目瞪口呆,这位桐拂姑娘怎么也一反常态?被人抢了东西随手泼了,竟还如此高兴。。。。。。
莫非今日破城,二人受了刺激。。。。。。
朱高炽忽然高声道:“来人!汲水!浇城墙!”
………………………………
第四十五章 风暖彤庭尚薄寒
一夜朔风,眼下却是晨日晴好。日光虽看似炽烈,实则周遭冰冻三尺,握着长戈刀剑的一双双手,早已满是冻疮,乌青发紫。
南军虽难忍北地苦寒,但昨日一役,瞿能攻破张掖门,虽之后引兵退出,却也大振了军心。今日大将军亲自出马,必将大胜,一举拿下北平。
李景隆望着眼前高耸的城楼,回想二十年前,父亲亲自督造重修,将北平城墙加固,增设箭垛。可又曾想到,今日自己的儿子会站在这座城池的面前,亲自将它攻破。
日光越发刺目,将那城墙映照得明晃晃。李景隆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
城墙上的守军仍是昨日的样子,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远远可以听见燕军大旗猎猎的声响。
“大将军,城墙……城墙有异!”前哨慌慌张张地奔回来。
李景隆再次抬眼望向那城墙,青砖之上似是敷了一层闪耀透明之物,在越来越大的日头之下,莹莹有光。
“大将军,是……是冰……燕军以水浇城墙,如今皆冻成冰,光滑不可攀爬……”那前哨小心地打量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景隆。
“攻城。”李景隆打断他,死死盯着宛若为琉璃所包裹的城墙。
……
昨夜一宿急雨,近天亮的时候才停歇。桐柔原以为今日经筵停了,岂知太监传话过来,日讲经筵照旧。
她倒不需额外准备什么,只是要去后殿东房将墨砚、茶水备好。经筵之后皇上多半会去那里写字,还有可能召阁臣看字。
将炭火新添了,屋子里暖意融融,很快她就听见脚步声近,急忙退至外面。
隔着帘子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朱允炆提步入了东房,按例祭祀九小龛。龛上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尚有左周公、右孔子二龛。殿中宦官引导皇上行礼的呼礼声传来,三拜一叩礼。
桐柔晓得,此刻阁臣与讲臣们,则站在文华殿外的月台左栏干边等候。殿檐门未启,等着皇上行礼毕,才可转入前殿。
召令儒臣进讲经史,解读治国理政是自太祖就沿袭的做法。桐柔听他说过,当初儒臣进讲《尚书》无逸篇之时,明太祖曾说:“自古帝王无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为人君者当警钟长鸣,善始善终,不可稍有懈怠。”
莫说懈怠,当今这位皇上只怕更为勤勉。除了召董伦、方孝孺等人经筵,尚有日讲,从无间断。
风暖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绕玉阑干。黄门忽报文渊阁,天子看书召讲官。
桐柔将这位正学先生的诗句在心里默默诵了诵,觉得十分妥帖。
不久听见前殿门开启,文臣入内,进川堂。
具体说些什么,她这里并听不清楚,大约是《大学衍义》和《贞观政要》。立得久了,腿有些酸,她的目光转去廊外。
秋末冬初,庭内一株枫树朱红已老,昨夜经了风雨,叶落一地。
姐姐不知眼下正在何处,可曾添衣?爹爹又不知执铃游医于何处,身子可好……她托人带出宫的东西,也不知他们收到没有……
恍惚着,就听见川堂处的动静。应是文臣退回前殿少舒,而皇上已入后殿东房。
瞧着太监奉茶入内,桐柔晓得,必是皇上又召了方孝孺入东房议事,此刻不可有人入内打扰。
眼下皇上勤于改制,日夜操劳,近拂晓方睡下,天亮又起身。
改制之策,她并不是十分明白,只略略晓得新帝登基后,常与方孝孺讨论周官法度,倾心于治国经邦之道。近日又忙于《皇明典礼》,对皇室礼文重新勘定,涉及朝廷、东宫、王府的官制亦需改定。
而北方燕王的靖难战事,他似乎并不十分关心。时不时召齐泰黄子澄入来,过问两句也就罢了。
打仗的事,桐柔就更不明白了,且在齐黄二位大人口中,这场战事兵力悬殊、李景隆用兵如神,不足以令人忧虑。
她只愿这场战事当真如他们所说,很快就会结束,并不会危及京师。而爹爹和姐姐也定会安然无事……
卷帘声响,东房侧面走出二人,正是皇上与方孝孺。显然是皇上邀请方学士同阅庭中花木。
二人一前一后,仍在低声说着什么。朱允炆时不时驻足,似是观赏秋木红叶,其实正仔细听那方学士低语。
庭院中寒意萧瑟,桐柔手里拿着朱允炆的氅衣,却又不好上前打断,只能在廊下屏息候着。
身旁树丛里一阵悉索之声,她急忙看去,只看清一个雪白毛绒绒的大尾巴。
她好奇张望,那尾巴哧溜一声也收进树丛中,不一会儿探出一张尖尖的面庞,眼眸漆黑却极为灵动。
狐?
桐柔尚未看清楚,猛听一旁侍卫喝道:“谁?!”
那小狐忙缩进树丛里,立刻没了踪影。
不远处的朱允炆和方孝孺循声望过来,方孝孺一脸不悦,“何人惊扰圣驾!”
那侍卫忙跪禀道:“卑职该死!方才听闻树丛中有动静,担心有刺客……”
刺客二字一出,不知从哪里冒出几十个身影,各个按刀执弩,将皇上和方孝孺团团围在中间。
朱允炆已瞧见桐柔一脸惊惶正在那廊下,冲她扬手示意她过去。
桐柔犹豫了片刻,走近前去。
那些锦衣卫纵然并不情愿让她在这种情况下靠近皇上,但既然皇上手都招了他们也不敢阻拦,遂让开一条道容她过去。
这阵势桐柔何曾见过,且不提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但是后面那位不苟言笑如今眉间紧皱方学士,她也是怵得慌。
朱允炆问道:“你可看见什么?”
桐柔急忙敛了心思,“没……没什么,好似是狐……”
“胡说,宫中怎会有狐!”方学士斥道。
一旁锦衣卫的首领忽然出声道:“陛下,近日宫中确有人瞧见过狐,不过行踪诡异未曾寻获。”
方孝孺微微错愕,随即忽然道:“既然有狐,为何不宣鹰坊?”
………………………………
第四十六章 未肯平原浅草飞
接下来的几日,宫内鹰犬相逐,委实热闹了好一阵子。但并没有寻到那狐,桐柔心里松了口气。
那日虽短短一面之缘,但那小狐模样实在机灵可爱,似乎通识人性,若为鹰犬捉了去,太过可惜……
三日之后,同往常一般,经筵之后,朱允炆自那文华殿东房而出。桐柔将手中氅衣为他披上,尚不及说话,有人匆匆步入庭院,跪拜于地。
“陛下,今日获达斡尔进献的海东青一只,犹善捕猎,微臣建议可用其搜捕那些野狐。”
“达斡尔……”朱允炆沉吟道,“海东青何在?”
那人忙退出去,很快另一人臂架着一只身长不足两尺的鹰走进来。
那鹰浑身雪白,隐约可见褐斑,以锦帽蒙面,而那一对如铁钩般的玉爪尤其显眼。
“果然神物!”朱允炆脱口赞道,“古肃慎,大荒中的九凤。十万只鹰里,才可出一只海东青。”
“肃慎?”桐柔未曾听过这名字。
“肃慎者,虞夏以来东北大国,黑土地、白桦林和松杨,长河如蓝玉,大鹰、皂雕、黑狐、雕鼠、黑兔、金钱豹还有貂……乘鹿而出的达斡尔、女真、蒙古都居住于其间。”
桐柔自他的眼神之中看出神往,她想象不出那里的样子,但听着甚是有趣。乘鹿而出,听着更似山中精灵……
那擎着海东青的侍卫见皇上点头,取下它头上的锦帽,松脱了挽着它的珞绳。就见它如流矢般,直刺空中。
雪白的双翼,晃得人睁不开眼,而远远近近栖在附近的鸟儿皆仓皇振翅散去。
桐柔握紧了手,据说这海东青极善捕杀大雁、天鹅、野兔和狐,她只盼那只小狐早已逃出宫去。
那海东青在头顶盘旋,猛地收起双翼,如飞镖般直冲向不远处的宫苑之间。很快见它重又振翅而起,爪间牢牢抓着的,正是那只同样雪白的小狐。
桐柔心头一凉,如此利爪,只怕那小狐已当场毙命。
擎鹰人一声呼哨,那海东青飞回庭院中,将那小狐扔在地上,重新栖于那人的手臂之上。
四下的侍卫太监早被它的霸气英姿折服,亦顾不上皇上在身边,纷纷喝彩。
桐柔盯着那小狐,欣喜地发现它并没有断气,只是经了方才一出,此刻惊惶万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不知何故,那小狐瞧见桐柔盯着自己,竟忽地起身直往她脚下蹿来。
桐柔下意识矮身想去将它抱起,只听振翅声忽起,接着是一声“小心!”和一声慌张的爆喝“回!”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将自己和那小狐笼住,那铁钩般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
她只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猛地一拉,整个人撞入一人怀中,而那利爪堪堪划过自己的手臂,也自那人的肩头擦过。
听着身后刀剑铿锵不绝于耳,她晓得坏事了。
定下神来桐柔才瞧见,方才将自己扯入怀中的不是别人,是他。而一旁剑拔弩张瞪着她的锦衣卫和内监,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臣该死……”一片该死声中,呼啦啦跪了一院子的。
“怎可如此大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不敢看他,手臂上火烧火燎的感觉却立刻涌现了。
“别看。”他把她的脑袋别在一旁。
她虽没看见自己手臂上的样子,却一眼看到他肩头的氅衣已经被撕裂。
目瞪口呆之际,太医已经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手忙脚乱地行礼,磕头也顾不上了,上前就替皇上看查伤处。
“朕这个不打紧,先瞧她。”他道。
桐柔自他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