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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泊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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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如今,这是和金公子站一边儿地,瞒着你刘娘子了?”

    “哪儿能啊?!谁和他站一块儿了!对了,”桐拂赶紧岔开话头,“刘娘子可有我爹的消息?”

    “你爹啊,你看,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真不晓得他去哪儿了。怎么,他还没回来?”刘娘子反问道。

    桐拂点头,“是呢,上回就没瞧见他。我明日打算去茅山一趟,就算找不着,也能打听一下消息。”

    刘娘子默了默,“行吧,茅山也不远,我明天借你辆马车,你先用着。只是别在那儿耽搁太久,早些回来。”

    桐拂忙应诺,一路将刘娘子送上了马车。

    次日一早,不但刘娘子的马车来了,马车上施施然走下一个人。

    桐拂失笑,“金大人,领着朝廷俸禄四处闲逛,实在是……”

    金幼孜也不恼,“今日休沐,并未空吃那俸禄。秣姑娘这个样子,路上多个人照应,总好些。路程有些长,我带了些新奇玩意儿,给秣姑娘解解闷。”

    说罢他将手上拎着的一个匣子递给桐拂,桐拂打开一瞧,无非是九连环鲁班锁陶响球之类,但个个做工精巧,绝非粗制滥造骗小孩的玩意儿。

    一旁秣十七看见了,一把将匣子夺过去,跳上马车就自己捣鼓去了。

    桐拂先是一愣,继而转向金幼孜躬身一礼道:“金大人费心了。”

    她身子还没站直,只觉的发间一沉,似是多了一物,伸手去摸,竟是那支荷叶碧簪。

    抬眼见着金幼孜一脸笑意,她脱口就道:“这支,不是赠与那练琼琼了?”

    轮到金幼孜脸色突变,“你……那日当真是你?!”

    桐拂这才想过来,那日在水下,见到他在那曲水流觞席上,猛地扑入水中……之后被人捞了上去,那簪子才被那练琼琼趁机收在袖中……

    “你……看见我了?”桐拂迟疑道。

    金幼孜上前一步,神色激荡,“正是!彼时在水中见到你,我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竟是真的……你如何会在那里?之后又去了哪里?”

    桐拂神色一暗,“那会儿,白沟河那一仗刚打完,我受了点伤,神志不清时,似是回来过几次,但时间都不长……”

    金幼孜猛地将她的手臂捉住,“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怎么早没说?”

    桐拂龇牙咧嘴,“嘶~~正被你捏着……”

    金幼孜急忙松手,“我……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儿吧……”

    桐拂嘻嘻一笑,“装得像吧……”说着卷起右边的袖子,“瞧,没事了,连疤痕都没有。燕王府的药还真是不错,早知道顺两瓶回来……”

    他眉头一皱,“你住在燕王府?和谁住?他们没怀疑你?”

    她一叹,“住是自己住的,但底细,早被他们探查清楚了。不过没把我怎么样,反倒对我很好……”

    “燕王此人生性多疑,下手狠辣,怎会对你很好?也就你这么没心没肺的,才觉得人人都对你好……”金幼孜眉间沟壑又深了深。

    不晓得何故,桐拂觉得心情没来由的好,“哦?那意思,其实柚子你对我并不怎么地?是我想多了……”

    话出了口,桐拂就傻了,方才一顺嘴,自己都说了啥?
………………………………

第八十九章 牡丹花上月如霜

    桐拂瞧着那金幼孜,这一路上,他神情含笑,时喜时忧,委实古怪。

    十七一直在捣鼓匣子里的玩意儿,不知疲倦,仿佛看不见她二人。

    金幼孜拿眼瞧了瞧缩在角落里的十七,悄没声息挪到桐拂身旁坐下。

    “小拂,这簪子,我并没有赠与练琼琼。那日落水……我根本没有心思,她顺手拿了去。离开练府前,我便讨回来了……”他正色解释道。

    桐拂正在打盹儿,听他在耳边絮絮说了一通,半睁开眼,“唔,晓得了……”

    “小拂,”金幼孜将声音又压低了些,“此番若能见到令尊,我想……”

    桐拂一个激灵,睁开眼,“别,千万别。”

    “你在怕?怕什么?”他的神情难得的冷肃。

    她将目光移开,落在十七身上,“我与她,其实没什么分别。甚至,尚不如。

    她如今只得欢喜,不知忧伤,一门心思在一人身上。凡事都不紧要,唯独牵挂如何能见到心中所念。

    我呢,一团糟,甚至不知道下一刻,会在哪里。此番去了北平,济南,下一回呢?会是哪里?又会是多久?”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道,“但这些重要么?你一人担心也是担心,两个人,岂不好些?

    打仗的地方你都去了,死里逃生这么多回,还有什么可忧惧的?大不了,我同你一道……”

    桐拂挥手将他打断,“你寒窗苦读,就为了陪着我命悬一线的四处乱窜?练琼琼这般女子,才是应当站在你身边的那一个……”

    他的神情又古怪起来,似笑非笑似恼非恼,“你这是吃味?”

    桐拂本是随口就来的,并未过脑子,他这么一说,一时张口结舌,“吃什么吃……你是不是饿了……”

    “阿拂喜欢柚子,梦里叫过名字……”一旁的十七忽然拍手笑道。

    桐拂的脸顿时通红,“胡说……”

    金幼孜面上顿时一片喜色,一把将桐拂的一手握在掌中,“此事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见了父亲大人……”

    桐拂的手挣脱不出,脸上热得厉害,恨不能遁入地下,“胡说胡说,尽是胡说……”

    三人一路说笑打闹,倒也不觉路途远。入了山间,下得马车来,山林碧色尽染,空幽无人只闻鸟语。

    走了不过一炷香,渐渐可以看见入山采药人。桐拂上前问了几个,竟真的问出那人之前在后山见过桐君庐。

    时下山中牡丹盛开,此处有十分稀罕的白牡丹,来采药的多是奔了那里去。大喜之下,桐拂加快了步子,循着采药人的山径直往后山而去。

    担心秣十七乱跑,桐拂此番弃了马车却将马牵着,让十七坐在马上。偶然容她下来跑跑。一旦落地,这姑娘上蹿下跳停不下半刻,跑累了,又回到马上歇歇。

    金幼孜眼中哪里还瞧得着别的,一手牵着桐拂,说些京中趣事、官场宫中密辛。

    一番话将那桐拂听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想到,这金幼孜看着人模人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竟是如此消息灵通无所不知。且说到精彩处,他眉飞色舞神神叨叨,竟是不输了坊间说书之人……与初时那副儒雅斯文模样,实在有些差别。

    转过一道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间大片的白牡丹,生生晃了人眼。虽不比京中娇养那般雍容富贵,但姿容清冽馥华如雪,亦是令人赞叹再三。

    “琉璃冠珠,雪桂,白鹤羽、景玉……”金幼孜且走且辨识,在书上见过的他就不会忘记,桐拂已然习惯。

    她却无心看那牡丹,忙着在山谷中寻找爹爹的身影。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桐拂却发现十七不见了人影。一时一头冷汗,忙唤金幼孜。他一心贪看牡丹,竟也未注意十七是何时不见的。

    二人在山谷中四处寻找,猛听得远处一声惊呼,待循着声音过去,却见十七坐在地上,手臂上擦破了一道,见了血。一旁一人正半蹲着,替她清理伤口。

    金幼孜急忙上前,“多谢这位老伯……”那人也不睬他,只顾着替秣十七包扎。

    金幼孜也不好再说,这才觉察方才跟在身后的桐拂怎么没有动静,一扭头,桐拂正直愣愣地盯着那老伯的身影。

    “看什么看,这就连爹都不认识了!还不滚过来帮忙。”那老伯道。

    桐拂急忙走上前,边打着下手,边恭恭敬敬道:“爹……我找了你好久……”

    金幼孜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言语。

    桐君庐之后再没说话,直到替秣十七包扎好。

    “打过仗的?”桐君庐望着十七。

    秣十七大约是没那么痛了,嬉皮笑脸道:“打仗?打仗好玩呢……”

    桐拂忙道:“她受过……”

    “闭嘴!”桐君庐打断她,“搭过脉了的。她这样子,还带她到处乱跑?出来也就罢了,不看紧些?”

    后半句说完,桐君庐转身瞪着金幼孜。

    金幼孜忙上前躬身道:“桐大人,这位秣十七姑娘与晚生并未半分关系。晚生倒是与小拂……”

    “友人!”桐拂打断金幼孜,“爹,他俩都是我刚结识不久的友人……”

    “晚生金幼孜,新科殿试二甲,户部给事中……”金幼孜继续躬身道。

    桐君庐脸色愈发不好看,“小女顽劣,如有得罪金大人之处,还望海涵……”

    也不待金幼孜再言,转向桐拂道:“一旁说话!”说罢拂袖而去。

    金幼孜瞧着桐拂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到了远处,垂首乖巧地听着桐君庐训斥……说了好一阵,桐君庐背着药篓离开,桐拂垂头丧气地回到金幼孜身边。

    “挨骂了?”金幼孜关切问道。

    “我爹,简直了,神仙搭脉吧……居然搭出来十七是北地人,养过马,打过仗,受过伤……”桐拂擦擦额头的汗。

    金幼孜望着桐君庐远去的背影,“爹爹果然世外高人……”

    桐拂一愣,旋即怒道:“乱喊什么?我爹方才说了,我领了十七回来,她这身份,若不想牵连旁人,最好离你们都远远的。”

    “难道没问你去哪儿了?”金幼孜奇道。

    “没问。”桐拂没好气道,“这才可怕,爹爹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闭口不提。”

    “那我们俩的事……”金幼孜急急踏前一步道。

    “你们俩能有什么事?什么事也不能有……”二人身后传来一声,令他们齐齐转过头去。

    “陶先生……”二人又异口同声道。
………………………………

第九十章 月中桂树自徘徊

    桐拂觉着,今日陶弘景看起来颇有些不同。

    他今日所穿非平素的褒衣博带,漆纱笼冠,而是一身素净布衣,身后背着药篓,与采药人一般打扮。

    “陶先生今日也来采白牡丹?”桐拂忽然想过来。

    陶弘景眉间一皱,“小水魄,说什么胡话呢?”

    桐拂愣了愣才明白,那小水魄说的是自己,觉得甚是有趣,指着自己身后道:“诺,那许多白牡丹,今日引来了许多采药人……”

    她身子跟着转过去,就呆住了,哪儿来的白牡丹?身后一片郁郁葱葱,皆是草木,连朵小野花都没有。

    她一拍脑袋,“哦对对,陶先生这里是不同的……”

    金幼孜早想过来了,一拜到地,“见过陶先生!”

    陶弘景也早瞧见他,这会儿冲着金幼孜招招手,“还是看着奇奇怪怪,来来来,靠近些,给我瞧瞧。”

    桐拂将金幼孜拦着,“陶先生,他没啥奇怪的,人家朝廷命官,不小心被我带来的……”

    “不好说不好说,这娃娃有些古怪,谁带谁来的,真不好说……”陶弘景瞪着金幼孜不放。

    金幼孜忍着笑,看起来这陶先生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年岁,竟唤自己娃娃……再有,她竟如此维护自己……想到此处,不觉满眼含笑走到陶弘景身前。

    陶弘景将金幼孜仔细看了一圈,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又凑到他脑后闻了闻……仿佛研习一棵草药,十分专注。

    一旁桐拂哭笑不得,“陶先生,你是真的看错了,他这人吧……”

    “他不是人。”陶弘景忽然站直了身子,利索地将桐拂打断了。

    “诶?!”桐拂和金幼孜再一次异口同声。

    陶弘景用袖子扇了扇风,“这茅山,啧啧,还真是好地方……哎呀,时不时就冒出个小魂魄啊,小狐狸精啊,小仙啊,小鬼怪啊什么的……”

    “他是狐狸精?!”桐拂颤巍巍指着金幼孜。

    陶弘景差点噎着,“我何时说了……他是什么,我略略知道,但并不确定……”

    “无论晚生是什么,晚生都是要与小拂长相厮守……”金幼孜此刻倒是神情澹澹,一派笃定。

    陶弘景自袖间取出一张信笺,在他二人面前扬了扬,“瞧清楚了,这是啥?竹麻纸,造册订籍最合适的用料。”

    紧接着,他将那纸揉了揉,扔进一旁的一道溪流之中,“你,”他指着金幼孜,“瞅瞅还能用么?”

    金幼孜探身将那纸取出,被那水浸透,早已烂乎乎一团。

    “你们俩,就如这般,无法在一处。”

    桐拂失笑,“陶先生打的这比方,还真是有趣……”

    陶弘景凉凉瞥了她一眼,“笑,有你笑不出的时候。对了,我劝你们,这茅山就不要随随便便的过来。还有啊,那个后湖,哦对,你们这会儿该是别的名字。也不要随随便便的去晃荡,指不定遇见什么……”

    “那好啊!”金幼孜忽然两眼放光,“若能一见梁太子东宫万卷藏书,不枉此生!”

    “我才不带你去……”桐拂鄙夷道。

    “不不,”陶弘景打断她,“要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去。不过说真的,若是当真去了,你个小水魄,万莫对那些书卷动手动脚。那可是德施最宝贝的东西……否则……咳咳,不可说不可说,今日说了太多……”

    言罢掉头就走,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桐拂听了一头雾水,还没转过神,就听金幼孜激动道:“昭明!昭明太子!”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瞧他,倒也不似失心疯了。

    金幼孜一把将桐拂揪住,“德施,德施是昭明太子,萧统!于时东宫有书籍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桐拂却猛地想到另一事,失声道:“十七?!十七呢?”

    金幼孜这才回过神,二人急急转身四顾,但见漫山白牡丹摇曳生姿。牡丹丛中,青石之上,秣十七枕花而眠正酣睡不醒。

    待二人将犹在沉睡的秣十七抬上马车,天色已晚。马车辘辘而行,金幼孜与桐拂却是各自心思。

    驾车人忽在外头扬声问道:“如今已过戌时,回城怕是不及。再往前走一炷香,有个古驿站,可要歇息一夜?”

    “也好。”金幼孜原也担心夜路不安全。

    桐拂心事重重琢磨爹爹方才一席话,胡乱点头。

    到了驿站门口,那驾车人先入了去寻空屋,留得金幼孜三人在外等候。

    十七仍是睡得不省人事,桐拂与金幼孜刚下了马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如此深夜,竟还有人投店,二人不觉抬眼望过去。

    一驾女车摇摇晃晃到了近前,纵然夜色浓稠也遮不住马车的极尽奢华。四角宫灯高挑,帏帐车服,穷极绮丽。

    转而见那车帘掀起,两个女子手提香球盈盈而出,一时四下里熏香四溢。

    桐拂扯了扯金幼孜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时下侯门高户的贵女,怎么都穿成这样,甚是……不同。”

    说话间,另一女子自那马车上款款走下,便是只有那宫灯恍惚照着,也掩不住一番国色天香。

    不过金钗之年,面若晓霞,灼如芙蓉,发间金步摇玳瑁钗耳边明月珰。身上一袭白裙如云如雾,美妙不可方物……

    桐拂看傻了,“别是山中仙女……”

    耳边传来金幼孜磕磕巴巴的声音,“白纻舞……质如轻云色如银,爱之遗谁赠佳人……珠履飒沓纨袖飞……”

    桐拂扭头看着他一脸痴绝,哼声道:“眼都直了,别掉出来。”

    金幼孜凑到她耳边,“这位,怕是齐梁世家大族的贵女,竟会白纻舞……”

    桐拂还没听明白,只听提香球的一个女子道:“郡主,白纻舞已经跳得如此好了,何故还要求学?”

    那贵女粲然一笑,“在父王寿宴上献舞,可马虎不得。”

    另一个侍女道:“郡主本是要诵那关山月,怎地改了主意?”

    贵女示意她小声,“父王以为我是唱歌,我却要献舞,必让父王惊喜。”

    说罢,她提着裙裾走远了,口中轻声吟唱:

    “朝望清波道,夜上白登台。

    月中含桂树,流影自徘徊。

    寒沙逐风起,春花犯雪开。

    夜长无与晤,衣单谁为裁?”

    金幼孜面色剧变,颤声道:“竟是她……竟是她……”
………………………………

第九十一章 唯有南风旧相识

    原本身后的驿站没有了,桐拂和金幼孜看着眼前的夜色中,水色清幽,一道木栈直通入河面的台榭之上。

    台榭上设了案几香烛,一人独坐。方才的女子,已落坐于那人面前。

    “你认识她?”桐拂觉得实在匪夷所思,这些人看起来,衣饰古怪,若真是齐梁之人,金幼孜怎会识得。

    “溧阳公主,萧妙湥А!苯鹩鬃蔚馈�

    “方才不是唤她郡主?”

    “南朝梁,简文帝,萧纲最疼爱的女儿。”他喃喃道,“只怕这会儿,梁武帝尚未被困台城……”

    “你怎么知道是她?”

    “方才她吟诵的,关山月,是简文帝词。她唤他父王……”

    “简文帝……梁武帝……”桐拂使劲回忆,“梁武帝之后,简文帝登基,他的女儿不是嫁给了……”

    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就是……就是吃了夫君肉的那个……”

    金幼孜没出声,神色哀痛。

    只听那台榭上琴声忽起,萧妙湥б讶黄鹕恚Ь吹厥├窈螅丝覆健�

    桐拂这才看清,那坐着的是个男子,峨冠博带散首披发,面上却佩了一块面具,看不清容貌。

    萧妙湥酥撂ㄩ恐屑洌⑽Ⅱナ祝鄹φ牛毙蓖ぷ徘偾嫒黄鹞琛�

    桐拂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舞姿,那舞者竟似轻飘飘没了份量。婉转蹁跹之间,银裙飞扬,似月下梨花,满树清华。

    一舞毕,萧妙湥Щ氐侥侨松砬埃侨艘膊谎杂铩H×艘慌郧嗪粒谥缴先Φ闫蹋手了拿媲啊�

    萧妙湥ё邢缚戳耸椋残斡谏岸嘈幌壬傅恪彼蛋战侵饺×耍邢甘杖胄渲校鹕砀娲恰�

    临去前,她将腰间香囊取下,“这是特意为先生所制,还望先生手下。”说罢也不待他答话,转身离开。

    不久只听远处鸾铃声起,马车咿呀远去。

    台榭之上,只留了那佩面具之人独坐。他复又提笔,在面前纸上,疾画片刻,方才扔了笔,颓然枯坐。

    热闹看到这个份上,桐拂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且不说这眼前的一出,是什么意思。单单想到这美若天仙的溧阳公主,今后将一口口吃了夫君的肉,她就不寒而栗。

    “我们走吧……”桐拂扯了扯金幼孜的袖子。

    金幼孜却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凑到她的耳边,“别出声,来人了……”

    桐拂眼珠子转了转,果然看见几道身影,形如鬼魅,不知何时已将那台榭围住。手中刀剑森冷,杀气腾腾。

    那枯坐之人,仿佛浑然不觉,一手抚上面前古琴,随意撩拨。不成曲调,泠泠乱音,在那水面上回旋左右。

    刀光倏过,血溅琴面,那琴声也戛然而止。余音尚存,似一缕魂魄,不甘不愿,不离不散。

    那些人是何时离开的,桐拂并不晓得。杀人,她早看多了杀人,但当真又在眼前,她只觉胸中翻腾欲呕。

    离开,必须立刻离开!她这么想着,转向金幼孜,却惊骇地看着他已经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向那台榭之上走去。

    桐拂急忙上前,扯住他,“你疯了么?这儿刚杀了人,你去做什么?!万一再有人来……”

    金幼孜却仿佛浑没听见,挣脱开她,继续往前走去。

    桐拂拧不过他,只得跟着。待走到近前,却见那人伏趴在琴身之上,面具落在脚边,而他手中仍紧握着那个香囊。

    金幼孜的面色掩在暗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蹲下身子,将那面具取在手中。

    不知是何质地,玉脂般的颜色,上面透着天然蜿蜒的纹路,只在双眼处留了些微的缝隙。

    “你不会想拿走吧,你也拿不走啊……”桐拂几乎要疯了,这个书呆子今日是怎么了?

    案上的书笺,染了血,仿佛朱砂倾洒。那纸上寥寥数笔,却绘着一女子,身姿窈窕灵动,宛若仙子。正是溧阳公主。

    “小拂姑娘!小拂姑娘!”猛地几声唤,将二人惊醒过来。

    抬眼再看,哪里还有那粼粼水光间的台榭琴案,更不见沉夜中被击杀之人。此刻二人站在里驿站门口不远的树下,金幼孜的手中却仍握着那面具。

    那驾车人气喘吁吁到了近前,“二位去了哪儿?客房已经安排妥了,可要进去歇息?”

    金幼孜早将面具藏在身后,“多谢这位大哥,我们这就去。”

    言罢,拉着尚张口结舌魂不守舍的桐拂直往驿站中走去。

    将秣十七安置了,桐拂坐在一旁托着下巴发呆。周遭的事,似乎越来越离谱。原本自己已经是乱作一团,跑去北地战场,看到个太祖什么的,好歹还是大明。如今带着个金幼孜,竟能瞧见齐梁旧事,这算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如陶弘景所说,这金幼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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