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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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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的木板,不乏锋利尖锐的,那刺客坠下来,好巧不巧就掉在根尖头且又向上的木板上,便又被那木板刺穿了肚子。

    玉枝站起身来,前面一个刺客正在投掷脱手镖,她闪身躲过一支,那刺客又投来一支,她便飞起一脚,正踢到了那支镖,而此时谢徵也已从地上爬起,正好就接住了玉枝踢飞的那支镖,她转身一掷,镖便直插中了前面那刺客的脑门。

    那刺客才倒下,头上又两个刺客从天而降,一个持刀,另一个两手缠着锋利的银丝。

    玉枝袖中藏有袖箭,便竖起双臂,顺着两个刺客的方向齐发袖箭,却不想都被他们闪躲过去。

    那两个刺客也是分工明确,一个朝玉枝杀去,另一个朝谢徵杀来。

    玉枝眼疾手快,侧身躲闪了快刀,回身之际又紧忙对准了那刺客齐发袖箭,那刺客躲闪不及,被她伤了左肩,玉枝趁他低头看伤不备之时,一脚朝他持刀的手踢去。

    这刺客一时防备不及,刀被玉枝踢飞,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接刀,却不想竟让玉枝抢先了一步,玉枝夺过刀,顺着刺客的脑门自上而下的劈下去,手起刀落,刺客也倒下了。

    而谢徵这边呢,那刺客手缠银丝,着实锋利,竟削下了谢徵一缕发丝,那刺客身手极好,谢徵恐被银丝伤了,便只守不攻,二人仍缠斗在一起,玉枝见势,当即就去帮忙,她手中握着刀,趁那刺客全力杀向谢徵而无暇顾及提防身后时,玉枝恰好就从身后砍了他一只手。

    这刺客吃了痛,惨叫一声,谢徵旋即抢了他手中银丝,反守为攻,绕到刺客身后来,将银丝横在他脖子前,仅留指甲盖长的距离,怒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遭谢徵威胁,却并不作答,反倒是眼睛一闭,往地上一瘫,像是死了一般,玉枝当即扯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便见他嘴角溢出血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同谢徵说道:“口中藏了毒,自杀了。”

    谢徵冷哼一声,道:“这幕后主使行事作风倒是干脆利落!”

    这刺客上半身侧着倒在地上,外衣领口朝下,彼时领口处露出块腰牌一角,刺客面朝着玉枝,玉枝自然就先看见了,她忙取出腰牌来一看,只见上头赫然写着“武陵王府”四个大字,她忿忿道:“果然又是武陵王!”

    谢徵皱眉,似是察觉了不对劲,她接过腰牌看了一眼,道:“不对,这些人不是武陵王派来的。”

    “可这腰牌……”玉枝没再说下去,谢徵解释道:“这幕后主使下手狠辣,既是叫他们失手后自杀,就是怕他们败露了身份,又怎会容许他们随身携带腰牌?”

    “娘子的意思是……那幕后主使是想嫁祸给武陵王?”

    “对,”谢徵点了下头,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她斟酌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是谁?”玉枝颇是急切的想知道,谢徵从容道:“是谢贵嫔派来的。”

    “谢贵嫔?”玉枝诧异道:“她怎的如此下狠手!”

    玉枝颇不敢相信这幕后主使竟会是谢贵嫔,想那谢贵嫔,好歹也是谢昱的亲姑姑,纵是她不知谢徵就是谢昱,见谢徵生的模样,也该手下留情才是。

    “应是防我日后挡了她母子的路,大年初一那天,她也唤我谈了心,却句句都有意拉拢我,我没答应,她今日便下手要除掉我,是怕我帮着太子对付他们母子。”

    “那可怎么办?她此番没有得手,往后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娘子防得了一回,可遭不住她天天这么折腾啊,还有武陵王那边,也时不时来折腾一回,如今可是腹背受敌了!”玉枝甚是担忧,她们在明,而敌在暗,纵是她与谢徵身手极好,也不可能回回都防备得住啊。

    谢徵不以为意,她哂笑:“那个临川王就是个蠢才,我原想着先收拾了武陵王,而后再去对付他,可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着急想寻死,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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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门路(上)

    前不久刚官迁至尚书省右仆射的孔琇之差人来递口信儿,邀桓陵和谢徵去茶舍小聚,二人这便乘牛车过去了,桓让待在府中,每每见有达官显贵来府中拜访桓陵与谢徵,抑或是有人邀请他们出去,他心中总是苦闷郁郁不得志。

    今日瞧见桓陵与谢徵又出门了,他也暗暗跟了出去。

    桓陵与谢徵二人乘坐的是府上的牛车,走在前头,桓让出门叫了辆马车,跟在后头,两车间隔约有十数丈的距离。

    牛车正沿着秦淮河西岸向北走,忽闻车外一阵响动,牛车也紧接着晃动了一下,想是青牛被惊着了,车内二人随着这一下晃动,紧忙扶着对方,险些没坐稳。

    车外一阵喧闹,待牛车一停稳,桓陵就走到前头去掀开门帘,将头探出车外查探情况,便见青牛正前方约一丈远的地方,一个衣衫凌乱且又肥头大耳的男人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抽搐,似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四周迅速有百姓前来围观,指指点点,桓陵见势不安,唯恐是牛车撞到了此人,忙问驱车的曾琼林:“这是怎么了?”

    曾琼林回:“从上头被人打下来的,差点惊着青牛。”

    桓陵仰头,就见前面那烟花之地的阁楼上,站着两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正抱拳头看着地上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之相。

    “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再看就和他一样的下场!”

    经那两个彪形大汉这般恐吓威胁,围观百姓三五成群的跑开了。

    而彼时谢徵坐在车内,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掀起窗帘一角,暗暗向外窥去,她循声望着那阁楼之上,就见一个衣着光鲜,却长得贼眉鼠目的小人慢慢走到围栏前,谢徵一见他的脸便愣了,那不是萧映府中的主簿程率吗?

    程率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竹签剔牙,挑了挑眉,冲着底下的人说:“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他说罢,就将剔过牙的竹签丢下,自己则是转身往里头走了。

    桓陵放下帘子,坐回车内,他见谢徵也看到了外头的事,便道:“阁楼上那个人,看着倒是眼熟。”

    谢徵多看了两眼这家青楼的招牌,随后再收回手,她侧首看着桓陵,说道:“临川王府的主簿。”

    桓陵是见过程率的,自然有些印象,他倍感诧异,道:“吃着公饷的人,明目张胆的开设秦楼楚馆?”

    “临川王的人,向来狗胆包天,”谢徵说着,又掀起窗帘看了一眼这青楼的招牌,似笑非笑道:“不过,这馆子究竟是谁开的,还不一定呢。”

    程率出身寒门,连庶族都算不上,祖上几代都是依附于兰陵萧氏的佃客,纵是有些才华,得幸成为临川王府的主簿,吃上了公家的粮饷,他也始终是隶户,是贱口。

    而主簿说白了也就是个佐吏,每月俸禄不过八斛而已,要想在御街这样繁华的地段租个铺面,呵,倒不如重新投胎去个富贵人家。

    “你的意思……”桓陵没继续说下去,可谢徵言外之意,他也已听懂了,这位程主簿是萧映的心腹,那这馆子究竟是谁的,自不必多说了。

    牛车继续前行,未多时便又稳稳当当的停下来了,曾琼林回头,隔着门帘对里头说道:“县侯,到了。”

    桓陵掀开帘子,与谢徵先后下车,孔琇之迎了出来,双方各自施了礼,孔琇之这便领着二人上楼去往雅间小坐,曾琼林停好牛车,也紧忙跟了上去。

    未多时,桓让也赶到此处,适才因御街堵塞,他未能紧跟牛车来此,可他知道桓陵与谢徵就是来了孔家茶舍,便也叫车夫在此停下了。

    他下了马车,望见辆牛车停在茶舍前,便走去看了又看,确定了是侯府的牛车,方才东张西望的进了茶舍。

    来这茶舍的,向来非富即贵,长此以往,便都成了熟客,小厮正忙活,看桓让进来,虽见他衣着不凡,也是个贵人,可瞧着也眼生,便走去相迎,问:“这位郎君头一回来?可有预定?”

    桓让愣住,“需有预定才能来此?”

    小厮讪笑,不答,自是默认了。

    桓让深感难为情,吞吞吐吐道:“哦……我,我是………”

    他正愁于要不要坦言他是永修县侯的弟弟,身后的门外就有一人笑道:“他是本王约来喝茶的。”

    桓让愣了一下,便回头看去,就见是个身穿靛青色儒袍,外披鹤氅的儒雅郎君走了进来,其身后三人,一个也是生得眉清目秀,通身贵气,另两个,一个虽穿得光鲜,长相却甚是普通,至于走在那眉清目秀的郎君身后那个,裹着一身粗布棉衣,想是他家中的奴仆了。

    小厮见了来人,忙不迭迎过去,依次向来人行礼,谄媚笑道:“小人见过武陵王殿下、沈侍郎、刘主簿。”

    原来是武陵王,桓让反应过来,也忙躬身向萧晔行礼,萧晔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只道:“起来吧。”

    桓让心想这武陵王与他素不相识,竟也会这般出手相助!

    萧晔带着一行人上楼,桓让见势,也跟着后面,一行人在也要了个雅间,好巧不巧就在桓陵隔壁。

    进了雅间,桓让当即就向萧晔行礼道谢,说:“在下桓仲璇,多谢武陵王殿下适才替在下解围。”多亏了武陵王替他解围,不然,他便要被拒之门外了,失了脸面可不是小事。

    跟前这位可是武陵王,听闻武陵王权势滔天,又最受陛下宠信,极有可能会是日后的储君,桓让心里头盘算起来,他正愁入仕无门,想是上天眷顾,如今机会总算来了。

    而萧晔闻知他叫桓仲璇,也正暗暗思量,适才乘车来此,下车之时望见此人在永修县侯府的牛车旁盘旋,猜测他是侯府的人,便想接近,这才帮了他一回。

    看他穿得体面,恰好又姓桓,莫非是桓陵的兄弟?

    萧晔上前将他扶起,虚伪的笑道:“不必言谢,本王向来热心肠,适才帮你,可不是要你感恩戴德的。”

    沈文和随口问:“适才听你说,你姓桓?”

    “正是,”桓让颔首,沈文和又问:“可是谯郡桓氏?”

    桓让想了想,回道:“是,在下是永修县侯的二弟,桓让。”

    萧晔闻言尤其窃喜,没想到这位竟是桓陵的弟弟,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如若能为他所用,牵制住桓陵,自然更好。

    二人各怀鬼胎,互相利用,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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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门路(下)

    另一边,桓陵与谢徵还在雅间里坐着,二人与孔琇之聊得正欢,谢徵问:“听闻使君年前升了官衔,如今已是尚书省右仆射了?”

    孔琇之大笑,言道:“上头空出个缺口,这才让孔某人钻了这个空子。”

    桓陵正小呷了一口茶,说道:“孔使君未免太谦虚了,就是上头没有这个缺口,您混迹尚书省多年,也该擢升了。”

    孔琇之却摇头,道:“尚书省诸位同僚皆各司其职,此前未曾有虚位以待,也是自那周绪乙死后,内部才有此类调动。”

    他说至此,又略微压低了声音,言道:“自出了杨鸣之那事,裴尚书如今对谁都小心防着,就是顾逊,凡事也必定要向他请示了才可经手。”

    一提起顾逊,谢徵便垂下了眼睑,往后,她与顾七郎想必再不会有来往了吧……

    他如今可是升了左仆射了。

    孔琇之瞧见谢徵垂头丧气,随口问:“谢棋士怎么了?”

    “没怎么,”谢徵应付着他,轻轻笑了一声,就说道:“让杨鸣之压了那么久,裴尚书如今自然是谁也信不过了。”

    孔琇之提起茶壶,又为二人斟了七分满,笑说:“今日不提公事,孔某人约二位前来,单单是想喝茶,顺便,再同谢棋士对上一局,上回对弈输了,孔某这心里,至今还不大甘心呢。”

    他与桓陵还算熟络,与谢徵原本素不相识,全因在公孙遂的葬礼上同她说了几句交心话,这才结下交情。

    桓陵打趣道:“看不出来,孔使君这般风雅之人,也会在乎输赢?”

    孔琇之忙解释:“诶,二位莫误会,孔某人并非争强好胜之辈,只是一时技痒,就想摸摸棋子罢了。”

    “既是如此,那就请使君摆棋盘吧,”谢徵一手伸向孔琇之,指着面前的茶几,示意孔琇之设期盼,孔琇之会意,这就起身去取了棋盒来,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他将棋盒放在茶几上,正想坐下来摆设棋盘,忽听外头一阵轻微的叩门声,他走去开了门,就见小厮站在门口。

    “何事?”

    “郎主,武陵王来了,带着沈侍郎,就在旁边,”他说话间极小声,又不忘伸手指了指隔壁的雅间。

    孔琇之半个身子探出门外,瞥了眼隔壁紧闭屋门的雅间,只回小厮:“知道了,好生招待就是。”

    “是,”小厮颔首,这就走开了,孔琇之也带上房门,回到茶几前坐下,彼时谢徵同桓陵已将棋盘摆好,双方的棋子也已分好,桓陵看了他一眼,关切道:“外头怎么了?”

    “旁边来了几位客人,还是不提了吧,免得败了雅兴,”孔琇之向来厌恶党派之争,若问他支持谁,他必然是保持中立的,说起萧晔,他原也不会明示有多反感,可自萧晔害了他的连襟,他每提及他,便总是生恨。

    见孔琇之如此神色,谢徵多半也已猜到是谁来了。

    隔壁的雅间内,亦是三人对坐,桓让坐在一边,而萧晔与沈文和则坐在对面那一边,刘放与孙淝分坐二人身后,正襟危坐。

    萧晔对桓让表面上颇是客气,一面为他斟茶,一面又问这问那的套近乎:“桓二郎今年多大了?”

    桓让答:“过了年,已二十有一了。”

    萧晔又问:“可有婚配?”

    桓让讪笑着摇了摇头。

    萧晔便笑道:“二十有一,年岁可不小了,莫非也要同你兄长那般?”

    桓让看着萧晔,一说起成家,他便寻着机会提及入仕之事了,他道:“常言道:创业兴家,仲璇如今碌碌无为,靠着家里头养活,维持生计,岂敢妄想娶妻生子。”

    萧晔正愁对桓让无从下手,听到这话,即刻就窃喜机会来了,他假惺惺的关心起桓让来:“桓二郎出身高门,又已是这般年岁了,竟还未入仕?”

    桓让摇头,萧晔故作惊诧,“你兄长位列一等列侯,就没替你打点打点?”

    “唉,”桓让轻叹一声,未敢提及桓陵不准他入仕之事,可萧晔见他这般,多半也已猜到些许,他转了转眼珠子,言道:“这样吧,本王府中正好缺一位长史,桓二郎如若不嫌弃,等过了上元节,就来赴任吧。”

    刘放一愣,他可是献出了自己的亲妹妹,才换来主簿这么一个九流差事,可这个桓让,却一来就是长史!

    沈文和两眼盯着他,不住的给他使眼色,萧晔如今是什么心思,刘放或许不知道,可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太子那边的好帮手,寄居在桓陵府上,这厮偏巧就是桓陵的弟弟,接近他,就等同于接近了桓陵,接近了桓陵,便是接近了谢氏。

    若能得桓让相助,何惧再被谢氏暗中算计?

    桓让演够了苦肉计,只等着萧晔这句话说出来,他闻言当下就激动得笑出声来,忙不迭跪下给萧晔磕头,说道:“桓某不才,有幸得了武陵王殿下赏识,承蒙不弃,日后定效犬马之劳!”

    “快起来,快起来,”萧晔将萧晔扶起,笑道:“本王一向求贤若渴,桓二郎正好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

    他才不知这桓让究竟有没有本事,不过,要想拉拢他,给他些好处也是必然。

    倘若这桓让是个蠢才,哈,那就更好利用他来对付桓陵和谢徵了!

    谢徵与孔琇之下好一盘棋,打成了平手,不分胜负,桓陵坐在一旁观战,就说起了风凉话:“看来德音今日是棋逢对手了。”

    孔琇之朗声笑道:“哪里哪里,是谢棋士让了孔某几步棋,孔某这才勉强与谢棋士打成平手。”

    “使君又谦虚了,”谢徵满脸和善,她将一颗颗白子拾起,丢进旁边的棋罐里。

    茶舍外,尹略驱赶一辆马车停在外头,萧赜聪车上跳下来,还未来得及进门,小厮就迎出来行礼了,萧赜只问:“谢棋士可在此?”

    “在的,谢棋士与永修县侯,都在楼上雅间喝茶。”

    萧赜点了点头,就道:“有劳小兄弟带个路。”

    小厮这就一手指向茶舍内,笑道:“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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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封赏(上)

    小厮领着萧赜与尹略上楼,走到最顶头的雅间外,小厮便轻声道:“太子殿下,谢棋士就在里头。”

    “有劳了,”萧赜颔首,小厮冲他笑了笑,这便退下。

    门外动静轻微,谢徵自来警惕性高,已察觉到外头有人,她自知萧晔就在隔壁,便本能的怀疑是他在外头听墙根。

    屋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孔琇之正与谢徵和桓陵一起收拾棋子,无暇理会什么人在外头,曾琼林见三人都忙着,只得前去应门。

    曾琼林打开门,就见萧赜和尹略站在门口,二人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刚回到建康。

    “太……太子?”曾琼林惊讶于萧赜怎会找到茶舍来。

    雅间内的三人闻言,也皆是愣了一下,齐齐的侧首看向门口。

    萧赜只同曾琼林说道:“孤是来找谢娘子的。”

    曾琼林愣愣的,这便别过身子给萧赜让了路,萧赜带着尹略入内,彼时谢徵与孔琇之也已依次起身向他行礼。

    桓陵仍将萧赜视作情场上的仇敌,一望见萧赜过来,就没了好脸色,待谢徵与孔琇之行过礼后,他方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满不情愿的向萧赜作揖。

    “三位不必多礼,孤就是来找谢娘子的,本也不想惊动你们,”萧赜说罢,便唤谢徵:“谢娘子,孤要进宫复命,你要不要随孤一道前去?”

    “好,”谢徵应了一声,就辞别孔琇之与桓陵,跟随萧赜离开了。

    二人登上停在茶舍外的马车,尹略即刻就驱车向宫城去。

    谢徵坐在马车里,随口问道萧赜:“殿下是今日才回来?怎么寻到茶舍来了?”

    “孤一回来就去侯府找你了,听府上的家奴说,你同永修县侯去了茶舍,这便寻来了,”萧赜虽眼中带笑,也眼角也藏着一丝倦意。

    “当日在平城,殿下不是说,只会晚几日动身回朝?怎么到今日才回来,”谢徵顿了顿,继而问:“是不是那拓跋宏又为难殿下了?”

    “拓跋宏倒没有与孤为难,倒是冯氏,总与孤讨价还价,又嫌弃这又嫌弃那的,非要孤再调一万兵马去河州,要么就战利品各拿各的,同孤磨了两三回。”

    对此结果,谢徵不是没有想过,那拓跋宏少年天子,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自然好对付,可冯氏那老妖婆却是精明得很,哪里甘心被南朝利用。

    “那殿下是怎么回她的?”看萧赜颇有自信,谢徵猜到他必定没有吃亏,可总要问问清楚。

    “当日拓跋宏设宴,你我已同他谈拢议和的条件,况且他也已签了文书,此事可是万万不能反悔的,纵是冯氏有异议,也不能教唆拓跋宏毁约不是?”

    谢徵甚是欣慰,萧赜说的,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冯氏那老妖婆是掌权没错,可拓跋宏始终是一国之君,既是九五之尊,自然是金口玉言,且不说拓跋宏已口头承诺了谢徵和萧赜,更何况他还签了文书,如何还能再反悔?

    “殿下说得是,文书已签,那冯氏再说什么也不顶用了,她若要怪,那就怪拓跋宏忤逆不孝,自作主张,可怨不得殿下。”

    程率开的胭脂坊就在秦淮河西岸,要想从皇城正门进宫,必然要沿着秦淮河折回。

    秦淮河畔烟花巷居多,生意也都差不多,兴许因这胭脂坊是权贵开的,生意较之其他,便甚是兴隆,马车行经馆子外,就听一阵喧闹,喧闹之中又夹杂着男女谄媚轻佻的笑声。

    谢徵不由自主的掀开窗帘,往胭脂坊里头看,萧赜见她这般,便忍俊不禁,“你一个女子,眼睛怎么往秦楼楚馆看?”

    “哼,我瞧一眼便罢,殿下怎么这般取笑我!”谢徵有些置气,气鼓鼓的放下了窗帘。

    “可不是孤笑话你,这些地方,都只有男人才能进出的,”萧赜一本正经的同她解释,谢徵也并未与他计较,她如实说道:“全因我适才随永修县侯途经此处,看见临川王身边的主簿程率站在上头,这才多看了两眼。”

    “程率?”萧赜不屑,“一个小小的主簿,俸禄勉强够养活一家老小,怎么还有闲钱逛窑子?”

    那程率家祖祖辈辈都是依附于萧家的佃户,他家里头是什么条件,萧赜自是清楚的。

    谢徵也跟着冷笑,她道:“他可不是逛窑子的,他是开窑子的。”

    “什么意思?”萧赜愣了一下,谢徵轻轻一笑,说道:“他站在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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