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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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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钰看过书信后眉头忧忧,若兰相问何事,凝钰道,“有位唤作陈婉儿的娘子约我将军府相见,说她是向林的阿妹。。。”若兰闻言心神一怔,面色慌张,婉儿是何许人也她的心里清清楚楚。凝钰思忖片刻又道,“对了,她莫非就是赵将军救下来的那位小娘子?”向林从未对她说起过婉儿,但前阵子伯尘怒杀蔡梁二人又火烧玲珑苑的事传得满城风雨,凝钰还是有所耳闻。

    “阿姐,可。。可能是她吧。。。”若兰慌神之下想不出劝阻她的计策,“不知阿姐何意?”凝钰踱了几步思量道,“既是赵将军钟意的女子,想必也是知书达理的良善之人,倘若推辞实在有驳情面,当去。”若兰木在原地,眼珠子咕噜了几圈还是想不出办法,凝钰却已出房而去,唤来三九备好轿子去往将军府,若兰担忧二人相见生出什么事,慌里慌张地紧随跟去。

    仆人将凝钰引进婉儿房中,转眸相视的那一瞬二人都惊直了眼,凝钰想不到也想象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纯美动人的女子,即便是天上的仙子恐怕也要逊色三分,那是一种让人丢魂丧魄的美,莫说世间男子,连她一个女子竟然也会心泛涟漪。

    婉儿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和子英长得一模一样,她的脑海中闪过子英的模样,她试图去努力发现二人的不同之处,哪怕是一点点不同,然而并未如她所愿,难道她不是子英?不,她一定是子英,这样的惊疑轮番冲击她的脑海。

    “娘子?冯子英?”尽管婉儿已知嫁给向林的娘子是当今丞相范易的独生女儿,她的名字唤作范凝钰,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来。“陈娘子认错人了,我是丞相之女,许向林之妻范凝钰。”婉儿回神请她坐下,“难怪向林会娶她。。。”不经意的自言自语却被凝钰听到,凝钰脸色稍有难堪忧郁,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客气几句后,凝钰问道,“不知娘子适才提到的冯子英是何人?”上回梁庸说起过子英,凝钰冥冥中感觉到她和向林的关系绝非一般,却又不想当面问他以免引起误会,如今婉儿又提到了子英的名字,记怀已久的凝钰怎会错过探知真相的大好良机。

    “她是向林最忠爱的女子。。。”婉儿似乎并没有考虑她接下去的一番话会刺痛凝钰的心,反而将二人的过往和盘托出,临了又言,“向林并不是真的爱你,他只是爱你像冯娘子一般的模样罢了。”凝钰闻言心口刺痛,早已悬在眼眸中的泪花夺眶而出。
………………………………

第105章 善意谎言,终结苦果

    婉儿又将她和向林的过往一一细说,随后凝钰掉着眼泪低声相问,“冯娘子现在何处。。。”婉儿言,“早已不在人世。。。然而向林始终忘不了她,要不然嫁进许府大门的就是我了。。。”说罢泪光盈盈,凝钰盯了婉儿一眼后无心理论,随后拜辞离去。

    凝钰红着眼疾步离开,门外等得心焦似火的若兰追上去拦问不成,朝大开的厢房门口望去,她多想问问婉儿到底对凝钰说了什么,转眸的一瞬却看见婉儿盈步走到房门口,冷冷地盯着凝钰悲伤落寞的身影,若兰心头一怔,远远地便感觉到婉儿双眸中透出的丝丝无情,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婉儿,但随后未做多思就追出门去。

    凝钰回府后将自己关在房内吟吟悲哭,一想到婉儿说的种种便心如刀绞,她轻轻地将快要绣完的虎头小鞋端在手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而并未得到些许慰藉,反而惹得她更加伤心难过。

    敲门不开,劝说不应,急得团团转的若兰唤来三九,让他赶紧去丞相府把向林请回来,三九除了听主子的话外最听若兰的话了,若兰说什么是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三九答应了一声便匆匆赶往相府。

    未过久时,向林和三九半走半跑地赶回府来,向林问了若兰几句后便沉着眉头黑着脸急急叩门,“凝钰!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听着,有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若兰也凑到跟前极力劝说,过了好大一会,凝钰将眼泪打湿的小鞋藏好,缓缓起身开了门。

    向林眼里泛着泪花将凝钰拥入怀中,凝钰呆滞的双眸中眼泪滑眶而落,随后却挣开向林走开几步,向林木讷地唤了一声不知所措,哽哽喉头迎到凝钰跟前。

    “当初为什么娶我。。。”

    向林欲言又止,凝钰等着他回答,然向林最终还是沉默难语,此时此刻,他知道无论什么答案都是徒劳无用的。

    “只是因为像她吗?”

    凝钰眼泪夺眶涌出,向林忽地心口刺疼,眼角溢泪,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明白,然而还是没有开口。

    “。。。从我们初次相见那刻起,你就在骗我对不对。。。”

    向林的脑海中隐隐浮现当年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他把凝钰当成了子英,口中还唤着子英的名字,而当凝钰问起时,他说子英是他的挚友,这一幕他可能忘记了,但凝钰铭记于心,她想记着关于他的一切,不曾想这份记忆中满是谎言。

    爱情中的谎言,没有绝对的善意,却有绝对的恶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因果轮回终有时,世间之情莫如此。

    “凝钰,是我负了你。”

    向林将一切的一切和盘道出,凝钰听罢泪涌不止,未等向林再言便跑出门去,她把自己的心给了向林,如今却布满了伤痕,她想成为他心目中的样子,而不是别人的影子。

    向林木在原地并未追出去,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门外候着的若兰看着伤心欲绝的凝钰心急如焚,转头进屋便言,“公子!阿姐她。。她怀了许家的骨肉啊!。。。”向林惊诧之下头痛欲裂,踉跄着便追出门去,然而未走几步就跌倒在院中。

    “三九!来人啊!”若兰大叫,她原本想劝向林前去劝慰凝钰,毕竟凝钰有孕在身,如今遭受这般刺激对身子胎气百无一利而有害,没料到心绪翻涌的向林闻此更是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万千杂绪冲击脑海,以致头疾突犯昏倒在地。

    三九同几个仆人闻声急急赶来,七手八脚地将向林抬进房里,若兰吩咐几句后追出府去寻凝钰。凝钰腹中隐隐作痛并未走远,若兰追到身前急得快要哭出来,“阿姐今有身孕怎可胡乱走动。。。若兰扶你回府可好?”凝钰不愿,若兰情急之下又道,“公子他。。他昏倒了!。。。”凝钰大惊,急抹了一把泪便随若兰赶回去,她知道定是向林的头疾又犯了。

    三九已去请医,凝钰吩咐若兰熬汤药,先前梁庸临走时留下了治疗头疾的药方,凝钰心细,每隔七日便会吩咐仆人去药铺抓药,更换新鲜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医家诊过,汤药喂过,昏睡中的向林喊着凝钰的名字,凝钰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向林,不禁得又湿了眼眶,她知道向林有他的苦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但其实凝钰真正计较的不是向林的过往,不是子英,不是婉儿,而是向林对自己说了谎,也未曾真正地走进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自成亲以来一直萦绕不散,似乎总有一道鸿沟横在两人的心间,她不说,他也不问。

    凝钰唤来三九若兰细心嘱咐一番,随后带上那双小红鞋乘着轿子返回相府,此时的凝钰需要冷静几日,独自挣扎着越过心里的那道坎。

    好在向林并无大碍,醒来后爬下床就要去找凝钰,若兰告诉他凝钰已回相府,头疼还未尽消的向林一屁股坐到床边,深邃忧郁的双眸中闪过沉沉的悔恨和愧疚。

    次日,心烦意乱的向林独自出府散心,在一处酒楼停下脚步,酒楼名唤忘忧楼,是建康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来往的酒客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楼里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热闹得紧。

    时值深秋,秋雨欲来风满楼,天空乌云密布,略带寒气的秋风阵阵拂鸣,向林看着偌大的忘忧楼眉头郁郁,摇头正要离开时,一股浓浓的酒香味儿伴着秋风窜入鼻孔,向林停住脚步不禁得哽了哽喉头,思忖犹豫之下转身凑了进去。
………………………………

第106章 醉题反诗,三入监牢

    踏进忘忧楼,跑堂的伙计笑嘻嘻地迎上来,“客官里边儿请!哎呦!真不好意思公子,一楼满座哩,要不随小的上二楼吧~”伙计忙得大汗淋漓,瞧了一圈也没个空座,一楼座无虚席,酒客云云,嘈杂哄乱,醉酒的客人的叫嚷声似要掀翻楼顶。

    向林本就心烦意乱,来忘忧楼吃酒就为了图个清净安宁,一楼如此嘈杂吵闹,向林自是不愿停留,闷闷不乐地随上二楼,连通楼梯的东侧正好有处不大不小的隔间,只半门隔掩,愈渐狂肆的秋风窜入和合窗呼呼作响,吹翻了桌上的酒盏。

    伙计赶忙进去闭严窗户,猫着身子迎出来笑道,“让公子见笑了。。。如今正是深秋,今儿个又赶上大风雷雨,若在此间吃酒恐会扰了公子的雅兴,且随小的另去别间如何哩?”向林扫了一眼隔间,却见一单置枣红琴桌,上面置一姚琴,“缘何有琴瑟在此?”伙计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此间虽陋,平日里却多有文人墨客来此欢饮,因而置琴以供把闲哩。”

    向林微微点头,转眼又见南侧壁上题写着几首诗文,笔迹潇洒如游龙,诗意磅礴似江潮,只惜未见落款,想来必是先贤俊才所作。

    “就在此间吃酒。”

    向林未做犹豫走了进去,伙计不敢多言阻拦,在向林的吩咐下下楼准备酒菜,没多大一会,伙计端上酒菜后退去忙活。

    无人作陪,向林自斟自饮,饮得七分醉时,只听得窗外雷声炸鸣,呼啸的秋风吹得窗户吱吱作响,三盏酒未饮尽便听得雨打窗户,滴答声似断线的珠子敲打着向林孤独落寞的心弦。

    雨声愈来愈急,向林端起酒盏,略带踉跄地起身推开窗户,秋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窜入隔间扑上脸颊,乱了发梢,湿了双眸,向林闭着眼长舒一口气,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任凭风雨吹打着心头的苦闷忧愁。

    风雨未歇,苦愁未消,向林摇头哀叹,睁开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际和朦胧孤凉的城头瓦阙,两行泪混着雨水缓缓流落。

    醉意渐浓的向林转身端起桌上的酒壶狂饮几口,扯着嗓子唤来伙计,伙计遵吩咐添满酒壶,取来笔墨,想要劝说未敢言,纠着眉头悻悻下楼而去。

    向林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抓起兼毫晃到南墙壁提笔疾书,上曰:

    皆言空门怀慈悲,

    何故尘客弄愁肠。

    点烬三藏戏袈衣,

    挑灭莲灯笑如来。

    题名作罢,窗外忽**鸣电闪,狂风暴雨倾窗而入,向林转头看时兼毫离手掉落,森亮的光影闪进他忧郁落寞的眼眸。

    向林把起酒壶饮几口冷冷发笑,继而又晃到琴桌前抚琴而奏,曲调伴着风雨声时而急促时而悠缓,尽显哀怨忧抑之思,整个酒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楼上何人奏曲!搅扰大爷酒兴!”楼下的酒客听到曲声尽皆停盏倾耳,曲未过半一个个便听得唉声叹气,全无酒兴,凑在一块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其间有一满脸胡子的壮汉,长得凶神恶煞,见众人如何既不哄嚷又不吃酒,一时扫了酒兴,随即拍桌怒问。

    “客官消消气。。。消消气。。。”伙计笑盈盈地凑到跟前,壮汉酒盏一掷埋怨道,“这是甚么怨妇陋曲,好好的酒如何下肚!快去让他罢了!”壮汉眼瞪似铜铃,吓得伙计赶忙灰溜溜地跑上二楼劝说。

    片刻后,小伙计又灰溜溜地跑下楼来,纠起眉头难为道,“客官。。楼上的那位公子仪表不凡,不像寻常人,小的。。小的不敢劝。。。”话未尽,壮汉一把将伙计推到一边,握着腰间大刀踩上楼去。

    爱凑热闹的酒客纷纷起身跟在壮汉身后涌上二楼,挤在隔间门口探头看戏。风雨未歇,醉眼朦胧的向林陶醉在琴曲中旁若无人,壮汉黑着脸上前叫道,“喂!尔乃何人!缘何搅扰我等酒兴!”向林回神一怔,起身惊见一壮汉横在身前,“你吃你的酒,我奏我的琴,何干之有?莫要无理取闹扰了我的酒兴。。。”壮汉没料到向林非但不怕他,反而倒打一耙,这心里也犯了嘀咕。

    接着两人各执一词理论起来,凑在门口的酒客中有一贼眉鼠眼的白脸书生,正是上回害得蔡云直命丧黄泉的国子监学生吕成,看见抚琴之人正是向林时大吃一惊,躲在人缝中紧紧盯着他。

    “壁上拙诗乃敝人所作,你要是能另作一首,莫论好坏,这琴我便不弹了,如何?”向林和壮汉各据其理,争辩半晌未果,于是向林指了指壁上的诗文笑道。

    “甚么乱七八糟的酸文!老子行走江湖数十载,靠的是手上的这把大刀,像这种酸词烂诗有个屁用,是能杀山贼还是能剁肉呐?!”一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吕成簇起眉头朝壁上看去,向林所题诗文洋洋洒洒,异常醒目。吕成仔细瞧了瞧那首诗文,“点烬三藏戏袈衣,挑灭莲灯笑如来。。。”吕成口中反复默念这两句,罢了忽地脸色一黑,双目一阴,转头疾步下楼而去。

    向林醉了,要在平时他根本无心与这样的莽汉斤斤计较,此时却与他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未过半个时辰,一干侍卫莫名闯入酒楼,将整楼的酒客团团围住。吕成贼头贼脑地凑到朱异跟前,“大人,那许向林就在楼上。”朱异黑着脸走入二楼隔间,命令闲杂人等退下,那壮汉见势不妙,哪里还有心思再吵,提了大刀溜下楼去。

    朱异盯了向林一眼,转而就向壁上看去,读到最后两句诗文时脸色突变,吕成凑身说道,“大人仔细看,这分明就是一首反诗呐!”朱异皱紧眉头下令,“速将壁上诗文拓下来!”转眼又恶狠狠地盯着向林,“许向林!想不到你一介破落书生竟长有几分反骨,敢在天子脚下题写反诗,妖言惑众,难道想造反不成?!”

    适才向林与大汉争论时又饮了几盏,醉意渐浓,神智不清,朱异说了什么他似乎并未听得真切,竟又把朱异当成了那个大汉,随即把起酒盏晃到跟前,“你喝你的酒,我奏我的琴,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朱异气得火冒三丈,侍卫得令将向林押下带出酒楼。

    稍晚些时分,狱监孙延受谢深之令将向林押入死牢,向林还未酒醒,趴在阴暗的死牢中沉沉睡去。
………………………………

第107章 圣怒难息,回天乏术

    “什么?!!”婢女匆匆来报,凝钰大惊,手一颤银针刺破了手指,起身的瞬间虎头小红鞋滑翻在地,惊忧的双眸中泛起泪花,浸出的鲜血顺着手指点点滴落。

    “什么?!”刚从许府赶回的陈修急报,婉儿惊得心头一颤,呆滞的双眸中泪光点点,一屁股瘫坐在床头不知所措。

    却说向林被打入死牢后,正是黄昏立梢头,孙延差衙役来府通报,正在四处寻找向林踪迹的三九等一干仆人吓的目瞪口呆,小堂内念佛诵经的刘氏闻之当场昏倒不省人事,仆人又忙忙去寻医家。

    三九冲出府门赶去将军府禀告,迎头撞上来府造访的陈修,面容落寞,手中拎着一壶好酒,几日来他为上次的唐突言辞愧疚难已,正要寻向林吃酒解闷儿,却惊闻向林已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吓呆了的陈修翻了酒壶急急跑回将军府。

    梁武帝萧衍疏于朝政,痴迷佛法经纶,南朝百姓无人不知,仅建康城里城外敕建的大小佛寺多达二百余所,更别提它方州郡,遂后世有云: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朝政日渐衰败,王子公孙,朝臣官宦,表面上平静如水,暗争内斗却似浪潮涌动般此起彼伏。百姓不敢言,朝臣不敢妄言,萧衍广为推行的佛法经义遍布大街小巷,高塔禅寺,亵渎佛灵不但辱没圣上天威,大逆不道,更是对佛门的大不敬,罪责当诛。

    向林幼时喜研佛法道义,在他心里,空门中的大佛菩萨都是大慈大悲的化身,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烛心头闪耀,光芒万丈,保佑世间凡尘中的人无病无灾,无悲无忧,无苦无难。

    然时过境迁,向林患染头疾,失去父亲,继而又痛失心爱的女子,苦难灾祸似浪潮般接踵而至,愁苦悲忧似云雾般萦绕不散,这一切都让他愤懑生恨,怨艾起怒,于是才有了壁上的那首‘反诗’。

    凝钰赶到正堂拜见父亲范易,刚一入堂便扑通跪倒,泪目纵横,“父亲!救救向林!”范易双目忧忧,纠起的眉头似两道刀锋般锐利,下堂扶起凝钰道,“钰儿,向林乃为父半子,为父定会尽力相救。。。”范易随后传令吴同,嘱托他牢中周旋,保全向林性命,再思解救良策。

    “大人,有此反诗为证,这回那许向林难逃一死。”左超阴阴笑道,谢深抚着胡须微微点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撞到圣上的心坎里啊,呵呵。。。老夫明日即奏圣上,许向林的人头不日将悬在城门之上~”

    萧衍三日前才从城外的忘尘寺回朝,随后又命司空张眺传下旨令,监督修造佛寺,这张眺与谢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朝中有什么动静必会互相通气,这一来,谢深知道了萧衍再建佛寺的消息,倘若在这个时候将向林的案事禀报,萧衍必会心生愤怒,诛杀向林。

    次日,谢深入朝觐见,不巧又碰上了范易,范易尊为丞相,掌握朝中线报易如反掌,知道谢深的预谋后也急急入朝觐见,二人相见冷眉相对,前后随入宁阳殿,这是萧衍休憩之所。

    谢深言辞犀利,尽数向林违逆之事,范易据理力争,极力反驳。之后,谢深将向林所题反诗呈上,萧衍大怒,下令将向林斩首,首级悬于城头示众七日,以昭佛法圆满之意。范易大惊,跪地相求说理,萧衍哪里听得入耳,甩手愤愤喝退。

    萧衍降下圣令,什么朝纲律法,什么廷尉诉讼皆已无力回天,谁也救不了向林。苏醒后的向林惊惧万分,喊来狱卒相问情由,狱卒报过左超,左超将一纸诗文扔到他的面前,向林看过后目呆神滞,双手剧烈颤抖。

    “点烬三藏戏袈衣。。。挑灭莲灯笑如来。。。”向林颤着嘴角缓缓读着,翻涌难止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已然明白这两句话意味着什么,尽管只是一时怄气妄言,哽咽难言的向林跪倒在草席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向林被处以死刑的消息顷刻间传得沸沸扬扬,告示贴满了建康城的街头巷尾,许府上下一片哀嚎,刘氏跪在观音菩萨的佛像前涕泗横流,几度昏厥过去,若兰哭成了泪人,三九跑到将军府乞求伯尘相救,如今范易都束手无策,回天乏术,莫论他人之力。

    又闻噩耗的凝钰当即晕厥,相府上下也闹得鸡飞狗跳,哀声载道。婉儿听伯尘说罢哽咽泪涌,双眸中透着沉似深渊的悔恨,或许没有那一瞬的因爱生恨,没有那一日的痛人言辞,向林也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将军!求你救救向林!他要是去了,婉儿也羞于苟活人世!。。。”伯尘并不知道婉儿那日的所作所为,闻此以为她的心里还是只有向林一人。看着婉儿一副生来随君,死亦随君去的痴眉忠眸,伯尘瘫在椅上闭目难言,摇头苦叹。

    次日午时,衙役将向林押到北街刑场,当日阳光温灿,秋风卷落叶,飘飘摇摇任纷飞,七街八巷的百姓涌至刑场看热闹,威武精壮的刽子手操着明晃晃的大刀站在身戴枷锁的向林侧边。
………………………………

第108章 丹书铁券,挽命鬼门

    向林临刑前在牢中受过鞭打,此时跪在地上双目失神,残破的衣衫血痕交错,散乱的发丝随风飘动,被风卷起的败叶残花在他的眼前飘舞翻转,似是为他蹈一支生命终结前的离别殇舞。

    “一眼,一瞬,似识梦里。。。”

    “一笑,一瞬,心隅生花。。。”

    “一语,一瞬,潮绪澜沧。。。”

    “一别,一瞬,万生如子。。。”

    “子英,我来陪你了,等我。。。。”

    向林泪如潮涌,梦回当年的那个深秋,他和子英在月老祠拜过月老,他送给她一个木人,她送给他一个香囊,这情缘便结下了,而这几句话便是他对子英最纯情的告白,念一字,思念如潮,再念一字,心如刀绞,子英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切。

    “向林!!公子!!”凝钰和陈修兄妹以及若兰三九挤到人群前头撕心哭喊,向林看见他们愈加悲痛欲绝。

    “向林,孩子他不能没有父亲啊!”凝钰奋力推开阻拦的侍卫冲到向林跟前,“他不能没有父亲啊!。。。”向林紧紧抓住凝钰的手红了眼,“凝钰,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二人相视痛哭,端坐刑案的左超黑着脸令签一掷,大呼:“斩!”侍卫赶到向林跟前将万般不舍的凝钰拖离刑场,痛彻心扉的凝钰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唤着向林的名字。

    行刑的彪汉眼睛一瞪,大刀一挥正要砍下去时,人群中腾步飞出一位白衣翩翩的英俊男子,目光沉邃,一瞬间如移形换影般飞到彪汉身侧,举起剑鞘挡住了砍落的大刀,彪汉被强力掀得连连退步。

    “快快拿住此贼!”左超大惊失色,一干侍卫操着长刀围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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