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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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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康和武平齐都是一愣,忍俊不禁的掩了掩嘴,我尴尬扭回头,怒视这胖子。

    小偷瘪嘴,双涕齐下,鼻涕和着眼泪糊了一脸。那刀架在脖子上,虽然怕的不行,仍在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碎碎念:“我死的好冤啊,我阿爹阿娘,还有我大哥哥,他们都不知道我离家出走了,可怎么来寻我。我年纪轻轻,若是今日丧命在这草寇手里,那可真冤啊。”

    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让人……又觉好笑又是担忧。

    “救命啊,救命啊……”

    我扶额伤神,大喝道:“你别鬼哭狼嚎了,小心惹怒了他,他真一刀结果了你。”

    他应声闭嘴,委屈巴巴的瘪嘴,脸上本来有一层黑灰,可经之前决堤一般的泪河冲刷后,现在一张小脸上譬如沟壑,黑白分明。眼眶里还包着欲落欲坠的泪珠,十分可怜。

    那胖子大刀一横,声音拔尖:“都退后,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放了他,保证让你离开。”

    我耐着性子安抚,生怕把他逼急了,真将这小孩给杀了。

    武平齐挡在允康面前,冷笑出声:“还真是个酒囊饭袋,没出息到要靠劫持一个孩子来保命。还不赶紧将人放了!”

    那胖子哼哧不屑,高声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都给我听好了,识相的赶紧给我闪开,再给我牵一匹马来,否则我可不保证能不做出什么事儿来。”

    说着,那刀口又近了那小孩儿皮肉一毫,白嫩的脖颈划开一道血口,吓得他哭声大起。

    武平齐不为所动,仍在出言无状:“一个小乞丐罢了,死了就死了,我不在意。你就是杀了他,也是枉做挣扎,我最后还是要将你绳之以法的。倒不如你识趣的放了他,还能免去我动手。”

    “狂妄至极,简直狂妄至极!”那胖子怒不可遏,气得发抖。

    我一脸茫然的看向武平齐,他到底要干嘛!只见他神色自若,一步步逼近,像是当真是不在意那小乞丐的死活。我急忙扯着他的衣角,恨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若是惹怒了他,他真的动手怎么办。”

    武平齐端得镇定,云淡风轻道了句:“大不了就杀了那小乞丐,放心,我会替他报仇的。”

    我错愕不已,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我气急,狠狠推了一把武平齐,怒声低吼道:“铁石心肠的家伙!”

    那胖子试着一步一步往后退,警惕的盯着前方:“都别过来,别过来!”

    “救救我,我的脖子好疼啊。”小孩有气无力的呼救声听起来尤为刺耳,脸色苍白,不住地颤抖。偏偏武平齐还在步步紧逼,毫无议价余地。

    允康和于归面面相觑,甚为恼火的剜着武平齐,于归挡在他前面,厉声斥责:“你怎可见死不救,那孩子是无辜的。”

    “杀人的又不是我,救不救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武平齐目不斜视,绕开于归,径直走了过去,于归气得跺脚。

    淑静如允康,面对如此冷硬心肠的人也再忍不住,一把拽住要拔剑的武平齐,哆嗦着嘴唇,一字一顿道:“武将军,见死不救,也算草芥人命。”

    武平齐没想到允康会这样大胆,竟会伸手按住他拔剑的手,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炯炯,神色凛冽,冷笑着将她推开。

    “救人?那也得看自己有无资格。自身都保不全,还想救别人?真是可笑至极。”

    允康像被说到痛处,霎时脸色惨白,自嘲一笑。

    于归痛喝:“武平齐,你太过分了吧。”

    我下意识去看允康反应,武平齐这话含沙射影,伤人得紧,万望她不要太过在意才是。我见她踌躇良久,未说一句,那劫持孩童的歹人却快逃离现场,真是让人捉急。

    正时,允康倏而开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深吸口气,坦然自若,再次吭声:“武将军,作为一个军人,就算做不到锄强扶弱,但也至少能够对弱小施以援手吧。难道穿上这身冰冷的铠甲,心也会跟着冰冷了不成。我有无资格与你无关,你有无资格,却是显而易见的。你救不救,是你的事,我们救不救是我们的事。若是不救人,劳烦您让开,不要当道就好。”

    我和于归皆是一怔。

    允康她……还真敢说啊。

    武平齐面无表情的瞥一眼允康,看不出愠怒。本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却又木然转身。他回头的片刻,我好像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抿笑了下,惊得允康明显一窒。不笑还好,一笑简直税 �

    武平齐平日里专爱摆出一副冷漠严肃,生人勿近的架势,不苟言笑,十分无趣。我见他的次数不多,见他笑的次数就更不多了,就算是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特别勉强。可刚刚他对允康露出的一抹笑意甚为真诚,全不似以往假笑。这人,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他拧过身子背对着允康,直面歹徒,掷地有声:“再说一遍,束手就擒的好,不要逼我动手。”

    看样子,武平齐还是不打算先救人。

    我急得团团转,又无计可施,忽而看到前面有个卖鱼的摊子,福至心灵,便给于归使了个眼色。于归果然会意,立即上去端起一盆刚刮下的鱼鳞,瞅准时机一下倒在胖子。
………………………………

落网

    那胖子脚底打滑,果然摔倒在地,我趁其不备,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刀,将那小孩救了出来。胖子本欲挣扎,武平齐长剑出鞘,悬而又悬的抵在他脖子上,人瞬间就老实了。

    于归愤愤提步冲上去,一把扯下这人脸上的黑巾,待看清了脸,顿时吸了口凉气。

    允康诧异出声:“陶韩!!”

    武平齐神情冷漠,俨然早已知晓他是谁。他不急不躁,端着剑蹲下身去,对这胖子冷冷嗤道:“陶韩,你还逃吗?真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让你落网。说吧,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山河图被你藏哪儿了?”

    “山河图?什么山河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不知道?我劝你识相点,赶紧交出来的好。”

    这名叫陶韩的家伙瞳孔一缩,狰狞Γ骸昂撸淦狡肽闼闶裁炊鳎哺掖醋ノ摇@献邮翘展箦耐馍嘶是坠荨D愕还歉鲂⌒〉墓饴谎阋桓銎坡渥拥埽猩踝矢穸晕疫何搴攘 �

    武平齐亢心憍气,鄙夷的凝着他,慢慢扯过他的衣襟:“骂吧,待会儿进了大理寺,那可就连骂的体力都没了。”

    陶韩闻言顿恼,不顾脖子上还担着把利剑,怒目圆睁,起身便要做拼死抵抗。

    武平齐不惊不诧,反手便是一剑刺进了陶韩胸腔,众人兢惧尖叫,我下意识去捂住那小孩眼睛,这血腥场面,实在不适合孩子观看。其实武平齐手上留着分寸,这一剑不过是剑头入肉,看着虽狠,却伤不及要害。

    陶韩冷汗泠泠,喉咙一哽,浑身发抖,声音颤颤。

    武平齐面色如常,凛若冰霜。将剑拔出时,剑面上还带着赤色鲜血。

    陶韩捂住胸口呼痛惨叫,没骨气的跪地求饶:“你放了我吧,武平齐,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当没抓到我,从头到尾没有这回事,好不好?”

    “放了你?真是可笑!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逮住你的。实话跟你说了,之前追你的那队金吾卫,也是我下的命令,我出的兵。之所以故意放走你,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找出你的其他同伙。不过可惜,你狗急跳墙,自乱了阵脚,提前了落网。陶韩啊,你可真蠢……把山河图交出来吧。你交出来,也免得我再动手。”

    我听的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半句话都听不懂。

    陶韩面如死灰,脸上横肉一抖,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你故意的?你一早就知道逃走的那人是我?”

    “是啊,你蠢笨如猪,现在才发觉啊。你自己傻,就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打你从昌盛赌坊出来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想找到好地方再动手,可惜的是,竟是这样场合,也不得不提前逮住你。”

    陶韩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极尽痛苦,仿佛撕裂了皮肉,环顾四周,又颓废的低下头去,任由几个侍卫将他架起。

    临走前,他回头向我看了看,眼睛陡然转动,似乎认得我一般。

    我本以为他是要骂我,谁知他却露出被雷劈的表情,口气极其伤心,犹做不信的问我说:“你……我想起你来了。你怎么,怎么是个女子!”

    我打了个冷颤,嘴角抽搐:“我本来就是女子啊,这有什么不可。”

    他大受打击,悲戚道:“枉我对你牵肠挂肚,你竟然……是个女子——”

    他说得好认真,感情好充沛,为了对得起他的错爱,我也极认真的打了个激灵。

    他忧伤的装着情种,眼眶泛红,“我刚才竟未能认出你!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好哀怨的一句话,真是抱歉了,本人性别女,爱好男,让你错付了情衷。

    武平齐押着这个此时此刻颓唐绝望的胖子告辞,于归和我因着之前他的铁石心肠,而对他态度冷淡,他讪讪一笑,倒也不恼。转身之际,晦暗不明的瞥一眼允康,暖意融合,然后翻身上马,率领一队人马再次匆匆而去。

    望着这队人马浩浩汤汤走远,我这心下才算释然,长长吐了口气,很是放松。

    正恍然间,糯糯的声音响起:“喂!你能不能松开手了,我眼睛很疼。”

    手背兀地刺疼,我回神低头看去,那破小孩竟在掐我的手背,许是我捂住他的眼睛,他不乐意了。

    我吃痛皱眉,赶紧缩回手,瞪着他狠狠道:“你这小狼崽子,我救了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他叉腰不屑道:“要不是你,我兴许还不会被人劫持呢。说起来,这也是你的不对!”

    他瘪嘴,脸蛋霎地飞上红晕,黝黑发亮的圆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憋着一肚子坏水。允康和于归一呆一怔,面面相觑,不禁失笑。

    我气得喷火,也叉腰站定,咬牙切齿齿跟他对吼:“嘿,你这臭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救了你还不得好,反而被你倒打一耙了。”

    他吐吐舌头,十分狡黠对我扮了个鬼脸,大言不惭道:“本来就是你不对。如果你大方点,不追着我讨要荷包,我们就不会在大街上吵架,如果我们不吵架,就不会撞上那个死胖子了,如果不是碰到那个死胖子,我也就不会被挟持。你看我的脖子,都被他划拉出一条口子,滋滋冒血,不信你瞧瞧。”

    说着,立马拉开衣襟伸出脖子让我看,屁大点伤,只是沁出淡淡一丝血迹,也值得这样鬼哭狼嚎。再说了,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怎还怪起我来。

    我抿嘴,努力遏制心下怒火,倏又翕动嘴皮,一字一顿道:“你这个狼崽子,我就不该救你,你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我伸出手,紧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悠一番,作势要打他。谁知我手还没到得他脸上,他倒先我一步,扯着嗓门,撕心裂肺的呼救起来:“不得了了,有人打小孩了!救命啊!!!”

    我错愕一瞬,急忙捂住他的嘴。

    “缺缺,你在做什么,快放手,他还只是个孩子。”

    允康和于归真以为我在打人,赶忙上前,两人配合得极好,允康使劲拽着我胳膊,于归直接上手抱住我的腰。两人就这样将我紧紧箍住,使我动弹不得,生怕我伤到这破小孩一根手指。

    我无奈,痛心疾首哀呼:“你们拦我干什么,我才是该可怜的那一个好吧。”

    我……我……我真是好委屈。

    于归慈悲心大显,苦口婆心劝诫我烦:“再怎样也不能对个孩子动手的。”

    允康附和,频频点头。

    我气得脸都绿了,偏这狼崽子安逸,还肆无忌惮挑衅的冲我眨眨眼。

    他嘟嘴耍乖:“大姐姐,我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打我了。我刚刚差点死在那个坏人手里,我好害怕啊,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

    天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牙都没长齐全,说话还漏风的小孩都这样能诡辩,妖言惑众,颠倒黑白。

    他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了两声,转瞬又故作可怜模样,将我的荷包双手捧高递到我面前,畏畏缩缩道:“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拿你的钱袋子,我真是太饿了才会做错事……你就可怜可怜我,看在我几天没吃饭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诺,我把钱包还给你。”

    说着,还向我作揖求饶,连声让我放了他。

    我赏他一记白眼,小样儿,你还挺会装的啊你。这么拙劣的演技,谁看不出来,谁会信你的鬼话,骗傻子去吧你。我如是这样想着,却不料,还真就有傻子信他。

    于归便是这个傻子,她面露不忍,拍着胸脯承诺:“你莫怕,有姐姐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狗腿的抱着于归,得意洋洋:“嗯,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话锋一转,立即又对于归和允康卖好:“两位漂亮姐姐,你们也别怪这个凶巴巴的姐姐了,放开她吧,她应该不会打我了。”

    允康领命似的松开了手,冲我抱歉颔首。可恼的是于归,仍害怕我会拿这小孩怎样,死命抱住我不放。

    我无奈扶额,挤出一抹平易笑意,悠悠道:“是啊,放开手,我不打他。”

    于归疑问:“真不动手?”

    我苦笑,笃定摇头,于归这才慢慢撒开手。腰际一松,如释重负。

    我弯下腰,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盯着这破小孩看。他略显窘意,眯着眼睛微微咧嘴,我轻哼一声,然后迅速夺回我的钱包。

    拧身欲走,可又莫名感到不安,忍不住的止步从钱袋子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他手里,没好气道:“拿好了,可别丢。”

    他讷讷不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犹不相信的问道:“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

    我以为他会感动到哭,谁知却是——

    他撇嘴,目露嫌弃:“这也太少了吧。你真抠门!”

    我:“……”

    于归:“……”

    允康:“那,你是想要多少?”

    “少说也得给个十七八两啊,这一两银子,还不够我吃顿饭的。你打发乞丐啊。”

    “十七八两?你怎么不要百八十两啊。你还真敢开口啊你。我给你钱是看你可怜,想让你吃顿饱饭,又不是我必须给。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还敢嫌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饿死你活该。”

    这哪是什么孩子,分明就是个地痞流氓。如此深谙人情世故,懂得勒索敲诈,莫不是个假扮孩子的侏儒?我再忍不了,撸起袖子就想给他一巴掌。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动手,不能生气,这——确实是个孩子。

    天啊,成精了吧这孩子。
………………………………

秦时月

    我本还努力抑制肆意攒大的火气,于归这傻子,却又甚无眼力的添了碗油。“算了,你就当做好事,再给他十两吧。”

    “说得到轻巧,我凭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要给你给,我可不给。”

    于归横我一眼,环臂抱胸:“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我现在没钱给他。”

    “那你可以找允康要啊。”

    “允康哪有钱?”

    说的也是,允康一向没什么钱。

    于归摊开手心,秀眉一挑,“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抢了哈。”

    我坚定摇头。

    她果然作势就要来抢,好在我眼明手快及时紧紧按住了我的荷包,这才没让她得逞。

    于归怒道:“真小气,抠死你算了。”

    我耸耸肩,颇不服气道:“嘿,这怎么能叫小气呢,这是我的钱,我的钱哎。”

    我扭头看向允康,本指望她能说句公道话,谁知她也是个圣母心,竟和于归站一个阵营,然后三个人集体鄙视我。

    “大姐姐,虽然你很吝啬,但这钱你也是必须给的,毕竟你要对之前发生的事向我道歉嘛。你若心怀愧疚,非要弥补我,也不是不可以的。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送我回家,我就不要你的钱了。不过事先说好,你送我回去,可不能向我爹娘讨要报酬啊。如此,我们也算扯平了,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给我钱啊!”

    “不给!”

    “抠门鬼,守财奴!”

    我无言以对,正思考该考驳回面子之际,这破小孩再次语出惊人。

    “大姐姐,你不但抠门还凶,这样可不行啊。我娘说了,女子要大方,要温柔,不然以后找不到婆家。就算勉强让找到婆家了,那婆婆也是一个长着獠牙的女巫婆。而像你这样的,唉,以后想要嫁人,可就更难喽,巫婆都不要你做儿媳妇。”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后下结论:

    “我要是娶媳妇,也一定不娶你这样的。”

    我呵呵冷笑,一把拎起他的衣襟,咆哮如虎,“你皮痒了是吧,你看我不揍死你。”

    再未给他机会反抗,抬手就是几巴掌呼在他屁股上,疼得他抱“臀”鼠窜。这小家伙真是又狡猾又怂气,躲到允康身后才敢朝我吐舌头,没等我再次动手,他又开始皮痒,继续说些震碎我三观的话。

    “像我这样的金贵的身体,堪比金石玉器,你居然敢打我。你打我一下,就得赔钱百两,我数过了,你刚才一共打了我七掌,你得赔我七百两。”

    顿停少焉,又道:“你要是不赔钱也行,送我回家,送我回家就不要你赔钱了。”

    我怔仲,忍无可忍,又是一顿胖揍。

    ……

    不过最后,我到底答应了送他回家。虽然我有一个百个不情愿,可挡不住于归和允康泛滥成灾的同情心,以及这倒霉孩子的死皮赖脸央求,终于还是屈服。

    “你家在哪?说吧,我们替你找找看。”

    “真的吗?”

    他眼睛骤然发亮,兀地又暗淡下去,摇了摇头,背对我们,自言自语起来。

    我凑耳过去,只听他在碎碎念叨:“不行,我可不能随意告诉她们我家在哪儿。若她们是坏人,居心叵测套出了我的真实身份,然后起了歹心绑架我,拿我去要挟爹爹怎么办。我可不是好糊弄的,我不能轻易相信。嗯,不能相信。”

    这小子又一次刷新我对天真孩童的认知,小小年纪,疑心病可真重!

    他蹭地转身,握紧小拳头砸在手心,一锤定音,很是决绝道:“我不能提前告诉你们我家在哪儿,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就跟着我,护送我安全到家。等到了我家,不就知道我是谁了。等我确认安全了,再告诉你们我是谁也不迟。”

    我眼角抽搐,捏住他的脸蛋儿使劲搓弄:“你不告诉我们你家在哪儿,我们怎么替你找回家的路?”

    “不用你们找,只用跟着我走,专职给我保驾护航就行。”

    允康忍俊不禁,俯身笑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跟我们说吧。”

    他偏头想想,迟疑一瞬才道:“木瓜!”

    允康:“……”

    于归:“……”

    我捧腹大笑,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待笑完,又捏着他的脸皮扯弄:“这是什么鬼名字,木瓜?怎么不是叫冬瓜、地瓜,南瓜,呆瓜,或者叫傻瓜还更贴切些吧。”

    他怒不可遏,叉腰尖声大喝:“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

    我瞬间严肃,正经道:“好的木瓜,那请你领路,我们就在后面护着你。”

    他骄横的转身,不可一世的招招手示意让我们跟上。四下静默,忽听他肚子咕咕一阵响,他脸红的赶紧捂住肚子,颇不好意思的砸吧砸吧嘴,解释道:“饿的,好几天都没吃饱饭了。”

    话才落,允康便立即去给他找吃的。

    ————

    小木瓜带着我们,左拐十八绕,走街串巷,不知要绕去哪儿,走到我脚肚子抽筋,他还是没确定一个方向。

    夜幕很快降临,灯火影绰下,我们一行四人漫无目的走在长街上。

    于归拍着小腿,累得不住喘气,拍拍这小木瓜头,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喂,你家到底在哪儿?”

    他也绕晕了,受挫的咬下一大口烧饼,含含糊糊说不清楚:“我一直是跟着娘亲住在城外的房子里,爹爹一个月会来看我们两次。我是瞒着娘亲,偷偷跑出来的,我之前听爹爹说起过回家的路,但不太记得路线了,所以才会迷路嘛。”

    我气不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怒道:“你还得意是吧。不知道回家路线也敢带着我们绕,是个路痴还敢离家出走,羽翼未丰还敢翱翔苍穹是吧。”

    他疼得龇牙,却又不敢反驳,咬着大大的烧饼,极委屈的嗫嚅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嘛。我要是能找到路,我肯定一早就回去了,才不会在外面瞎晃荡呢。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挨狗咬。”

    他越说越来小声,泪意泛滥,哀婉可怜。

    我叹了口气,再不说吼他。

    允康耐着性子问:“那你可知道家在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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