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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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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来小声,泪意泛滥,哀婉可怜。
我叹了口气,再不说吼他。
允康耐着性子问:“那你可知道家在城南城北?”
他未做迟疑,笃定回复:“城北。”
“那你再仔细想想,回家的路上有什么特殊标志,譬如说什么酒楼,饭庄,再或者一座桥,一棵大树?”
他小口小口的咬着饼,大大的眼睛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摇头晃脑,很卖力的思考。未几,似恍然大悟,欢快的跑到前方向我们招手:“我想起来该怎么走了,你们快跟上我,快来啊。”
**********
花了半个多时辰走到城北,沿途走来,街道两旁皆是柿子树。这路越走越熟悉,只因天色已晚且灯火惺忪,我们都看不大真切,所以无法确认是哪儿。
我们最后的脚步,停留在了一个偌大官邸门前。
木瓜咽下最后一口饼,指着大门,扭过头对我们乐乐陶陶道:“到了,这就是我要来的地方。”
我和于归皆不出声,互以眼神示意,默契举目,看着牌匾上那醒目的四个大字——“秦国公府”
面面相觑,四下无言。
允康低头看他,生硬问道:“小弟弟,你确定你家在这儿?”
“对啊,我家就是这儿!”
“你找谁?”
他朝允康翻了个白眼,嘟嘴道:“真笨。不是跟你说过,我回家是来找我爹爹的嘛。”
开什么玩笑,这是秦落雪家,他说来找爹,我可从来不曾听过秦国公还有个这么小的儿子。
我犹自不信,便挤开允康,板着脸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高仰起头,甚是骄傲的自报家门:“我的小名叫木瓜,大名叫秦时月。我是国公府的小公子。”
允康目视前方似在思酎什么,“你说这儿是你家,那你为何会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呢。还有,这位秦国公只有一位公子叫秦落雪,他并没有第二个儿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就是国公爷的儿子。”
于归笑了笑,刮刮他的鼻子道:“秦时月?那你怎么不叫汉时关。小木瓜,姐姐告诉你,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小木瓜急得直跺脚,挝耳挠腮,大声辩解:“我没撒谎,我真的叫秦时月,我爹爹真的是南瞻的秦国公。……”
于归错愕片刻,再问:“哦,那你爹爹是小公爷呢,还是老国公?”
此话一出,我险些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允康脸色渐变,蹙眉嗔怪:“胡说什么,小公爷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于归摆摆手,又正色道:“万事皆有可能,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嘛。”
小木瓜怒瞪着于归,环臂抱胸,气鼓鼓声明:“我爹爹叫秦立谒,秦落雪是我哥哥。”
不待我们回过神,他就握紧小拳头前去砸门,并大声叫喊,吵醒了正在打盹儿的看门家丁。
两个家丁烦躁醒来,见是一小孩儿在叫山门,顿时火冒三丈。两人撸起袖子,一把拎起小木瓜的衣襟,凶神恶煞道:“哪里来的小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来这儿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住手!”
两人正要出手教训,幸得允康及时喝住。
秦国公府家丁自然是认得允康的,也认得我,更认得我们身后的于归,闻言一愣,赶紧松了手。
于归缓步上前揽过木瓜,抬眼一瞪,两人一瞬脸都白了,赶紧跪下磕头。
“太子妃恕罪,是小人们眼拙,没能及时向您请安。万望太子妃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啊。”
于归最懂如何摆架子,嘴不张,眼不瞟,光站在那儿就令人发抖的。
她咳嗽一声,冷冷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通传你家主君出来迎接。”
两家丁如获大释,擦了擦汗,马不停蹄的赶去通传。
少焉,秦府的大门哗然大敞,浩浩汤汤出来一堆人。
………………………………
戏缘
此后,建康城的说书楼里又多了一则笑谈,龄近花甲之年的秦老公爷秦立谒,竟还有个六岁大的私生子,乃是他与外室所生。
秦落雪从此告别家中独子身份,从一个人的老大,摇身一变,成了两个人的老大,虽本质上还是老大,可意义不同。而秦国公府也因着这个私生子的到来风雨飘摇,近日府上颇为不宁静。秦国公夫妇吵得不可开交,小肖氏气得直接跑回了娘家。秦落雪也是伤心他爹的行为,本以为父亲坦荡如砥,却没想到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秦国公的那位外室,听说是之前服侍小肖氏的梳头丫鬟,之前犯了点小错而被秦国公寻了借口驱赶出府。没想到的是,她不是被赶,而是被金屋藏娇了,也难怪小肖氏会这般生气,换做是谁不气。
啧啧,要不说大人物都是闷声干大事的,想不到这秦国公平日里端得正经,号称不纳妾、不逛花楼、不近女色,做了十足的正人君子,竟会在背地里弄出这等风流韵事来,年纪一大把,还有个这么小的儿子,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着实隐藏得够深。
东宫花园。我和于归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四下都是我俩的笑声。临进南苑,她倏而止步不前,定定看向前方。我随于归的视线看过去,隔着一碧池水,看见了百里颛。
他伫立站在那畔,背对着我们,像在等谁。恍然想起,自我和长极成婚以来,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百里颛了。我抬眼去看于归,她脸上不自觉溢出欣喜,连带着我也心情大好。在南瞻,数于归和我关系最好,我视她为挚友,她待我也是推心置腹,她若开心,我自然也高兴。
我坏笑的拐拐她的胳膊,小声道:“还不赶紧过去,太子殿下在等你呢太子妃。”
于归讪讪一笑,迟疑不决,仍不肯迈出一步。
我叹了口气,“看来,须得我出马不可。”
湖畔中间有座桥,隔着百里颛和于归,我拽着她急匆匆跑去,刚踏上桥,未曾想,还来不及跟百里颛说一句话竟不知从哪里来了个侍婢,打断了我们的脚步。那婢女向百里颛福身不知说了什么,百里颛未做迟疑,立即转身要走。回头时见着于归,有一瞬诧异。我推了推她,逼得她向前走近几步。
百里颛离得尚远,眯眸凝了凝,随即勾唇笑问于归:“回来了?”
于归怔怔的望着他,面无表情,想必心情复杂。
我小声提醒于归要走过去,她堪堪点头,隔着一段路程,只微微福身行了个拜礼,鬼使神差的想要遁逃:“殿下,妾身先行告退。”
不待百里颛唤住,于归立即拉着不明所以的我大步离开。
转身之际,我听到百里颛在身后轻唤于归。于归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尽力扯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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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帝近来心情大好,为了表达他这份喜悦,又扮了一回月老,赐了两桩婚,赵青鱼配了新科状元林周,盛云姜许给了陶若。
我在饭桌上听安平说起此事,惊得胃口大减,原本是要吃两碗饭,硬生生被吓得只吃了一碗。
“您没听错,是赵青鱼和林状元?陶若和盛云姜?”
安平郑重点了点头。
我圆喔着嘴,仍然不敢相信,再三向安平确认:“是赵青鱼,安阳王府的郡主赵青鱼?”
安平浅笑:“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耳朵却不灵光。。”
南帝这婚真是赐得又讲究又惊人,让人始料不及,却在意料之中。
盛云姜心属长极,一心一意以为自己要嫁给长极为妻的,虽然被我捷足先登,她成不了正妃,只得退而求其次对那侧妃之位志在必得。可如今看来,这愿望又泡了汤,估计现在眼都哭肿了。
我对此表示唏嘘,感叹世事无常。可也只能是唏嘘,算不得同情,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圣母,会来同情自己的情敌,更何况那个情敌还伤害过我。
不过若非要我圣母一回,我倒是有些同情赵青鱼,人人都知道赵青鱼恋慕庆阳王世子孟节,自小立志,非君不嫁。
我在惊讶的同时,也免不得为这人世姻缘感伤一番。
尤其是安平,她说赵青鱼时,句句都在替她惋惜感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夹了一块排骨正要动嘴,但见安平心事重重,也不好意思再吃得这样香,便放下碗筷,捧场的疑惑追问道:“母亲为何如此在意此事,是为了盛姑娘还是为了赵姑娘。她们嫁得不都挺好的吗,夫婿皆是青年才俊,有识之士。”
安平轻叹一声,摇头不语。
我再次迟疑开口:“难不成,您是因为盛姑娘嫁要给陶若,不能给长极做侧妃而惋惜?”
安平怔忡良久,杏目圆睁,惊诧的看着我:“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谁在为盛家丫头惋惜了。她与我有甚关系,她嫁给谁都不打紧,我又不中意她,更不会让她做长极的什么侧妃。”
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您在为何人遗憾哪?”
安平以手支颐,美眸半阖,恹恹道:“倒也不是为谁遗憾,只是有些感叹罢了。为赵家那丫头惋惜。”
“赵青鱼?”
安平点了点头,缓缓道:“安阳王妃言穆雨和我是闺中密友,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厚。长大后,我嫁给了你公公,而言穆雨则成了安阳王妃。青鱼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总喜欢追着我跑,一声声安平姨姨唤得可亲热了。我还想过,将来让她给我当儿媳妇。”
儿媳妇?您的儿媳妇在眼前哪婆婆!
安平兀自怀恋往事,全然不顾我在一旁撇嘴。
她神情恍惚,话锋一转又道:“可后来不知何故,青鱼母亲渐渐与我生了嫌隙,那丫头便与我生疏了。永河王府和安阳王府分属城南城北各一隅,若非重要场合,我们鲜少能见到。但不管怎样,小青鱼我还是挺喜欢的,自然也希望她能觅得良人。”
良人?林周虽其貌不扬,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如此一看,也算得良人啊。
我讪讪一笑,对安平补充道:“林状元那人我见过,还是很不错的,值得托付终身。”
安平不以为然,摇头道:“单看起来是不错,可和孟节一比就差强人意了。”
我默以为然,“孟节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都要胜过林周。林状元单独来看还是很优秀的,但总体来说,尤数孟节更得人心。”
“我惋惜的,不是这些可以忽略不计却非要扯上的对比。最为关键的是,我惋惜小青鱼的春闺意愿,一腔深情,到底还是错付了。这遗憾,恐会让她一辈子意难平。”
一辈子意难平?竟会这样严重?
我知道赵青鱼喜欢孟节,可不知她已经喜欢到了这个地步。
经安平说起我才知道,赵孟两家本是世交,但安阳王与庆阳王政见不合,也是人尽皆知的。虽然表面看着和和气气,风平浪静的,实则两人都是笑里藏刀,互相看不上对方。年轻那会儿,针尖对麦芒,常在朝堂之上剑拔弩张,据理力争,弄得南帝多次难做。
如今两人年纪大了才懂得收敛,近些年也逐渐缓和关系,慢慢开始走动。
安阳王本有意和皇家联姻,但赵青鱼却自小立志要嫁给孟节,安阳王百般不愿,但为了女儿终身幸福,却又不得不放下成见,主动拉下见面去和庆阳王套近乎,也曾数次提及此事愿与孟家结为秦晋之好。
若不是孟节僵着脖子不肯点头,说不定他和赵青鱼早就成了。可如今,赵青鱼却被南帝的指婚,活生生灭了原本的期盼。南帝有意阻止“两阳”联姻,为防两家合并壮大势力,这才会率先出击,选了个背景不大,又看似前途光明的人配与赵青鱼,以此来阻止赵孟结合。
我甚至怀疑南帝是早有预谋,之前说想将宴臣公主指给林状元,恐怕也只是随口说说。布好了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南帝再有闲情逸致,也不能闲得发慌去插手臣子嫁女儿的事儿,他那是看着臣子的壮大,坐不住了。
只是可怜了赵青鱼,也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我虽和赵青鱼不睦,倒也说不上讨厌她。相反,比起口蜜腹剑的盛云姜和咄咄逼人的陶絮儿,赵青鱼心直口快,敢爱敢恨的性格更对我脾气。
总的来说,赵青鱼和林周,我倒是没怎么惊讶,而陶若和盛云姜实在难以置信。
陶家的日渐衰败显而易见。自从有了强劲对手听笙,陶贵妃在宫中是远不如从前,南帝甚至有意要将其废黜。陶家明明才丧圣心,南帝又怎么突然赐婚,还是和如日中天,正值鼎盛的盛家。
真是帝王心,海底针。
我自安平房中出来天已经大黑,提着一盏灯笼心,不在焉的向着仪含阁走去,脑海里尽是在安平这里听到的消息。临进院,眼前明亮烨然,抬头望去,长极提着一盏灯就站在那棵海棠树下。海棠花掉落在他肩头、脚下,还落了一片在发冠上,他微微侧着脸,凝眸盯着地面,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长极。”我轻声唤他。
他一刹惊醒过来,瞧见我,粲然一笑。
我心下欣喜,立即向他走去。
“长极,你是特意在这儿等我的?”我低头抿嘴傻笑,忍不住斜眼看他。他不言不语,只定定瞧着我,忽而又淡淡笑了笑,伸出手来牵住我的手:“回去吧。”。
。
……
………………………………
窗透初晓
进院回到房间有好长一截路要走,四围环植树木,藤萝碧叶,多是繁花缀枝。若是白日赏景还好,可到了晚上便是吓人。葱郁绿植经月亮照后投下的暗影,造型特别,千奇百怪,风一动,左右摇晃,看起来甚是诡异。平日里我和朵步走时,就是用两盏灯笼照明也觉害怕。
今夜无月,周围漆黑,我们缓缓向着前方走去,此刻院内树影斑驳,婆娑多变化,亦如往常般恕?沙ぜ兆盼业氖郑乙坏悴慌拢炊醯檬职残摹�
“母亲都与你说了什么,竟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长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暗哑低沉,很是疲惫。
他问我安平与我说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如何开口。我和安平前半段都在说赵青鱼和林状元的事,后半段却扯到我身上。不是跟我说哪位官员又添了小儿子,就是哪位夫人又抱了孙子,安平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想当祖母的迫切愿望。难道让我跟他说这些?我实在羞于启齿。
我低头不语,将步子迈大,只想走得快些。长极拽住我,轻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我左顾而言他,“你好像很累,是不是近来太忙了。”
长极捏了捏眉心,淡然一笑:“嗯,最近事多,是有点累。”
……
移至中庭长极时止步不前,放开我的手,柔声道:“早点休息。”
我滞了一下,呆然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吗?”
天啊,这般明显的且露骨话我都说出口了,跟着于归混了这么久,厚脸皮的功夫果然见长。但说完,我就脸红了。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死死盯着地面转移注意力。
长极也是怔仲片刻后才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打趣笑道:“我还有些重要公务得尽快处理完,今夜你无须等我,自去就寝便是。还是说,你舍不得我?你若舍不得我,不让我走,那我留下可好?”
我知他在说笑敷衍,只是不好点破罢了。他日日都有做不完的事,夜夜都有办不完的差。心里了然,失落难过,但又不想被他看出我的心思来揶揄我,只得强说些违心的话遮掩情绪。
我耸耸肩说道:“谁舍不得你,少臭美了。我每天吃好睡好玩好,哪里有时间去照拂你啊。你留不留无所谓,谁稀罕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多想,我就那么一说,你千万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他睫毛微微一颤,恹恹失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羞赧万分,将灯笼往他手上一塞,撒丫子就跑。
其实我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还是会难受。我们成婚数月,我和长极还不曾——算了,不提也罢。
…………
我躺在床上发愣,出神望着窗口,天已经大亮,光从窗户照进来,洒满了一室。
起床梳妆时,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神情倦怠,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
用过早膳后,我领着月食在院子里溜达消食。院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极旺,繁花似锦,芳菲妍露。花上虽罩着锦幄防止花被风吹雨打,可仍旧抵不住雨疏风骤,时光催促,接连凋零。花瓣落了一地,浸透在积水处污了好颜色,也坏了人心情。
长极怒气冲冲自书房出来,在院中见着我,上来就质疑我偷了他的什么破画。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语气生硬强势,容不得我有半点解释,张口就道:“你是不是又进我的书房去了?我只问你,可是你偷开了我的箱子拿走了里面的画?若是你拿了,快些交出来给我。”
“画?什么画?”我一头雾水,不知他所言何物。
“还在否认?我的书房平日里只有你能进去,除了你动过我的画,还能是谁?你莫要再狡辩了,快些把画交出来给我。”
“我没瞧见你什么画,更没拿你任何东西。你少诬陷我。”
他不信,仍一口断定是我,“哼,你没拿,那还能是谁。快点还回来。”
我颇为怄气,叉腰与他对吼:“你讲不讲理啊,我都不知道你说的画是什么画,你就要我交出来,我交什么给你?”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又突然变一副面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昨日对我还好好的,我去看望安平回来晚了,他担心我,还特意提着灯笼候在门口迎我回家,对说话我也是温柔体贴,嘘寒问暖,这才过了一夜,便又对我大呼小叫,还随意质疑。
想必又是闲着无聊,与我斗嘴找乐子来的。
“再说一遍,快把那画还给我,那幅画对我很重要。”
我近来精神欠佳,无力也不想与他争吵,任他再说什么也不再搭腔,自顾自去逗弄月食玩。我将月食揽在怀里,让它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腿上,拿着一把小梳子,慢条斯理地替月食梳着毛发。月食惬意的半眯着眼睛,由我随意折腾。
见我沉默不语,长极再次开口找茬,语气轻蔑,神色也十分凝重,:“原来你们北邱的女子都是这般敢做不敢当啊。且惯会演戏,擅长装聋子和哑巴。做出这等窃贼所为,却若无其事,怡然自得。”
我大怒,虽说我平日里常和别人吵架,但也从未得理不饶人,或冤枉过别人,更没被人这样诬陷指责过。而且这个人还是长极。他方才所言,句句带刺,字字戳心,不但羞辱了我,更伤及两国荣辱。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大动肝火,总之我是被他惹怒了。
他丝毫不在意我脸色有变,仍锲而不舍的向我讨要,“我说了,请你快把你拿走的画还回来。”
我恨声张口:“拿了就是拿了,没拿就是没拿,你要我说几遍,我不知道你的什么画。”
我吸气吐气,一番忍让,终是忍无可忍。将手中梳子狠狠砸在地上,抬眼瞪着他,咬牙切齿,:“还有,你说我便是了,何故扯到我们北邱女子身上!我不知道你为何事这样恼怒,可不管为什么,你都不可以说出这种话。我告诉你,我不管做过什么事,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犯了错,不用你说,我也定然会承认。可我没做就是没做,没拿就是没拿,打死也不背黑锅。你以为我稀罕你的什么破画,你以为你是画圣吗我要偷你的画。你的什么破画,我不稀罕。”
我和长极不曾这样脸红脖子粗的吵过架,时而斗嘴,也都是嬉皮笑脸,从未像此刻认真严肃过。几个胆子小的侍女被我们这样大的阵势给吓到,跪在院内请求我们休止干,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长极轻蔑哂笑,我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冤枉我,实在气煞我也。
他顿了顿,忽而冷笑道:“不稀罕?那你还偷偷到我书房乱翻,看我绘的丹青,临摹我的字帖!还成日里缠着我让我给你画画。若不稀罕,你将我给你绘的画像还回来啊。”
我木然,我确实是央着他为我画过一幅画,可没想到,如今倒成了他冷对拿捏我的说辞。
我甚为诧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长极,而是个幼稚怪。
真是可笑,送出去的东西也能时时放在嘴巴里念叨的嘛!居然还好意思要求别人还回来,这种行为,垂髫之童都不屑于做。
我扶额,嘴角微微抽搐。
他却得意的挑眉,腆着脸道:“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了吧。”
我气急败坏,嘎嘣扔出四个字:“还你便是!”不等他接着说话,我转身朝室内走去,他急忙移步挡在我前面,眉头紧皱道:“我要的不是你那幅,而是被你偷走的那幅。”
我眉眼不兴,嗤笑回复:“从头到尾,我只要过你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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