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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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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脏水说周涑欲发动兵变,逼宫夺位。

    南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所见皆是太子用各种方法弄死自己的场景,他最终是对太子甫动了杀心。布下天罗地网后,南帝连夜宣太子甫进宫。因一早被门客提醒点拨,太子甫也察觉事有蹊跷,便留有防备,特意领着一支死卫进宫面圣。谁知后来,这支死卫,竟成了他发动宫变篡位最不可辩的铁证。

    随即,南帝下令,射杀了太子夫妇,血洗了东宫,对周涑施以极刑车裂后,又屠尽百里甫的母族周氏满门。真真做到了斩草除根。

    我来南瞻那两年住的临时居所展华宫,便是由当年的东宫旧地改名所成。我当时还很满意那地方,一院的栀子,一院的海棠,还有满架的蔷薇,一池的水莲,觉得那就是个人间仙境,窃喜自己得了好大便宜。如今想来,我住在里面那么久,心下不由生出些悚然。毕竟在那儿死过不少人,宫娥内侍,该死的都死了。

    陶絮儿好像很累的样子,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后开始不住的大喘,倚靠着身边的树,不停的抚着心口顺气。

    良久之后,她再次说道:“这些事,都是我姑母告诉我的。从她口中,你我都清楚了长极的真实身份,他不是永河王百里慨之子,而是废太子百里甫的遗腹子。我们的陛下怎么也想不到,本来以为做到了永绝后患,不曾想良娣冬嘉,竟为太子甫留有血脉,给他留下了防不胜防的隐患,一匹会咬人的狼。”

    这故事真是又长又膈应人,我听的不胜其烦。见她迟迟不说重点,我忍不住催道:“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得赶在宵禁前入城,不能与你在这里耗。你原本要告诉我有关长极的事,到底是什么!”

    陶絮儿移步,走至一块柔软的枯草地上席地而坐,看向我悠悠道:“你可真沉不住气,免费听故事都不要。好了,刚刚只是给故事开了个头,现在才是重点。”

    她讪讪一笑,又道:“当年参与谋害太子甫,上黑谏诽谤的人中,有赵氏安阳王、孟氏庆阳王,就连太子妃于芃芃的兄长邕王也难逃责任,领兵血洗东宫的人就是他。除去这异姓三王为主谋外,还有一些世家大族也掺和进去,比如陶家和欧阳家,柏家和甄家。时隔多年后,当年参与此事的家族,或多或少都受了劫难。近几年发生的大事,哪一件不是和这几大家族有关?柏家和甄家尚未有损,不过也快轮到他们了。欧阳家却是幸运,只是丢了一个太常卿的官位,死了一个老太爷罢了。陶家和赵家最惨,灭门的灭门,流放的流放,受了最大的报复。你猜,下一次会是谁家受难,不,应该说,会是哪一堆人等着受死。是一个一个死,还是一群一群人死,从弱到强,逐一被灭掉。你认为这些都只是巧合吗?你就没问问百里长极,他在其中做了什么?”

    “陶家窃走南瞻堪舆图,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怎会落得死罪。经由百里长极接手调查后,他暗中使坏,给陶家打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簪花节那日,观景台烟火爆炸,炸死炸伤数百人,惊动了朝廷,南帝下令彻查此事,全程负责者也是他。最后结果怎样,赵家也被定了谋反的罪名,落得个陶家一样的下场。除去这两家外,最早前被这一罪责处死的还有单家,冯家,上官家。这些人的死,他难逃其咎。不管是翻诗案、堪舆图、观景台事件,还是当年楚嬛殿的失火刺杀,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样不是他做的。”

    说到这里,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她要说的惊天秘密,就是想告诉我她们受的灾都是由长极造成,我虽也感到惊诧,可仍选择相信长极,且不说这些是不是真的,就算确有其事,一切皆因长极而起,那又怎样,这些人欠了长极的。

    欠了人命就该偿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略略定了定心神,我揉着紧绷的太阳穴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一并都说了吧。”

    “你如此淡定,是不信我说的?”

    我坦然道:“就算你所说的全是真的,而我也信你所言,但事实于你于我来说,知道所有真相也无任何作用。长极做什么,自然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无条件的相信。我之所以会答应和你做这场交易,目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因为我觉得你知道的很多,长极他瞒着我不肯告诉我的事,由你来告诉我也是一样,我不想被蒙在鼓里。那日在宫中你托盛云姜找到我,放下鱼饵暗示我说,南瞻发生的大事很多都与长极有关,我心下好奇他到底是做了什么,遂答应了送你出宫,以此换取真相。可如今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陶絮儿愤愤道:“他做了那多害人性命的事,你竟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反问道:“那些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双亲俱丧,难道他不应该讨要回来吗?。”

    她怒喝道:“可我们是无辜的啊,我没有害过他,凭什么上一辈的恩怨要我来背负?”

    我嗤笑道:“那你的父母亲做下那些事时,可有考虑过长极也是无辜的?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的话,这些事我也当做从来不知道,至于长极要做什么,只要他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我不会阻止他。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去揭发我的丈夫,说他是太子甫的血脉,他设好陷阱等着害过前太子的人去跳目的是为了百里甫报仇。你认为我会这样做?”

    陶絮儿错愕的看着我,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他做的事会伤害到你所在意的人,甚至最后害了你自己?”

    我冷笑回复:“我最在意的人就是长极,难道他要害他自己不成?至于我,他更不会害我。”

    陶絮儿霎时便有些慌了,急急道:“但你可以劝他收手不是吗,难不成你要看着他残害更多的人,再犯更多的罪吗?”

    我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她,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信念,觉得我是能阻止这一切的人。我没那么重要,没这样的本事,就算我有也不会这样做。

    陶絮儿悲色渐露,瘫倒在地,而后就抽泣起来。她身后那人似有所触,隐约间,我好像还听到了她的呜咽声。

    我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趁着两人不留神,一下掀开了这位哑女的兜帽。

    “你!!”

    我惊恐万分,拼命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

哑奴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惶然,是我眼花了不成?

    陶贵妃,陶染衣,她不是……死了吗?

    我半天没有缓过神,以为是自己眼花,拼命揉了揉眼睛,定神再看,这张脸虽黑瘦清减不少,但分明就是陶贵妃。

    我紧紧掩嘴,六神无主的往后退,退到树下没了退路,这才壮起胆子站直,直视陶家姑侄。

    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我一瞬不瞬的盯着陶贵妃看,翕动嘴唇,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不是鬼吧?”

    陶贵妃表现得比我还要惊慌,面如土色,嘴唇泛紫,凝着我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我遏制内心恐慌,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确认她是有温度的后,又立即收回手来。

    我再次哑然出声道:“陶娘娘,你不是已经……死了的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捏住自己的脖子,还是咿咿呀呀,吐不出来字。

    陶絮儿瞪我一眼,脚下生风,跑过去替她姑母戴好兜帽,将她脸重新捂严实后回头对我道:“别问了,她的舌头没了,与你说不了话。”

    我惊诧不已:“她舌头没了?”

    难怪没听见她说话。

    我刚提步上前,陶絮儿又警惕将她护在了身后,生怕我会对她做什么似的,沉沉道:“你们都以为,她该躺在陶家的祖坟是吧。”

    我没说话,只盯向陶贵妃,她像受惊的绵羊,怯怯弱弱的依偎在陶絮儿身边,面巾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又狡黠的眼,如今精明不在,尽是暗淡沧桑。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现在她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容不得我不信。

    我还是难掩内心动荡,反复再三的追问道:“很久之前不就已经宣告陶贵妃殁了的吗,还说将她葬进了陶家陵园,可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陶絮儿拍了拍陶贵妃的后背以示抚慰,宛如对稚儿一般,温声温语的哄着她。陶贵妃在藻燕宫那会儿神智便已受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如今疯癫不在,倒更像是个憨痴傻儿。

    待稳定了陶贵妃的情绪,陶絮儿眼波流转,睇向我时目露寒光,咬牙切齿道:“都是听笙那个妖女做的好事,是她害的我姑母。自从她进宫魅惑了陛下,不但使我姑母失了宠,更险些要了她的命。”

    稍作停顿,她又道:“那个妖女得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姑母拉下台送进了冷宫。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手段,进宫才短短几年就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夺走原本属于我姑母的尊荣。宫里那些狗奴才见高踩低,全为她所笼络。因见听笙厌恶我姑母,那群狗奴才们为了讨好她,攀上她这棵遮阴树,就变着法的去折磨姑母。得了她授意,留在藻燕宫侍奉姑母的宫娥,每日往饭菜里下摧损人心智的毒药,这也是姑母为什么会患了失心疯的原因。明明姑母已经失去所有,对她也再无威胁,可听笙还是容不得她。不但断了藻燕宫的炭木和吃食,就连药石也不再供给。姑母患病不得医治,久而久之身体也越发虚弱,以至最后卧床不起。尽管如此,但也还没到了奄奄一息的时候,那个毒妇便迫不及待的要准备她的后事。趁姑母昏死之时,割了她的舌头,发了丧钟,宣告她的死讯。”

    她闭了闭眼睛,又咬牙将话说完:“听笙对你说,陛下特许让姑母葬入了陶家陵园。可实际上,她却是让人将姑母丢进了掖庭后院的枯井里,任由她自生自灭……可恨,可恨至极!”

    她愤怒说完,扬手一掌拍在树干上,因为生气扭曲的脸,让她看起来如同鬼魅一般骇人。手指紧紧抠抓着树皮,力道大至将指尖磨破,鲜血淋漓。

    陶贵妃疯疯癫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她之前见我时说的那些藏头露尾的话,我一直都没理清楚,现在陶絮儿倒是与我说了个明白。可她是在我之后才见了陶贵妃,而那时陶贵妃早就疯得不知人事,还能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与她讲得这样透彻吗?

    等等,如果说这一切是听笙所为。那听笙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和陶贵妃之间有何恩怨?我想不通,听笙做这一切究竟目的何在,她是想做什么呢?

    除了后宫争宠以外,她应该也没什么理由要对陶贵妃下这么毒的手,况且就争宠一事来说,以听笙的容貌和手段,陶贵妃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何至于斗到这一步。

    就算听笙天生一副蛇蝎心肠,对待手下败将一定要将其置之死地,那又为什么,她没有直接杀了陶贵妃,只是把她的舌头割掉,将她丢进废苑。

    一方面留她不得,一方面又放出一线生机。她就不怕陶贵妃命大,没死在枯井被人救出后揭发了她?还是说,她已经断定陶贵妃必死无疑,再无生还机会。

    以听笙在后宫攀位的速度来看,她绝非是什么无脑的花瓶美人,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能不动声色夺了陶贵妃的权,更能悄无声息送了她的命,足以说明听笙的心机手段,城府计谋,有多厉害。难道在此之后,她就一次都没去枯井探看过陶贵妃生死,就没有发现她被人救走了?

    如今后宫由听笙统率,以她为首,她的眼线遍布了三宫六院,她若想知道什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而柏妃身边应该也有愿意为她效劳的人,充当她的细作,那她怎会对柏妃在背后做的事一无所知?

    我侧目而视,与朵步对看一眼,随即缓缓问陶絮儿道:“既然你说是听笙将陶娘娘丢进了枯井里,割了她的舌头,那你又是如何发现端倪,救了她的?”

    陶絮儿摇了摇头,怔怔道:“不是我发现的,是柏妃。柏妃救了姑母,暂时将她安置到了一处荒废宫苑里,我是后来才见到她的。赵家获罪,诛了亲族,我因只是府中侍婢而免于一死,但却不得不再次充入掖庭为奴。我在掖庭为末等奴隶,饱受摧残,几欲轻生。一次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了柏妃,我拦住她的路求她救下我。她动了恻隐之心,就让我进了她的朝蓬宫当差,还安排我与姑母重逢。你受邀进宫,参加赏花宴时我能与你会面,看似是盛云姜在其中牵线搭桥,实际上也是柏妃娘娘所为。是她给我出谋划策,让我去寻你帮忙,也是她将我姑母未说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我。”

    原来如此,陶絮儿之前所言种种,果真不全是陶贵妃透露的,柏妃竟也费了不少口水。

    安平娘娘是个才女,博览群书,知晓古今,尤其熟读历朝历代的后妃秘史,以前她闲来无事,也常常说与我听。提得最多的,就是前朝那些有悖人伦的皇家破事。譬如,某某高祖强占了某某亲王的爱妾,哪位太宗将某位大臣的姐姐妹妹和女儿全部收纳后宫,再有就是哪朝帝王有何特殊癖好……当说起本朝时,她无意间提到了柏妃,言语间多显鄙夷。

    现在的柏妃,曾是太子甫的孺人,但在东宫并不得宠,甚至还被太子所厌恶,斥其家族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鼠辈。

    因记恨太子对柏家的轻蔑,也为永巩荣华,后来在那场宫变中,柏氏一族不仅参与了谋害太子甫的计划,还在太子甫死后,再次将柏妃送进宫。

    柏妃生而曼妙佳人,南帝又自来好姝色,必是来者不拒,毫无避讳的立她做了自己的才人,一阶阶加封,就成了如今的柏妃娘娘。

    这也不怪安平对她多有恶嫌,柏氏家族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令人不齿,卑鄙龌龊。柏妃从太子孺人成了太子老爹的才人,换做谁看都觉得荒唐。

    像柏妃这样一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背弃丈夫的人,做什么事应该都是以利益为目的,那她又是出于何种理由肯吃亏,帮一个对她毫无用处的人呢。

    柏家与陶家的交情,会有这么铁吗。

    我垂眸凝了凝神,疑道:“你们陶家,是不是拿捏着柏妃的什么把柄啊?”

    陶絮儿一脸茫然,蹙眉看着我道:“你何来此说,当然是没有。”

    我不禁好笑道:“那她为何要不辞辛苦的救你帮你,为了你们姑侄二人,不惜与听笙为敌?她做这些事,对她可无任何好处。而且稍有不慎,被听笙察觉,便会与之交恶,让自己陷入困境。柏妃明知个中利弊,却不选择明哲保身,而还是甘愿犯险。你说,她图什么?”

    我说这话纯属是好奇,绝无其他深意。

    陶絮儿愣了愣,似乎对此也有所不解,默了片刻才道:“许是因为怜悯,见人落难,心存不忍,施以援手罢了;也或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需要忌惮的敌人,毕竟柏氏和陶氏曾为一伍。种种考虑之下,这才选择帮了我和姑母,答应将我们送出宫,还我们自由。但她久居深宫,又不甚得宠,行事多有不便,又加之害怕事发后牵连了母族,左右权衡后才找到了你。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

    合适个屁,就是看我好欺负是吧!

    柏妃怕事发连累母族,不肯出面,那我还害怕事发会拖累了长极呢。想送佛积恩德,却嫌山高水远,不肯送到西,中途再找个接手的,最后福报均分是吧。
………………………………

东郭与狼

    我在心里碎碎念了好一阵,真是后悔不该趟这趟浑水。

    我记得那次赏花宴散席后,由于甄慎滋事寻衅,柏妃曾借着前来解围的契机单独见过我。如果是为了陶贵妃和陶絮儿而来,想旁敲侧击探我口风,看我是否已经答应,但她为何只字不提此事,反而莫名其妙问了我北邱的虫祟秘术。她意欲何为。

    实在太麻烦了,这都是些什么破事。事情越来越复杂,牵连的人越来越多,可我又看不明白,这一个两个都在打着什么算盘。

    我一瞬不移地锁住陶贵妃看,她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时也会瞥我一眼。

    我只是心下奇怪,听笙为何要将她的舌头割掉,难道是为了阻止她说出什么秘密不成?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听笙那么害怕。我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心烦,索性作罢不理。

    眼看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临近关城门的时候,我绝然是不能多做停留的,得早些与她二人话别才是。

    我从朵步那儿拿来早已备好的钱袋子,转手递给了陶絮儿,叮嘱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盘缠,此行离开,没了银子傍身万万不行。往后路程,多加小心。”

    “不用,我有——”

    她本欲推辞,犹豫片刻后,还是收了下来。她福身,甚是难为情的对我道了一句谢,声音又低又快。

    我笑笑没说话,正要告辞,她却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啊。”

    我驻足,问道:“什么对不起?”

    “很多事,都对不起你。”

    我茫然不解,正视于她。

    她抿抿嘴,淡淡回答道:“为我以前做的那些事,跟你说声对不起,若今后还有对不住你的事发生,趁现在有机会,也对你说声对不起。”

    滞了须臾,她嗫嚅又道:“那年在宫中御花园里,你低头赏花时被人推了一把,险些跌倒砍在石台上。在背后推你那人,其实是我的的丫鬟,是我令她这样做的。”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有这回事。

    原来当初从背后偷袭我的那个蒙面姑娘,竟是受陶絮儿指示,我当时一度以为那是步六孤元乞派来暗杀我的。还在心里暗暗嘲笑过他一番,笑他派来的刺客,一个比一个弱。今日陶絮儿若不说起,我都快忘了。

    她见我蹙眉思虑,以为我是在生气,遂又面红耳赤的跟我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我摆摆手,朗笑道:“嗐,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以前你对我做过的事儿,我早就不记得,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爱记仇的人。谁还没使坏过,人都会犯错的。罢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才来算账也算不清了,我总不能再揪着她不放,打一顿出气吧。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善类,那时我和陶絮儿斗归斗,但可从来没让她占到过我半点便宜。她是嘴巴厉害,顶多就是说话伤人些,用言语攻击我一下,实际上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是我,嘴毒手也狠,我还打过她两耳光。仔细算起账来,我还真受不起她这几句道歉。

    陶絮儿垂了垂眼睑,浓睫蹁跹,又赧然失笑道:“没想到,我以前处处针对于你,经常拿话噎你,讽刺你,到头来,却还得厚着脸找你帮忙。不管你是出于好心,还是因我之前给你的诱饵你才答应帮我。总之,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帮我逃离了那个牢笼。”

    她说得艰难,哽咽连连:“我自小跋扈,傲气,由于这臭脾气,让我没什么真正要好的朋友。我虽有宴臣和盛云姜同行,但我深知,她二人也并非要与我交心,赵青鱼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没把我当回事。至于我那些姐姐妹妹们,更是阳奉阴违,没一个能说真心话。所以每次看你和于归允康打打闹闹,我嘴上说烦,其实真挺羡慕的。你们会彼此安慰,替对方打抱不平,真的很要好。还记得你才来南瞻时,我也曾想与你为友,想诚心待你的。可你不屑理我,只和于归走的很近,还总护着欧阳允康。为了她们俩,你事事与我作对。云姜说,你那是看不上我,不愿与我为友。我又气又恼,为此,我狠狠记恨过你。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我一定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再不那样霸道,如此,说不定你我还真的可以成闺中密友,就像你和于归允康那样。”

    难得,这些话居然是从陶絮儿嘴里说出来的。

    四下静谧,皆在沉默。

    我定定凝着陶絮儿少焉,后又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决定去哪儿?”

    她叹了口气,启齿说道:“去鲁国,带着姑母去投靠宴臣。”

    我不解,追问道:“你们要去鲁国?为何不去陶若那儿。”

    陶絮儿缓缓侧过脸,面露怯色,杏目虚虚阖着凝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凄然苦笑,自嘲道:“我那个好弟弟,端正肃和,铁面无私,为了他的节义,都能将全家送上断头台。而我现在,又是私逃出宫的,怎敢去寻他,莫是要等他将我押回来,也对我实行一次大义灭亲不成。”

    嗯,这倒是真的, 大义灭亲的事,陶若定然做得出来。

    我道:“可南瞻和鲁国开战,宴臣自身难保,你们现在还去鲁国,是不是不太恰当。”

    她讪讪然道:“可比起去小六那儿,我更……”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陶贵妃打断了。陶贵妃发出呃呃呃叫唤声,魔怔一般拽着她的胳膊使劲儿摇晃,圆睁着眼,满脸惊骇。

    “姑母,你这是怎么了?”

    陶絮儿一把将她抱住,宽慰不停:“别怕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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