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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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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后面再没有声音,谢小玉方一探手,将斗篷拽过来搭在自己和碧桃身上。
重生的第一日,说了不少的话,也听别人说了许多话,累。
但大体而言,终归是好事。
迷蒙之中,她握住了碧桃的手。
睡梦中的碧桃回握住她,喃喃了一声:“小姐,我在呢,喝茶吗?”
谢小玉没说话。
碧桃知她无事,又向她身上靠了靠,再次睡了过去。
上辈子死了的至亲之人,如今就在她身边;上辈子本该在刚才死去的人,如今也在她的身边。
还不坏,渐入梦乡的谢小玉心中想着,能改变的小事多了,终可如水滴石穿,将那乾坤转换的。
爹,娘,还有那些枉死的亲人朋友们。
等我回家。
……
林公子的马车不但内中大有玄机,车帘垂下之后更是与外界隔绝,什么日升日落,下雨打雷的,仿佛与车中人都无关了。
再加上昨天事繁,所以众人都醒来的时候,已是近午时候了。
林公子打了个呵欠卷起车帘。
外面绵绵细雨依旧不绝,一眼望去,静谧山林中是被雨水冲得惨淡的坟地,墓碑东倒西歪的,连山连片。
林公子被这情景吓了一跳,鼎儿昨儿受的惊吓已经很大了,以至于今天看见这一幕,表情竟没多少变化。
只谢小玉,来到车边看着外面,依旧是面无表情。
林公子挠挠头,觉得现在车上这四个人,谁也别说谁。
心都挺大的。
如今谢小玉和碧桃已经换下了之前狼狈的衣衫,都做男装打扮。
衣服都是林公子的,自然很大,幸好这车上针线齐全,碧桃特将袍角卷起好长一块缝起,才不至于拖地。
但依旧像挂在身上,而不是穿在身上的。
“还太大了。”林公子见谢小玉那件墨色绣竹纹的袍子,笑道。
挺好的。谢小玉理了一下肩,看向林公子那张于她而言,已经清晰的面容。
当得起眉目如画,眼尾微微向上挑,笑意虽暖,眉梢藏些许疏离。
谢小玉垂目道:“多谢。”
林公子正想说你谢我做什么,碧桃已经擎着伞,搀扶着谢小玉下了马车,对着林公子一礼:“公子二人已经无恙,那我们就此别过,还请二位好生保重。”
林公子愣神转醒之间,发现二位姑娘走得……还真快呐!
半个身子都隐在山路上了。
旁边的鼎儿抱着马鞭,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还闪着恐慌,此时见她们走得这么快,也呆了:
“公子,咱们呢?”
林公子还在看着山道……人都看不见了。
这哪里是走?分明是跑呀!
“傻子,当然是跟上去了。”
……
谢小玉主仆二人,的确是连跑并快走下山的,一直到山脚之下才停。
碧桃拍着胸口,好半天才喘允了这口气,回头看向山上,心有余悸道:
“吓死人了小姐,都是坟地呢。”
谢小玉想着那一片片坟包、被雨水冲得七扭八歪的墓碑,还有被昨夜雷火烧过的痕迹,呼出一口气,赞同地点头。
是真的挺吓人的。
“是吧?咱们在这儿睡了一夜呢……”碧桃左右看看,双手合十特别客气地拜着四周,压低了声音问谢小玉,“小姐,你瞧可有东西跟着咱们?”
谢小玉摇了摇头,碧桃这才安心。
因为她们跑得太急所以怀疑有事发生的严奴儿,在听完全部对话之后,白眼翻得,直接向后翻了个跟头。
你竟然还怕这个?咋没见你怕我呢?她胳膊肘撞了撞谢小玉,揶揄道,还真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谢小玉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问题古怪。
你哪里比坟地可怕了?
……严奴儿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气得钻回玉佩里,瓦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碧桃见状,怪道:“姑娘在和谁说话呢?是昨晚那个瓦罐吗?”
谢小玉点点头。
“她跟着小姐呢?”碧桃好奇地往谢小玉的另一侧看过去。
谢小玉拍了拍腰间的玉佩,碧桃“哦”了一声,一脸明白了的样子。
“有个人陪着姑娘一起说话,真好。”她笑道。
严奴儿在玉佩里呆了片刻,再次将瓦罐扣在了地上。
这对主仆不正常的!
她们不怕自己,反而怕坟地!
……
二人又向前走了没多久,碧桃回过头,去看后面跟着自己的马车。
鼎儿还是抱着马鞭,碧桃每回头一次,他的脸就更红一分。
这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和昨天相比,颠倒了个个儿呢。
碧桃也觉得很有趣,却不是因为这场景,只小声问谢小玉:“小姐你瞧那个鼎儿,眼睛那么红,像不像表小姐养的那只兔子?”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鼎儿一眼。
“不过表小姐的兔子是白毛的,他如今整个人都成红色了呢。”
鼎儿耳尖,听见碧桃在取笑他,脸红得更厉害,偏因她们救了自己,只好低着头不看她们。
谢小玉看向碧桃的眼神分明在说:我病倒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
碧桃吐了吐舌头,笑道:“奴婢才没像他那样呢?”
说罢,这才反应过来:“小姐,他们做什么跟着咱们?”
你问问不就好了?
碧桃觉得自家小姐说得对,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车上的两人。
鼎儿心中忐忑,不料她们忽然转身,吓得手一抖,鞭子碰在了马儿的身上。
马儿嘶鸣一声,眼瞅着就要加速,鼎儿忙又勒停,手忙脚乱的。
谢小玉立刻拖着碧桃向后退。
马车停在距离谢小玉不到二尺的地方,碧桃又怕又气,柳眉倒竖,但知道鼎儿不是故意的,就揶揄道:
“昨天才救了你们,今儿怎么就要杀人灭口了?”
鼎儿的脸红得发紫了,蔫头耷脑地缩在车上:“对不起。”
“下次当心些,”碧桃见他如此,便好脾气地笑了,“我们小姐问了,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
第十八章 向西
鼎儿觉得没法子与这对主仆正常沟通,比如眼下就是。
明明是丫头问的,偏偏丫头非说是小姐问的,但这个小姐除了木着张脸瞅他们之外,哪里发出了一个音?!
这主仆二人,笃定有病的!鼎儿腹诽,但不敢说出口。
倒是林公子似乎很能适应她们,正色开口道:
“林某听这位姑娘的口音,想也是京城来的吧?姑娘救林某一命,林某实应报答,不如我送姑娘回京,可好?终归更安全些。”
碧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忙去看谢小玉,而自家惜字如金的小姐,正仰头,面无表情却又极认真地看向林公子。
可惜林公子不是碧桃,做不到和谢大小姐心灵交流,只好笑看碧桃问:“你家姑娘这是何意?”
碧桃皱了下眉头,似是在确认谢小玉的心思,见她一动不动,便施礼道:
“公子,我们暂不回京。若公子真的有心相帮,可否再相赠些口粮银钱?待回京之后,我家老爷与夫人,必定登门感谢公子的。”
林公子笑了,一边吩咐鼎儿取东西,一边问道:“此去向前一百里就是乌鸦渡,上了船便能渡江回京,如今南境这情势,姑娘二人在此着实不太安全,或者你们要去哪里?索性同去吧。”
“那可太麻烦工资了,我们小姐是要……”碧桃说到这儿的时候,也顿住了,疑惑地看向谢小玉。
是呀,小姐还真没告诉她要去哪儿。
雕塑一样站在那儿的谢小玉,此时方抬眼看向西边,又对林公子摇了摇头。
往西边去,你跟着也未必安全。
这次的意思林公子看懂了:“总比姑娘独身前往安全些,对不对?你我都是被追杀的人,两人一处,彼此周全。”
他的语气有点儿像老先生,循循善诱的。
谢小玉觉得这话极讲理。
想来林公子与自己一样,也是这世上的异数,将异数放在自己身边,定然更好些。
是以她轻轻一点头,便是同意了。
林公子本以为说服谢大小姐可能需要些时间,却没想到她同意得倒快,一顿之后方才笑问:“那姑娘向西是为什么?林某帮你参谋一二吧。”
这次,谢小玉说话了:
“停雨。”
林公子以为自己听岔了:“姑娘是说……你能停下这场雨?”
“直觉。”
这话听在林公子主仆耳中,和玩笑似的,碧桃却在一旁极是欣喜:“我们小姐可厉害了,她说能行,就一定能行的。”
纵然林公子见识过谢小玉的本事,但此时还是觉得此话甚是无稽。
“姑娘当真吗?”他再问,语气带着不确定。
谢小玉再次面无表情了
我都说了,自然当真。你若不信,同路做什么呢?还耽误我的时间。
林公子见她似有不虞之色,琢磨着她大概是生气了,便不好再问,欠身道:
“姑娘上车吧。”
罢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跟着走一趟,护一程,横竖没什么损失。
谢小玉站在那儿,没动。
因着她一贯面无表情,所以林公子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改变了主意,只好耐心解释道:
“姑娘,林某单名一个珩字,是庆云郡林家的人,想来姑娘应当知道林家的吧?我虽尚未窥修仙法门,但家学渊源在,这车上还有些灵器,以及我的耳朵。”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虽没有姑娘的眼睛那般厉害,但也算得用。非是我不信任姑娘,只是姑娘所言之事着实太大,所以同去吧。”
谢小玉听他这话诚恳,这方不生气了,走过来上了马车,坐下之后想了想,开口道:
“我姓谢。”
林珩觉得好笑。
这位谢大小姐倒是有趣,不爱说话,没什么表情,行事却干脆不拖沓。
他对鼎儿道:“听谢姑娘的,往西去吧。”
鼎儿也没闹明白事情怎么就定下了,瞪着双大眼睛先看谢小玉,又求助似地对碧桃道,瞧着很傻。
“西边大了,就算往西去,也得有个范围才是呀,谢姑娘给指条路?”
谢小玉看了一眼鼎儿。
鼎儿也刚好在看她,二人目光撞上,倒把鼎儿吓了一跳。
经过昨天那天雷地火的场景,再经历了生死,搞得他好怕她的眼睛呀。
她这么看自己,是因为自己话太多了吗?
碧桃却在一旁道:“小姐说你说得对,只是不知道公子车上,有山川地理图吗?”
林珩轻咳一声,正色道:“山川地理图这等东西,岂是林某这等寻常百姓能有的?”
碧桃呆住了。
她出身侯府,而康朝的山川地理图是摆在老爷书房里的,从小到大陪着小姐的她,看得都能默背画下来了呢——虽然没有小姐画得好。
原来别人是没有吗?那可难办了呀。
或者她画一幅?可如果寻常人不能有,她是不是也不能画?
想着,碧桃求助似的看向谢小玉。
只是她刚看过去,林珩话锋一转,笑说:
“不过既然是谢姑娘,那我就不瞒着了,车上是有一张山川地理图,姑娘可别说出去。”
“……”碧桃决定不再搭理他。
谢小玉在一旁,还是面无表情,但看向碧桃的目光有点儿好奇。
她气什么呢?搞不懂,他说的是实情呀。
山川地理图不是普通舆图,其上标注极为细致,为国之秘,怎可能随便流在外面?一旦落于敌手,被人按图索骥岂不是糟糕?
也就因为那是林珩,她才笃定他有的。
待林珩将图取出铺在地上后,谢小玉坐在图册,指尖沿着图上标注的路轻扫而过,心中思索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前世她在破屋里醒来之后,就是往乌鸦渡方向去的,路上还算顺利,可在渡江时却遇见流贼,逢人就杀。
在谢小玉想要催动双眼救命的时候,却遇见了改变了许多人后半生轨迹的人。
有天下第一仙师、第一除妖师、最后的仙尊、近神之称的淳于风。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显,那些冗长、吹捧的名号,还与他无关。
那时候的淳于风,不过是当今皇后娘家的一个,八竿子未必打得到的旁支亲戚,在骗子成群的冲虚司里,混口饭吃。
………………………………
第十九章 思索
常言道皇帝尚有三门穷亲戚,何况是皇后呢?只是淳于风的穷,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穷,是真的穷,穷到……差点儿被人卖到那等小倌地方的那种穷。
淳于风的父亲淳于淮是个烂赌、嗜酒、好色、怂且坏的人,二十岁的时候就因为调戏族长的儿媳妇,被族谱除名了。
而淳于风的母亲则是当地一户财主家的通房,本是当地一个良家,奈何父母孱弱,生得又有颜色,就被那家财主强占了去的。
那财主刚死,就被大房主母提脚,一钱银子卖给了淳于淮,先是生了个女儿,脐带刚刚剪断,就被淳于淮连夜卖给了个行脚商,换了一两酒钱,再过两年又生下了淳于风,一年之后又生下了女儿淳于羽。
别看淳于淮在外怂,但他会打老婆,会打孩子呀。
一直到淳于风长到七岁那年,在一次淳于淮又要打骂妻子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人直挺挺地咽了气。
官府断得清楚,突发心疾,无毒无伤,死得明明白白,干干脆脆。
从此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又过了两年,忽得有个鹤发童颜的云游之人到了这村子,恰好看见了七岁的淳于风衣不蔽体地在前面跑,后面跟了个骨瘦如柴、鼻涕拖好长的小丫头,一愣之后,感慨道:
“这等地方,竟还有仙骨之人。”
这位云游之人,便是淳于风的师父,无忧山悬山门的隐士,陵阳君。
世有上古传下,掌一样秘技的四大家,还有无忧、隐陌、彭山三处仙山,纵然玄门没落,号称修仙之人八成是骗子,但此三处的玄门大宗之隐士,却是货真价实有能耐的仙人。
淳于风那时候自然不懂陵阳君的话什么意思,只知道没过两天,他就被从没见过的淳于家族长请去了宗祠,上了族谱,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老爷爷——那些衣着华丽的族老都叫他仙人——含笑问他,愿不愿和自己修行。
“那我能和娘还有妹妹一起修行吗?”他问仙人。
“自然不能,但他们会照顾她们的。”仙人如是说。
淳于风的目光扫过那些他从没见过的人,看着从没走进过的雕梁画栋,喃喃说:“可以前,他们从来没照顾过我们呀……”
一去十八载,再下山的时候,淳于风直接到了京中,不但知道了原来自己有个做皇后的远亲,还见到了早就到了京中,成了贵夫人和千金小姐的妹妹,更见到了皇上。
当今皇帝很是慈和地与他寒暄,最后让他入太虚司,做了司命。
这些事情虽然涉及皇后家中,但在京中并不是十分的秘密,淳于大人也因为出身的缘故,常被人嘲笑。
只是很久很久之后,谁又能相信那般出身的淳于风,成了开宗创派,弑君自立,屠尽天下玄士之人呢?
……
再活一世,想起淳于风的种种,谢小玉在咬牙切齿之余,也不得不承认:淳于大人,还真是该死混蛋的厉害呢。
虽然此刻,谢大小姐心中换着花样地骂淳于风,但依旧平和地毫无表情地看着地图,回忆着前世自己南疆脱难前后种种,思路更觉清晰。
因为自己的眼睛,父亲与太虚司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半官半闲散的“玄士”甚少交际。
准确说,除了谢小玉的邋遢师父与出身名门的师兄外,谢侯爷瞧哪个自称修仙的人,都一副“又来一骗子要害我女儿”的凶神脸。
谢春山是为着当今陛下,尸山血海,四处征战打出来的富贵,脑袋上的爵位是平北敌拿下的、家中的富贵是西征一口气把敌人打到海里换来的、住的院子睡的房并丹书铁券,都是当年孤胆闯敌营救下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庆阳公主而得的。
所以谢侯爷是能金殿带刀、皇宫骑马、御前和皇帝衣冠不整谈笑风生、能入后宫与皇后娘娘说话而不避的人。
偏偏,谢侯爷人送外号:儒将。
只因为谢春山行事温和,纵然雷厉风行,也不妨碍他以德服人。
这样的人能凶神恶煞脸,那得……多凶呀!
因此对淳于大人这个皇后天降的亲戚,谢侯爷以礼待之,拒绝接触。
当然啦,京城之中,皇亲国戚最多,哪怕皇后娘娘一贯是行事周全到无人能说个不字,也不代表她需要认识这位八竿子未必能砸到一下的本家侄儿。
但皇后因为淳于风的经历,倒是对他的母亲和妹妹多有照拂。
只是后宫的照拂到不了前朝。
直到这场大水之时。
陛下派了谢侯爷来赈灾,并且因着怀疑这雨是有妖邪作祟,所以要淳于风带了太虚司十个仙人同行。
江水阻道,普通军士自然难渡,其他仙人也没见多大的本事,倒是淳于风脚踩一根浮木,飘然渡江而去,留下了个飒然的背影。
事后,连见多识广的谢春山都感慨,原来太虚司里,并非只有招摇撞骗之辈。
渡江之后淳于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谢小玉从流贼手中救下,并抱着她,再次以浮木渡江,将她安全送回到了谢侯爷身边。
谢侯爷以妻女为命。
什么警惕怀疑戒备,统统对淳于风失灵了。
从此谢侯爷与淳于风变成了忘年交,后来又成了通家之好。
当然,这种玄门之事、救女之情,并不足以让皇帝或者谢侯爷在政事上对他另眼相看,淳于风真正得到重用,是因为他杀了兴起这场大雨的蛟龙,换得康朝再现安康。
那之后,得皇帝青眼,是皇后的亲人,有谢春山支持,还真有玄门本事,淳于风从此平步青云,自礼部掌事起,一路做到了左丞之职。
一切,说到底是因为这场雨起。
谢小玉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停下。
她是半月之后遇见的淳于风,而虽然停雨之类的事情没人见过,但因着这雨是月余之后停的,所以这中间,淳于风有十五天的时间。
修仙之人来去如风,依着淳于风真实的本事,十五天够他绕康朝转上四五圈了。
可是眼下这时候,他将自己隐藏得极好,每次都稍微露出些许,便又藏住。
………………………………
第二十章 决定
谦逊而自持,让人心不会畏惧又心生好感。
只有经历过后来的谢小玉才知道,淳于风是藏拙,是步步为营。
虽然如今玄门式微,朝堂上下不语乱力乱神,但陛下因为种种机缘,倒是对玄门抱着一线好感,是以四大族与三处仙山,甚是庇护陛下。
一个心中藏着无尽怒火与怨恨的人,在微末之时只能将本心藏起,否则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在没有寻到传说中的至宝,没有掌握那股力量之前,淳于风不会动。
谢小玉想着,另一只手暗中抚摸了一下腰间残玉。
前世,自己就是他要寻找的最后一样至宝。
父亲曾说过,淳于风救下她之后,便以罗盘为引,往西边去了,再回来时满身血污,提着个蛟龙的脑袋,站在高地之上,对万众高呼:“恶魔已诛!天下太平!”
从此扬名。
蛟龙早已经是上古传说中的灵兽,当初师兄为了寻蛟龙须入药,找了十个多月,才寻到了一个……蛟龙蛋。
还得孵呐!
师兄出自四大族中最擅灵兽召唤、沟通万灵的蒙氏一族,被称为蒙氏三百年来第一位真正承先祖灵血的人,他都难以找见的东西,谢小玉不信淳于风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所以那条蛟龙要不是早就现世的,要不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召唤出来的。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淳于风。
前世的一切,起于这场雨;那今生她也要从这场雨开始,开始反击。
想着,谢小玉的手终于在地图上,轻轻划出了向西南而行的一条线,而后又看向林珩。
林珩眉毛轻挑,却没有言语,而是对鼎儿道:
“走吧。”
鼎儿也看见了谢小玉划出的路,眼中带着疑惑,抬头先看看林珩,见自家公子不言语,就大着胆子对谢小玉道:
“姑娘既然看得懂图,该知道这条路不但荒无人烟,有魔人出入的传闻,而且是通向西境烈山的,这柳堤在盘龙江上游,该是西北向,姑娘要停雨,为何往西南去?”
谢小玉听他这话,一贯无情绪的眼中露出了赞叹之意。
看来这小厮不但话多忠心,也是很有本事的呢。
鼎儿被谢小玉这一眼,看得耳朵都红了,忙避开垂头。
林珩在一旁听见,笑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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