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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之凌波词-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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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完,大殿上简直像炸开了锅。
什么什么?一向好口碑的太子竟然养着恶奴?
啥啥啥?太子竟然信巫蛊之术?
啧啧啧,太子原来就是表面仁义。
……
萧钧之此时在东宫,并不知道朝堂因为他正唇枪舌剑,就算他知道,他能怎么办?
大殿上站的人向来擅长小题答题,对于一个小问题,不同政见者引申、渲染,极尽诋毁之能事。他所受的诽谤谗言太多,他都麻木的无动于衷了。
巫蛊之术,本就是子虚乌有,清者自清,以他太子之尊,任凭异己政敌凭空捏造,兴风作浪,他才不屑于和那些人浪费口舌。
巫蛊之术不可信,然而破坏良田确实真的。他本以为将宝坻一周封上石灰就行,没想到下面一层层传达,到了最下面竟然传成了太子下令,周围一百亩全部填垫上石灰!
这件事的影响之恶劣,影响波动范围之广,让萧越也不能不生气。
他不是气太子填石灰,他气的是太子做事不过过脑子,没想想自己此举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萧钧之又没有工作经验,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萧越在殿上立即做出决断,立即停止填埋,恢复土地,已破坏的按亩户部给予补贴,并另发银两以资朝廷歉意,勒令太子下罪己诏,让这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县官去宣读。
这小县官精神可嘉,不畏权贵,实在值得大家学习,如此,升一级,另赐银百两。
这小县官向来想袖清风,靠微薄的俸禄过活,家中已三个月吃不起肉了,得了这笔巨额赏赐,他开心的半天说不出话,唯有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萧钧之深刻的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确实是工作经验不够丰富,方式方法有问题,这才造成这次的不良影响。
含瑾日日来东宫,今天拿个她编的穗子,明天拿个她绣的宫绦。
萧钧之见她一脸无所谓,不由得微微叹息。便想想自己,真是泥菩萨过江。
含瑾心大,得知自己和亲,只是消沉了两天,两天后默默地拿起针线开始准备嫁妆。
她在承天殿跪奏,“国事为重,虽死无憾。请陛下答应含瑾一件事。”
萧越隔着珠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你说。”
含瑾道,“臣女请求去北燕时候,能从永州走。永别前再见父王母妃一眼。”说完深深叩首。
自己不去和亲,还会有其他的郡主县主去。那北朝来和亲的公主不也和自己一样?
和亲虽是生离,却远比死别更让人难受。死了就让人断了念想,活着远在千里之外,然而终身不得见,爹娘日日牵挂,怎么不肝肠寸断!
历来和亲的公主,从来都是老死病死关外,从来没听说过能活着回来的。
嘉熙公主倒是活着,恐怕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听含瑾说,萧越心想这姑娘倒落落大方,不哭不闹不上吊,请求圣上收回成命。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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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冷香丸
这个世界总是有那样多的悲欢离合,这个世界总是在忙忙碌碌,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
和平凉公主一起到京城的,竟然还有谢宥一。
在众人围着谢宥一时候,楚南安心不在焉的附和了几句,余光里看见那一身北朝衣衫的少女,轻纱遮面,定是平凉公主无疑了。
平凉公主身量娇小,看起来倒和许多年前阿宁离京前差不多。时光和命运兜兜转转,阿宁没回来,阿宁的女儿竟然回来了。
阿宁想不想家?想不想回家?
毫无疑问,阿宁曾经多么想回来。她数次给高帝写信,希望高帝能派人接她回去。
她在京城只有一个永宁王府能依靠,只有一个在朝堂上说不上话的落魄父亲能依靠。
高帝拒绝了。
在高帝第三次拒绝阿宁的来信,楚南安终于忍无可忍,留书在楚府,只带了一身衣衫便南下凌州。
他为什么要造反,这个答案,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永远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他的秘密只会埋没在时光里。
看着平凉公主,他不免黯然神伤。平凉公主都长到了阿宁离开的年纪,想必阿宁也已和他一样,岁月的痕迹悄悄爬上眉眼。
他想不来阿宁如今的模样。她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十五六岁娇俏的样子,眉目如画,顾盼生姿。
这么多年过去,她是不是还和他一样念念不忘?
他不敢去想。
她若想他,他只有痛苦,她若不想他,他只有伤心。
此时谢宥一正在平静的叙述自己自己在云梦泽的遭遇,在北朝滞留的情况,引得众人一阵唏嘘,楚南安听了半天没听到心里。
直到圣上开口,“平凉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你母亲嘉熙公主可还好?”
圣上问出了楚南安急切想问的话,倘若不是殿上人多,他定要拉着这女孩细细询问了。
平凉公主元敏敛衽行礼,不卑不亢道,“谢陛下关怀。我母亲除了春冬偶有咳疾外,一切安好。”
萧越点了点头,“嘉熙公主以弱女子身,舍小为大,实在值得敬佩。朕倒想接公主回国,只怕公主待惯了北地,回来又不适应。”
元敏道,“谢陛下美意。我母亲十分想念故乡,只是身体素来病弱,恐承受不了长途奔波。”
萧越又问了几句,向楚南安道,“将公主好生安顿到南苑。”
楚南安拱手道,“是。”
楚南安走到平凉公主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公主移步。”
元敏微微点了点头,屈膝行了个半礼,“有劳大人带路。”
抬眼看到楚南安的一瞬间,元敏微微一愣,漂亮的眼睛微微诧异,
这一瞬间的诧异被楚南安精确的捕捉到,但是他面色不改,步伐沉稳的出了大殿,将身后一种嘈杂都抛到了身后。
元敏亦步亦趋的跟在楚南安身后,心里惊疑不定,这人竟生的和母亲临摹的丹青十分神似,不能不说太巧。她从小便看母亲时常对着那画像出神,她一层软软的问母亲,这是谁呀,母亲总心不在焉的回答,这是哥哥。她一遍遍问,母亲一遍遍回答,是哥哥。
她想自己这舅舅生的真是儒雅好看。
临行前,母亲曾给自己一块玉璧,说倘若有人问你,你只需答,一切安好。
元敏正沉思,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询问,“请问公主,嘉熙公主可还好?”
竟然真的有人问。
这个问题她在大殿上已经回答过。她抬眼,看见旁边这中年男子眼神淡然,却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期待,他是希望自己细细说来母亲的境况。
想了想,元敏道,“回大人。我母亲因早年吃了些苦,身体不太好。”
楚南安听这少女和大殿上说的不同,又是庆幸又是难过。
是了,这才是真话。刚才她在大殿上说的,不过是出于礼貌的搪塞之言。
阿宁受了那样多的苦,身子怎么会好呢?她一路颠沛流离,好在北朝国内太平,她终于能安稳的度过后半生。
元敏接着道,“洛州太冷了。自我记事起,母亲就一直犯咳疾。严重的时候连话都能不说,好在我父王怜爱母亲,寻了许多大夫来为母亲治病。自今年到了棠州,母亲倒咳的少了,想必是棠州气候温暖之故。”
楚南安道,“棠州气候能温润些。公主从胎里带来一种热毒,犯时会出现喘嗽等症状,昔年永宁老王爷从一道士那得了个偏方,叫做冷香丸,公主在京城时候,全靠那药压着,倒很少咳嗽。”
元敏忍不住惊讶,她一直以为母亲这病逝早些年颠沛流离染上的,没想到竟是自小的病根,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样多的隐秘?
楚南安缓缓道,“公主离京时候带着药方,想必早些年不幸遗失。”
就算没有遗失,北朝叶断然做不出那样的药。
元敏询问道,“敢问大人,这冷香丸,药方在哪里能寻到?”她行寻了来给母亲寄回去,这样母亲就能少受些罪了。
楚南安道,“这冷香丸制作起来颇为繁琐。得将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加蜂蜜、白糖等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发病时,用黄柏十二分煎汤送服一丸即可。”
元敏从未听过这样新奇的药方,常听说南朝精致,没想到药方都这样新雅奇甚,以花入药,不过细细想来,可不正是得这几种花入药。家中有病人,自然久病成医,对于药理,元敏也颇痛几分。
牡丹花味甘苦辛,性微寒,能清热凉血,活血散瘀。荷花性温、味甘苦,清心益肾,治吐衄诸血,芙蓉花味微辛、性平,清肺凉血,散热解毒,可用于久咳吐血,白梅花味酸微涩,性平无毒,既能疏肝解郁、理气和胃,又能助清阳之气上升。以黄柏煎汤送服,以清虚热、燥湿化痰,诸药契合病机,配方颇为精巧。
楚南安微微一叹,没想到冷香丸竟暗含了阿宁这一生。
这药制作得经历春夏秋冬四季,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阿宁生在富贵乡中,可惜一出生,永宁万福便在走下坡路,经历人情冷暖,方得从容得体,进退有度。
元敏立住脚步,“大人怎么称呼?”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可认的嘉熙公主
楚南安凝视了这少女片刻,偏过头去,“免贵楚。南方的南,安宁的安。”
他曾因为他们名字的美好寓意而暗暗欢喜,心想他们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名字都这样般配。
元敏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丝毫印象。母亲提过很多南朝的人和事,比如她耳熟能详的小谢妃,不知是何等美艳,如此让一个君王神魂颠倒。
她还记得南朝有个叫卫宁的将军,母亲形容生的仪表堂堂,爽朗英华无比。在来江陵的路上她曾询问谢宥一,谢宥一道卫将军已去世多年。
她还忍不住心里叹息,想起南朝曾有句话,叫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元敏又敛衽行了个礼,这次是汉礼,“我不愿母亲日日受疾病煎熬。请大人不吝赐教,将这冷香丸药方写与我。不胜感激。”
楚南安沉吟了下,轻轻道,“公主一片孝心。我将药方给你你,北朝气候干寒,恐怕也制作不出来。”
见平凉公主面上流出怅然的失望之色,楚南安闻声道,“公主不要担心。我可以将这药制作了,等公主年下送礼往北朝,顺便将药带了去。”
元敏闻言眼睛里闪出动人的神色,“如此,多谢大人了。”说罢深深行了个礼。
楚南安忙后退一步还礼,“不敢。”
如此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元敏道,“我母亲在江陵的时候,想必和大人是旧相识。”
楚南安道,“公主生在王族,在下昔年,有幸见过几次。”
元敏漂亮的眼睛忽然有几分狡黠,“哦?见过几次?”
楚南安忍不住笑了,“数次。”
“你想不想见见你的亲人?”
元敏听楚南安说,面露疑惑,她的亲人都在北朝,南朝于她而言,只是异国他乡,她哪里有什么亲人?
楚南安微微一笑,“公主自然有亲人。你母亲的父亲,不是你的外祖吗?”
元敏满是不可置信,“外祖?我的外祖还在人世间?”
母亲离开南朝多年,南朝都已经改朝换代,想都不必想,一改朝换代,前朝王族定然被赶尽杀绝,自己外祖竟然还在人世间,倘若母亲知道,定然会喜极而泣罢。
楚南安点了点头,“老王爷现已是庶人,不过还在京城,日子倒也过得去。”
永宁王能幸免于改朝换代的诛戮,说来还真的感谢嘉熙公主和亲。
因为和亲,永宁一脉和高帝势同水火,几次发生冲突。新朝建立,萧越念在公主和亲有功,特地保留永宁封号。
永宁王感恩不尽,谢恩后,他自请降为庶人,改萧姓为肖,后代永不进朝为官。
说来也是为了明哲保身。
一种陌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元敏急急道,“还请大人带我去看看外祖。”
楚南安安慰道,“公主远道而来,请先歇息。老王爷年事已高,恐一见公主,更添伤悲。等在下先去府上说明,公主再去。”
元敏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初来乍到,没想到才行了片刻路,便麻烦这大人两件事,元敏不禁感激道,“初登贵地,没想到就遇见楚大人这样的好心人,敏儿不胜感激。”
楚南安微微苦笑了下,再不言语。
平凉公主能一来就遇见他,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有礼部才能第一时间接触到送亲礼队。说来送公主到南苑这种琐事,并不是他该干的,也不符合他的身份,只是他想第一时间见到平凉公主,又想多问问阿宁境况,这才安排季景去做了其他事儿,自己揽下了这个差事。
将平凉公主安顿好,楚南安几次欲言又止,见他踟蹰,元敏道,“大人有话尽管说,倘若有能用得上敏儿的,敏儿自当尽力。”
楚南安迟疑道,“说来并不合礼数,只是心中十分想念故人。敢问公主,可否能摘下面纱,让在下瞧瞧?”
元敏惊讶了下,没想到他竟然提出这个要求,确实是不合礼数。
犹豫了下,元敏轻声道,“大人总会见到我的模样。”
楚南安微微失望,但只是片刻,他沉声道,“公主说得对,是在下唐突了。”
正要转身走,元敏微微低头,左手将面纱解下,一张花容月貌的脸顿时映在楚南安面前。
楚南安愣了下,禁不住又悲又喜。
眼前这少女长的太像阿宁了。一双眼睛明眸善睐,他已深深记在心里,放下面纱后,这张脸全展现在了他眼前,秀鼻挺翘,朱唇如樱,巴掌大的小脸生的十分精致,分毫没有北朝女子的粗犷。
她身上流着南朝王族的血,怎么能不像南朝人呢。
恍惚中,他竟不知今夕何夕。
见楚大人情绪波动,元敏微微又低了低头,将面纱带上,“如此,可算见到了故人?”
楚南安闻言,苦笑了下,这和望梅止渴睹物思人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暂慰远人之念。”
元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取下腰间的荷包,轻轻拉开,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璧来。
拎在手中,红线系着的柔粉玉璧在他眼前微微晃动,楚南安大吃一惊,忙后退了一步,不明白元敏是什么意思。
阿宁竟将这玉璧给了平凉公主,难道她将他们之间的事儿都告诉公主了?可是刚才行来,那公主一脸懵懂,一知半解,看得出来并不知道其中曲折。
见楚南安一脸震惊,元敏将玉璧放在手心,“大人一定认识这玉璧的主人。”
处男强稳了稳心神,“并不识得。”
元敏听他说,低头盯着那玉璧片刻,失望道,“我母亲一定很想念这玉璧的主人。”
听平凉公主这样说,楚南安脸色苍白,拱了拱手,他匆匆道,“还有公事,就不打扰公主了。若有需要,请公主吩咐即可。”
说完简直是落荒而逃,出了门他深呼吸了口,刚才那一直压抑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可是已放松,一阵疼痛的空虚瞬间袭来,竟然他有些天旋地转。
阿宁啊阿宁,大概我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困境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理了理衣衫,调整了下呼吸,从容的向宫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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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会哭很重要
南苑是皇家禁苑,北朝当今的皇帝元恪曾经来南朝访问,便是在此下榻。
元敏在这个地方待的着实闷,偌大的园林,亭台楼阁重重,可是走三四柱香功夫都不见一个人,她曾带着两个侍女,顺着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一直往前走,想知道这路一直通向哪里,从早上九点走到中午十二点,三人累的汗流浃背也没看到路尽头,只是前方树了个牌子,“前方野兽出没,闲人免进”吓的她赶紧往回走。
图雅和多兰会一些汉文,是九公主专门送来的。元敏在平凉王府只有一个侍女,临行前还被十二郡主差走。十二郡主摇着元敏胳膊撒娇,说姐姐既然有九公主送来的侍女,那雅朵就给妹妹吧,再说到了南朝,姐姐成为天子的夫人,身边多得是伺候的人。
雅朵拼命用眼神哀求,郡主请带我一起走。
元敏看着妹娇花软玉的一张脸,为难不已,雅朵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去南朝总要带一个身边人吧。
十二郡主顿时不高兴了,姐姐就这样小气吗,雅朵不会说汉文,去了只会给你添乱,我也是好心,姐姐竟然不领情。
十二郡主到她父王那,连哭带闹的参了元敏一本,平凉王是直脑子,调解他妻妾的办法特直接,简单由粗暴,那就是谁哭谁有理,谁哭谁委屈。
平凉王府的女人们,上到王妃下到婢女,都特别擅长哭,哭起来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有的撕心裂肺,听者无不面色动容,有的梨花带雨,看上去分外楚楚动人,有的哀怨凄惨,见者都要忍不住伤心。
圣上要平凉王府郡主和亲的消息刚传到府上,王府里瞬间哭声震天,从四面八方角角落落汇聚到平凉王的方向,一波走了一波又来,那叫一个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平凉王不幸去世了。
五六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郡主挨个跑到她父王跟前哭,说父王啊你怎么忍心我们去和亲,嫁给南朝皇帝那糟老头子,你要敢将我们嫁过去,我们集体死给你看。
嘉熙公主和七郡主元敏都不擅长哭,所七郡主元敏去和亲了。
平凉王对嘉熙公主说,你哭,你哭我就不让老七去南朝。
嘉熙公主说等你死了我再哭。
平凉王怒气冲冲,我死了咋还能听见你哭?
嘉熙公主反唇相讥,你们萨珊神教宣称灵魂不灭,你怎么听不见?
平凉王脱口而出,那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平凉王去平乱,在乱军厮杀的人群里一眼看见嘉熙公主,此时她正搂着怀里早已被乱军砍的看不出人形的孩子。一个女人满身灰尘,满脸血污,掉下来的眼泪像一颗颗珍珠,对,就是珍珠,平凉王从来没见那样柔软的哭泣,可珍珠却那样坚硬。
那样柔弱柔软的女人,一定非常擅长哭泣。
可是十六年,他再没见过她掉眼泪,任凭那些女人如何欺侮。
他本以为将老七送去南朝,会惹得她大哭一场,和他吵和他闹,没想到她只是默默地开始为女儿赶嫁妆。
笔者觉得平凉王喜欢听女人哭这个爱好太奇怪了,太变态了,可是平凉王为什么爱听女人哭,笔者也不知道。
总之七郡主元敏毫不意外的去和亲了,然后毫不意外的成为了最出名的平凉郡主,不对应该是平凉公主。
连元恪都赞赏郡主勇气可嘉,精神可嘉,特地送了七郡主一幅墨宝以资鼓励。
元敏双手接过圣上赐字,悲喜交加。倘若自己在南朝过的落魄,难以度日,这幅字应该可以卖不少银子,据说圣上的字畅销大江南北,摹本经常断货,自己守着这真迹,等人来拓印,估计也不愁缺钱花。
图雅和多兰见郡主面色微变,转身就走,忍不住频频回头,用磕磕绊绊的汉文说,“公主,那上面扭来扭去一片是什么?”
元敏“……”
眼看到了午饭时间,她却不想回去。回去就意味着又是半日无聊。
北苑唯有吃饭时候,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堆人,举着精美的菜肴鱼贯而来。
南朝的饭菜是十分可口的,她吃着倒比吃了十六年的北朝饭菜更顺口,想来大概是因为母亲。
母亲在北朝孤零零的好不好?有没有再咳嗽?有没有被那些女人再欺负?
她叹了口气,心中酸痛难忍,却掉不下来眼泪。
倘若能将那冷香丸快快的送棠州几好了。
可是今年春分已过,那药想必制作不成了。等到明年年下,母亲又要被病痛折磨两年。
那楚大人说,今年年下将书礼并药一并送北朝,可是他不知道今年春分已过吗?
自从那日一别,她倒再未见过那楚大人。
一连十几日他都没来,想必是公务繁忙。
他是什么人?元敏只隐隐约约从周围人的态度猜测到,他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官,还是很炙手可热那种。
那人的态度实在有些奇奇怪怪,竟然提出那样无礼的要求来,只是他谦逊尔雅,倒不让人觉得唐突,看见他痛惜的眼神,她心里一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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