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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下堂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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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悦点头,心里却是冷笑,这位二夫人果然是时时处处不忘给长房挖坑,连这么个刚嫁进来的新妇都要算计一番。
裴氏看着何氏与萧容悦亲密的模样,拉着脸道:“二弟妹来得倒早,二弟不是还未回府么?”
何氏笑了笑:“他今日去铺子上查账,晚些就会回来。”
裴氏露出一丝冷笑,虽说这杜家的田庄铺子是交给二房郎主杜易打点,但谁不知道杜易的性子,天生好吃懒做,闲来只爱听戏作赌,铺子上的事都是交给管事们打点,钱银都还是裴氏帮他看着的。
说什么去查账,怕不是又去哪一处吃花酒听曲去了吧。
她懒得理会何氏装腔作势的模样,正要吩咐林妈妈去请了三房和几位郎君娘子们过来,却是一抬眼看见了玉竹,顿时手一抖,险些把茶碗掼到地上:“这个贱婢怎么在这里?!”
明明萧容悦把人要去了,不是该打杀发卖了?怎么会带到这里来?
只是不等她再多问,婢女已经打了帘子进来:“夫人,三夫人和几位娘子过来了。”
李氏带着三位年轻的娘子进来了,与裴氏见了礼后,她便在榻席上坐下,微微笑着也没有别的话,她素来沉默寡言,三房又是庶出,裴氏也不大理会她。
萧容悦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位娘子的身上,其中两位年岁较小的是二房与三房的庶女,身量还小,性子也是怯懦温顺,给裴氏和何氏见了礼就乖巧地在末席坐下了。
而另一位却已是及笄的年纪,一身素净的衣着打扮,灵云髻上只坠了三两朵细碎的米粒珠花,一双眼秋波盈盈,眉间轻蹙似有淡淡的哀愁,身姿摇曳如弱柳扶风,上前来娉娉婷婷给裴氏和李氏见礼:“姑母,二夫人。”
转过头来,才又向萧容悦行礼,只是望着她时,那双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些薄纱,微微低下头:“三表嫂。”
裴氏见了她,忙招手让她过去:“来我这里坐,今日日头大,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仔细受了暑气。”
很是关切的口气。
萧容悦望着那女子,嘴角微微弯起来,果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位裴二娘子。
那个让萧氏羡慕多年,让杜霍放在心上多年的裴二娘子。
当年萧氏嫁进杜家不过一年多光景,杜霍就求了大夫人裴氏,以萧氏无所出的理由,另聘了裴氏的侄女裴二娘子为贵妾进门,他与这位小裴氏便开始神仙眷侣恩恩爱爱的生活,可怜萧氏本就不得杜霍喜欢,自那之后更是连自己夫婿的面都难以见到。
即便之后杜霍另娶正妻,这位小裴氏也依旧是深得他看重,始终是牢牢抓着他的心。
萧容悦细细回想着萧氏的记忆,再打量一番眼前的这位裴二娘子,说起来裴二娘子这幅模样真算不上什么绝色之姿,偏偏杜霍就喜欢这样柔柔弱弱的美人,纵然萧氏再深情大度,也是徒劳无用。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肆意,裴二娘子不由地红了脸,也红了眼,眼中刹时有了泪光,声音也有些发颤:“三表嫂,可是我做错什么了?”
她咬着唇,神色惊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望着萧容悦。
萧容悦愣了下,还未开口,便听外边有人冷冷道:“你又想做什么!阿沅也是你能欺负的?!”
是杜霍。
看来是赶上英雄救美了,萧容悦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准备看这接下来的戏码。
………………………………
第七章 表错了情
进门来的年轻郎君身形修长,容颜如冠玉,眉目清俊出众,一身天青色斗草纹圆领袍服挺括妥帖,分明是翩翩浊世贵公子,只是此时那双好看的眼中满满是愤怒,对着萧容悦的愤怒。
他大步进来,给三位夫人行了礼,冷冷看着萧容悦:“萧氏,你退下吧,阿娘这里不用你伺候。”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萧容悦是刚嫁进门的新妇,与杜府里的长辈亲眷都还不曾见过,只是想起一早的事,便是恨不能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她刚嫁进门不到一日,便已经让他颜面尽失,险些坏了前程。
想他自幼便是顺风顺水,聪慧过人,就连祖父杜老尚书也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能再兴杜家门楣,却不想会在这么个商户女手里栽了个大跟头,险些沦落成了笑柄。
商户女!商户女!他堂堂解元郎,江宁杜家嫡子,居然娶了个商户女!
若不是当年祖父定下的婚约,又是杜家家道中落,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满身铜臭身份低贱的商户女。
见他脸色冰冷难看,原本泫然欲泣的裴二娘子抿了抿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向他,语带哀求:“三表兄,是我不对,惹得表嫂生气,她便是不喜欢我也是我的错。”
她越是劝说,杜霍越是皱紧了眉头,连温柔知礼的阿沅萧容悦都容不下,实在是卑贱的恶妇。
他转过头,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对裴二娘子道:“阿沅别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裴氏也动了气:“新妇入门,不安分伺候公婆,先是闹得阖府不可开交,如今又当着我的面欺负沅娘,真是家宅不宁,晦气!”
裴二娘子这会子低下头去,小心地用凉扇挡住了脸,像是在难过。
萧容悦却是笑了起来,她倒也没有急着开口,反倒是闲闲打着凉扇往裴二娘子面前走了几步,到了跟前却是打量了一会,才开口:“果然是我见犹怜,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
杜霍正皱着眉要开口问她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却见萧容悦抬起手用凉扇一拨,将裴二娘子手里遮挡着脸的扇子一把打掉,露出了后面那张藏不住笑容的脸。
明明这会子温柔善良的裴二娘子该是难过不忍才对,可她居然躲在扇子后面……偷笑!
她也没想到萧容悦会如此粗鲁,二话不说打掉了自己的凉扇,她甚至来不及收起笑容,僵了脸愣愣看着萧容悦,还有她身旁正惊讶看着自己的杜霍。
“你,你做什么?”她慌乱地去捡自己的扇子,又羞又急。
萧容悦瞥了一眼杜霍,果然看见的是他震惊的样子,不由地乐了。
杜霍应当算是个聪明人吧,不然当初也不能从太学脱颖而出,考中了举人,还得了凤阁侍郎曹府娘子的青睐,娶了曹氏女平步青云成了禹王的亲信。
若不是最后死在了萧氏手中,他之后的人生大概还是会一帆风顺,说不得还真能如他所愿进了凤阁,手握重权。
可他却又如此愚蠢,居然连区区一个裴二娘子的真性情都看不清楚,拿只狐狸精当小白兔。
不过萧容悦也没兴趣掺和到这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当中去,她不过是乐意看裴二娘子吃瘪。
至于因为什么,自然不是因为吃醋,她不是萧氏,对杜霍没有任何情意,只不过不喜欢这样娇滴滴却心机满满的女子,像这样的女人在唐宫中见得太多,只可惜真得笑到最后的却是没有。
她微微笑,拢了拢发鬓,好整以暇地坐下:“看来裴二娘子可不曾被欺负,杜三郎这怕是白白心疼了。”
何氏在旁边看了半天,嘴边的笑容是掩也掩不住,这才上前来:“怎么都站着说话,快入席,悦娘来与我坐,我与你说说府里的事。”
她倒像是主人家,毫不客气起来,把裴氏气得倒仰,狠狠道:“新妇也得守着规矩,过来我这里,好好学着怎么伺候公婆。”
何氏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萧容悦。
萧容悦却是微笑着答应了:“是,我这就过来。”
倒没了先前的主见,一副温婉听话的模样,裴氏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才呶了努嘴,让一旁的婢女青叶到一旁去,让了地方与萧容悦。
萧容悦刚在裴氏身旁站定,就听婢女禀报:“大娘子回来了。”
裴氏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来:“快,快请大娘子进来。”
裴二娘子这会子回过神来了,忙忙起身来:“我去接接大表姐。”
萧容悦手里的凉扇慢慢打着,侧过脸望向垂了帘子的门外,看着婢女们在门外拜下,在几位婢女婆子的簇拥下一位年轻的妇人进来了。
这位是杜府的大娘子杜兰,也是杜霍的嫡亲姐姐,裴氏的长女,杜家还未落魄时便嫁去了江宁士族名流姜家作长媳,如今也是姜家的当家主母,所以这也是裴氏最骄傲一桩事。
论起来,这是萧氏的大姑子,可是萧氏的记忆里好像对她充满了惧怕,她惧怕这个已经嫁出门去的大姑子。
裴二娘子这会子像是已经忘了方才的事,脸上满是欢喜,低低柔柔与杜兰道:“大姐姐有时日不曾回府了,我一直惦记着呢,前两日还做了两只荷包正要给大姐姐送去,今日赶巧了。”
杜兰却没有在意她这般热络,只是向她点点头,便转头向裴氏行礼,皱眉道:“阿娘,这样大的事怎么不早些让人告诉我,就由得她胡闹?”
看来说的是早上秋实园的事,萧容悦老神在在站在那,像是个不相干看热闹的一般,看着气急败坏的杜兰走到了跟前。
………………………………
第八章 极品母女
看着女儿着急的样子,裴氏忍不住心疼,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你怎么就回来了,我还吩咐了待过些时日天凉快些再使了人去接你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吩咐青叶:“去给大娘子盛碗诃子汤来,散散暑气。”
杜兰却是脸色难看:“阿娘,今日的事你该早早打发人说与我知晓,我也好回来帮你出主意,你可知道,这事若是传出去,莫说三郎的前程,就是咱们杜家也要丢尽了脸面,在江宁府都抬不起头来。”
裴氏急了,忙拉着她手问道:“可是你家婆母又说什么了?还是姜大郎知道了给你脸色瞧了?”
杜兰初嫁进姜家时,杜老尚书尚在朝中,杜家在江宁也是风头正盛,姜夫人蒋氏对她百般满意,她与姜循也是夫妻恩爱和美,事事都顺心如意,可惜花无百日红,因为朝中情势动荡,杜老尚书致仕回了江宁府,陡然没了依靠的杜家也便渐渐没落下来,这一两年姜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姜循虽然尚算念情义,可也终究比不得从前了。
杜兰拉着脸摇摇头:“幸好阿娘让人递了话与我,不然闹开了更是没脸。”
她左右看了看:“萧氏呢?她如此有这样的胆量敢在杜家闹事!”
不等裴氏接口,她身后打着凉扇看着热闹的萧容悦笑眯眯地开了口:“姜少夫人。”
裴氏在旁沉着脸:“这是三郎的长姐!”
杜兰却瞪着她:“这就是萧氏?她还有脸在这里?”
她转头与杜霍道:“三郎,你娶了这么个妇人,还让她留在阿娘,这成什么体统,还不快让人带回去,杜家可没有这样粗鄙之人!”
杜霍脸上微微泛红,对萧容悦更是恼怒,正要开口,却听萧容悦不急不缓地道:“姜少夫人说的是,这可不就是没了体统,新妇入府不能留在席上用饭,反倒是嫁出去的娘子呼来喝去,也不知道别家可是这样。”
这话像根针一样,戳得杜兰面皮发红,又羞又怒:“好一张刁嘴,居然敢来说我,区区一个商户女也敢……”
对着她那要吃人的目光,萧容悦不避不让打断她的话:“既然嫌弃我是商户女,何不退了这门亲事,如今倒也还来得及,就教杜三郎写封放妻书与我,我带了陪嫁回去,教人送了彩礼回来便是。”
话音未落,裴氏等人都变了脸,何氏连忙道:“这是什么话,怎么就说成这样了,不过是说笑争几句嘴,哪里就至于这样了。”
她忙拉着萧容悦:“兰娘也是关心则乱,她是你阿姐,平日里也是时时记挂着这边府里,快别往心里去。”
话说如此说,心里却是暗笑不已,杜兰往日就仗着是杜家嫡女,嫁去了姜家成了长媳,眼高于顶,偏偏又习惯了在杜家颐指气使,明明是嫁出去的娘子,连娘家的事都要事事管着,对二房与三房也不放在眼里,现在看着这样可真是痛快。
裴氏哪里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也不能让萧容悦离开杜家,否则也就白白费了这些力气,娶了个商户女进门不就是为了那笔陪嫁,还有萧家的帮衬吗?
她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你阿姐不是这个意思……”
可让她向萧容悦说软话,她又说不出口,也就只能僵在那里,手里却是拉着杜兰,向她摇头。
杜兰也知道眼下杜家的情形,只得暂时作罢,恨恨坐在了榻席上。
等到杜家三位郎主与杜二郎杜裕回来时,春华园的家宴才开了席。
裴氏还是没有忘记要折腾萧容悦,要她在自己跟前布菜伺候,就是不让她入席,何氏直撇嘴,都什么时候了,眼下这萧氏女可不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她不想着先笼络着,还想着要拿捏。
不过她也乐得不开口,裴氏越是如此,说不得萧容悦越是与自己亲近。
她转头看向自己身旁坐着的杜裕,亲自斟了碗汤羹递过去,满是期盼:“今日回来的这样晚,可是宗学里又留了课业?”
杜裕目光闪躲,低声道:“是,夫子留了篇经义,我与邓家大郎二郎议了议。”
何氏很是欣慰,连连点头:“你课业要紧,不若下次请了他们来府里。”
杜裕闷闷嗯了一声,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何氏却没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听说他发奋用功了,心里便欢喜不已,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再看着长房里的几个,也多了些得意。
人人都说杜家三郎最是人才出众,年纪轻轻已经是解元郎,日后杜家还得靠着长房,从没人想起她儿子杜二郎来,可如今看来未必就是如此,若是杜三郎真得不成器,杜家终究还是要倚重二郎的。
先前杜家长辈和几房里议定了,要送了三郎去长安太学,还是宗学里的魏夫子亲自举荐才有这样的机会,可若是三郎靠不住,这个机会不就理所应当落在了二郎身上了?
她越想越是觉得不错,心也碰碰直跳,目光在萧容悦与杜霍身上来回睃着,心里越发有了主意。
这会子萧容悦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正挽着袖子弯腰给裴氏布菜,对着杜兰讥讽的目光,还有杜霍的冷脸,她倒是全然不在意,笑盈盈的倒像是贤淑温良的好儿媳。
只不过……
一不小心她手里的碗盏便没有端稳了,一碗热汤倒在了裴氏的案几上,洒了她半边衣裙都是汤汁。
烫得裴氏差点从榻席上蹦起来,尖叫着:“啊,你这是做什么?你要烫死我吗?”
萧容悦却是回以一脸无辜:“阿家,这汤太烫了,我一时没有端住。”
她掏出手绢来,脸上很是焦急愧疚:“我替你擦一擦吧……”
衣袖却又带倒了案几上的酒盏,刚热好的新丰酒又浇了裴氏一身,烫得她又一次尖叫起来,碰到的碗碟也摔了一地,稀里哗啦乱成一团。
萧容悦更是不安,还要再替她擦,裴氏已经气得绝倒,连连摆手:“你走开!你走开!”
狼狈地扶着婢女的手匆忙回房去更衣,出门的时候身子都是哆嗦的,也不知道是烫得,还是被萧容悦气得!
………………………………
第九章 谁怕谁
裴氏被婢女扶着离了席,杜兰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愤然拍案而起:“好歹毒的心肠,居然对阿娘怀恨在心,试了手段要烫伤阿娘,这样的人如何还能留在这里,就该逐了出去!”
她话音刚落,席上的裴二娘子眼泪汪汪已经起身来,隔着帘子向着对面上席的杜家大郎主杜奎屈膝:“还是我去瞧瞧姑母吧,方才瞧着怕是烫得不轻呢。”
瞧着是情真意切的担心。
看着她的杜霍脸色缓了缓,先前因为发现她躲在凉扇后偷笑的疑惑也淡去了不少,放柔了语气:“阿沅去看看也好,阿娘怕是受了惊吓,有你在身边也好些。”
再看向那边坦然坐回自己榻席上的萧容悦,顿时冷沉着脸道:“阿娘被你烫伤了,你居然毫无愧疚之意,真是不孝不悌……”
他话还没说完,萧容悦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冷冷淡淡一笑:“我可不是有心的,毕竟在萧家布菜伺候都是贴身婢女做的事,从未有要娘子亲自来布菜的道理,哪曾想到了这边府里连伺候的人都少了,还得让我来布菜,难免会粗手笨脚地,伤了阿家也不是我想的。”
这话教杜家人脸上青一道白一道的,这分明是在说杜家比不得萧家,家道中落了,没了人伺候。
“要不然,我再去给阿娘陪个不是?”萧容悦是无所谓地,要收拾裴氏她有的是法子。
毕竟杜家投鼠忌器,一心想要贪墨萧家给的陪嫁,而萧容悦可不再是单纯痴心的萧氏,她对留在杜家没有半点兴趣,只想找到机会赶回长安,那里才是暗藏汹涌,处处危机。
杜兰哪里肯罢休,正要再发作,上席的杜奎冷哼一声:“够了,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他素来不屑过问内府的事,对着各怀心思的几房,还有剑拔弩张的女儿儿子和儿媳,只觉得厌烦不已,对裴氏也多了几分不满,怨她不但没能打理好府里的事,还多了这许多麻烦事。
他发了话,杜兰也不敢再多说,只是恶狠狠看了萧容悦几眼,转而与弟弟杜霍道:“三郎,一会子去你书房,我有话与你说。”
她可要警告杜霍,千万要提防着这萧氏女,商人最是重利奸猾,说不得这萧氏就是要算计杜家。
萧容悦压根没有把这姐弟两人的心思放在眼里,她倒是向后吩咐了一声:“我粗手笨脚地不敢再动手,玉竹,你去给几位夫人、娘子斟酒。”
玉竹跟着她身后一直勾着头,唯恐被人再提起先前的事,这时候听到她的吩咐,纵然千般惧怕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挪着步子上前去,颤着手给何氏几人斟酒。
她的出现顿时成了席上的焦点,人人都望向她,也便人人都想起了先前的事。
何氏乐得看了这半天的热闹,见到玉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悦娘这是要把玉竹留在身边伺候了?不如打发了吧,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
说得玉竹就是手一抖,险些斟洒了酒。
萧容悦瞥了一眼那边沉着脸正襟危坐的杜霍:“过些时日再收在房里,总不能就这么没名没分地在跟前伺候,传出去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她话音未落,裴二娘子正进来,听了这话步子不由地停了停,片刻捏着凉扇怯怯望向杜霍,却见杜霍一言不发举着杯盏吃着酒,并没有开口反对。
她的心登时沉到了谷底,脸上那一直温温柔柔的笑容也有些僵,扶着婢女的手到了自己的席上坐下才扯出一丝笑:“姑母她在更衣梳洗,晚些再过来,只是手上烫着了,还要请郎中过来瞧瞧才好。”
杜兰吩咐身边跟来的婢女:“让人拿了我的帖子去南大街请了千金馆的莫郎中来给阿娘看诊,可别让那坏了心肝的人害了阿娘去。”
话里话外都是对萧容悦的愤恨。
萧容悦却不怕,只是唤着玉竹更勤了:“来给我夹一箸淋脍,要那嫩嫩生生的,不然吃着总不大新鲜。”
“这新丰酒怕不是陈酿,一盏吃着也不得味,再斟一盏吧。”
杜奎原也想开口说上些什么,可见了玉竹,想起一早的事,终究还是落了把柄在萧容悦手里,也就只能作罢,满腹不高兴草草用了饭,便摆摆手让大家散了席。
刚散席,杜兰气咻咻起身来,与杜霍道:“太不成样子了,你随我来,我与你好好说一说。”
萧容悦也不理会他们姐弟两个,扶着三七的手起身,与一旁战战兢兢的玉竹道:“今日做的不错。”
玉竹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当初只是贪慕郎君的品貌出众,又是杜家嫡出的身份,若是能够得了郎君的怜惜成了姨娘,自然是比到了年纪放出去嫁个家奴作婆子的好。
可是万万不曾想到,现在成了这么个情势,一不小心怕是连小命都要丢了。
萧容悦却是笑着举步就走,丢下句话给她:“明日你再随我来给夫人请安。”
玉竹差点软倒在地上,却又不得不提着口气跟着萧容悦出去。
没有戏看的二房也走了,三房更是不肯惹祸,早早就散了,偌大的春华园花厅里只留下了裴二娘子。
她正咬着唇盯着杜家姐弟走远的方向怔怔出神,身边的婢女金丝低声唤她:“娘子,娘子,该去大夫人那边了。”
裴二娘子却是褪去了所有的笑容,咬牙道:“金丝你说三表兄是不是已经忘了先前我的种种好处了?”
金丝正要回她话,却听她低低声道:“他连那个玉竹都放在身边了,偏偏还没想起要让我堂堂正正地过门。”
“还有姑母,她不是应承了我的吗,却让这么个萧氏嫁进门来……”
………………………………
第十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
“去把詹妈妈请过来。”回了秋实园的萧容悦打发了玉竹下去,让三七给自己换了身家常的衣裙,卸了钗环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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