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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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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文叔脸色倏的变冷,甩手一鞭子抽在地上。
“唰”的一声细响,听的人牙酸心颤。
蜂拥而来的人群顿如潮水般退去,楼里刚刚扬起的纷杂喧扰在这一鞭子下又归于沉寂。
翠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匣子差点脱了手,她目露惶然,惊疑不定的道:“怎怎。。。这是怎么了?”
厢竹冷斥道:“休要胡沁,这是我们平肃侯夫人,快把我们侯爷交出来!”
“平平平肃侯夫人?!”翠娘的嘴又瓢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三楼一间紧闭门窗的房间,怎么回事?孟致沛不是说绝不会有人知道他来此处的吗?这怎么还把正牌夫人召上门了?
这这,她开门营业这许多年,男人见了无数,自有一番手段能哄的男人平怒乖顺,叫往东不往西。
可女人?还是来青楼里找夫君的侯门夫人,她怎么敢用插科打诨和稀泥的那一套去应对?!
再一看平肃侯夫人身后这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打手,翠娘更是胆战心惊,脸色蜡白。
这么大的麻烦,她可要如何收场!
人群中响起嘲笑和私语,这平肃侯夫人着实彪悍,竟一点不顾及平肃侯的脸面与自身清誉,亲来青楼的软塌上捉人。
姜零染的目光专注的看着翠娘一举一动,并不受周遭这些嘲笑的影响。
顺着翠娘的目光看过去,道:“三楼?那个房间?”
翠娘听着这平淡浅柔却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不觉牙齿打颤,手里的匣子也成了烫手山芋,她忙不迭的塞回了厢竹的怀里,然后“哐哐”几下把掀开的大木箱子合上了,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平肃侯夫人说笑了,侯爷并未在此处,您不如去别家看看?”
孟致沛可是警告过她,若向人泄露了他在此处狎妓的事情,就让她这倚香阁在京城开不下去。
他们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她一个开门做营生的实在犯不着牵扯进去,还是先把人哄走,再让孟致沛尽早的回去安抚,方为上策。
………………………………
第十一章 豆蔻
姜零染眉峰轻动。
文叔立刻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架在了翠娘的肩膀上。
众人一看动了刀,皆是惊慌失措,连退数步,若不是大门被人墙堵着,都有人要夺门而出了。
但人群中也有不少官宦家的子弟,并不怕事,与这翠娘也有些谈笑的交情,见状不满道:“你们就算是平肃侯府的人也不能随意的舞刀弄枪!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当王法律令是摆设吗?再说,平肃侯逛窑子那是他自己私德有损,修身不正,关翠娘何事?”
此言一出,附和声四起。
姜零染抬眼看向说话的男子,微微颔首致礼,道:“公子所言极是。我生于将门,从小耳闻目睹皆是忠义之举,又怎敢违背父兄警训去触犯王法律令?”
音若清泉潺潺,说到“忠义”二字时音调加重,多了些铿锵之力,叫人不禁肃然起敬。
先前开口的官宦子弟看她这般知礼懂理,又听她说出“将门”二字,猜想她不是那胡搅蛮缠的泼妇,静静的等着她余下的话。
姜零染接着道:“只是我家侯爷被人劫持,劫匪通知我们来此处送银赎人,这鸨母是这里当家做主的,难保未与匪徒勾结!”说着看向翠娘:“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今日此举实属无奈,若冤了你,平肃侯府定然厚礼赔罪。”
这一番话因由情理惧在,让人反驳不来。
刚刚为翠娘抱不平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惧是点了点头。
侯爷被劫,非同小可,况且匪徒若真的藏匿在这倚香阁里,翠娘也确实身背嫌疑,平肃侯夫人这般行事也是情理之中。
得知真相,无人再敢轻易开口,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谁都不想无端背上绑架平肃侯的嫌疑!
只是心中却暗暗纳罕:这蠢成什么样才会在京城里劫人?还把人劫到这倚香阁里来?
刀锋上森寒的戾气顺着脖颈上的汗毛孔钻入体内,翠娘觉得半幅身子都是冰的。
这刀一定是饮过血的!翠娘的脑子里这样想着,双腿抖的险些站不住,听到姜零染这话差点哭出来:“我不是劫匪,我真不是!”
“我无意为难你,你只需告诉我,我家侯爷在何处!”姜零染看着翠娘脸上雨洒一般的冷汗,诚恳的加了一句:“找到人,我立马就离开。”
这句“立马就离开”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翠娘毫无抵抗力,而且在她看来,平肃侯夫人比平肃侯危险多了!
两害相遇取其轻。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头,指着三楼道:“在。。。在豆蔻房。”
姜零染弯了弯唇角,颔首道:“多谢。”说着转身拾阶而上。
文叔留了十人看银箱,带着其余的小厮,押着翠娘跟了上去。
几人一走,人群里顿时爆发了议论。
“人还真在这儿啊?”
“这平肃侯夫人着实情深,明知这楼里有劫匪,也敢亲来!”
“翠娘胆子太大了,竟连侯爷都敢绑架!这是多大的罪名啊!”
“我瞧着不像,翠娘又不傻,放着好好的倚香阁不经营,怎会去干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
“不过翠娘明摆着早知道平肃侯在这里的事情,还意图混淆蒙骗平肃侯夫人离开,这就有点难说了。”
“有没有可能是匪徒威胁了翠娘,让她保密?”
这些问题谁也给不出答案,厅里一时沉默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木阶上的人,唯红衣最为灼目,人群中不知谁感叹了一句:“早听说平肃侯夫人音容出众,却不想是这般仙姿,这可比万花楼的花魁云痴还要美啊!”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赞同,但也有回过神的轻斥:“疯了,拿平肃侯夫人比花魁!”
“口误,口误。”男子惊慌解释着扫了眼守银箱的平肃侯府的小厮,看他们并未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一人拍了拍怀里的姑娘,奇道:“这豆蔻房里住的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姑娘面带不喜,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哼:“去年扬州来的一个瘦马,自命清高的从不肯与我们相处,连屋子也少出,你们没见过也是正常。”
另一姑娘接话道:“豆蔻房里的是个有主意的,志向高远,说要抓着机会飞黄腾达,自然不愿像咱们这般。”
像是解释,却有浓重的讥讽味道在。
男人们不愿意掺和这种风月场里的拈酸吃醋,岔开了话题。
“这就有点意思了,把平肃侯绑到三楼的姑娘房里?怎么想的?”
且不说绑人后应该立刻出城,方是成事之法,就是这倚香阁里也多的是比这豆蔻房合适的地方,柴房,杂物房,连那距离后门极近的狗圈也比这豆蔻房好脱身啊。
这下被人堵的死死的,进退维谷。
再者,就算他们有能耐从这里逃走,大厅里的银子怎么拿?这么大一箱,抬着走?恐怕没出西市就被人捉了。
这贼蠢得很!
“确实不合常理!”
众人不知是好奇这蠢到家的绑匪如何脱身,还是的好奇这被所有姑娘厌弃的豆蔻房,亦或是想看刚烈的平肃侯夫人面对绑匪时是否还会面无怯色。
不知是谁带了头,又像是约定好了的,众人陆陆续续的往三楼去,却不敢大张旗鼓,个个像踩着屋脊的猫儿一般蹑手蹑脚。
来到挂有豆蔻木牌的房门前,姜零染看了眼翠娘。
翠娘磕磕巴巴的点头:“就就就是这里。”
厢竹上前叩门。
叩到第三声,房间里一声懒懒的轻斥:“谁啊?不是说了不让人来打扰吗?”声音酥媚娇滴。
姜零染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的轻轻抬起又放下,眸中闪耀着细碎冷芒与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急切兴奋,唇角微动,一缕笑未牵起便已经消失。
前世她得知兄长死讯后不久,郑清仪就前呼后拥仪态万千的去了她的院子,畅快又得意的与她说,她兄长的罪名是他们合谋做下的!
她杀了孟致沛,可郑清仪还欠她的。。。。
文叔听着房里的声音,老脸铁青,愤恨的咬紧了牙关,在心里将孟致沛骂了个狗血喷头!
翠娘觉得这刀上的煞气又重了几分,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扬声道:“是我,快开门!”
………………………………
第十二章 对峙
房间里的人没再说话,悉悉索索片刻,房门打开,一个青丝尽散,眉眼妩媚,纱衣裹身的女子站在门内。
在场的除了姜零染,文叔和翠娘,其余人惧是脸色一变,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女劫匪?!
厢竹和青玉看着这衣不蔽体的妖艳女子,瞬间就明白了姜零染与文叔设这局的原因,心中不齿。
门内女子未想到门外是这种情景,再看架在翠娘脖子上的短刀,吓得肩膀一缩,张口无言。
翠娘看到郑清仪就有抽她一顿的心,可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她动弹,只得忍着惶恐,陪着小心对姜零染道:“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零染的视线在郑清仪脖颈上斑驳的吻痕上逗留两息,目光上移看着她,淡淡道:“侯爷呢?”
郑清仪正纳罕这雍容华贵又霜冷孤傲的女人是谁,竟让翠娘这般忌惮?此刻听她问起孟致沛,脑子里灵光一闪,明了了。
讶异着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带了些嘲讽的笑意,抬手把快要滑落的轻纱挂在肩上,音柔轻曼道:“你是谁?”
翠娘看郑清仪这会儿还不忘搔首弄姿,又瞥见姜零染越发冷冽的神情,磨牙骂道:“你个贱蹄子,休要再卖弄风骚,这是平肃侯夫人。”
郑清仪微微挑眉,并不惊讶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平肃侯夫人。”说着侧了侧身:“侯爷就在房里呢,请进吧。”
姜零染却未动。文叔明白,戏要做全套,放开了翠娘,看了眼跟来的小厮:“进去看情况。”
跟出来的小厮都知今日的任务是从劫匪手里解救孟致沛,也都做好了或伤或亡的准备,不过这倚香阁里的情况却不似他们心中所想的那般剑拔弩张,特别是这开门的竟是个妓子,莫非这会儿劫匪不在房里?!
若此行能不涉险的就把孟致沛救了,那可真是苍天垂怜。
再想到房间里五花大绑着一个恐惧绝望无助的孟致沛,看到他们这群前来解救他的“天降英雄”指定是感激涕零,那他们以后在侯府里还不横着走?
此刻得了文叔的吩咐,一时间都是争先恐后,唯恐在孟致沛跟前露脸迟了。
姜零染似笑非笑的看着郑清仪脸上克制不住的得意。
郑清仪祖籍徐州,家中原是官宦之家。
后来父兄犯事累及全族,男丁或斩首或流放,女眷则插了草标儿,街井被卖。
几经辗转,郑清仪到了扬州,凭着秀丽的模样被专贩瘦马的贩子买了回去,天和八年进了京,没多久便和孟致沛搅合上了。
前世郑清仪能进平肃侯府不单单靠着孟致沛的宠爱与肚子里的孩子,她运气极好的与一个为官的表哥相认了,后来随着这表哥官职渐高,郑清仪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受人追捧,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她辗转烟花柳巷的过往。
而前世姜零染爱孟致沛,因为爱,她做不到郑清仪那般耍阴谋手段,也因为爱,她不屑于卑躬邀宠。
可她的不屑对于郑清仪来说,便是所向披靡的胜利。
终于,她输掉了平肃侯夫人这个头衔以外的所有东西。
一败必有一胜!郑清仪的儿子被孟致沛请封世子,她则稳握侯府中馈,代表侯府往来交际应酬,收获无数美名赞扬,一时风头无两。
而每次的“喜事”,郑清仪都会特意来与她“分享”。
这种得意,得逞的笑,她不知看过多少次。
如前世一般,她依旧是不屑的。
从勾引着孟致沛走进这间房开始,郑清仪就做好了面对姜零染的准备,不过她把姜零染想的过于棘手了,她以为她们的战场会在平肃侯府里,却不想,姜零染竟然会蠢得找到这里来。
真是天都帮她!
郑清仪已经能想象到孟致沛看到姜零染时的愤怒以及明日街头巷尾对姜零染的嘲笑与指摘了。
随着小厮的涌入,房间内一声慌乱的惊呼。
听声音是孟致沛。
姜零染心中冷笑,抬步进了房间。郑清仪旋即就要跟上,却被一把短刀拦了去路,她呼吸一窒,倏的变了脸色,心中惊慌,面上却未露怯,瞪着握刀男子,斥道:“狗奴才,我可是你们侯爷的人,你敢动我!”
翠娘明白豆蔻房是个是非之地,得了自由立刻远离此处,这一转身就看到拐角处二三十人挤缩在一起张望此处。
他们站的位置十分刁钻,既能听到房里的动静,又能在危险来临之际迅速逃离。
翠娘撕着帕子暗啐道: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羔子。
秉着不惹“是非事”,不谈“是非人”的原则,翠娘对这些“看客”视若无睹,抬脚就溜,却被人揪住袖子扯了回来。
“翠娘,这里面什么情况?怎的没动静了?劫匪呢?”
翠娘被拽的仓仓踉踉,勉强站稳就听到这“劫匪”二字,顿时没好气道:“哪里有什么劫匪?”平肃侯在狎妓而已。。。这句话她没敢说,梗的心口作痛。
“没有劫匪?”众人不解。
翠娘一帕子甩开袖子上的爪子,正色解释道:“我这倚香阁是做规矩营生的,绝不会与那些亡命之徒有牵连。”说着眼刀子刮着夹在“看客”中的姑娘,招牌微笑中带着些切齿的愤怒:“还不伺候各位爷下楼喝酒听曲儿?”
姑娘们对上翠娘凌厉的眼神,个个心里发憷,拉着各自的“钱袋儿”就要走,豆蔻房却在此时响起一声暴吼:“混账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掀本侯的被子!”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差点把屋顶掀翻。
听这人以“本侯”自居,众人都是犯了嘀咕:“这开腔的莫不是平肃侯本人?!”
掀被子?开门的妓子?众人会意一笑,于眼下的情况都是心知肚明了。
“原来平肃侯未被绑架,而是在豆蔻房偷偷的睡姑娘。”
话落一阵哄笑。
笑过之后,便有人疑惑:“那是谁往平肃侯府里送了索银信?送信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姑娘朝豆蔻房努了努嘴,鄙夷道:“还能是谁,那位呗,想进侯门想疯了。”
………………………………
第十三章 反击
另一姑娘接话道:“这贱蹄子以为见了平肃侯夫人就能达成所愿,我看她是妄想!”
侯门清贵,怎会愿意纳一个妓子为妾?更不用说这封信让平肃侯夫人丢足了脸面,不打死她已是万幸了。
翠娘一向严令楼里的姑娘议论京中的世家望族,此刻却没有呵斥二人的话。
她冷冷的看着豆蔻房,手里的帕子撕扯的快要碎裂。
翠娘笃定,这件事情与郑清仪绝对脱不了干系!
为了一己私心,竟把倚香阁陷入危险之地,这贱蹄子简直是该死!
男人们的想法不似姑娘这般浅薄,一个妓子如何敢这般胆大妄为?要知道这种事情细究下来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猜想这平肃侯大约是得罪了谁,所以有人故意给他这一个不轻不重的难堪做警告。
不过,不管是谁要算计谁,这豆蔻房里总归是没危险,反而是好戏开锣,稀缺宾客!
众人对了个眼神,都是一个心思。
默契的屏息悄步往朝豆蔻房围过去,更有好事儿者冲着对面廊上踌躇不前的人群招了招手。
翠娘被人潮挤着往前走:“嗳嗳,各位做什么去?咱们楼下喝酒听曲儿吧。”
却是无人理会——早就听腻了的小曲儿如何能比得过这豆蔻房里的大戏!
翠娘暗骂这些王八,却不经意的看到对面齐头并进的看客,再探头往楼下一瞧,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楼下竟空无一人!!
豆蔻房里,孟致沛认出掀他被子的小厮是侯府里的,登时火冒三丈,磨牙切齿的抓起榻边小几上的酒壶砸了过去:“谁让你们进来的,都不要命了!”
众小厮进了房间发现四下无人,只被褥下像是躺着一人,唯恐是劫匪,这才揭了被子检查,谁知竟是赤条条的孟致沛。
虽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有一件事情他们明白,那就是孟致沛怒了!!
此刻被骂皆是不敢回嘴,垂首塌肩,束手后退几步贴到了墙根上装死。
姜零染走进房间,简单扫视了房间的布局,左边寝榻,右边窗下矮几上摆着一张古琴,旁边桌几上酒菜俱全。
左右之间一扇水墨兰花的轻纱屏风做隔断。
这屏风上的纱比郑清仪身上的还要轻透,不知能起到什么遮挡作用。
姜零染站在屏风后,能清楚的看到床榻上赤身裸体的男子,她却怕长针眼,一瞥而过,淡声道:“侯爷还好吗?”
孟致沛怒目喷火的盯着这些犯上的狗杂种,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很有一棍子打死他们的意思。猛不丁的听到这清凉的语调,他困惑一怔,旋即看向了屏风的方向,拧眉道:“今雪?”
今雪是姜零染的闺名。
文叔押着郑清仪进了房间,一脚踢在她的膝窝,郑清仪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
青玉看到这一幕,心里给文叔叫了声好。
郑清仪心中怒火直蹿,撑手就要站起身,却被肩上的短刀压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男子遵的谁的意思!
但她只能咽下这口屈辱的恶气,因为她还没到能和姜零染硬碰硬的程度!
可她却也不是白白吃亏不懂得反击的人!
敌强我弱——郑清仪计上心来,无泪抽噎几声,脸上的阴冷倏的变成了无助失措,朝着床榻的方向哭诉道:“侯爷救命,侯夫人要杀了妾啊!”
孟致沛脸上的惊愕怔忡因郑清仪的这句话而迅速消退,他忙下了榻,蹬蹬几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文叔刀下柔弱可怜的郑清仪,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像是浇了油一般的烧了起来。
转身盯着姜零染的背影,孟致沛冷声喝问:“你有什么资格杀她!”
这声隐忍着怒火的喝问炸在姜零染的耳朵里,她眉峰轻动,端凝的眉眼瞬间笼了冰霜。
从来都是这样!
郑清仪说什么,孟致沛信什么,京城里就会传什么!
前世,她的声誉就是在郑清仪的处心积虑与孟致沛的亲口承认中一锤定音。
姜零染神色肃冷,坚硬似冰锥的眸子微微转动,斜睇着余光内的一抹肉色,冷笑道:“侯爷还是先正了衣冠吧!您放荡不羁不在乎,我这两个侍女可没您这么厚的脸皮!”
孟致沛被姜零染这嫌恶的语气噎的一哽,恍然想起他还裸着,一时脸上青红交错,他瞪了眼姜零染以及两个垂首的丫鬟,冷哼一声,转身回去穿衣服。
郑清仪早就摸清楚了孟致沛的性子——怜香惜玉,耳根又软!
她不知姜零染会如何对付她,但她知道只有孟致沛能救她!
所以她先发制人,可她没想到孟致沛这么轻易的就信了她的哭诉,还因此喝问姜零染。
眼珠转动间几分精光乍现,她微微抬头瞥了眼姜零染,心有嘲讽的想:看来这位发妻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和郑清仪一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人,这平肃侯是吃屎长大的吗?怎么能蠢成这样?发妻与妓子之间,他竟然毫不犹疑的就信了妓子的话!还当着这么多家仆的面叱问!这以后让平肃侯夫人如何在府中立足?
反观平肃侯夫人,得知夫君被绑,不顾自身危险的前来赎人,如此情深义重,却见了这般场面,听了这些话,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文叔握刀的手都是抖的,他真想宰了孟致沛这个混蛋!
郑清仪垂眼看着肩头的短刀,她知道今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脖颈轻轻的凑到了刀刃上,瞬间就感到了刺痛。
文叔不防郑清仪有此动作,慌乱的移开了短刀,郑清仪趁机挣开了文叔的辖制,扑到了姜零染的脚下,眼一眨,嘴一撇,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整个人柔弱无助的仿若被北风吹得飘零的落叶,凄苦哭道:“侯夫人绕妾一命吧,妾是真心实意的爱慕侯爷的,侯爷也是真心待妾,而且妾。。。妾已经有了侯爷的骨肉。可夫人放心,妾自知卑微,绝不敢存了攀鳞附翼的心思,妾和妾的孩子对夫人您造不成威胁,只求夫人能让妾留在侯爷身边,偶尔远远的看上一眼,妾就心满意足了。”
………………………………
第十四章 没了
厢竹和青玉听了这番话震惊不已,孟致沛不仅狎妓,竟还默许妓子怀了身孕?!他将她家姑娘放在何等位置上了?
二人满心愤慨,皆替姜零染感到不值!再看这妓子的猖狂模样更是恨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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