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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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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氏无法,张口就道,“自是你主动同我说的,你要退亲。”

    佘氏被沈梦知绕进去了。

    沈梦知一逼,佘氏没想要自己想一个找不到错处的说法,下意识就想着从沈梦知给的选项里选择一个。

    说是她自个儿察觉的,无异于承认了她对沈梦知的严苛,当着沈家人的面,再一次打自己的脸。

    所以她说,是沈梦知跟她说的。

    看着沈梦知脸上越发嘲讽的笑容,佘氏后背一凉,直觉又上了沈梦知的当,想要挽救,脑子里一片空白,毫无对策。

    十指绞在一起,绞啊绞啊,煎熬的等着沈梦知的下一步。

    沈梦知不看佘氏,转身面对着大开着的窗户,面无表情的开口。

    “梦家是大户,沈家不如。我嫁去梦家本来就是高攀,何况我貌丑,又不懂得人情世故,身份地位低下,名声还不好,给梦大公子提鞋都不配!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怎地有脸同堂堂国公府扯上关系!”

    沈梦知说的,都是佘氏说给她听的原话。

    旁人听了以为是沈梦知妄自菲薄,只有佘氏自己心里清楚,沈梦知这是往仇恨簿上再添了一笔。

    沈梦知继续说,“整个上京城的人,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问,都知道我沈梦知揪着梦家不放,誓死要嫁给梦大公子!不说旁人,就是我沈家人,也是这样觉得。我开口说要退亲,我主动说要退亲,梦大夫人,您信吗?”

    沈梦知的声音,不自觉中染上了凄凉。

    她说的,是她早已听腻了的话,她以为,看淡了便没什么在意的,可是等到真正说起来,她还是难受。

    这些话,这些侮辱,可是伴随了她一世,整整一世,连死都没有躲过,一时之间,她怎能做到毫无感觉!

    她回头,问佘氏,“梦大夫人,您信吗?”

    很显然,佘氏自己都不信。

    “我……我记错了。”佘氏反悔,改变了说辞,“我是听别人说的你想退亲,你也别问我是谁,就算你问,我也不会说的。”

    “您听到别人说我想退亲,可是您不想退亲,所以您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不要退亲,是这样吗?”沈梦知问,“是这个意思吗?”

    佘氏将沈梦知说的话想了一遍,觉得没什么漏洞,便点了头。

    沈梦知马上就问了,“您是主动给我一千两银子,还是我问您要了您才给的?”

    佘氏张口就要回答,沈梦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不会主动说退亲,会不会主动问您要银子,您了要考虑清楚了再说。”

    沈梦知的话提醒了佘氏。

    是啊,沈梦知不会主动提出退亲,自然就不会主动开口要银子。

    那便是她自己将银子拿来的。

    “我给你银子,也是希望你不要退亲。”佘氏说。

    沈梦知摇摇头,噗嗤笑出了声,她招手,让屋外的静女进来。

    静女走到沈老夫人面前跪下,道,“梦大夫人来时,奴婢在屏障后边,没来得及出去……将梦大夫人与姑娘说的话全听了,奴婢可以作证,是姑娘主动要的一千两银子。”

    “笑话!”佘氏的脑子这时候转得快了,“你家姑娘舍不得退亲,会问我要银子?”

    “那是因为,梦大夫人欺人太甚!”静女红了眼眶,“老夫人,方才姑娘说的那些,都是梦大夫人骂她的话!梦大夫人表面对姑娘好,背地里,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姑娘也是受不住了,才说退亲,心中不甘,才要了一千两银子。”
………………………………

第八章 祖母

    佘氏不死心,犹在狡辩。

    “这丫鬟是谁的人?不帮着她主子说话,难道还要帮着我这个外人?”

    静女指天发誓,“奴婢若有一句假话,遭万人唾弃,不得好死!”

    发毒誓,静女敢,佘氏不敢。

    佘氏怕自己发誓会被神灵听了去,当了真,当即没了声音。

    沈梦知趁机道,“我想退亲,皆是梦家欺人太甚!流言也好,家规也好,还有其他我并未拿出来说的腌臜也好,只要有人想听,我便能说,若有人不信,我可以拿出铁证。”

    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满满都是要挟意味。

    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佘氏,根本不敢出言挑衅。

    十来年了,她对沈梦知不客气,已经十来年了,这一年来,因着沈梦知容貌毁了,她找到了发泄的借口,更是变本加厉,不将沈梦知当人看。

    她不确定,沈梦知手里是不是还握着什么她已经忘却,但是却能让她无从解释的把柄。

    万一那证据拿出来,她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一开始的为梦合南讨要说法,到流言蜚语的出处,到关于沈梦知的流言,再到退亲的源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沈梦知就是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拽,让她一点一点陷入,再出不来。

    这一刻,佘氏不再怀疑沈梦知的聪明。她早该记得,早该承认,沈梦知原本也不笨,只是收敛了心性,始终隐忍。

    这一刻,佘氏也不再怀疑沈梦知的用心——

    沈梦知不仅要退亲,还要将她,将梦合南,将她引以为傲的义国公府置于不利的境地。

    佘氏看明白了,心惊了,却毫无招架之力。

    沈梦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人杀人,遇佛杀佛,她斗不过。

    佘氏的凌然气势完全没有了,临了,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不管她怎么说,梦家从未想过要退亲,那都是她在说。”

    “若是梦家可以立即着手安排,八抬大轿,凤冠霞帔迎我入门,将梦家后院事宜尽数交予我手,我沈梦知什么都不说,将从前所受委屈全部抛之脑后,心甘情愿嫁去梦家,相夫教子,执掌后院,一事不落!”

    沈梦知这话说得嚣张,嚣张中自带了气势,不怒而威。这话又说得直白,让人一听就明白她要掌权的野心。

    她能如此嚣张,如此直白,只是因为她太过了解佘氏。

    佘氏不愿意梦合南娶她,怕她耽误梦合南的前程,也怕沈家耽误了梦家的仕途,其为一。

    退亲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佘氏,梦合南,义国公府,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为人津津乐道,若是娶她,又将是一场上京城中从未有过的笑谈,其为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佘氏舍不得放权,舍不得将义国公府大大小小事情的权利让出去,不管那人是她,还是旁人,都绝无可能。

    言尽于此,她已经堵了佘氏所有的退路,佘氏退无可退。

    佘氏登门讨要说法,终归是自取其辱,算是自己送上门,让她将名声踩了个透。

    沈梦知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痛快,她看向面容狼狈的佘氏,以重生以来,最柔软的态度,问,“梦大夫人,您可还有其他话说?”

    佘氏木讷的转过身子,步履蹒跚的出了屋子,甫一出去屋子,便加快步伐,急匆匆的往院子外边走去,到后来,几乎是跑着离开。

    来时有多大的阵仗,去时就有多抬不起头。

    “你出去。”沈老夫人开口,对元氏说。

    元氏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太可怕,浑身不自在,早就想出去,加之看见佘氏离开,又想去跟佘氏说几句好话,讨好佘氏,得了沈老夫人的话,自然是片刻等不得的跑了出去。

    沈梦知看看沈老夫人的面色,对静女道,“你也出去。”

    等到屋里只剩下她与沈老夫人了,沈梦知曲膝跪在沈老夫人跟前,道,“谢祖母成全。”

    事情这般顺利,多亏了沈老夫人的态度。

    在这个满是繁文缛节,礼仪尊卑的世道,若当祖母的沈老夫人一口咬定是沈梦知的错,那么,即便沈梦知说再多,终免不得背负骂名。

    要是沈老夫人没有表明立场,就凭佘氏的张扬,沈梦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未必能够挫了佘氏的锐气。

    这声谢,是应当。

    沈老夫人拿了半块只留有余温的枣泥糕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许久了,才说,“你不应当谢我,没有我,你也足够应付梦大夫人,不过是多费几句唇舌。从前我便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你若有心,谁也为难不了你,我只是好奇,你忍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忍到今时今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功亏一篑。”

    沈梦知笑了笑,“祖母既问了,我也如实回答。左不过两句话,欺人太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佘氏对她的狠,梦家对她的狠,都是她在受,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她不想受了,不想委屈自己了,这就是理由!

    沈老夫人也笑了起来,“你父兄远在他乡,不知你委屈至此,你母亲身体有恙,一年当中有十月在菩提寺静养身子,无人照应,无人帮衬,苦的只是你一人。你是忍是报复,都是应当,说起来,我今日不该来,从未给予你关怀,不论怪罪还是帮衬,都轮不到我。可我今日既然来了,便也直言,两件事,一,你父兄常年在外,你母亲身子不爽,绝非偶然,二,佘氏心狠,能掌管义国公府,不出半点纰漏,你今日将她逼迫如此,她必定绝地反击。旁的我帮不了你,好在手中有一些备用银两,无用首饰,是打点是收买,你自己安排。”

    沈梦知意外的看着沈老夫人,当真是没想到,祖母待她能如此阔绰。

    为什么?

    “你祖父去世的这多年,记得枣泥糕的人屈指可数,记得往枣泥糕里加茴香的,只有你一人。我便是高兴,高兴有人如你祖父一般记着我。”

    沈老夫人说罢,站起身来往外走。

    沈梦知欲伸手搀扶,沈老夫人摆手,示意不用。

    待走到门口,说了句,“早盼着你如此,幸亏你终究看透,沈家的人,即便是女儿,也该有几分血性。”

    沈梦知看着沈老夫人离去的背影,反而觉得看不透。

    她这祖母,从来不畏权,不畏势,不喜与人来往。

    如今出手帮她,她竟觉得有些诡异。
………………………………

第九章 猜测

    “姑娘,老夫人一向如此高深莫测,要不然,大夫人也不会那么怕她。”

    静女进屋来将沈梦知扶了坐到软榻上,一面絮絮叨叨的往下说。

    “不仅伯公府的人怕老夫人,就连京城中的妇人对老夫人也客气得很。老夫人选择站在姑娘这边,姑娘往后想做点儿什么,倒是容易得多。”

    沈梦知点点头,这话是没错了,有祖母的帮忙,她行事必然方便得多。

    就如方才所说,关于她父兄。

    父亲沈云献,为人正直,行事谨慎,每在其位,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分毫,但如今四十出头的年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近二十载,还是个八品提举。

    从前还好,官位不高,好歹在上京城中办差,虽郁郁不得志,但每日归家,也可享受天伦。哪似近两年,长年累月被派遣在外,好不容易将这个地方的人口记录完善,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尚未启程,又接到命令,只能马不停蹄要赶往下一个地方,连家也顾不得。

    又说兄长沈君知,本是刑部司狱,在刑部做得好好的,正当升职之际,莫名被调遣去户部,成了个未入流的副使。随父亲一块儿四处奔波,也是许久不曾归家。年岁十九,尚算年轻,可是再怎么年轻,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一人不得志是巧合,两人都如此,那便不是巧合。

    她只是奇怪,父兄皆是品行端正之人,与人相处融洽,不得罪人,何人会在背后使坏误他们前程?

    那人能将手伸到朝堂之上,干涉官员调任行事,所处的又是什么高位?

    “我上次写信给父兄,他们可有回信?”沈梦知问。

    静女摇头,“老爷与公子都不曾回信,算起来,姑娘那封信递出去,已经一个多月了。”

    看吧,便是这样的。

    从几天一次回信,到半月一次,到一月一次,再到一月都得不到一次回信。

    前世也是这样,父兄总有忙不完的差事,不论她写的书信还是父兄写的回信,即便能到手中,在途中也要耽搁大半个月,待书信抵达,事情已经过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一来二去,她有了事请便不会写信告知,因为写了也是白写,得不到解救,反倒让回信之人徒劳牵挂。

    什么都藏在心里,身边无人能够依靠,她孑然一身无所傍,才会导致越发卑微,越发谨小慎微,处处只想着讨好着佘氏母子,只想着求得立锥之地,渐渐的,把骨子里仅存的一分血性都磨了去。

    也许,有人就是希望她身边无人,那人便是要折断她的羽翼……

    她出事时,母亲卧病菩提寺,据下人禀报,母亲那时已然奄奄一息,连床榻都下不得。自顾不暇,遑论救她出生天?

    而父兄呢,远在千里之外的偏僻之地,即便得到消息,即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待赶回上京,她早已成了森森白骨。

    没有人救得了她,她必死无疑!

    或许,这才是那人的目的!

    如此说来,父兄的遭遇极有可能也是受她的牵连,毕竟,他们一家五口,惨淡收场的只有她一人,死的只有她一人。

    盼着她死,安排了周密的计划让她死,那人必然是恨极了她!

    沈梦知能想到的,只有佘氏一人。

    前世今生,到目前为止,恨不得她死的,只有佘氏一人。

    若说是佘氏安排的,她信。

    一则,佘氏恨她。

    二则,佘氏是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来往的皆是上京城中数一数二的贵胄,义国公府如日中天,多得是人争相结交,佘氏若想做点儿什么,无非是动动嘴皮子,自有人替她张罗。

    铺这么大一个局来要她的命,佘氏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沈梦知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她要父亲与兄长速速归来。

    不论官职几品,至少回来上京城任职,好一家团聚。

    她不想再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宅子里,听着院子外边的欢声笑语,内心孤寂。她也不想,除却她的卿卿小缘,其他院子都没了人气儿,杂草丛生,成了荒宅。

    前世不曾得到的,或是错过了的,今生她一定要弥补回来!

    “你找人将信送出去。”

    沈梦知把信递给静女,自己也起了身。

    静女问,“姑娘要出门?”

    沈梦知点头,她要出门,要去伯公府一趟。

    祖母既然开口应承要帮她,她也不惺惺作态的将帮助拒之门外。

    连祖母都看出来了,她缺银子。

    打点她自己的事情需要银子,为父兄捐官要银子,不论做什么,她都需要银子。

    单凭佘氏给她的那一千两,根本做不了几件事。

    祖母那儿有银子给她,她自是要去拿的。

    沈府同伯公府隔得近,穿过巷子,片刻的功夫便到了。

    像是知道她会登门一样,早有人候在大门外,见了她,直直将她带去了沈老夫人的莲园。

    还没进去院子,就听到了元氏断断续续的哭声,“母亲怎地还护着她?您不知道,整个上京城都传开了……说我们沈家的姑娘没有教养……她自个儿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可别影响了我的庆儿和笑儿!梦大夫人何许人也,人家是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人家只要一句话,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她是将人得罪得狠了,您不知道,梦大夫人气病了,连床榻都下不来……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这条人命算是谁的?”

    沈梦知让领路那人离开,径直去了院子里,看着一个劲儿抹眼泪的元氏道,“伯娘这话可别让人听了去。知情的知道您是担心梦大夫人有个好歹,往好了说,不知情的还以为您因为护着我,在诅咒梦大夫人呢。”

    元氏啐了一声,“谁愿意护着你这个丧门星?自己倒霉就算了,还要扯上我们,好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这是造的什么孽?”

    元氏越说越气,当即哭得喘不上气。

    沈老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始终都是理也不理元氏,看得烦了,干脆缓缓的站起身,招招手,将沈梦知带着进去了屋里。
………………………………

第十章 钱财

    沈老夫人进去屋里就说,“她眼皮子浅,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到这儿,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却是多虑了,你连外头那些难听的话都不放在心里,她这几句,岂会当真?”

    沈梦知只是笑。

    她倒不知沈老夫人是个爱笑的,从进门开始便在笑,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沈老夫人将沈梦知的手牵了过去放在手心,问,“来拿东西的?”

    沈梦知点了点头,注意力却被沈老夫人的手吸引了过去。

    沈老夫人的手看着苍老,可落在她掌心,却是又滑又嫩,一点儿不像是年迈之人的肌肤。

    正欲仔细感受,确认是不是感觉错了的时候,沈老夫人已然将手拿了回去,喊,“嬷嬷,将东西拿出来。”

    里屋走出来个五十左右的妇人,皮肤偏黑,身子欣长,神情恭敬,不苟言笑。

    正是服侍沈老夫人的李嬷嬷,跟在沈老夫人已经三十多年,寸步不曾离,行事最是稳妥。

    李嬷嬷手里捧着个朱红的沉香木匣子,匣子上头刻了一朵并蒂莲,那莲花刻得栩栩如生,只是边角有些许模糊,是上了年头的缘故。

    匣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饰,有簪子,镯子,耳环等,刻的都是并蒂莲的花纹,做工精细别致,像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沈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道,“这都是我年轻时候用的,早就不喜欢了,搁在那儿数年,成了无用之物。好在有的几分价值,你拿去变卖了,解解燃眉之急。”

    沈梦知看着满满当当一匣子的首饰,抿了抿唇。

    说实话,她并不明白沈老夫人的用意,为何待她那么好?

    从前数年,沈老夫人待她不至于坏,但也从来不好,冷冷冰冰的,看得出来对她不喜。

    今日以来,笑脸以对,处处亲近,不惜拿出珍贵之物作为帮衬。

    这样大的反差,容不得她不在意。

    而且,那双眼睛实在太过犀利,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所作所为,也明显带了目的。

    她的祖母,究竟知道些什么?

    又或者,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沈老夫人看出沈梦知的考虑,也知道沈梦知在等她的一句解释。

    扯了扯嘴角,凉薄一笑,“义国公府风光无限,脚底下踩着的是我伯公府的尸体!可怜伯公府尽是些鼠辈,忘了义国公府得所作所为,忘了伯公府所遭受的耻辱,不仅不想着报仇,还一门心思想着依附义国公府!”

    此事,沈梦知略知一二。

    当初梦家依附沈家,跃跃欲试,想要有一番作为,时值外寇来犯,加之沈梦两家定了亲事,沈家有意帮扶梦家一把,祖父领兵出征时,便将梦合南的祖父与父亲带了去。

    彼时尚武,想要功名利禄,最好的法子就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只是谁也没料到那一战会是那般惨烈,两万领兵折损过半,祖父万箭穿心,当场死去,梦合南的祖父断了两只胳膊,梦合南的父亲也伤痕累累。

    对于沈梦两家,都是伤心欲绝的大悲之事。

    偏偏,梦家呈上奏折,说战况如此都是因为祖父指挥失当,说,若不是梦家父子力挽狂澜,拼死反抗,两万精兵定然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偏偏,素来信任沈家的圣上信了,一举赐了梦家义国公府的门匾,赐了宅子,赐了良田,却下旨,祖父的丧事不得大操大办。

    其中意味,不必明说,也是人尽皆知。

    从那之后,梦家平步青云,沈家一落千丈。

    说梦家是踩着沈家上位的,不足为过。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祖母不爱打扮,连宅子都极少踏出。

    祖母与祖父相敬如宾,感情甚笃,她也是知道的。

    “不知,祖母想要什么?”

    天底下没有不需要付出就能得到的回报,这个道理,沈梦知从小就明白。

    只是,梦合南的祖父回来上京,当月便去世,梦合南的父亲苟延残喘几年,也没命享受荣华富贵。

    当年呈上奏折的人,尽数去了,还有谁值得祖母如此费心?

    难不成?

    是佘氏?

    果不其然,沈老夫人开口便是,“我要佘氏的命!从前的事,少不得佘氏在其中推波助澜,要论这些小把戏,佘氏决计是一把好手!她错了,便要付出代价!”

    沈梦知看向沈老夫人。

    若沈老夫人要佘氏的命,凭沈老夫人的睿智与手段,佘氏不知死了多少次,何至于等到今天?

    “笑话!”沈老夫人激动得狠狠一拍桌子,“我若出手,败了是我扛着,胜了却是他们享受着,我为何要行这等事?”

    沈老夫人为继室,无子,只有一女,也在七岁时溺毙,如今这沈家的人,都不是沈老夫人的骨血,沈老夫人的话,无可厚非。

    沈老夫人道,“我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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