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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命难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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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厚非。

    沈老夫人道,“我半截身子入了土,没什么好在意的。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能换得出一口恶气,我觉得值当。我看得出来,你恨佘氏,不留余地,佘氏死在你手里,那是迟早的事,我将钱财给你,心里面舒坦,好过留给那些鼠辈,想着都膈应!除却钱财,其余的,我帮不了你,你不必问我,更不必求我。你拿了我的东西,也不要让我失望!”

    沈老夫人说完这番话,便躺在了软榻上闭目假寐。

    看那模样,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李嬷嬷冲沈梦知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出门。

    沈梦知朝沈老夫人行了退礼,这才随着李嬷嬷出去。

    她以为,李嬷嬷只是送她出门,李嬷嬷却是说,“老夫人让老奴待在姑娘身边,从今天开始,老奴便是姑娘的人。”

    沈梦知一惊。

    李嬷嬷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怎么说给就她了?

    李嬷嬷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尽管差使,老奴定竭尽全力为姑娘所用。当然,姑娘手底下必然不缺伶俐之人,若是觉着老奴无用,给老奴百十两银子当做回乡的路费便是。”

    沈梦知自然不会让李嬷嬷走。

    像今日,静女不在,她身边无人可用,即便有事,也无人照应。

    正是用人之际,她怎会不要李嬷嬷。

    再说,李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跟在祖母身边那么多年,定有不为旁人所知的道路,留着李嬷嬷,必然有用。

    至少,就目前来说,留着李嬷嬷,百利而无一害。
………………………………

第十一章 道姑

    沈梦知和李嬷嬷回去沈府,方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小乞丐挡住了路。

    那小乞丐穿得褴褛,又脏又臭,一手拿着根长长的木棍,一手端了个烂得不成样子的碗,五六岁年纪,样子却是倨傲。

    仰着头,抬高了下巴问,“你便是沈梦知?”

    沈梦知微微低下身子,笑答,“我便是。”

    言语间,掏了几个散碎银子递过去。

    道,“拿去买糖葫芦吃。”

    小乞丐似是怕沈梦知后悔一样,忙不迭扔了木棍和破碗,一把将银子夺了过去。

    一只手在兜里倒腾半天,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

    “城外道姑让我给你的。”

    说完,把纸往沈梦知手里一塞,捡起木棍和破碗,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梦知将纸打开,匆匆一瞥,看清楚纸上所写内容,便合上了。

    待进去沈府,李嬷嬷才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说是梦大夫人去找了她的麻烦,直道我害人不浅……”沈梦知无奈的摇了摇头,扭头看向李嬷嬷,“此事,嬷嬷怎么看?”

    李嬷嬷行了礼,道,“老奴以为,那位道姑神龙见首不见尾,偏能让上京城的人奉为神祇,定然不是池中之物,且她这时候不忙于自救,反是让人带来一页纸兴师问罪,说是兴师问罪,更像游戏。可见,她有应对之策,姑娘无需担忧,何况,流言自起,姑娘根本不认得什么道姑……老奴觉得,在这当头,姑娘只需自保,不必顾及其他。”

    沈梦知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却是越发满意李嬷嬷。

    她本来还担心,李嬷嬷照顾祖母那么多年,突然来了她这个黄毛丫头身边,心里有了落差,不会尽心尽力。

    不曾想,李嬷嬷的一番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不隐瞒,不妄断,态度坦然,神情恭敬,俨然是将她当做自己人看的。

    如此,甚好。

    两人复往前行,刚走到卿卿小缘门口,静女一个箭步杀到了跟前。

    也顾不得想李嬷嬷为什么会跟着沈梦知一块儿回来,只着急忙慌的说,“姑娘,道姑来了,说是非要见你一面不可!就在院子里候着,说什么都不走!这要让别人看见,真以为姑娘同她有什么关系,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梦知看向李嬷嬷,李嬷嬷也看着沈梦知,两人眼中都有了考量。

    外面有个道姑派人送来了问罪的纸张,里面坐了个等着见面的道姑。

    必然有假。

    两个道姑在同一时间出手,这就有意思了。

    “嬷嬷,你先随静女去,将东西放好。”

    又对静女说,“吩咐人给嬷嬷拾掇房间。”

    说完,也不管两人是什么表情,迈步进了卿卿小缘。

    那个道姑正对院子坐着,着一身青色道袍,木簪束发,手里握了个拂尘,坐得端端正正。

    本该有有几分仙风道骨,只可惜被面容上的脂粉败坏了去。

    虽不如传闻那般明眸善睐,姿色倾城,除却厚重的脂粉,也该是个眉清目秀的可人儿。

    沈梦知走进了,笑问,“不知坤道有何指教?”

    道姑抬眸看着沈梦知,扯着嘴角笑了笑。

    “上京城中皆说我同姑娘有交情,既然有缘分,我便想着帮衬姑娘一把,将姑娘脸上的疤痕去掉。”

    “哦?”沈梦知秀眉一挑,纤瘦的指间落在疤痕上,惊喜的问,“上京城中的大夫都对这疤痕束手无策,坤道真有方法?”

    道姑点头,将手中的拂尘一甩,换了个方向抱在怀中,神情颇是高深莫测,“他们无计可施,因为姑娘这疤痕不是外伤,是煞气所致,普通药石,不仅没用,还会反噬。道看过了,这院中煞气不算太重,不至于将姑娘毒害至此,还请移步姑娘闺房,容道看看,煞气从何而出。”

    沈梦知抬头看了看天色。

    笑问道,“听说脏东西多是昼伏夜出,现下离暮色不久,正是它们出入的时候,坤道这个时候进去我房中,万一被煞气冲撞到可如何是好?”

    “姑娘若是不信我,那便算了。”

    道姑站起身子,迈步要走。

    沈梦知急忙扣住道姑手腕,出言挽留,“坤道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哪敢不信。我言语唐突,还望道姑莫要生气,请随我进去房中。”

    沈梦知松开道姑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在前方带路,余光看见道姑往卿卿小缘外边的拐角处看了一眼,虽很快收回目光,还是能看清眼中的意思。

    那里,分明藏了人……

    沈梦知佯装不知,笑眯眯的将道姑带进了房间。

    进去房间,道姑四下看了看,看过之后,煞有介事的嘀咕一通,递给沈梦知一粒香丸。

    “这屋子煞气太重,若不整治,轻则毁容,重则要命,这是神仙丸,专去煞气的,道已经念了咒,你且将它放入香炉。一粒香之后,煞气没有了,道再想办法为姑娘去疤。”

    沈梦知接过香丸,在道姑的注视下,将香丸放进了香炉中。

    转过身,笑着问道姑,“不知道姑可曾听过一类人。”

    道姑皱眉,“愿闻其详。”

    “我曾听人说,世间有女子,有男子,还有一种,则是非男非女,也可以说,可男可女。那类人,既生了男儿身,也生了女儿身。我方听到时,着实吓了一跳,同别人一样,也觉得那是怪物,是妖物,如今想想,世间之大,万物共存,人也好,妖也好,各行其道罢了。坤道修的是无为,不知对于这可男可女的人怎么看?”

    沈梦知说完这番话,道姑握着拂尘的那只手,指间都泛了白,面上妆容掩盖,看不出脸色是青是白,但从眼神可以看出,已然惊慌。

    沈梦知继续道,“修大道者,不同于常人,坤道能治百病,去煞气,生得男女于一身,也是大器所成。”

    道姑听到这里,再控制不住情绪,霍地站起,拂尘指向沈梦知,眉目间是掩盖不住的惊惶和狠厉,“你如何得知的,谁告诉你的!”
………………………………

第十二章 策反

    “我便是知道。”沈梦知从容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自是不会告诉别人,自从死而复生之后,她便多了一个术法,即——只要接触到对方脉搏,她便能感知对方梦魇。

    那些梦魇,如梦境一般呈现在她脑海,清晰得仿佛她当时就在现场。

    抓住道姑的那一瞬,她扣住了道姑的脉搏,就是那么一刹那,她看到了,冰天雪地里,尚在年幼的道姑被十几条恶犬追着,他埋着脑袋,用尽全力的往前跑。

    鞋子已经不知道甩到何处,双脚被冰雪冻得通红,脚掌被掩藏在白雪底下的石头划破,鲜血淋漓。

    他却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只知道,他若是慢了半步,便会被恶犬追上,轻则撕破衣裳,重则咬下血肉。

    若是慢了一步,白雪皑皑就是他的葬身之处!

    他只能不要命的跑着,一面撕心裂肺的嘶喊着,一面流着眼泪,义无反顾往悬崖边跑去。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路蜿蜒着血迹。

    血迹之后是凶神恶煞的几十个村民,拿了火把,握了锄头,手中都拿着能要人命的东西。

    他们大笑,“看啊,他无路可走了,后边恶犬,前边悬崖,他无路可退了!”

    他们兴奋,“咬死这个不男不女的妖物,将这个妖物撕成碎片,用他的血祭天!”

    他们迫不及待,“快快快,趁他没被咬死,我们上去挥上一锄头,算是积福!”

    风声呼啸,在悬崖边打落成一个凄凉的弧度。

    画面到此为止,除却冰冷,剩下的是人性的险恶。

    沈梦知脑海里回荡的,是那一张张自诩高尚却丑陋的嘴脸。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脱身的,但她知道,要在那些恶犬夜叉的手里求生,无异于徒手爬出炼狱……

    “我本不要你的命,是你逼我!”

    拂尘中间尖利的长针抵上脖颈,只要一个用力,就能要了沈梦知的命。

    沈梦知却当长针不存在一样,她转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道姑逐渐扭曲的脸。

    问,“你不要我的命?你也曾身处流言蜚语,身处水深火热!你觉得,你按照吩咐坏我名节,我还有机会活命?!”

    沈梦知问话的同时,迈步往前走,丝毫不在意长针划破皮肉。

    看见沈梦知脖子上的血迹,道姑手上一哆嗦,怒吼,“你不要过来!”

    沈梦知置若罔闻,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越发的笑了起来,“你忘了吗,他们是怎样一心一意的逼你去死?你历经万难走到这一步,你分明知道活着有多难!却佯装不知,佯装无辜,昧着良心推我入火坑,你这样做,和当日欲斩杀你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沈梦知步步向前,道姑连连向后,目光躲闪,已然没有了之前杀意。

    沈梦知一字一句的问,“别人当你是妖物,你也当自己是妖物吗?!”

    脖子上的长针一点点往边上退去。

    哐当一声,是道姑扔了拂尘。

    “我只是想活着……”道姑双手抱头,缓缓蹲了下去,语气悲凉,带着绝望,“尽管世人容不下我,我也还是想要活着。可我活着,我得有银两!不替人消灾,我如何能活?”

    “佘氏心狠,即便你助她除却了我,未免东窗事发,她也会斩草除根。要想活命,你得是多大的福气!你若想平静度日……”沈梦知掏出手帕,抹去脖颈上的血迹,清冷出声,“只要你助我事成,我可以给你一笔银两,不敢保证你锦衣玉食,但足够你做个小本生意,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能活着便好!”道姑猛然抬头,眸子里尽是亮晶晶的希冀,“若如姑娘所言,我愿意听从姑娘差遣。”

    沈梦知轻笑,“你如此轻易就信了我,不怕我诓你?”

    “知道我秘密的,莫不是将我视为怪物,不是害怕就是鄙夷,唯独姑娘一人,神色坦然。整整二十五载,也只有姑娘一人,将我当做了人。”

    沈梦知背转过身子,未曾说话。

    不被人当人看的感觉她太过了解,那是怎样的挣扎,怎样的无望……是以,她一点儿也不意外用三言两语将道姑变成自己手中的棋。

    长期身处黑暗的人,哪怕给他星星之火,他也会将那一闪而过的光当作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亮。

    此可谓,攻心为上。

    “佘氏如何安排你的?”沈梦知嗤笑着问,“是否要你点了这香,等到你摔杯为号,她便让人领着人进来捉奸在床?”

    道姑被问得一愣,“姑娘都知道?”

    佘氏惯用的手段便是这样,由不得她不知道。

    前世竟然没有用这最腌臜最直接也最有用的方法对付她,真叫人意外。

    “你去佘氏房中,一炷香以后,衣衫不整的从房中跑出,切记,你不用露出脸庞,但你一定要让人看出来,你是男人。当时一众人必然惊恐,你趁机跑出去。我会在佘氏隔壁院墙的竹林里放一套女子衣物,以及二百两银子,那里人迹罕至,但依旧不可耽搁,你拿了,速速离开上京。”

    “姑娘怎知她会待在房中,她既然存了心思要败坏姑娘名声,未必不会亲自率人前来,那我去她房中,岂不白去?”

    佘氏才在她这儿栽了这么大的跟斗,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为了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不可能亲自率人登门的。

    绝对是称病藏于房中,好好儿的等着一出好戏呢。

    佘氏骂人,权衡利弊,从来都要将机关算尽。

    沈梦知将香炉中完好无损的香丸拿出,放回到道姑手里。

    道姑面色讶然,“姑娘竟没有点香?”

    随即跪下一拜,“姑娘不仅睿智,遇事还这般从容,幸亏我悬崖勒马,也多谢姑娘饶我一命,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答谢姑娘大恩。”

    道姑说完,拿起拂尘,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到道姑走远,彻底没影儿了,沈梦知才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

第十三章 惧惮

    碎裂声响起的那一刹,院子外边的动静也大了起来。

    有女子大声呼喊,“来人啊,遭贼了,有贼进了卿卿小缘!姑娘在房中,切莫伤了姑娘啊!来人啊,快来人!”

    这一声过后,整个沈府都闹腾起来,你喊我,我喊你,争相往卿卿小缘跑。

    沈府外边的人听见动静,不由分说往沈府里冲。

    不多时,一众人站在了卿卿小缘院中,有人欲迈步进去房间,被匆忙赶来的静女与李嬷嬷拦下。

    两人皆是张开双臂,直直拦在石阶上。

    李嬷嬷道,“姑娘的闺房,不论是谁,都不可以乱闯,这是沈府的规矩。”

    有妇人嗤笑,“嬷嬷说的是伯公府的规矩吧,这里虽也姓沈,却不是一家,您来错了地方,还是回去陪着沈老夫人喝茶!”

    不是之前在义国公府门口出言羞辱沈梦知又灰溜溜的逃走的那个妇人又是谁?

    妇人哈哈大笑说完,用力扒拉开两人的手,直着身子就要往里闯。

    有人带头,其他妇人也不甘示弱,你推一把,我撞一下,将静女和李嬷嬷都撞开了,气势汹汹的往台阶上走。

    “都给我站住!”静女急匆匆的往前行两步,再次张开双臂挡着众人,言语中饱含威胁,“姑娘的闺房谁敢乱闯,休怪我不客气!”

    “你个黑心肝的奴婢,有贼人进去了你家姑娘的房间,你非但不想着救你家姑娘,还万般阻挠我们去救,依我看,你同那贼人是一道的!姐妹们,万不能放过这没良心的小蹄子,将她绑了,扔去长淮河里喂鱼!”

    那妇人抓着静女的头发,放开嗓子一吆喝,旁的妇人纷纷响应,撩起袖子就去捉人,仗着人多,三五下就把静女制住了。

    李嬷嬷有心相救,奈何刚靠近,就被人大力甩到一旁,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姐妹们,你们好好看着这个小蹄子!救沈姑娘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妇人兴冲冲的说着,狠狠踹了静女一脚后,迈步就要上台阶。

    就在妇人抬起脚的瞬间,原本黑漆漆的房间骤然亮了起来,黑色的身影映在门上,莫名恕�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沈梦知端着一盏灯从房中缓步走了出来。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她的面庞照映得影影绰绰,乍一看去,宛如罗刹。

    妇人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高高抬起的脚猛地放下。

    沈梦知端着灯往前走,一只手动了动烛花,头也不抬的问,“我不过是摔了个杯子,竟惹得如此阵仗,我该说你们图谋不轨,还是该说你们居心不良?”

    妇人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壮着胆子说,“沈姑娘,我们是听说您的院子进了贼人,怕您出事才匆匆赶来的。您不言谢便罢了,怎么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的不是?您要是不信,何不让我们进屋去瞧一瞧,说不准那个贼人就藏在某个角落。”

    “那你进去瞧瞧吧。”沈梦知说着,往边上退了一步,主动让开道来。

    妇人拎着裙边,当真往上走。

    谁也不料,就在妇人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沈梦知抬起一脚,正正踹在妇人的肚子上,踹过之后,还若无其事的伸手拢了拢摇晃的烛火。

    妇人哎哟一声,紧紧捂着肚子,想是疼得厉害,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被踹,打起精神站直身子,要跟沈梦知讲道理。

    哪成想,刚站直身子,脸上又挨了热辣辣一耳刮子。

    谁也不曾看清那只纤细的手是怎么抬起,怎么落下。

    速度之快,只是手中烛火晃了晃。

    声音之响,让方才还闹翻了天的院子陡然寂静。

    力道之大,吓得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妇人们匆忙松开对手中人的束缚。

    院中倏然静下来,除却沈梦知几人,莫不是端端正正站在原地,大气儿也不敢喘。

    沈梦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问,“闯入我沈府,谁给你们的胆子?”

    低头的低头,垂眸的垂眸,谁也不吭声,谁也不欲先说。

    沈梦知猛地将手中的灯盏扔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当即四分五裂。

    碎裂声尖利,几乎划破人的耳膜。

    光亮一下子没了,院子又回到了黑暗,不同的是,此刻的院子里,处处都是紧张的气息,人人的心都快飞出了心口。

    莫不是对沈梦知的惧惮。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沈家姑娘当真惹不得……

    “谁让你们来的!”

    沈梦知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不化的冰窖,冷得人心惊。

    有人招架不住这样的冷,小声开口,“是,是梦大夫人。”

    “好。”沈梦知似是笑了,笑意却是被尘封在冰窖里,“我要去问梦大夫人讨个说法,你们都随我去国公府走一遭。若想我既往不咎,从沈府到国公府的途中,必须拉了一人同行,做到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做不到,我沈梦知睚眦必报!谁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我沈梦知绝对奉陪到底!”

    沈梦知的话,谁敢不信?

    喻身阎罗,谁敢不从。

    上京城的老少妇孺都记着那一天,沈家姑娘领着一群妇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义国公府。那些妇人不管看见谁,伸手就拽去了义国公府。

    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被强拉着去的,后来,几乎是得到消息的人都尾随着人群看热闹去了。

    人人都在好奇,除了当众退亲之外,沈家丑姑娘还能做出什么令人惊掉下巴的事情来。

    那一天,义国公府的大门甫一打开,人群就涌了进去,派再多的人阻拦都无济于事。

    人群径直去了梦大夫人的院子,刚进去院子,就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披散着头发从梦大夫人的房间里走出来,因跑得匆忙,裤子都未穿好。

    而梦大夫人则是赤脚走到了放门口,发丝垂落,身上只着单衣……
………………………………

第十四章 报仇

    佘氏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惊慌,从屈辱到害怕,层层叠加,一点点深入,等到所有表情齐聚一处,可谓色彩纷呈,精彩得难以形容。

    沈梦知逐步迈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得虔诚,直至走到佘氏面前才停下脚步,她看着尚没有回过神的佘氏,施施然开口,“梦大夫人让人夜闯沈府,我来讨要个说法,没想到撞破了梦大夫人的好事儿,还让这么多热心肠的人成了看客,说起来,真是罪过。”

    “沈梦知,你含血喷人!”

    佘氏犹如梦中惊醒一般,尖叫着喊了一声沈梦知的名字,作势要掐沈梦知的脖子。

    沈梦知一手打开佘氏的手,大声道,“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梦大夫人的好事儿,怎会是我含血喷人?难道,是我逼着梦大夫人只着的单衣?难道是我逼着梦大夫人夜会男子被人撞个正着?我不过是误打误撞,坏了梦大夫人的事,梦大夫人大人有大量,何苦与我一般见识?”

    佘氏死死咬住下唇,直咬得鲜血淋漓了还不愿松开。

    问道,“你害我?”

    沈梦知听得笑了,笑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她附在佘氏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佘氏听,“是啊,我害你又如何,我便是害你了你又能如何!你不妨睁开眼睛看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一看这偌大的上京城中,有谁会听你一句辩驳!”

    这是佘氏说给她的话,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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