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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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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锦衣卫的系统里,官阶地位并不能代表权力,掌握实权的人才具有话语权。

    “你是说有人想要拉拢我爹?”陆蕴当即反应了上来,锦衣卫作为皇帝手中的刀,向来是不参加党派之争。

    若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拉拢,设计陆荇并将事情搞大,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会是谁?”陆蕴陷入了沉默。

    此事还存疑点的是,东林党的人竟也介入了,他们的态度似乎也不太明了。。。

    “客人,酒好了。”艄公将温热好的烧酒放到托盘上端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碟卤花生米。

    谢绯端起酒杯闷了一口,叹道:“咱们先别愁,天塌下来了不是还有大人们顶着嘛。”

    “今日会审。”江半夏突然道:“恐怕东西两厂以及东林书院的人都是来做人情的。”

    想要拉拢陆埕,这些人都在闻风而动。

    西厂提督是个好松口的人?还是东林先生好说话?最起码据她了解的曹醇就不是个好说话的。

    能在短时间内相互妥协,将案件拖后,其本身就充满了算计。

    想要知道是谁下的手,陆荇的案子就需要抽丝剥茧,江半夏脑海一时间闪现了许多细节,她道:“此事还需细查,最好不要惊动这三方的人。”

    陆蕴饮了一大杯烧酒,他不由得叹服,这个远方表弟对朝堂之事的敏感程度不亚于他爹。

    “那我们三人就去查一查呗。”谢绯将杯子一扣义气道:“陆荇那小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他有难,谢绯我虽然没本事,但为了兄弟我也要拼一拼!”

    “你不要跟着我们淌浑水。”陆蕴开口:“你家中的情况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谢绯是谢郡王的儿子,他祖父乃是大铭赫赫有名的异姓王,本身在朝中地位就十分尴尬,为了打消皇帝的疑心,郡王府从不参与朝政。

    “别担心,那是我爹,不是我。”谢绯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没我爹那么不顶事。”

    说完他又凑上前,悄咪咪道:“放着小郡王的特权不用,难道等以后我被人踢下来了再用吗?”
………………………………

第四十三章唢呐

    谢绯家中情况复杂,兄弟姐妹众多,他老爹谢郡王在家闲着,没事就纳几个妾,倒腾着生孩子,他们家都快生出一个卫所了,下面盯着他小郡王位置的兄弟多如过江之鲤。

    索性,谢绯也看开了,自己就是个脑子笨的,到时候老郡王死了他弄不过那些兄弟就算了,趁着现在自己还是郡王世子先享受享受特权。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嘛。”谢绯一口饮下杯中烧酒:“管别人作甚。”

    “谢兄说的是。”陆蕴也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此时天彻底黑了下来,画舫从烟柳中缓缓驶出,湖面灯火辉煌恍如白昼,京都弟子好夜游看花,选妓徵歌,奢靡之风在此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船摇撸穿行在画舫中间,若是受邀亦或是对上诗词,画舫就会放下木板接人上船,这其中的玩法极端风雅。

    “艄公,挂灯。”谢绯吩咐道。

    “好嘞。”艄公从船仓摸出明角灯点上挂于船头:“公子是要去哪艘画舫?”

    “不急不急。”谢绯优哉游哉的举杯立于船头,他道:“我们先转一转,看看哪家的姑娘最可人。”

    艄公应了一声,撑着船开始在画舫中穿梭。

    “我记得小时候在南京时,跟着家中几个堂哥到秦淮河上夜游,两岸每一棵花树上都会挂一盏角灯,风吹起来,就好像一条要飞的火龙,十分绚丽。”谢绯感慨道:“如今十来年过去了,也不知何时还能再回去看一眼。”

    “秦淮美景虽美,但此处也不差。”陆蕴出声安慰道:“京都风物同样也是极美的。”

    盘腿坐于船上的江半夏轻抿了两口杯中的烧酒,她仰头望向湖中,陆蕴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京都风物的确是极美的,这里的人也和她曾今见到的不一样,繁华迷住了人眼。

    “别在这闷头喝酒,我带你们去画舫上玩。”

    谢绯让艄公把船停在一艘画舫前,画舫上面的人立马伸了板子,几个小厮托着盘子走到小船上。

    “公子还请先做一首诗。”

    “呦,今天改做诗啦?”谢绯一挽袖子,拿了托盘上的毛笔一挥而就:“写诗简单。”

    他写完凑到江半夏耳边小声道:“小表弟,你随便写一写就成,这都是画舫玩的套路,专门为了迎合那些道貌岸然之辈的‘雅趣’,说到底只要钱给够什么样的人都能上去。”

    江半夏闻言,她扫了一眼谢绯写的诗,她下笔的手瞬间顿住了,雪白的宣纸上两行墨字十分清晰,即使是在昏暗的灯下,也让人移不开视线。

    ‘孤枕难眠,愿求佳人一见?’

    这样胡写也可以?

    “别墨迹了。”谢绯夺过江半夏手中的笔并帮她写了同一风格的诗:“这样就成了,我们是去花钱享受,又不是去参加科举。”

    “几位公子请。”托着托盘的小厮将他们带上画舫。

    一入画舫,璀璨的灯火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随之而来还有扑鼻的香味。

    谢绯深吸一口气,沉醉道:“这是茉莉香片的味道。”

    立于一旁的少女捂着嘴笑了起来:“公子好鼻子。”

    “带我们去二楼找个好地,来桌席面。”谢绯熟练的将银子抛出:“再叫两个唱小曲儿的。”

    接了银子,立马就有人热络的接待:“几位公子这边请。”

    画舫二层视野开阔,湖面璀璨的光景一眼就能看全,陆蕴从上船开始一直都是拘谨着的,任凭谢绯笑了他几次,他也不愿让画舫上的歌女靠近。

    “之樊兄,你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咱们寻欢作乐来了,把你却拘谨的不愿与我们顽乐。”谢绯连饮了两大杯酒,开始有些微醺。

    陆蕴摇头,他并不喜欢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

    见陆蕴说不动,谢绯又想叫江半夏来同饮,谁想他一抬头,就看到江半夏站在画舫外的甲板上,定定的盯着对面的那艘画舫。

    “小表弟,看什么呢?”和江半夏混熟后,谢绯就跟着陆蕴叫表弟。

    他见江半夏没有理他,于是也上了甲板,对面那艘画舫要比他们的画舫奢华也比他们的大。

    “卫廖?”只着一眼,谢绯就叫出了名字。

    同是京都的纨绔,卫廖此人谢绯深有耳闻,他不是被他爹关了禁闭,怎么又出来了?

    “他怎么在这里?”谢绯喃喃自语道。

    江半夏盯着对面的画舫,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熟人卫廖而是画舫上的花娘,这些花娘们身姿轻盈,脚下步伐稳健,给人的感觉十分违和。

    喝的半醉的谢绯趴甲板栏杆上,扯着嗓子喊,可惜他喊了半天,对面画舫上的卫廖也没听到。

    两船之间隔得距离不是很远,但奈何夜风大,声音全被刮散了。

    “来人,取本公子的唢呐来。”谢绯豪放的向后一伸手:“快些取来。”

    唱小曲的花娘们面面相觑,唢呐?

    谢绯见花娘们不动弹,他语气不善道:“磨蹭什么,快些取来!”

    花娘们这才反应上来,去取了唢呐,这位客人的‘雅兴’非同一般呐。

    一柄把长、头圆的唢呐被递到了谢绯手上,他清了清嗓子:“都听着啊!”

    只见他铆足了劲,一声吹响,穿云裂石,震的画舫上正在演奏的乐师停了手,四面八方的视线纷纷聚焦在谢绯他们所在的那艘画舫上。

    谢绯嘿嘿一笑:“这不就成了嘛。”

    对面画舫上的卫廖果然站了起来,他举杯遥敬谢绯。

    谢绯得意满满道:“等着吧,一会儿就有人请我们过去吃酒。”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卫廖就遣人请谢绯他们过船一叙。

    “小郡王的唢呐声裂石流云呐。”卫廖一上来就恭维:“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声。”

    “卫兄谬赞了。”谢绯嘿嘿一笑,他左右介绍道:“这是我俩兄弟江夏、陆蕴。”

    “卫公子。”陆蕴和江半夏拱手问好。

    卫廖见到江半夏眼睛一亮,他连道:“幸会幸会。”

    “怎么,你们认识?”谢绯拍着江半夏的肩膀笑问道。

    “我和卫兄乃是同僚。”江半夏嘴角含笑道:“曾一同喝过酒。”

    “那感情好,都是熟人。”

    卫廖将他们让进画舫内,又让人重置一桌酒席。

    “卫兄怎么今日想起到此处游玩?”谢绯无意问道。

    同是京中纨绔的卫廖长叹一口气:“教坊我是再也不敢去了。”

    “怎么?”谢绯明知故问。

    “就上次曹朗那破事。”卫廖猛灌一大杯:“你问江小兄弟,我们二人那天喝的好好的,就莫名其妙的被大理寺的人拉走了,为此我爹还关了我禁闭。”

    一直保持沉默的陆蕴闻言当即抬头看向江半夏。

    “都是无妄之灾。”江半夏面色如常,她举杯道:“还好大理寺少卿明察事理,将我们放了。”

    “哎。”卫廖长叹一口气,其中酸楚不能道也。
………………………………

第四十四章落水

    举杯换盏了几轮,喝的谢绯诗兴大发非要在甲板上唱白知退的《大乐赋》,拦都拦不住。

    “拦着干嘛。”卫廖笑的前仰后合,他捏着根筷子轻巧瓷碗:“让他唱呗,等谢绯醒了他的大名就要在京都传遍了。”

    惯是身经百炼的花娘们都臊红了脸,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不知臊的,当众唱艳曲儿,花娘们各个羞的用团扇遮住了脸。

    陆蕴赶忙上甲板拉人,谢绯和他好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绯丢人。

    “江小兄弟,还是你酒量好,喝了半天都没见醉的。”卫廖从盘子里捡了一块樱桃酥丢进嘴里。

    “此处的酒都是些果酒。”江半夏举起酒杯放在鼻下轻闻“并不易醉人。”

    她一直在观察这些花娘们,趁低头放酒杯时,佯装不经意碰倒矮桌上的酒壶。

    黏土烧制的精瓷酒壶顺着矮桌直直坠落,江半夏眼神微眯,整遐以待。

    果然,想象中酒壶落地的脆响并未传来,只见离的最近的花娘,无意识的一转纤臂,反手接住了酒壶,她将酒壶轻放于矮桌之上,等再抬头时,与江半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那花娘不自然用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她对着江半夏千娇百媚的颔首一笑,眼底的盈盈光泽在烛光的映照下分外动人。

    下一秒,那花娘突然抽出鬓间长簪,对着卫廖猛掷过去。

    长簪银质的光泽在烛光下泛出渗人的冷光,率先反应上来的江半夏当即将手中酒杯掷出。

    咣当一声,长簪被打偏,直接没入矮桌,可见其锋利。

    坐在主座上的卫廖被吓了个正着,他攀着柱子抖着腿要站起来,可脚下还没站稳头顶就削来一剑。

    卫廖当即委身一滚,滚出攻击范围,他捡了地上乐工的长萧充作武器,加入打斗。

    “这里交给我!”江半夏踹开迎面对上的花娘:“你带着了谢绯他们走!”

    卫廖左右一看,他留在这里就是添乱,他咬牙道:“我带他们走,你小心!”

    这些人的目标明显是他,他不走这群人是不会停下来的。

    卫廖当即立断上了甲板:“走!”

    画舫甲板上陆蕴架着醉醺醺的谢绯,满脸惊恐:“怎么走,走哪里?”

    此时画舫已经行至湖中央,根本无路可走!

    卫廖抓着陆蕴的领子:“会水不?”

    陆蕴摇头,自小在京都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会水?

    “该死!”卫廖低骂一声。

    画舫内,江半夏已与那群人交手数个回合,她抄起矮桌对着那群人横扫过去,拦在上甲班的路前。

    花娘们视线相|交,当即立断道:“杀了这个挡道的!”

    江半夏闻言将手中的矮桌抡圆掷出,这种檀木做的矮桌不是一般的沉,一圈抡下去,生生将那群人逼退了大半。

    这群花娘的武艺不弱,几乎招招致命,如果正面对上,她也没有胜算。

    江半夏半蹲躲避,借力后翻,拔出插在矮桌上的长簪,仰头一刺,金属没入血肉,发出碜人牙酸的闷响声。

    那根长簪横着贯穿花娘的整个脖颈,江半夏借力拔出长簪,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满脸。

    “还有人吗?”

    染血的长簪被江半夏拿在手中把玩,她咧着嘴又问一遍:“还有人吗?”

    剩下的几个花娘面面相觑。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竟撞破画舫二层的木窗,一跃跳下了湖!

    江半夏冲上前去查看,就见这些花娘像浪里白条一样窜没了影。

    “江夏兄弟!”卫廖扒在边上大叫道:“画舫被凿漏了!”

    那群人应当早有预谋,船是提前被凿漏的!

    江半夏扭身对着道:“你看着他们。”

    她当机立断跳进湖里,冰凉的湖水激的她打了个颤。

    在水乡长大的江半夏水性极好,适应了冰凉的水温,她一猛子潜进水里,便没了影,湖面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浪。

    卫廖扒在船缘上紧张的盯着湖面,不一会儿,湖面上浮起了几件衣衫,浓重的血腥闻顺着窜进卫廖的鼻孔。

    “表弟。。。他没事吧?”陆蕴颤声问道。

    卫廖没有理他,他扯了明角灯挂在船边,视线则死死的盯住湖面,生怕错过细节。

    过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江半夏从水中翻出,她对着卫廖喊道:“我叫了船家。”

    情绪紧张的卫廖这才反应上来他们的画舫要沉了,他手忙脚乱的扯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谢绯攀在船尾,陆蕴则是攀在船头不敢动弹。

    小船轻便,三两下顺风顺水的就划到了地。

    艄公是个渔民,正巧被江半夏碰到了,听说有大船沉了,立马就划着船桨来救人。

    “江小兄弟。”卫廖跳上小船,回身去拉还漂在水里的江半夏。

    江半夏也不矫情,她借着卫廖的力攀上了小船。

    水顺着她的衣服头发蜿蜒而下,她就着湖面去拧下摆。

    “人抓住没?”卫廖冷不丁的问道。

    “活人没抓住。”江半夏仰头对着卫廖咧嘴一笑:“死人倒是抓住了不少。”

    说着,江半夏弯腰把手伸进湖里,借着烛光,卫廖看到她缓缓从水里捞出一根银钩,仔细一看并不是银钩而是那根被掰|弯的长簪,弯了的长簪上似乎还连着什么东西,她单手使了劲全提了上来。

    连带着水,湿漉漉的看不出模样,卫廖将灯凑近,他突然向后退了半步。

    竟是一串人头!

    江半夏用手拨弄了两下,露出这些人头的脸,全是之前画舫上行刺的花娘,只不过这些花娘美丽的面孔此时已经被湖水浸的发白。

    她伸手问陆蕴他们要道:“先给我件衣服。”

    被吓到恍惚的陆蕴闻言连忙脱了身上的外袍,兜头抛向江半夏。

    “本是想抓个活得问一问,没想到这些贼人挣扎的太厉害。”江半夏叹惋道:“只得下狠手,最起码留个尸,后面好查下去。”

    卫廖心情复杂,和他一样心情复杂的还有陆蕴,虽然江半夏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们总觉得很违和。

    船家从船尾拎了瓶烧酒过来:“喝点烧酒暖暖身子,春日的湖水还是冷。”

    江半夏接过烧酒,一口饮下,烧酒火辣辣的下到肚里,四肢百骸才暖了起来。

    “船家麻烦靠岸。”江半夏一抛酒壶,她扭头对着卫廖咧嘴笑了起来:“五城兵马司的人估计已经到了。”
………………………………

第四十五章上岸

    虽然已经入了春,夜里风还是冷的,江半夏连打了几个哈欠,眯着一双眼睛望着灯火通明的两岸。

    “进去坐着吧。”陆蕴抱着胳膊道:“外面冷。”

    江半夏坐在船尾,她紧缩在袍子里摇了摇头:“我身上湿淋淋的就不进去了,再帮我再拿些烧酒来。”

    见说不动这个表弟,陆蕴摇着头钻进篷里去找烧酒。

    这是一艘普通捕鱼用的乌篷船,篷口还挂着冬天遮风用的棉帘子,那棉帘子脏的已经看不出花色了,在微弱的烛光下还泛着油光。

    “我也喝点。”卫廖拿了三个破碗出来,招呼着陆蕴一起喝。

    夜风顺着衣领可着劲的往脖子里钻,卫廖搓了搓手:“谢绯那斯醉得人事不知,我看把他抛进湖里他都不知晓。”

    说完这些他又纳闷道:“我卫廖最近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竟派杀手来杀我。”

    江半夏灌了一口酒,她摸出一块牙牌直接抛到卫廖身上:“这是从那些花娘身上摸出来的。”

    巴掌大的牙牌上烫着火印,斗大的曹字猝不及防入闯入卫廖的眼帘,他望着牙牌上的字沉默了半晌,随后顺着水就将牙牌丢进了湖里。

    牙牌落水只发出噗通一声响,后面便没了音。

    “今晚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卫廖沉声道:“落水只是场意外。”

    “卫兄你当今晚的事从未发生过,可是他们没有。”江半夏解了身上的袍子,抄起篷上的鱼叉。

    随着她话落,小船忽然一沉,紧接着又浮了起来。

    船上多了一个人。

    卫廖骇然,当即他与江半夏视线相交,江半夏微微点头,他拉着陆蕴躲进篷子里。

    咚咚,咚咚。

    赤脚踩在船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江半夏躲在棉帘后面,屏住呼吸。

    突然,一只苍白的胳膊伸进棉帘,对着江半夏藏身的地方抓去。

    她当即用鱼叉一横,脚下使力将人撞出去。

    借着昏暗的灯火,江半夏这才看清偷袭上船的人是何模样,来人身材瘦弱,果着的上身只见肋骨,仅在腰间围了一条红色的汗巾。

    那人抬眼望向江半夏,将插在艄公脑勺后方的短刀拔出,带出一片红白,淅沥的喷溅在船板上,他松了手,艄公的尸体就挂在了船沿,露出半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抓着短刀就往江半夏的身上扎,而且速度极快,短刀几乎是贴着江半夏的脸插进船舱。

    江半夏趁机翻进湖里,那人也紧跟着下了水,窜的奇快,很快就追上水里的人,拽着一阵猛扎,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将水里的人提起,凑近一看,竟是件衣服!

    这时江半夏已经绕到那人身后,凭着蛮力直接锁住脖颈,那人突然反手一刺,短刀挨着江半夏的腹部划过,虽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出了血,江半夏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全沉水里,露出此人的胸|腹。

    站在船头准备多时的卫廖,举起鱼叉猛刺下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溅出一片涟漪,湖面浮起一团深色并逐渐蔓延开来,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激烈的浪花扑腾了两下又重归于平静。

    哗啦一声,江半夏浮出了水面并举起一截红色的汗巾示意卫廖拴在船头,她自己双手攀上船沿一个用力跃上了船。

    江半夏捡了之前丢在地上的袍子将自己再次裹紧,她道:“我们得抓紧上岸,恐怕后面还会有一批。”

    卫廖骂了句娘,当即抄起艄公的竹竿开始撑船。

    躲在船舱里照顾谢绯的陆蕴探出了脑袋,他望着灯火通明的两岸,第一次深感读书无用。

    *

    另一边五城兵马司的人找了小船上湖上找人,结果陆陆续续捞上来的全是没了头的尸体,而且一捞四五个,越来越骇人。

    “你说这湖里该不会有什么妖物。”五城兵马司捞尸的小卒小声道:“专门吃人头的那种?”

    “我觉得倒像是人干的。”

    “如果是人干的,杀人不留全尸。。。那得多大仇。”

    “咳咳。。。”捞尸的小卒突然咳嗽了一声,立马站直抱拳:“指挥大人。”

    无城兵马司指挥范吉安见这些兵卒偷懒,他厉声道:“有时间偷懒,还不滚去找人!”

    “是,指挥大人。”那些兵丁们一溜烟的全散了。

    范吉安眉头紧皱,小群王乘坐的画舫怎么就沉了?这让他如何上报,老郡王还不吃了他。

    如今又从湖里捞出这么多无头尸,这样一想,范吉安心里不安的突突突直跳,该不会真的出了事?

    正当范吉安一筹莫展时,他手底下的人突然来报:“大人!人找到了!”

    “在何处。”范吉安心里压抑不住的狂喜。

    “就在前面那艘乌篷船上!”

    。。。

    卫廖将船撑到了岸边,他望着往这边赶得五城兵马司的人:“你说五城兵马司的人这么着急找我们干什么?”

    “不知道。”陆蕴摇头,五城兵马司的人出现的实在太突兀了。

    “江小兄弟你怎么认为?”卫廖将视线转向江半夏。

    “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再说。”江半夏回道:“目前最主要的是如何将这案子揽到锦衣卫手下。”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卫廖拊掌道:“只有到自己人手底下,我才能安心。”

    江半夏几人想着五城兵马司只是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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