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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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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卫廖拊掌道:“只有到自己人手底下,我才能安心。”

    江半夏几人想着五城兵马司只是底下的人来,没到来的人居然是指挥范吉安!

    范吉安先对着谢绯拱手行礼道:“小郡王。”

    被陆蕴搀着的谢绯闻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范。。。范大人?”

    一旁的卫廖立马迎了上去“小郡王喝醉了,还请范大人见谅。”

    范吉安是认识卫廖的,他道:“无事,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卫廖立马晦气道:“谁知道那画舫是怎么回事,竟然到了湖中央就沉了。”

    “我也是听手底下的人来报说画舫沉了,这才急匆匆的赶来。”范吉安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看范吉安的表现,他应该并不知道有人要杀卫廖。

    江半夏当即拱手道:“指挥大人。”

    范吉安这才注意到站在卫廖和陆蕴身后的江半夏,就见其解下拴在船头上的红色汗巾,猛地一提,从湖里拽了上来。

    江半夏用力将汗巾上拴着的尸体甩到岸上。

    “这。。。”范吉安捻着胡须的手僵住了。

    卫廖抢道:“这是将船凿漏的贼人。”

    “就此一人?”

    “当然还有。”卫廖指着船头。

    江半夏闻言将挂在船头上的银钩取下,那银钩下面沉甸甸的挂着一大坨,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于是她将那一串东西拖至范吉安面前。

    “这些也是凿船的贼人。”卫廖扬声道:“不过已经将其就地正法了。”

    范吉安让手下将角灯凑近,充足的光线下,那骇人的一幕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一坨东西全是用头发结在一起的人头!泡涨惨白的面孔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

第四十六章夜谈

    范吉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先将这些尸首运回五城兵马司。”

    “范大人,且慢。”卫廖拦在前面,他道:“这些人意图谋害谢小郡王,在下觉得还是移送北镇抚司比较好。”

    卫廖一张口就胡掰,贼人的目标明显是他,他却将由头扣到喝的不省人事的谢绯头上。

    “卫公子。”范吉安脸上带着笑:“此事就不要为难本官了。”

    宰相门前还三品官,更何况卫廖还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子,范吉安也不欲将这些人京中有权势的纨绔得罪透。

    “不为难。”沉稳的男声突然从范吉安身后传来,他身旁反应上来的兵卒立马弯腰行礼。

    范吉安转过身,就见陆埕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下官范吉安见过指挥使大人。”范吉安当即抱拳行礼。

    陆埕挥动马鞭,令手底下的缇骑们将地上的尸首抬走,他对范吉安道:“此事锦衣卫接了手,你们就不要管了。”

    “下官明白了。”范吉安拱手称是,他敛着眼眸,将视线放的很低,对上北镇抚司的人,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对不住了竹舟兄。

    陆埕阴沉着脸扫向角落里的陆蕴和江半夏,尤其见江半夏身上还滴着水,他吩咐左右:“叫人抬顶轿子来。”

    “父亲。”陆蕴硬着头皮上前。

    “你且回去。”陆埕脸色不太好:“回去以后到书房等我。”

    立马就有人将马牵至陆蕴面前,他翻身上了马道:“是。。。父亲。”

    陆蕴不敢回口,他担忧的看向江半夏,而站在阴影里的江半夏摇头,示意他先走。

    一看气氛不对,卫廖立马嬉笑着脸迎上前道:“陆大人,我就不在这里叨扰大人们办案了。”

    说完,卫廖就立马带着岸上的家丁溜了。现在不溜何时溜,难道等着被陆埕死亡凝视吗!

    陆埕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调整马头转向江半夏道:“回去换身衣服,你也到书房来。”

    “是。”江半夏垂着头应道,此时陆埕明显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比不过沉默。

    *

    管家知道江半夏落水了,就让人抬了热汤。

    江半夏一点点解下贴在身上的衣服,腹部的伤口露了出来。

    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一道刀伤横亘其上,虽然未伤极要害,但耐不住创面长,用手轻按还会往外渗血。

    她用布巾沾了点水将伤口处的血渍擦拭干净,又捡了些沸水煮过晾干的白布条将伤口缠住。

    天色已晚,这个点没办法去医馆买伤药,只能等明天。

    “表弟。”门外传来陆蕴的声音。

    江半夏立马捞了件衣服往身上穿,她一边穿一边问:“何事?”

    “父亲是否也让你去书房找他?”

    “是。”她将腰间的腰带系牢,回手开了门道:“一起去。”

    “我正有此意。”陆蕴不好意思道:“恐怕此次要连累表弟你了。”

    江半夏抬头看向陆蕴:“何谈连累?”

    “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父亲恐怕会训斥你我。”陆蕴一脸愧疚。

    “就这事?”江半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陆埕家的两个儿子性格南辕北辙,陆蕴怕他爹怕的要死,陆荇则是无法无天根本没把他爹放在眼里,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

    陆府,书房。

    陆埕饮了小半杯茶后,才将视线放到陆蕴和江半夏身上。

    “坐。”陆埕让管家搬了两个圆凳给他们坐。

    “可知我今日为何叫你们来?”陆埕缓缓放下杯子问道。

    “爹。。。”陆蕴喊了一声爹,扑通跪到了地上:“孩儿不应该去那烟花之地游玩,一切都因孩儿而起,还请爹不要为难江表弟。”

    陆埕左看一眼江半夏又看一眼陆蕴,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还未说是何事,你就开始替你表弟脱罪。”

    陆蕴将脑袋垂的更低,心里想的全是‘作为兄长,没能带好表弟,实在有愧。’

    “起来吧。”陆埕道:“我并未有怪罪你们的意思。”

    江半夏端坐在圆凳上,她问道:“陆叔叔是如何知道画舫沉了?”

    这是她心里一直存疑的事情,五城兵马司的人先到还可以解释为巡逻的人看到这边有画舫沉了就赶了过来,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陆埕,他知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有些违和。

    陆埕捻住胡须,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们可在那群贼人身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蕴想道:“唯一奇怪的是,那批贼人的目标全是是卫廖兄,要不是表弟挡着,恐怕。。。我们今日就要命丧贼人刀下了。”

    越想越后怕,他又道:“这些人身手都不错,尤其是后面扒上船的那个男人。”

    陆蕴提供的这些消息里,只有一条比较重要,那就是这群人的追杀对象是卫廖。

    卫廖?吏部尚书家的嫡子,前段时间在教坊司掺和到曹朗案里的那个?追杀他作甚?陆埕脑子里一时间千回百转。

    看着他爹沉着脸在思索,陆蕴小心翼翼的问:“爹,三弟的事情可有眉头了?”

    “你三弟的事情不用过多担心。”陆埕摆手:“你先回去休息,我与你表弟再说些话。”

    陆蕴觉得这个问题若是不问明白,他根本无法安睡,于是他开口:“爹,今日东西两厂以及东林书院的人是否都是来保三弟的?”

    陆埕猛地抬眼,他用审视的眼光重新打量陆蕴:“这些话是谁和你说的?”

    “是。。。”陆蕴心虚的视线与江半夏相交,他看到江半夏微不可查的摇头,于是他咬牙道:“是孩儿自己琢磨出来的。”

    “好好好。”陆埕连说了三个好子,他拊掌道:“我儿终于长大了,能看清这朝中之事。”

    “爹?”陆蕴脸上满是疑惑,心里却颇为震撼,表弟分析的竟然是对的!

    “为父问你,你可知你三弟为何入狱?”陆埕背过身,他在等陆蕴的回答。

    三弟入狱实数冤枉,陆蕴又想起在小船上江半夏说的话,他斟酌道:“莫不是朝中有人想拉拢父亲您?”

    陆埕走至桌前,他捡起还未写完的奏折道:“你分析的没有错,那我再问你,你可知背后是何人陷害的你三弟?”

    “这。。。”陆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何人,他只得惭愧道:“孩儿不知。”

    今天大儿子的脑瓜开了窍,陆埕一时高兴又多说了两句:“如今万岁虽在壮年,但子嗣不丰,大皇子年长、太子年幼、三皇子还是个奶娃娃,朝中势力亟需重新洗牌。”“你觉得东西两厂并存的情况是偶然吗?”

    “当然不是。”陆埕自言自语道:“这些人都在盯着那个位置。”

    他拍着陆蕴的肩膀道:“即使是知道也要装糊涂,我们陆家决不能淌这趟浑水!”
………………………………

第四十七章准备

    北里灯火燃的正旺,孟竹舟斜靠在软塌上用香铲将青花乳足香炉里的灰慢慢压平,又挑了块玉片垫进去。

    “先生。。。”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浑身淌着水,将地淹湿一大片:“有负您所望,派去的人。。。全折了。”

    孟竹舟没有抬眼,他从香盘里捡了少许龙涎香丢到玉片上,隔着火,那香似乎是化了,连冒了六七个小泡,浓郁的腥味顺着香炉散出来。

    “我记得卫廖武艺一般。”孟竹舟将手中其余几味名贵香料依次丢进香炉里:“不至于让你们全折了。”

    “不是卫廖。”黑衣女子伏在地上,她的身体颤栗不止:“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

    一想起湖上那血淋淋的一幕,她抖的更厉害。

    那双眼浸润在湖水里的眼睛,平静到毫无情绪起伏,她亲眼见那个人用长簪划开皮肉,创口深到|喉管完全被撕裂,连着的脊椎骨被直接拧断,那人轻松的仿佛是在拧衣服。

    “矮个子的男人?”孟竹舟用香钥拨动玉片上的香料,腥味愈发突出。

    黑衣女子补充道:“卫廖称其为江小兄弟。”

    孟竹舟丢了手上的香匙,拿起一旁托盘里的丝绸软巾将黏了香料的指尖擦拭干净。

    江小兄弟?他突然笑了起来,又是这个女人。

    “不必自责。”孟竹舟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出任务总会有意外。”

    他蹲下身轻拍黑衣女人的脸:“闻香,你知道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先生?”闻香不解。

    孟竹舟站了起来:“现在我们就是一步错,露出的马脚没有扫干净,别人就等着揪出我们。”

    “先生,闻香知错。”闻香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睁着圆目道:“闻香下次不会了。”

    “回去吧,好好想一想。”孟竹舟沉声道:“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想想你含冤而死的满门,再想想今日牺牲的人,前面要走的路还很长,容不得再错。”

    “先生的话,闻香明白。”闻香眼眶里转着泪,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就退了出去。

    香炉里的香渐渐浓郁,香气次第散发出来,冷冽的崖柏并着冰片的味道拢上鼻尖。

    孟竹舟捻起袖子用手在香炉上轻扇,细烟丝丝缕缕的盘上他的手心。

    “凌。”孟竹舟开口,吊在房梁上的凌悄无声息的落下。

    “白面生也没拿下江夏?”

    凌道:“他去了,但死了。”

    “死了。”孟竹舟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江夏,这个隐藏在锦衣卫里的女人。

    *

    “坐近些来。”陆埕面色和蔼道:“之樊已经走了,不用太过拘谨。”

    江半夏将凳子象征性的向前挪了点距离,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里的疏离却做不了假。

    “你这孩子。”陆埕笑道:“小时候来我们家上房揭瓦,将之樊打的到处告状。”

    对于陆埕讲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但依旧做足了倾听的姿态。

    “你父亲如果还在,他一定也不想你过的不幸福。”陆埕语气停顿:“再给陆叔叔一点时间,就将你从锦衣卫调出来,混在男人堆里终是不妥。”

    “你是个女孩儿。”陆埕语重心长道:“不是个男孩。”

    江半夏将头微垂,这句话她听了不下数次,每听一次心里就会麻木一分。

    “谢小郡王胡闹,你们就同他一起胡闹?”陆埕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这话不光同你说,同样也与陆蕴说过,我们陆家比不得谢家,禁不起折腾。”

    “半夏明白。”她颔首低眉。

    “你明白就好,我是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陆埕眼里带着疲惫:“回去歇下吧。”

    “半夏告退,陆叔叔您也早些安置了。”

    待她退出陆埕的书房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时间飞快,转眼四五日过去,关于陆荇的案子依旧毫无进展,连日春雨惊雷的京都,终于赶在春祭日前放了晴,天空澄澈异常,就连柳枝儿都翠的能滴出水。

    春祭日乃是国之大典,半点马虎不得,司礼监、鸿胪寺等各衙门忙的脚不沾地。

    作为春祭日太子的随扈,江半夏等人提前一天就被招至东宫,从领帽靴衣饰开始就折腾了大半天。

    “江夏小兄弟,你看我这一身威武不威武!”何乔倚小心翼翼的捋平飞鱼服上的褶皱:“要不是胡九病的太重,我根本没有机会顶上来。

    像他们这种锦衣卫里的小卒,若不是沾了太子随扈的面子,恐怕一辈子都穿不上飞鱼服,所以何乔倚格外珍惜。

    江半夏将衣服正理整齐,她赞道:“不错,挺衬你的。”

    “卯时春祭日就要开始了,你说太子怎么还不走?”何乔倚随口道:“不是此次春祭日由太子主祭吗?不早些去安排?”

    江半夏望着黑透了的天道:“不清楚,我们听上官安排就好。”

    说完她靠在一旁眯眼休息,按理说小太子钦点她当随侍,为何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有内监叫她过去?难道是中间出了差错?

    江半夏暂时按下心中不安,她将春祭日行程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太子的仪仗会在寅时现行到北坛内具服殿准备祭礼,在这个时段大皇子和万岁会陆续赶到。

    所以她能抓住的时间就只有这期间短短的一个时辰。

    “起来了。”何乔倚用胳膊装了下正在闭目养神的江半夏:“兵部车驾司的人来了,估计我们要开拔了。”

    兵部车驾司掌管仪仗,来人浩浩荡荡的将明甲、弓、箭、刀等一应物品堆在东宫的地上。

    管东宫仪仗队的锦衣卫上官是个生面孔,最起码在她进到锦衣卫的这段时间里是没有见过的。

    “想必是南镇抚司来的。”何乔倚瞎猜道。

    “不一定。”没有权利的指挥使一抓一大把,谁知道谁是谁,或许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世袭公子。

    那人身材高挑,站在一众锦衣卫当中还要高出半个头,他挨个将人点明,又令人发了仪仗。

    何乔倚先领了东西,一脸八卦道:“这位上官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也不知今日能不能顶事?”

    “都是安排好的事情能出什么大事。”江半夏将软甲往身上套,正套了一半,就被人喊住了。

    “谁是江夏?”内侍尖细又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东宫上空响起。
………………………………

第四十八章东宫

    江半夏系好软甲,从人群中站出。

    那内侍哎呦了一嗓子,直道:“太子召见你,跟咱赶紧走,别耽搁了事!”

    被借调过东宫的锦衣卫们大部分都是认识江半夏的,好些个都挤眉弄眼的,让她抓住机会。

    江半夏脸上挂着笑,小幅度点头回应。

    “太子正在殿内生气,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脚步轻点。”那名内侍趋步急行,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等后面跟着的江半夏。

    “多谢公公提点。”江半夏顺手将荷包塞进那名内侍手中,钱这种东西,虽不是万能的,但大部分时候都很有用。

    “使不得,使不得。”那名内侍将钱推回道:“都是同家,如此做,太生分了。”

    内侍中有认干爹的习俗,说是同家,这位应当也是曹醇的干儿子。

    “公公认识我?”江半夏没有将荷包收回,反而强塞到对方的袖子里。

    收了钱的内侍,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之前曾在东厂见过一面,我就在干爹跟前伺候着笔墨。”

    江半夏恍然大悟,她问:“敢问公公怎么称呼?”

    “公公二字,当不得,当不得,同家叫我冯卜就成。”

    “冯公公,在干爹面前伺候,当得了这个称呼。”她笑眯眯的望着冯卜,眼里满是真诚。

    她的话对冯卜很受用,碰到江半夏这样嘴甜的,自小进宫深谙怕马屁之道的冯卜都被哄得眉开眼笑。

    “冯公公是如何到了东宫?”江半夏语气一转:“前些日子来东宫,并未见到公公啊?”

    “近日才调至东宫。”冯卜脸色一变:“时间不早了,太子殿下还等着呢。”

    看到这个姓冯的太监变了脸色,江半夏心里就有了判断,恐怕这个冯卜被遣到东宫当值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还未走进小太子的寝殿,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在砸东西。

    “滚!”

    冯卜看了一眼江半夏,连忙将脸上的笑容堆起,捻着衣摆小跑进殿。

    “太子殿下,人给您带来了。”他弯腰哈背的凑到小太子面前:“您别气坏了身子,春祭日还需要您主持呢。”

    冯卜被正在火头的上小太子一脚踹翻,八九岁的小孩没什么力气,但冯卜还是夸张的叫了一声。

    “还不传人进来!”小太子收了袖子,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整暇以待。

    “奴才这就去。”冯卜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转身仰起脑袋,对着太子的大伴翻了一个白眼。

    太子的大伴刘荣自太子出生起就一直跟着服侍,是长公主府里有头有脸太监,在东宫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如今被一个新来的给了脸子看,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不好发作。

    江半夏跟着冯卜进到寝殿里,她拱手行礼:“小的江夏,见过太子殿下。”

    小太子故作老成抬手道:“起来吧。”

    东宫寝殿装饰的极其朴素,并没有江半夏想象中的雕梁画栋,比起承乾宫,这里寒酸的不是一丁半点。

    坐在椅子上的小太子没有穿鞋,身上披着件寝衣,头发也未束起,小脸气鼓鼓的。

    冯卜立马捧来祭服,膝行至小太子脚下:“殿下,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立于一旁的刘荣挤兑道:“到了具服殿再换也是可以的,殿下还先用点吃食,祭典要挨一天呢。”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被夹在中间的小太子终于忍不住呵斥道:“都闭嘴!”

    “你来伺候我。”小太子抬手指向江半夏。

    江半夏默声接过冯卜手中的托盘,将祭服捧至小太子面前:“殿下请。”

    同是曹醇手底下的人,她与冯卜是‘同家’,帮谁明显一目了然。

    刘荣被气的鼻斜眼歪,他站直了身阴阳怪气道:“殿下让你服侍,不是让你在这里干站着。”

    坐在椅子上的小太子突然站起来,他眉头紧皱,一把抓过托盘上的祭服自顾自的套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从小陪他长大的刘荣也不喜欢新来的冯卜,这种厌恶的感觉与日俱增,让他就想对着干。

    “太子殿下,使不得使不得!还是让奴才来。”刘荣上前就要帮小太子捋平衣服上的褶皱。

    小太子躲了过去,他道:“本宫自己来。”

    刘荣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他陪着殿下一起长大,如今殿下竟厌烦于他,这种失落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小太子将祭服穿好后,江半夏很有眼色的上前帮其系腰带。

    八九岁的孩子还没长起来,她只能蹲下去系,镶着玉石珠宝的腰带掂在手里有些重量,她将腰带从后绕至前,就发现小太子一直在盯着她的头顶看。

    “有片花瓣。”小太子伸出手去捻那片花瓣,他将花瓣放进江半夏的掌心里,小声叹道:“是桃花呢。”

    。。。

    太子的仪仗已经准备妥当,随扈们列队整齐,衣摆上刺绣华丽的光泽,硬是破开浓厚的夜色,辉煌的灯火一路延伸至京郊。

    穿戴整齐的小太子被内侍扶上了车舆,乘着夜色赶往日坛。

    作为随侍的江半夏,骑着马跟在车舆旁,与她一同的还有其他东宫的随侍们,而五城兵马司的人则是每隔五步守一人,太子仪仗经过的地方全被隔起戒严。

    江半夏控着马跟在太子车舆旁,夜风从她鬓边温柔拂过,京都的春似乎也不赖。

    寅时三刻,太子的仪仗到了北坛内具服殿,小太子进殿修整,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冯卜拉住江半夏至隐蔽处:“刚才多谢你了。”

    他新到东宫处处受刘荣的气和挤兑,在他眼里刘荣算是个什么东西,论资排辈,他在司礼监混的时候刘荣还不知道在哪里哭爹喊娘,仗着是太子的大伴就不将他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冯公公客气了,我们可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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