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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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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嵯开口喊道:“江夏何在?”
原本打算蒙混过去的江半夏不得不站出来,她拱手:“林总旗,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请了半日假,如今怎么在此地?”林嵯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揶揄道:“家中事可解决了?”
“路过此地时发生了命案,身为锦衣卫职责所在,下官就留下来协助巡街的兄弟们。”江半夏完全不搭理林嵯的揶揄。
她从袖口掏出那半截水红色苎麻纱袖双手呈上:“这是下官在二楼窗户上发现的,看颜色面料似是女人所穿长衫上的袖子。”
林嵯接过那半截水红色的袖子仔细端详,从样式和颜色的确像是人女人所穿长衫上的袖子。
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何乔倚突然开口:“下官以为此断|袖不一定是女人长衫上的。”
“哦?”林嵯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怎么讲?”
“如今春色渐浓,京都文人正时兴簪花,服妖之人不在少数。”何乔倚解释道:“也可能是男子所穿。”
“服妖之人。”林嵯陷入沉思。
立于一旁的江半夏和何乔倚不发一言,都在等林嵯发话。
“大人!”来人跑的气喘吁吁:“大人。。。刚抓回去的那三个贼人自尽了!”
“自尽了?”
“三人均是咬碎嘴里的毒丸,毒发而死。”
竟然是服毒自尽!能够备有毒丸这种东西,想必是有备而来,并且还抱着誓死而归的态度。
江半夏微抬眼帘,她在打量着林嵯,看他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务必赶在今日前核实坠楼之人身份。”林嵯对下吩咐道。
“是,大人。”
此事的进展越发扑朔迷离起来,坠楼之人身份定非比寻常,否则何须派死士来处理后事?
林嵯瞥了一眼江半夏:“你不是请休了半日假,还留在此处作甚?”
江半夏也不恼,她拱手道:“下官这就告退。”
。。。。。。
北镇抚司衙门里停了四具死尸,仵作一一核对后描出画像并差人张贴,只等其家属前来认领。
林嵯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件,移交刑部即可,但万万没想到后面逮住的那三名贼人竟咬碎毒丸自尽了!
吞服毒丸自尽的手段是有组织的死士和杀手才有的手段,能派出死士和杀手,案件背后的真凶定不简单。
“可发现什么?”林嵯询问仵作道。
“小人在尸体胸口发现几处致命伤,乃是尖锐之物所造成。”仵作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伤口深且出血明显。”
“尖锐之物?”
“小人猜测凶器可能是匕首和钗环一类。”仵作分析道。
“可还有别的发现?”林嵯问道。
仵作擦了擦额头的额汗珠:“小人目前还未有其他新的发现。。。。。”
“再认真仔细的检查。”林嵯加重声音道:“不要错过任何一条线索。”
“是,大人。”仵作领了命下去。
………………………………
第二十七章三公子
陆府乃是高门大户,按照世家惯例,除非是迎接圣旨或者官位更高的人,中门一般不开,旁的人来了都得走偏门。
江半夏轻车熟路的扣响陆府的偏门,人常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她料想今天少不得受看门之人一顿白眼,结果门一开,探出头的是个脸生的小厮,个子不高且肤色黝黑,不像是京都人氏。
“找谁?”那小厮操着一口西北口音。
她没有回答小厮的问题,反而问道:“之前守偏门的王狗何处去了?”
“王狗?”那小厮想了半天,不太确定道:“王狗好像被老爷调到三少爷屋里去了。”王狗走的时候似乎是说到三公子在书院惹了事。
老爷换了三公子身边的人,王狗才得以顶了这个好差事。
陆埕的小儿子陆荇不日就要回来,将人调过去也在常理之中,江半夏将此事抛之脑后,她侧身进了门,留下还在发呆的小厮。
那小厮想了片刻,转过头还想与江半夏再多说两句时,结果发现人早跑没影了。
江半夏顺着前厅抱厦绕至她所居住的偏院,还未过前厅就听到抱厦里隐约传来交谈声。
“三公子这次闯了大祸,我今早奉茶时见老爷气冲冲的带了人出门,脸色着实可怕。。。”
“估摸着时间,一会儿老爷就该带人回来。”搭话的丫鬟将声音压的很低:“听说三公子在书院里与人厮混,被人家兄长寻上门来了。。。老爷大发雷霆,今晚估计难熬。”
“什么?”听得丫鬟惊呼一声:“三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情?”
“嘘,你小声点,这个消息我还是从银杏口中听来的。”
“。。。。。。”
两个婢女越聊越偏,江半夏收了继续听得心思。
陆埕的小儿子玩的似乎有点大了,虽说时下押|亵|男妓成风,但都是私底下的事,从未有人将其摆在明面上说。
尤其是朝中官员,这种事情中间都会有一块遮羞布,一旦遮羞布被揭开,戳到万岁面前,恐怕要不得了。
不过,和她又有何干系。
江半夏回到偏院,她本是想让婢女打些热水来,但又想起她在此处并不得待见,于是自己从井里打了盆凉水,草草的擦拭左胳膊上的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但却长,马虎抹了点金疮药后,江半夏用就布条将其裹紧。
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以前父兄在的时候,执行任务也总是受伤,那时候母亲总是温柔的帮他们包扎,她就坐在一旁帮忙端水递药,江半夏想的有些恍惚。
喵呜~
突然的一声猫叫让她回了神。
顺着声音望去,高高的外墙上竟站着一只狸奴,那只狸奴身上的铜钱花纹十分耀眼。
曹醇那老狐狸的猫儿怎么会在这里?江半夏纳罕。
她仰头望向趴在墙头的狸奴,小狸奴舔了舔爪子,人性化的对她委屈的喵喵直叫。
小狸奴应该是从外面沿着树爬上墙头,爬上去以后就下不来了,江半夏左右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能够登墙的梯子,于是她站在墙头下伸开了手臂示意小狸奴跳下来。
喵呜~
小狸奴又软软的叫了一声,瞅准了江半夏的怀抱,它后腿一蹬,直接蹦了下来,扑进江半夏的怀里。
也不知这几日曹醇那老狐狸给猫儿吃了什么好东西,竟如此之沉!
江半夏被撞得连退了好几步,她将小狸奴叉起,就见那狸奴像弹簧一样拉的老长。
才不过三个月大的猫儿体型怎么能如此大?江半夏举着狸奴端详了一番,她觉得可能是番邦进贡的猫儿与中原的猫儿不太一样的缘故。
就像狗,有小狗自然也有大狗。
江半夏将小狸奴放在地上后,就没再理会,她转身进了屋。
*
与此同时,陆府前厅,陆埕命人关了门窗,他一脸阴沉的坐在上首,余下右手边坐着陆埕的夫人王氏和一干妾侍。
“爹,你这暴脾气该改一改了。”厅前跪着的少年像没骨头一样斜歪着:“别整天听人说风就是雨的,我就没做那事。”
原本陆埕心里就压着一口气,乍一听陆荇二两没骨头的话,气的他将手边的杯子直接掷出。
杯子直指陆荇的脑袋,在即将砸到他脑袋上的瞬间,陆荇偏了一下头,杯子就落到他身后的地上,碎成了八瓣。
“逆子!”陆埕被气的牙打颤,他单手成拳重重的锤在案几上,当即抄起手边的配刀,用刀柄狠狠地拍上陆荇的背。
金属和骨肉相击的声音听得人脊背生疼。
“嘶,爹我还是您亲生的嘛!下手这么狠。”陆荇咧嘴喊道:“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上来就是一顿打,太狠了吧!”
陆埕转身一脚将陆荇踹飞,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还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嗯?你那点破事恐怕我再去晚点,明日传的整个京都人尽皆知!”
一直坐在右手边看似淡定的陆夫人面露出不忍,她低声哀求道:“老爷,三儿只是一时犯糊涂,你就听他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之仁。”陆埕冷哼一声:“来人,将这逆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爹,你这是铁了心的不听我解释啊!”陆荇连喊了两声,得来的是全家人的沉默。
可见陆埕在家中的地位是无人敢忤逆。
“三公子得罪了。”小厮们一拥而上,架起陆荇就往柴房拖。
陆荇也不挣扎,他甚至无所谓的撇了嘴。
见此,陆埕心中刚平复的怒火又烧了起来,他没由来的将刀重拍在桌子上:“孽障!孽障呀!”
“老爷。。。”陆夫人欲言又止,她刚鼓足勇气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埕摆手道:“你不必为那逆子求饶,但凡他有他大哥一丁点让我省心,我也不会做到今天这步,就让他在柴房里好好反省一二。”
“老爷,我并不是为三儿求情。”陆夫人上前抓紧陆埕的衣服:“我只是想知道外边传言他。。。他和那商户子的事情是真的?”
陆夫人问出这个问题后,一时间大厅里寂静无声。
缓了片刻,陆埕才为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是。。。是。。。是真的?”陆夫人的手徒然松开,她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荇儿怎么会?怎么会。。。”
陆埕扶住快要跌倒在地的陆夫人,他指挥着周围的婢女们:“夫人累了,还不快扶她下去休息。”
………………………………
第二十八章冒认
遣人送走几乎昏厥的王氏后,陆埕陷入了沉默,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养了这样一个逆子!
当初送他上书院读书,不求他考取功名,只求其学会修身养性,但万万没想到这逆子竟做出此等有辱门楣的事情。
越想越气,陆埕死捏住手中的盘串,此事若是传到万岁耳朵里,恐怕他指挥使的这个位置就要做到头了。
“老爷。”管家出声道:“晚膳已经摆好,就等您入坐了。”
“让他们等着。”陆埕踱步至书桌前,神色凝重,他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老爷可是为三公子的事情而发愁?”管家试探的问道。
“正是。”陆埕长叹一口气,他道:“不知我是造了什么孽,竟生了此等孽子。。。”
“小的认为分桃断袖本是私底下风流的事情,三公子此次做的是有些过了,若要打消流言,老爷其实可以考虑为三公子寻一门亲事。”
“寻亲事?此事一出,恐怕京都的贵女是看不上他,小户人家的女儿,娶回来又管不住。”陆埕叹气:“左右为难。”
“老爷,其实眼下就有现成的姻缘。”管家巧妙的回道:“虽不是高门大户,但管三公子绰绰有余。”
陆埕兀的坐起:“你说的是。。。?”
“正是老爷所想。”
那日陆埕将江半夏领回来时,与管家介绍是他远房的侄儿,后至半夜又觉不妥,恐海临兄的遗孤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于是告知管家江半夏的身份,希望他能私底下照顾一二。
陆埕对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管家十分倚重,所以此时管家提出的建议,他认真的考虑了一番。
从门第上说,海临兄若还在,应当是门当户对,但如今三儿这种情况,他实在不敢奢求。
“老爷可以考虑考虑,三公子如今情况特殊,江姑娘又是孤女,若是成了,也算全了老爷您和江大人的情谊。”
“此事让我再考虑考虑。”陆埕打断管家的话。
管家很有眼色的立于一旁,他在等陆埕发话。
“今晚让二娘去柴房送饭。”陆埕捻着下巴上的胡须道:“做的隐蔽点,他不是喜欢男人吗?那就让他喜欢,我是他老子爹,不信治不了这孽子。”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将事情办好。”
*
时间已至深夜,北镇抚司衙门里依旧灯火通明。
“禀大人,有人来认领尸体。”
“哦?”林嵯放下手中的画像,他问道:“来了几个人?”
“两个年轻的公子和一个老妇人。”林嵯手下的锦衣卫回道:“听口音不像是京都人士。”
“将那三人先扣下,仔细盘问一番。”林嵯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北里的姑娘们实在是太热情了,闹了一晚上,今天实在没什么精神。
虽然锦衣卫的公事麻烦了点但京都的繁华确是实打实的,要不是北里风光独好,他林嵯早卷了铺盖跑了。
心里七七八八的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后,林嵯才懒洋洋的起身,准备前去见一见受害者家属。
“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嵯还未走进,就听到老妇扯着嗓子在喊。
“闭嘴。”林嵯掀起衣摆坐下,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三人。
比起不停呼喝的老妇人,跪在一旁的两个年轻公子表现的似乎太过于平静。
老妇见了林嵯立马声泪俱下:“大人!我儿死的太冤,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妇的声音十分刺耳,听得林嵯眉头直皱,林嵯开口道:“此处乃是北镇抚司衙门,岂容尔等喧哗!若是管不住嘴。。。我不介意让你们闭嘴。”
林嵯的声音十分不耐再加之锦衣卫的名声,老妇瞬间闭了嘴。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林嵯使了眼色,他手底下的锦衣卫立马上前道:“你们将刚才说得话再与大人重复一遍。”
老妇立马膝行上前,神情激怒:“大人,我儿乃是东林书院的学生,前些日子还曾与家中来信说想念家中饭菜,没成想今日竟当街丧命,想来想去我儿在书院也未曾与他人结仇,最多。。。最多不过是和指挥使家的公子有过口角。”
说到这里老妇神情一凛:“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说不定是那家公子看我儿不顺眼寻人谋害了我儿!”
林嵯打量着下方跪着的老妇,满头珠翠不说,还穿着时下京都最流行的裂冰纹织金长袄,就连微微露出的裙摆都是实打实的织了金线。
这一身行头下来,少说也得四五百两,普通人家根本挥霍不起,更别说随随便便的当常服穿出来。
于是林嵯转头问他手下的锦衣卫:“你们带这三人去认了尸?”
“尚未。”
“如此甚好。”林嵯道:“现在带他们去认尸。”
说完林嵯又小声吩咐:“将白日服毒自杀的三个贼人与其摆在一起。”
作为母亲,老妇的表现实在夸张的过分,还未见到尸首就认定是其子,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的反应。
再加之老妇身后紧随的两名男子,其态度耐人寻味,很值得深思。
林嵯将那三人带到停尸处,他道:“先认尸。”
那老妇哭了一路,等揉干眼泪整理好情绪,望向停尸房内摆着的四具尸体,顿时傻眼了。
“大人。。。这。。。”老妇懵了,她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身后。
“快些相认,本官还要回去睡觉。”林嵯语气充满不耐烦,他用压迫十足的眼神扫向老妇。
跟在老妇后面优哉游哉的两个男人走上前,其见停尸房内并排摆了四具,瞬间就慌了,他们想和老妇私底下说些什么,但碍于林嵯等人在场,根本无从开口。
林嵯手底下的锦衣卫出声呵斥道:“快些!耽搁了时间,你担得起吗!”
老妇抖的更厉害了,两条腿开始打颤。
“娘,你快认吧。”其中一个男人挤眉弄眼的开口道。
“可。。。这。。。”老妇纠结万分,她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般随意指着一具尸体道:“这是我那可怜的儿子。”
“你确定?”林嵯冷哼一声。
“这个。。。这个。。。”老妇头上开始冒冷汗,她立马改口:“刚才,刚才认错了,这具才是。”
“你儿还真是可怜。”林嵯冷笑一声。
眼间林嵯脸色不对,老妇和她那两个儿子慌了起来。
“来人将这三人暂压起来!”林嵯吩咐左右:“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镇抚司衙门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眼看认尸不成还反被抓,那三人慌张了起来,使命的喊冤。
林嵯没有理会那三人喊冤,只嘱咐手下‘打着问’。
………………………………
第二十九章送饭
江半夏用过晚膳后拿了刀在院子里练招,白天用力过猛脱了力,晚上她也不敢动作太大,只是摆些姿势舒缓舒缓筋骨。
这样就不会明天酸疼到举不起手。
趁着天黑,管家提着饭盒摸到偏院,他刚一转过月亮门就对上江半夏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吓得管家险些跌了一跤。
江半夏收了手中的刀,她开口:“徐管家,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陆府的大管家姓徐,年轻的时候曾读过几年书,会识文断字,就到了陆府来谋生计,后来跟了陆埕,再加之他脑子灵光,一路升了上来就成了陆府的现任大管家。
徐管家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若是换做其他人定会问徐管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碰到的是江半夏。
江半夏眯着眼睛在打量徐管家,从她住进陆府统共也只见过一次管家,就是陆埕带她进府的那次。
如今这个点这个时辰,徐管家出现在偏院,若是说没有事她是万万不信的。
江半夏在等徐管家开口。
“江公子。。。小的想请您帮忙给三公子送个饭。”徐管家不好意思开口道:“三公子被老爷罚在柴房,不许我们过去,我想着您在镇抚司任职,武艺应当十分了得,绕过府中侍卫绰绰有余,小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您了。”
江半夏哦了一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答,她漫不经心的挑了肩头的落花。
“既然陆叔叔不让人去,我去也不妥当。”江半夏缓缓道。
“怎么会。”徐管家堆笑:“老爷最看重江公子您了,您去送饭老爷知道了,也不会过多责备,反而是我们这些下人不好当哇…”
江半夏似笑非笑的盯着徐管家,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的徐管家心里有些发慌。
“三公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江公子您。。。”
“我去。”江半夏利索的打断徐管家的话,她伸手接过饭盒。
徐管家立马喜笑颜开:“小的在此替我们家三公子谢过您了。”
江半夏摆手,掂了掂手中的饭盒,面无表情道:“大可不必。”
“唉~”徐管家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这一通乱点鸳鸯谱是对还是错。
关押陆荇的柴房很偏,周围的确守着府里的一些家丁,但并没有徐管家说的那么可怕。
这些家丁打着哈欠,有些已经找了角落窝下来打起盹了。
江半夏轻而易举的绕过这些家丁,她翻到柴房后方,徒手拆了窗户上的木栏。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但还是弄出了声音。
“谁?”已经昏昏欲睡的陆荇被响动惊醒,他环顾左右竟小声道:“侍剑?是你吗?”
“不是。”江半夏单手撑上窗户翻了进来:“我是送饭的。”
陆荇眼前突然一黑,等他反应上来,江半夏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你是怎么进来的!”陆荇抬头望着足有一人高的窗台,刚才这个人似乎是翻窗进来的。
迎着月光,江半夏打量起陆荇,眼前的少年长得和他父亲陆埕并不像,倒是十足像他的母亲。
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
陆荇同样也在打量江半夏。
在陆荇眼里,江半夏也是个雌雄莫辨的少年,甚至更为妍媚。
“你该不会是个坏人吧!”陆荇假意捂住自己胸前:“我是不会屈从的。”
“想多了。”江半夏扫了一眼陆荇,她冷嗤道:“对你没有意思,还有,你要捂也应当捂住下面才对。”
闻言陆荇立马松了手,他嬉笑道:“这位仁兄挺会玩的嘛。”
江半夏没有搭理陆荇,她将饭盒往陆荇面前一推道:“吃吧。”
徐管家求到她面前,江半夏不认为她自己有什么能让别人刮目相看的本事,其中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但她本身又对陆荇在书院里惹得事情好奇,于是就应了徐管家的请求。
林林总总的菜摆了一地,色泽花样还挺精致的。
陆荇咽了一口吐沫:“这些都是给我吃的?”
“是。”江半夏扫过地上的菜,她心道徐管家准备的饭菜样式还挺多的。
陆荇虽然饿的不行,他不停的吞咽口水,但却没动一筷子。
“怎么不吃?”江半夏垂眸盯着举著不定的陆荇。
陆荇索性放下手中的筷子:“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这饭怎么敢吃。”
“你怕什么?”
“当然怕你下毒咯。”陆荇抱臂道:“我怕的要死。”
“这是徐管家准备的。”江半夏道:“你爱吃不吃。”
陆荇在语言上讨不到好,他压着性子又问:“大哥,你到底叫什么?透露下呗,半夜不辞辛苦的给我来送饭,搞得我怪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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