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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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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世子无心报仇,皇上又何必大动干戈,眼下不论父子谁死,都会被天下百姓议论,都会使得领邦认为我朝内。乱有机可乘。”祝镕道,“让王爷父子退回纪州,镇守一方,对大齐有益而无害。”

    嘉盛帝道:“你太天真,既然你已见识你姐夫领兵打仗的本事,就该知道他的心胸胆魄绝不亚于他父亲。”

    祝镕道:“倘若世子有谋反之心,臣绝不再姑息,必定为您取他们项上人头,只要皇上不先发制人,他们若反,便是千古大罪,皇上又何必将自己立于被动之地。”

    “放肆!”嘉盛帝怒道,“朕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做皇帝?”

    殿门外,祝承乾被一声“放肆”吓得又一颤,好容易稳住了,不能在周遭内侍跟前失态。

    而这一刻,他也终于可以思考,他所害怕的,到底是儿子遭难,还是自己被牵连……镕儿,当真是他的命根子吗?

    皇城外,闵延仕回到家中,刚好遇上要出门的韵之,不必问也明白,她要回娘家。

    他停下脚步,看着韵之走向自己,雪狐风毛领的大氅,衬得她雍容华贵。

    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撑不起这般华丽的衣衫,可公爵府的千金,自有贵气天成,穿上华服,她便是最高贵的女子之一。

    韵之看见丈夫,原本就高兴的她,更加欢喜,但离得越近,却发现闵延仕目光中的异样,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而丈夫,似乎还没意识到她停了下来,彼此这么静静地对视,直到两边的下人都奇怪,那边才回过神。

    闵延仕主动走来问:“怎么了?”

    韵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我才要问你怎么了,难道是我三哥哥回家来,你紧张了不成?”

    闵延仕笑道:“我紧张什么?”

    韵之心里一慌张,她可是说漏了嘴,哥哥和扶意的那些忧虑担心,可不是她该对闵延仕说的,忙改口:“我要回家去,你去不去,今日怎么这样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哥哥一道在宫里与皇上商议国事。”

    闵延仕说:“你消息怪灵通的,开疆还催我来告诉你。”

    韵之说:“是家里人来告诉我的,他们知道我最惦记三哥哥。”

    闵延仕说:“我想你今天还是不要去了,眼下三哥还在宫里,恐怕过了正午才能回家,少不得与祖母、大伯父他们团聚,更要紧的是嫂嫂。你去了,岂不是耽误他和嫂嫂的时光。三哥和平理都没喝我们的喜酒,我想过几日家中摆宴,请他们来一聚。”

    “说的也是,扶意才是日思夜想我哥哥的人,我去了好生碍事。”韵之立时就被说服了,又笑着问闵延仕,“过去你们平辈相称,如今要开口喊我哥哥三哥,你是不是怪委屈的。”

    闵延仕帮妻子轻提氅衣下摆,怕她转身绊倒,一面说:“我原就小他一岁,这有什么委屈。”

    韵之笑着说:“那也是同窗呀,你会叫开疆哥哥为兄长吗?”

    闵延仕算计着:“倒是忘了,开疆生辰大,还是我大?”

    夫妻二人说着话往他们的院子去,这边闵夫人匆匆赶来,原是要阻拦韵之回娘家,没想到,刚好看见儿子帮儿媳提氅衣下摆,那殷勤体贴的模样,恨得她。

    “没出息的孽障,如此夫纲不振,还有什么指望。”闵夫人恼怒地念着,“我好生养的儿子,竟是叫祝家白捡了去,便宜了祝韵之这丫头。”

    边上的近侍轻声道:“说来也怪,夫妻俩这般亲昵,做什么总也不圆房呢。又是多病多灾的,这不少夫人又刚病了一场,两口子前几日还分房睡了。”

    闵夫人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便停下,对身边的嬷嬷说:“给我挑几个模样鲜亮的丫头来。”

    嬷嬷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闵夫人冷笑:“怪我们没教好,谁家公子哥儿没几个通房丫鬟,本是该在婚前教导好的,我看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会,这叫我如何向亲家交代。”

    嬷嬷立刻会意:“如此名正言顺的,谁也不能派您的不是。”

    正如闵延仕所料,祝家父子回到府中,早已过了晌午,但祝承乾没惦记儿子吃没吃饭,就把他带去了书房,有重要的话要相谈。

    扶意只匆匆见了丈夫一面,公爹甚至没让儿子去拜见祖母,喝令儿子跟随他,就这么径直往兴华堂去的。

    夫妻再见面,已是夕阳西下,清秋阁里随时预备着饭菜,公子一回来,香橼就张罗他用饭。

    祝镕是真饿了,坐下就大口地吃,扶意在边上说:“奶奶要你沐浴更衣,填饱了肚子再过去,说是之前见平理回来时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不想再见你风尘仆仆满面疲倦。”

    夫妻俩昨夜就见了面,今天彼此都没那么激动,香橼和翠珠还嫌扶意太过冷静,二人退出膳厅后,便商量着怎么向公子告状大老爷那一巴掌。

    翠珠说:“还是先问过少夫人,公子这个时节回来总有道理,你看大老爷拉他去说一下午的话,还有那么多大人和门客进进出出,像是有很要紧的事。”

    香橼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夫人可不是那矫情的,这点子恩怨几时算都成。”

    扶意到门前来找她们:“说什么呢,赶紧预备热水,公子要沐浴。”

    香橼笑道:“日日夜夜盼的人回来了,您怎么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扶意才发现,自己冷静过了头,便道:“怎么,我还要亲热给你看不成?”

    “咦……”香橼冲小姐做鬼脸,拉了翠珠便走。

    扶意再回到祝镕身边,看见他眼下的青黛,知是疲倦至极,不禁怨道:“父亲就不知爱惜你,还说什么最在乎的人是你,饭也不让吃一口。”

    祝镕说:“我自己知道并不是他最在乎的,所以也无所谓。”

    扶意又问:“和解的事,皇上怎么说?”

    祝镕严肃了几分:“说是三日后给我答复,算着日子,四五日后,王妃那里也该有消息了。”


………………………………

第394章 我们一起面对

    扶意将一碗汤送到祝镕手边,问道:“时间上,王爷他们,没有和你安排默契吗?”

    祝镕道:“从王妃送回消息那一天起,皇帝派出去的所有密探都会聚集在一起,日夜监视他们的行踪,任何默契都会有破绽,我们分开之前就说好了,彼此见机行事。”

    扶意依旧不甘心:“王爷要装疯卖傻?”

    祝镕眼底有愧疚,喝了两口汤,肚中有七八分饱,便是放下了,说道:“若遭人试探,王爷恐受折辱,王妃娘娘会拿捏分寸。”

    扶意不自禁道:“我虽与王爷不熟,但我和娘娘总算相熟,我以为,就算王爷答应你,王妃娘娘也未必答应你,没想到……”

    祝镕竟是应了声:“我也没想到。”

    扶意抬眸看丈夫,猜想他太过辛苦,思维反应已然倦怠,便好生道:“去榻上靠一靠,我说些家里的事给你听,映之她们如何去了靖州,平珒怎么跟我娘走的,而我娘又是怎么来的。”

    祝镕缓缓起身,扶意上前搀扶了一把,将丈夫挪到卧房美人榻上,抱来一床绒毯盖在他的膝上,祝镕说想喝茶,扶意便唤来翠珠,嘱咐她取什么茶,再转身,榻上的人已酣然睡去。

    扶意知道,丈夫的怀抱是她安心之处,而她的身边,便也是镕哥哥的栖身所在。

    “不必茶了,但时刻备着热水,公子醒来就要沐浴。”扶意吩咐道,“再去内院,告诉老太太一声,公子睡着了,明日再见不迟。大老爷那儿若有召唤,一律不理会,大不了,让他自己找来。”

    众人领命退下,扶意将房中蜡烛一盏一盏熄灭,昏暗的光线能让人睡得更踏实些。

    丈夫的鼾声平稳而安宁,在扶意听来却有几分恍惚,在相隔千里的日日夜夜里,她也曾彷徨疑惑过,这样的婚姻,这般的结合,到底图什么。

    若在从前,听闻别人家有类似的事,她必然嗤之以鼻,怨怼女子不自爱,偏要做一块毫无尊严没有灵魂的望夫石,何苦依附男人过一辈子。

    到如今,她方知其中滋味,再不会随意轻视他人的执着,但自己绝不是一块望夫石,她并不追求肉。体的相伴和依附,乃至精神上,也始终是独立而自由的。

    “镕哥哥,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面对。”扶意捧起丈夫的手,“我不愿做你的负担,我要和你共进退。”

    祝镕这一觉,无梦酣沉,直至深夜。

    醒来时,有一瞬竟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处,但闻见了熟悉的能令他安心的气息,才彻底恢复了清醒。

    卧房里光线昏暗,他缓缓起身,从床的那边传来声音:“镕哥哥,你醒了?”

    祝镕立时走来,扶意已是洗漱更衣后,如往常般躺在被窝里,笑着说:“你去吧,会有人伺候你,我就不动了,原想等你醒来再歇着,可你家娃娃不答应,把我折腾倒下了。”

    “怎么了?”祝镕担心不已,“身子不舒服?”

    “是害喜,你没见过吗?”

    “大嫂嫂和婶母她们怀孕时,听说过。”

    扶意笑着,“快去吧,丫鬟妈妈们等候好久了,等你沐浴刮面。”

    祝镕道:“你先歇着,我就来。”

    扶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新的被褥,可暖和了。”

    此刻,子时更鼓敲响,涵元殿中,皇后从床榻上起身,趿着软鞋走到窗下,清冷月色下,皇帝的身影一动不动,已整整一个时辰。

    “皇上……您会着凉。”皇后说着,将衣裳披在丈夫的身上,“睡吧。”

    她的手落在皇帝的肩头,被嘉盛帝顺势握住了。

    触碰到冰凉的手,皇后心中一惊,从背后抱了上来,含泪道:“皇上,您太冷了。”

    “他的胳膊断了,镕儿说,自肩膀往下,全不见了。”皇帝说,“夜里陆续收到其他密探的奏报,祝镕所言不假,他如今,成了个废人了。”

    一声笑,两声笑,凄厉狰狞的笑声,冲破涵元殿的金顶,廊下门前值夜的內监、宫女和侍卫们们,无不毛骨悚然,不知皇上笑的什么,这大半夜的,他怎么还没睡。

    “皇上,您别这样……”皇后绕到丈夫的面前,“皇上,您冷静一些。”

    嘉盛帝的笑容里,已是泪流满面:“多想让父皇看一看,让他睁开眼看一看,他最爱的儿子,愿将日月星辰都赋予的那个儿子,他断了一条胳膊,他是个废人了。”

    “皇上……”皇后苦苦哀求,“您冷静一些,您冷静下来,没事的,没事了。”

    皇帝却带着哭腔说:“可他就是不死,他为什么不死,他该死,他该死!”

    这一夜,宫中不甚太平,虽然皇后寝宫守卫森严,然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异心,昨夜开疆虽未在中宫附近当值,可涵元殿里发生了什么,他几乎都知道。

    而他知道,便是祝镕也知道,这一清早,他就跑来公爵府,在清秋阁里和祝镕一道用的早饭,一面吃得香,一面还不忘挤兑:“你这哪儿是吃早饭,宫里御膳也没你这架势,你们家也太奢侈浪费,这么多吃的,吃不完就全倒了吗?”

    这不是祝镕能左右的事,他也无须争辩,只道:“一清早来,做什么?”

    开疆这才说了昨晚的动静,摇头说:“我们这位万岁,就是心魔难除啊,他若果真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之人,倒也罢了。”

    祝镕和扶意对视一眼,夫妻二人明白彼此想的什么,开疆左看看右看看,恼道:“你们当着我的面,还要用心传话?说出来难道我不能听?”

    扶意面上一红,将叉烧酥夹给开疆:“尝尝,厨房的新菜式。”

    开疆碎碎念着:“成了亲就是了不起呵,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我如今是融不进你们之间了,连闵延仕那个家伙,都会笑了,真是天下奇闻。”

    扶意又端过一碗芙蓉南瓜羹,好生温和地说:“镕哥哥告诉我,他匆匆见了郡主一面,郡主一切安好。”

    开疆一紧张,被呛着了,拍着胸口猛咳嗽。

    祝镕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完他的枸杞小米粥,唤人来漱口洗手,什么话也没说,径自去换朝服了。

    开疆冷静下来,冲扶意苦笑一下:“我吃的太急,不妨事。”

    扶意道:“一些事,等镕哥哥细细再与你说,不过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

    开疆故意做出不以为然的潇洒,继续大吃大喝,问道:“什么话?”

    扶意说:“那日你与我提起,你必须留在皇上身边,是何意?”

    开疆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自然也是打了各种腹稿在心里,可他知道扶意聪明,撒谎不如不说,又抓了一只冬笋火腿丁烧卖:“就那么一说,没什么特别的,我一个禁军御前侍卫,我不在皇上身边,在哪里?”

    扶意深知不必再问,开疆是不会说的。

    且说这个时辰,文武百官都从家里往朝堂和衙门走,上朝的上朝,当差的当差,闵延仕自然也早已准备齐整,等待父亲一同出门。

    闵老爷昨夜难得在妻子房中休息,今早便是闵夫人送出来,见儿子孤零零一人带着家仆站在风里等,不禁恼道:“祝韵之呢,她为何不送你出门?”

    此刻,韵之还拥着棉被呼呼大睡,平日里她其实也起得早,总是笑眯眯地送丈夫上朝去。

    但昨晚因为三哥哥的归来而兴奋,说了好些他们小时候的事,半夜才睡着,今早不免贪睡,闵延仕就没舍得惊动她。

    闵延仕随口道:“她每日都送到院门下,母亲只是没见着,何况前日寒症方愈,不敢叫她多吹风。”

    闵老爷懒得管家中琐事,催着儿子:“走吧,我有些话,路上与你商量。”

    然而这父子俩一走,闵夫人就带着下人,赫赫扬扬地来到儿子院中。

    绯彤忙不迭来催小姐起床,韵之睁开眼,就听见婆婆身边的管事妈妈在嚷嚷:“这是哪家的规矩,公公婆婆早起了,丈夫都上朝去了,做媳妇的还倒头大睡,这么冷的天,要婆婆在风里等她起床?”

    韵之恨极了,扯过被子又躺下,没好气地说:“你去告诉她,我病了。”

    绯彤道:“听她们的意思,像是姑爷说,您已经起了,还送他到门外。”

    “起了就不能再躺下?”韵之很不屑,“她们爱吹风,就让她们吹着,有本事就冲进来,她还杀了我不成?”


………………………………

第395章 朝廷的账目

    绯彤劝道:“您不能总是和婆婆正面来硬的,要是叫她宣扬出去,外头都说您不好,您也吃亏不是?您看咱们家三少夫人,就圆滑得多,至少外人不能轻易挑她的不是。”

    韵之问:“结果呢,我大伯父大伯母待她好了吗,还不是欺负她虐待她?扶意有扶意的考量,她要长长久久地在那个家里过下去,可我不一样啊,早闹掰了早清净,我是半分好脸色也不会给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她养大的,我没吃闵家一粒米。”

    绯彤叹气:“小姐,您也太任性了,婆婆都到门外了,做做样子也不成吗?”

    韵之背过身去,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成日里正经事没有,盯着我和她儿子,能盯出金子还是银子?有时间来和我过不去,还不如想想法子,怎么把她女儿从大牢里捞出来。”

    奶娘也过来劝说几句,依旧是没用,她们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说少夫人身体不适,起不了床,不能给婆婆请安。

    闵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就要往屋子里闯,却有家仆来通报,公爵府打发人来传话了。

    “没见过哪家姑娘过了门,天天往娘家跑,娘家又一日三回地找她,还是百年世家呢,什么玩意儿。”闵夫人嘴上这么说,到底碍着公爵府之威,没再往门里走,愤愤然离去了。

    原是扶意派人传话来,说是闵延仕提的,要摆宴招待大小舅子补上喜酒的事儿,家里已经知道了。

    老太太说平理弱冠之前不得饮酒,镕儿奔波劳累则不宜饮酒,但舅爷姑爷们聚聚是应当的,就命韵之请姑爷到公爵府去,她自己看着,不叫孩子们吃酒,也就放心了。

    韵之当然乐意回娘家,在这家里摆宴,她婆婆还不把白眼翻上天。

    就说他们夫妻院子里的用度,遭老的小的挤兑无数回,分明知道韵之用的是娘家的贴补,可在婆婆看来,她拿走了闵延仕的俸禄,往后就是靠丈夫的养的,而她这个做娘的,就有权干涉。

    这话传到闵夫人跟前,身边的嬷嬷出主意道:“您不是正想给公子安排通房的吗,不如就此机会,让少夫人回娘家住几日,他们总在一起,您也安插不进去。”

    闵夫人觉得有道理,催促嬷嬷:“赶紧把小丫头给我选好了,别找扭扭捏捏的,讲明了是要封姨娘的,让她们使出本事来。”

    这一日,祝镕虽回禁军衙门,但具体事务仍由开疆主理,他见了一些人之后,见宫内没有皇帝的传召,便自行安排,往城里去调查夜间巫蛊恐吓行人之事。

    自然,这只是个幌子,走了一大圈,祝镕留心的,是各道城门、各个街巷的守备巡防。

    而早在进城之前,他已暗中查探,最先由他告诉皇帝的,那些京城附近隐匿军队兵力最佳的地理位置,眼下皇帝还没有屯兵其中。

    回禁军府的路上,遇见了闵延仕的车马,闵延仕一向礼数周全,竟是下车来,行礼道了声“三哥”。

    祝镕下马笑道:“这声三哥听着,实在不习惯,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你竟然成了我的妹婿。但听扶意说,你们夫妻和睦,韵之每每回家,总是满面笑容浑身喜气。”

    他向闵延仕抱拳作揖:“舍妹顽劣,多谢包容。”

    闵延仕亦躬身回礼,而后道:“既然不习惯,我们往后还是平辈同窗相称,和过去一样。”

    祝镕道:“这是自然,听闻这些日子,贵府发生了不少事,你也辛苦了。”

    闵延仕细看祝镕,纵然晒黑了不少,依然挡不住样貌英俊,开疆昨日玩笑说,从此没人和他争京城第一贵公子,但其实早在很久前,他就输了。

    眼下盯着祝镕的人不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二人纵然有话要说,也不能当街商议,彼此寒暄几句,便是匆匆告别。

    回到禁军衙门,开疆从宫内巡视归来,见了他便说:“你遇上开疆吗?”

    “怎么?”祝镕问,“他有要紧的事?”

    “就是朝廷的账。”开疆道,“多地暴雪受灾,朝廷竟然一时半刻拨不下银款。”

    “皇上没钱赈灾?”祝镕眉头紧蹙,“以大齐国库之力,绝不至于。”

    开疆说:“奇就奇在,刚开始还说没钱,可昨天你回来之前,这件事突然又有了希望,天知道是谁,替皇上凭空变出那白花花的银子,如今已派了钦差前往各地采买粮米,迅速送往受灾之地。”

    祝镕冷声道:“朝廷的账目,闵延仕最清楚。”

    开疆点头:“可这件事,不是户部出面,你说奇怪不奇怪?闵延仕之前还告诉我,皇帝查账的目的,像是要将一部分国库拿来充军。费,有长期作战的打算,你猜他是要对外,还是对内?”

    祝镕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但愿这一切,在昨天他提出的设想之后,皇帝能改变主意。大齐的刀剑,只能对外,安能自相残杀。

    开疆看了眼窗外天色,说:“好容易回来了,早些家去才是,别总把扶意一个人丢下。眼下你的去留还没定,这里的事我会继续看着,不必费心。”

    祝镕感激不尽,心中对扶意更是无尽愧疚,便辞过了开疆,策马离去。

    此刻家中,最后一拨宗亲族人带着腊八的赏赐离去,下人们忙着收茶碗桌椅,初雪和扶意对账确认后,扶意便亲自送嫂嫂到清秋阁外。

    怀枫和嫣然还不肯走,缠着想见一见三叔,刚好下人传话来,说公子已经到门前了。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跑来迎接三叔,祝镕见了也是喜欢,一左一右抱起来,初雪上前道:“可别闪了腰,他们越发长个儿了。”

    怀枫奶声奶气地问:“三叔和四叔怎么不去打仗了,坏人都打跑了吗?”

    “都打跑了。”祝镕宠溺地说。

    “等我长大了,我也去打仗。”怀枫挥舞着拳头,又说,“奶娘告诉我,婶婶要生小弟弟了,以后我和弟弟一起去。”

    嫣然嚷嚷着学:“我也要去。”

    两个娃娃太闹腾,初雪命奶娘去抱下孩子,含笑对祝镕道:“你哥哥说,要你好好歇息几日,有什么事他自然会找你,就不必过去了。”

    夫妻二人目送大嫂和孩子们离去,扶意说:“别看嫂嫂柔弱,可她很细致,学本事也快,家里家外的账,比我记得清楚。”

    祝镕道:“闵家历代户部出身,怕是祖传的本领。”

    扶意看着丈夫,笑道:“真不容易,你有心思开玩笑,可见休息好了。昨天你回来啊,我和你说话,你的眼睛已经没神了,像是脑筋也转不过来。”

    “是吗?”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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