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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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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祝镕自责又后怕,“幸亏是在你面前,若在别处,岂不要耽误事。”
扶意由着丈夫搀扶,小心跨过门槛,走过台阶,体贴地说:“正因为在我面前,你才松懈了,在别处你绝不会如此,不过还是要多保重。”
他们还没进门,有前门的下人送东西来,说是漏了几件腊八礼,赶着又送进来。
今天好些府上送来腊八贺礼,又加上族人来领赏,一时乱了,有些东西堆在门房,竟是忘了送来。
“放下吧,我一会儿看。”扶意道,“仔细问问,还忘了什么没有,今日事多,自然不怪你们,但都是各府的心意,怠慢不得。”
祝镕见扶意俨然女主人的气势,心知这些事上不必他为妻子担心,只是家里还有个难缠的公公,父亲一定没少为难她。
“先去更衣洗漱。”扶意道,“我把这几件东西看过记下,就来和你说话。”
祝镕则心疼:“这么琐碎的事,你和嫂嫂都亲自打理?”
扶意笑道:“这不我们手里的钥匙还没捧热乎,我和嫂嫂商量过该怎么做,觉着不能让下面的管事当我们傻子好欺负,我们当着他们的面,把所有的事全都经手一遍,往后他们就是想蒙人,也要掂量掂量。将来总要放手的,你放心,我和嫂嫂有分寸。”
祝镕心中大安,又满是愧疚,他想起了王府迎亲时,闵王妃的告诫,至少到如今,他为扶意所做的,尚不足许诺里的三分。
“发什么愣,快去吧。”扶意推着他,“兴许一会儿,奶奶叫我们过去用晚饭,没想到你今天回来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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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都不能信
打发了丈夫,扶意便命翠珠来清点那些礼物,随手翻开拜帖,落款却是完全陌生的一户人家。
要说早在成亲前,扶意就帮着料理过府里送往迎来的事务,京中大小官员、公府世交她若是见过的,必定不会忘,这户人家的名姓,的确是头一回见。
心里正疑惑,将要合起拜帖,这帖子像是设计精妙,打开过一次后,便很难合上,并且能明显能感觉到,似有夹层。
扶意长眉轻拧,带上帖子回到卧房,用发簪挑开表面一层纸,里头果然有信纸落出。
展开信,是完全陌生的字迹,讲述黑钱庄的金银去处查到了明确的结果,是皇帝派人在民间敛财,而这钱庄也属于明莲教的一支。
信的最末处,留有尧年和扶意约定的暗号,扶意心口一紧,郡主果然在京城里还留下人手,并特地来向她交代这件事的结果。
但扶意很疑惑,这样随便送来的贺礼,他们如何保证一定能将拜帖送到自己的手中,而这帖子打开一次就很难再合上,若是有旁人无意中打开,先发现了夹层里的秘密,如何是好。
翠珠在外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禀告道:“东西已经收好了,另外门房来人禀告,说是已经查过一遍,再没有疏漏,今日实在是大意了,请少夫人饶过这一回。”
“不妨事,送来就好了。”扶意道,“你去内院问问,老太太那儿传不传晚饭。”
再次将人打发,扶意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随手在炭盆里烧毁,看着纸张化成灰烬,脑中一个激灵闪过,她猛地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来到门前。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忙忙碌碌,每一张脸扶意都认得很清楚,每一个人她都能叫上名字,可是出了清秋阁,这家里上下两百来号家仆,可就记不全了。
她若猜得不错,王府在他们家安插了眼线,是几时来的扶意无法确定,即便不直接是郡主的手下,也必定是他们能联络上的人,才能保证这信函,万无一失地送到自己手里。
郡主对她的信任,扶意毫不怀疑,可是……
左廊下屋子前,下人们又提了两大桶热水进去,她的丈夫正在沐浴,这两天他会格外清闲,因为皇帝和王爷都在权衡利弊,而他们夫妻,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皇帝可以抛弃祝镕,王爷也可以利用他,镕哥哥期望给所有人最好的安排,却不是那二人中任何一个想要的。
扶意转回身,又看了眼早已在炭盆里化为灰烬的信,一直以来,她很努力地想办法,要送家人离开京城,避免皇帝的发难。
可事实上,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冷酷无情的不仅仅是皇帝,王爷也完全可以为了天下、为了皇位,而牺牲他们,就算郡主全无这份心,可王爷未必不是这么想。
扶意想起了娘亲的话,爹爹誊录的那份遗诏,究竟写了什么。
不久后,祝镕沐浴归来,见扶意坐在书桌前出神,他走近问:“怎么了?”
扶意抬起头,毫不犹豫地问:“镕哥哥,皇帝给你的任务里,有没有一件事,是寻找先帝留给胜亲王的遗诏?”
“有,但我没找到,在纪州也曾去过王府。”祝镕坦然回答,“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而这原本只是传说,真假无从证明。”
扶意说:“是真的,大姐姐和郡主都对我提起过,王爷手里有先帝留给他的遗诏。”
祝镕神情凝重:“大姐她……”
扶意起身,走到丈夫的身前:“镕哥哥,我们要有万全打算,皇帝和王爷,都不能信。”
………………………………
第397章 怕我爹会遭人灭口
听这话,祝镕反而冷静了,问道:“怎么,你已经不信任王爷,不是说过,全纪州人都敬重王爷,将他奉若神明般?”
扶意摇头:“可当他不再是王爷,一切就不同了。镕哥哥,若是两边都利用你怎么办,你早晚还是要做出选择,又或是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保住皇帝,就等同是已经选了他。”
祝镕道:“这些日子以来,有个问题一直困扰在我心头,忠君还是忠国,现在非要我说选了哪一边,我选了忠国。”
“那……”
“你担心的事,我亦有所考虑,但事实上这很难。”祝镕搀扶妻子坐下,平静地说,“与姐夫相处的日子,与王爷在深山相谈,归来的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当他们答应我,愿意放弃帝位和仇恨时,我心里没有半点踏实,他们父子蛰伏五年,哪怕其中一半的时间用来疗伤和康复,那剩下的另一半时间,他们在想什么?”
扶意凝视着丈夫:“他们想什么,你该明白的。”
祝镕含笑:“你我看似明白,其实都不知道,而你所敬重的王爷,在我眼中仅仅是传奇,在我二十年的人生里,打交道最多的,我更为了解的人,是当今。”
扶意微微皱眉:“如此看来,与其说你站在当今这一边,不如说你所谓的忠国,是指,你选择了一个更好驾驭的皇帝,来实现守护大齐的理想?”
祝镕眼含深情,说道:“聪明如你,更有知我者,莫若你。”
扶意的不甘心和担忧一时有了排解,亦坦言道:“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可知道你心里对两边都有所防备,我就安心了。”
祝镕道:“终究也只是我的设想,不论是对当今,还是对王爷,往后要走的路,都要走一步看一步,我最放不下的……”
“是家人?”扶意道,“你无法像平理那样,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牺牲家人。”
祝镕苦笑:“你说那小子,哪里来的底气这么潇洒,他真能为了家国大义,将父母兄妹置于危险之境?”
扶意道:“是平理心中有所信仰,即便我们说了这么多,王爷在我心里,依然是神明般了不起,他是纪州百姓的希望。对平理来说,王爷和姐夫,也赋予了他信仰。”
祝镕轻轻将扶意拥在怀里:“而你……是我的希望。”
扶意笑出声:“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哄我高兴。”
祝镕道:“倘若我说,纵然我得到了祖母的慈爱,父亲的教导,还有兄弟姐妹的和睦,我依然会孤独,你信吗?但是有了你……”
扶意从怀里抬起头,眼眸温柔如水:“这不是,我来了吗?”
祝镕捧过扶意的面颊,深深吻下来,扶意亦是动了情,可她现在怀着身孕,不敢放肆,祝镕也努力克制了自己,只互相依偎着,缓缓将炙热烈火冷静下来。
扶意伏在相公的肩头,忽而噗嗤一笑:“眼下满京城最热闹的事,还有一桩。”
祝镕问:“何事?”
扶意轻叹:“因闵府下人嘴巴不严、家规松散,把新人的事传得天下皆知,我们家二姑娘和二姑爷成亲至今,把你都盼回来了,可他们两口子还未圆房。”
祝镕想了想:“他们……难道是不会?”
扶意憋着笑直摇头:“我哪儿知道呀,但我们姑娘是知人事的,那会子韵儿总嫌弃我们太亲昵,说我一定会早早怀上孩子。”
便是此刻,扶意腹中咕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似的,她自己很明白,并非是饥饿肠鸣,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动了起来。
“镕哥哥……”
“嗯?”
“我们的孩子,好像会动了。”扶意惊喜地抓过丈夫的手,触碰到腹部,又有一股小小的动静,微弱短暂并不易察觉,但祝镕还是感受到了,惊奇又紧张地问,“这是?我们的孩子?”
扶意没好气地瞪他:“这话叫人听去,我可百口莫辩,你是不是傻了?”
祝镕竟是点头:“我没想过,我会这么早就当爹,我……”
扶意笑道:“别府公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儿女双全,你还嫌早呢?”
祝镕不服气,可也没得反驳,但他自然有他的想法:“是我们在一起,尚不足一年,偏偏两个急性子,把什么都办齐了。”
扶意娇然道:“我哪里就急性子了,只是你急。”
祝镕则想起了二哥哥,苦笑道:“你说等二哥哥回来时,会不会也早就儿女双全。”
扶意却说:“话说回来,为什么连王爷都能找到了,却找不到二哥哥呢。”
“王爷这五年,动静并不少,父子二人相继康复后,便筹集兵马武器,甚至在深山里建兵工厂,总有线索留下。我追查过无数次,是他们藏得太好,如今若非自行暴露,不然也难。”祝镕道,“但二哥哥他,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我大齐幅员辽阔,何愁藏不住一个人,更何况他们只有两个人,相比王爷和世子,几乎不会留下任何踪迹。”
“总要到衙门落户,不然辗转至哪里也无法落脚。”扶意说,“地方每年都会上报人口的流动和增减,眼下正是年末,各地的文书应该都到了,或许去翻一翻,会有所发现。”
祝镕笑道:“这上头的事,大哥和二叔比我们更容易办到,我们分身无暇,就交给大哥吧,大哥一直都没放弃寻找二哥哥。”
扶意应下,刚好翠珠从内院回来,说是老太太那儿晚饭都备好了,请公子和少夫人过去。
夫妻俩彼此整理衣衫,正要出门,祝镕停下脚步,问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我先帝遗诏?”
扶意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我家爹爹擅长模仿字迹,且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是他多年批阅学生功课,随手临摹时无意中掌握的本领,因是会惹麻烦的事,并不曾宣扬。可是父亲与王爷交往颇深,谈论今古文章,乃至天下事,彼此引为知己,我爹可能就对王爷毫不保留。我娘此番上京,告诉我她亲眼看见我爹在誊抄圣旨,说是和我们被赐婚的圣旨一样的黄绸卷轴,她心里很害怕。”
他们继续往前走,祝镕说道:“那也就意味着,不论遗诏真假,王爷或是世子,眼下正随身携带着?”
扶意点头,又道:“我还想,若是先帝亲笔遗诏,未必用国玺盖章,而是随身御印。御印与国玺同效,我爹虽能誊抄文字,但无法复刻御印,你有没有听说过,先帝驾崩后,他的那些随身御印可有归处?”
十年前祝镕只有平珒这么大,即便开始跟随父亲听讲朝廷之事,也不曾提起过这些细节,他道:“有关遗诏,原只是皇陵里一位守陵老太监的醉话,但皇帝极为重视,并没有宣扬,朝堂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扶意很忧愁:“镕哥哥,我害怕,我怕我爹会遭人灭口。”
祝镕蹙眉:“可是王爷他……”
扶意摇头,沉重地说:“在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热血沸腾,以为爹爹和我一样,都在为了天下大意而努力。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突然就明白过来,当今也好,王爷也好,都不可信,我只担心我爹。”
说着话,已经到了祖母院门外,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夫妻俩暂时放下了这些话。
老太太见了孙儿自然万分喜欢,问起这些日子边境和朝廷的事,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担忧。
之后提到了,让闵延仕和韵之回家里补酒席的事,祝镕玩笑说:“其实我想去看看他们的新房,将来吧,总有机会,眼下他们必定是过来这边更自在些。”
此刻闵府里,新婚的小两口饭才吃了一半,闵延仕就被他母亲叫去了,韵之很不高兴,又没法子,且比起发脾气讨厌婆婆,她更心疼自己的丈夫。
闵延仕来到父母跟前,本以为又要听什么令人丧气无奈的话,但母亲今日态度却不算太坏,平平淡淡地说:“不是要回公爵府为两位舅爷补酒席吗,去的时候,就顺便把韵之留下吧,让她在娘家住几日,你自己回来就好。”
闵延仕问:“您这是……”
闵夫人道:“我可没什么恶意,只是知道她在娘家更自在,今日去看她,气色不好人也瘦了,若是在娘家住几日,能养得更好些,身体好了你们才能圆房不是?自然,我只是如此建议,你们若不答应,也就罢了。”
没想到,闵延仕一口答应:“也好,让她在岳父家住几日,我也能挪出空来,办几件朝廷的事。”
………………………………
第398章 妹妹不再需要他
闵老爷在边上幽幽出声:“你爷爷来信说,时局多变,要我等多加小心。你平素便不爱与人结交,眼下正是时候,每日领旨当差便可,莫要与人多往来。”
闵夫人则道:“你与祝家和慕家较多亲近,祝家也罢了,甩不掉的亲家,但兵部尚书府你要仔细,慕尚书近日多得罪皇上,连我这个不出门的妇人都知道,你和他的儿子,还是少往来好。”
闵延仕早已不愿再对父母做任何事情上的辩解,过去是被逼无奈没得开口,如今是无所谓不想开口。韵之教会了他这种态度,让他明白,闭嘴并不只是懦弱,不过是让人生里,少几分聒噪,多几分清净。
闵老爷又道:“儿媳妇回了祝家住下,那边若不来催你去接,你就先留她在娘家吧,之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少些麻烦。”
闵延仕躬身领命,面上是答应了,但心里已经决定,只让韵之在公爵府住两个晚上,他去办完了事,就把妻子接回来。
且说皇帝曾答应三日后给祝镕一个答复,便是在约定好的这一天,闵延仕带着韵之回娘家来,祝镕虽赋闲在家,但心中等待着皇帝的选择,颇有些心神不宁。
韵之怎知天下将要巨变,欢欢喜喜地回家,拉着闵延仕的手,一路小跑着来到清秋阁,却又在门前探头探脑,叫过一个守门的丫鬟,问:“我哥呢?”
“三公子在屋子里看书,少夫人在内院张罗酒席呢。”丫鬟应道,“奴婢这就去通报。”
韵之不许她们传话,转身对闵延仕说:“稍等片刻,我去逗一逗我哥,一会儿再叫你进去可好?”
闵延仕答应了,但叮嘱:“别太闹腾,我们还要去向岳父岳母请安。”
韵之说:“也就你,总还把他们放在眼里,我是不在乎的。”
闵延仕好脾气:“去吧,我等你。”
目送妻子进门去,他便负手立于门外,这冰天雪地之下,富贵繁华的门庭不见半分萧索,更添了几分冷静庄重的美。
不知是心里作祟,还是当真有所区别,他总觉得,祝家格外干净,而这“干净”两字囊括了多少意义,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正感慨,忽然听见清秋阁里传来女子的惨叫声,闵延仕辨别得出是韵之的声音,未及思量转身就冲进来,顺着声源,闯到了祝镕和扶意的卧房。
却见韵之张牙舞爪地要攻击她哥哥,闵延仕先松了口气,虽不知怎么回事,还是出声阻拦:“别动手!”
“延仕,他打我!”韵之却像见到了救星,立刻跑来丈夫身边,委屈极了说,“我的胳膊要断了,你快看看,他要把我的胳膊拧下来,延仕,我的骨头是不是断了?”
闵延仕立时为她检查伤势,肩膀并无脱臼,更没骨折,何况刚才他还看见,韵之挥舞着拳头要对他哥动手。
祝镕负手站在书桌后,看着眼前的光景,闵延仕毫不忌讳地用手为韵儿摸骨,韵之那一脸做作的委屈,三分疼被她夸大了七分,在丈夫面前连矫情都有恃无恐。
说实话,祝镕心里很高兴很欣慰,可又无比失落,他一直认定了,自己是要保护妹妹的人,可突然有一天,妹妹不再需要他了。
“这个人讨厌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呢,你真要警觉,我进门你就发现了吧。”韵之躲在闵延仕身后,嚷嚷着告状,“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是我,还故意拧我胳膊,真要是防备刺客,这么近了,刺客早一刀捅上你了。”
闵延仕转身安抚道:“在兄长面前要恭敬,你急什么,哥哥难道还真能把你的胳膊拧下来,早知道我不该让你自己进来。”
韵之好委屈:“那你要保护我。”
闵延仕又好笑又无奈,只有答应:“好……”
祝镕干咳了一声,却换来妹妹做鬼脸的挑衅,但闵延仕恭恭敬敬地向他作揖行礼:“妹婿见过兄长。”
韵之见了,虽不情愿,也不得不端正起来,行礼道:“给哥哥请安了。”
祝镕走到新人面前,若是从前,就方才那么胡闹,一定会拍妹妹的脑门训斥她,可如今她嫁了人,在她的丈夫面前,兄妹之间的亲昵嬉闹,该适可而止。
“辛苦你了,延仕。”祝镕道,“你是祝家的功臣救星,为我们降服了混世魔王。”
韵之气得要发作,闵延仕握住了她的手,含笑摇了摇头,竟把火气冲天的小魔王压制住了。
门外,是扶意闻讯而来,进门笑道:“我这个嫂嫂不在,你们就先见礼了?”
韵之如从前那样跑向扶意,但猛地刹住了脚,双手下意识地举起,不敢随便触碰扶意,反而关心地说:“你怎么又过来了,那么冷,我们这就过去了呀。”
祝镕心中一暖,妹妹到底是长大了,再不是小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而她,也的确被闵延仕好好地珍惜了。自己曾经所期望的,妹妹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保持这份心性和笑容,如今也都实现了。
见扶意归来,闵延仕再次向兄嫂见礼,韵之有模有样地跟在一旁,之后他们还要去东苑请安,就先告辞了。
“不如等我过来,我们再一起去奶奶院子里。”韵之对扶意说,“我去去就来。”
夫妻二人将一对新人送到清秋阁外,看着他们远去,扶意轻声道:“镕哥哥,我没骗你吧,你都看见了。”
祝镕说:“是啊,可我怎么,心里怪不是滋味。”
扶意笑道:“这还是妹妹呢,将来我们若有闺女,你这个岳父怕是够难缠的。”
他们正要回去,见下人从前门过来,但并不是给祝镕传递什么,而是往兴华堂送信的。
祝镕一瞬间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继续搀扶妻子回去,扶意则看在眼里,轻声道:“在等皇上的消息吗?”
祝镕颔首:“约定了是今日,可笑的是,我竟然期盼皇帝不要爽约,这是要凌驾于帝王之上吗?”
扶意温柔安抚:“别担心,该来的总会来。”
他们回房换衣裳,没等多久,韵之和闵延仕就从东苑回来了。
有闵延仕撑着,纵然父女母女不合,也没出什么岔子,两对人便是结伴往祖母跟前来,半道上还遇见了从国子监回来的平理。
姑嫂二人在前头走,兄弟几个不疾不徐跟在后面,韵之搀扶着扶意,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忍不住嘀咕:“平理已经被哥哥揍过了吗?”
扶意摇头:“没有的事,怎么了。”
韵之觉得奇怪:“他们怎么看起来,没事儿人似的,我哥的脾气,就平理这么胡闹,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扶意忙道:“平理也长大了,而这件事里里外外都已息事宁人,你哥哥再闹得难堪,难道要越过三叔和婶婶,暗示他们不会教导儿子不成?”
韵之很容易被说服,点头道:“有道理,还是你看事情明白。”
待进了祖母的院子,韵之又不禁叹息:“怪冷清的,平珒也不在家,不然一定站在这里迎接我们。”
好在不久后,平珞回府,和初雪带着孩子过来,有两个小娃娃奶声奶气,又有平理说他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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