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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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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了许久,仇水看着竺衣,终于说:“好,我们用蛊。”她还在哭着,闻言使劲点了点头,扎进他怀里。

    “我这里没别家人住,不然的话,以当时夜游的情景,准能把人吓个半死。”竺衣低头笑得明朗,好像讲的真是一个笑话般。

    入秋的西离还是热意不消的,所以被人自身后抱住的她不满地想扒开肩颈处的手臂。

    男人不说话,喉间滚动,呼吸急促。有温热的水滴落,融在竺衣轻透的纱衣上。

    她也不挣扎了,抚慰般地拍了拍那手臂,“所以柸先生私自扔我药,是不是过分了?”

    拥着她的人再次加重了力道,她怕窒息,乖乖噤了声。
………………………………

第九十二章 原谷

    其实竺衣觉得自己没必要太过矫情。夜里几番调整心态,她认为还是应该以轻松的姿态面对大家,免得众人皆因为她变得情绪低迷。

    西离乱象逐渐波及到古寨这里时,左柸无法再等下去。他与阿娘谈了许久,再三担保每年可带阿娘一家回来祭奠逝亲。阿娘也怕这年轻人继续留在这里出事,更想给他和竺衣创造点条件,终于松了口,愿意离开这乱世。

    竺衣摸着吃草的白夜正开心,听阿娘说全家先同左柸避一避,那笑脸当即垮了一半。

    但她不能太自私,阿娘和仇水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既然有更好的躲避战乱的方式,肯定要选择平安活着。

    心里说不上来的沉重,但她同意了。

    遥案庄的少主久久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如负释重。身边的几个心腹自然跟着主子眉开眼笑,这其中便是路麦最为高兴。竺衣回千城,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他定要恭恭敬敬将她看作庄主夫人,诚心对待,彻底抹去心里的愧疚。

    离行前,竺衣打算先去一趟原谷。

    她想帮夏丛找找家,阿娘给了她十日时间。这一次,左柸任她怎么推脱也不肯放她独自前去。

    阿娘亦强行留了仇水在身边。

    坐在马车中与左柸两相对望的竺衣十足的郁闷。

    原谷有望不到尽头的干芦苇丛,也有万亩良田绿意悠悠,颇似一处被遗忘的人间净土。竺衣几日间走过了许多村落,四处打听夏姓人家。好不容易问询到几家夏姓农民,却无人说曾卖过女儿。

    竺衣费解如此简单一事,为何各家皆否认,再三确认下还是无果,便越问越上火。生闷气之际,左柸手中掂起二两黄金,他耐心极好地让对方仔细回想,但见的其中一家慌忙跪下承认了。

    那一刻,竺衣愤怒地想踢人一脚,只因为说不上的心寒,“你直接承认自己卖过闺女能死吗?何必遮掩?”

    那男人哭诉,“老农前妻死的早,现在的妻过门后嫌大丫是累赘,养不活,这才卖了。要是不卖她,妻就没了。各位好人又找过来,俺们不知道是不是那大丫犯了事,不敢说。”

    懦弱的人哭哭唧唧,竺衣气恼地抓过左柸手中的金子扣到那摇晃的桌上,“我带你走一趟夏丛的小坟,以后你每隔两个月去给她扫坟。如果我以后过来见到坟上有杂草,就找人把你家拆了!”

    想了想,怕不够满足这人的贪心,她还想说什么,却听身后的左柸道:“你若尽心照她说的做,左某每年给你十两黄金。”

    她看了看左柸,满意地接话,“对,每年让你白得这么多金子。你扫坟的时候多念两遍,夏丛是你们夏家的恩人!”

    对方恨不得将身子趴到地里,连声叩谢。就连初时凶相毕现的夏丛继母都扒拉着几个孩子跪下了。

    竺衣带夏父去了坟址。三月前她才来过,此时又长满了乱草。夏父赶紧去拔草,竺衣看了许久,不知是在盯着夏父劳碌,还是在想些什么。左柸发现自己有点害怕她出神,那种空洞能摒弃外人,让他陡然觉得离她太远。

    竺衣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常,夏父拔完草,她才回过神来,上前与那人一起添新土。

    末了,看着这孤单的小坟,竺衣道:“夏丛,你有家了。以后你爹会常来看你的。我有空也一定来。”回身拉了一把左柸,“这位是柸先生,从前他去过瑾园那么多次,你也没亲眼见过。你生父一家有他接济,你就安息吧。如果有心,你可以托个梦感谢柸先生,我们……就走了啊。”

    左柸本想说托梦就不必了,但是听到了“我们”,瞬间没了意见。

    短短几月光景,凫凤教强拉百姓入教的做法越演越盛,便是在众人回寨的途中,就遇见了这荒唐事。

    快到域姜城时,前方出现了大批哄闹的人群,那些人看一辆精美的马车经过,纷纷侧目。一个男人口中喊着皙族话,竺衣对左柸道:“他叫我们停下来。”

    左柸掀开车帘,不怎么待见地看了眼车外。

    正是在半路拦截百姓强行入教的凫凤教徒。

    他踏出了马车,竺衣连忙跟出来。一头目见他们只有几个人,却行头不小,贼笑着打起了杀人掠财的主意。

    那些教徒不过百来人,但凭借手中有武器且善于施淫威,遂能治住数百人的弱小百姓。

    竺衣对这种倚强凌弱的人十分痛恨。见左柸悄然握住了物画,她也不示弱,拿过车中的弓箭。

    还未来得及上弦,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进去。”

    竺衣有点不乐意,“我有用。”

    “用不到你。”

    不由分说,左柸将她抱起塞回了车里。

    竺衣咂咂嘴,索性悟了耳朵不听车外之声。

    虽说左柸此行出来只带了几个暗影,但各个都是顶尖高手,对付教徒易如反掌。在车中等得无聊的人掀了车帘观战,看人影飞上飞下,不忘评价道:“教徒的轻功耍起来可真难看。”

    倒是人群中的那抹白影颇为入眼,“轻功就应该飘逸利落!”将手搭在车窗的轩栏上,她乖乖趴着,“可惜了,飞得好看的人杀人不眨眼。”

    车夫听不懂这是夸赞还是讽刺,忍不住问道:“姑娘的意思是?”

    “夸你主子呢。”竺衣一把放下帘布,悠哉躺回到软塌上。

    将被挟持的数百布衣放了,左柸擦拭了物画上了马车。竺衣困意来袭,瞥了一眼男人未染血渍的白衣,咕哝了句“厉害”,侧身睡了。

    左柸将物画放在一旁,坐过去看她。

    回了古寨,阿娘见竺衣心情转好,放心了不少。

    又让竺衣修养了两天,开始举家东迁。

    出西离的路上可谓颠簸坎坷。常有官兵挡道,或者教徒抢人。阿娘身边有仇水、路麦、欢七、师乔紧紧跟着,十分安全。而左柸寸步不离地守着竺衣,竺衣倒是基本都在睡。

    阿娘深知竺衣的性子好动,这天天见她不出马车,少不得数落她。竺衣打着哈欠,总嚷着睡不够。

    数日后,终于出了西离。左柸仔细叮嘱师乔等人带大队人马护送阿娘继续赶路回千城,自己则带着竺衣先拐去南蛮一趟。他只与阿娘商妥了此事,在车中熟睡的竺衣毫不知情。

    睡得天昏地暗的人醒来后听男人说要去狸山狐牙镜,登时来了兴趣,这才燃起了对沿途风光的好奇心。彼时仇水已经愤然地跟着阿娘走了。过了大半日,竺衣才意识到身边没有“亲人”相随。

    见她白日里还兴致勃勃,天色暗下来,人已如蔫了的一朵小花,左柸开口逗弄她,“怎么才意识到上了‘贼船’么?”

    他心情极好,竺衣就很郁闷,“阿娘他们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你睡得太沉了,他们叫了你,是你没醒。”

    竺衣瞥他一眼,咬着牙道:“罢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总不能在夜间跳下车去,“我没去过南蛮,权当去长见识好了。”

    左柸靠上软榻,“这么安于现状?”

    “这叫不与你计较。”。

    嗯,倒是她能言善辩。
………………………………

第九十三章 狸山·狐牙镜

    抵达狸山这一日,山下有众人前来迎接。竺衣跳下马车,看到数位江湖气息浓厚之人,一时吓得不敢迈脚。

    胥桉郢笑着迎过来,握剑抱手,“庄主。”他身后几个兄弟姐妹也纷纷行了江湖礼,唤声“柸先生”。

    左柸面色恭敬地回了礼。竺衣在他身后拘谨地站着。一位白衣姑娘看见了左柸身后的人,欢喜地缠了过来,“这位就是左小夫人吧?长得真标致!”

    没来得及抓住姑娘的胥桉郢朝她使眼色,那女子故意不理睬,热络地挽着明显在抗拒的竺衣,自顾自道:“早听闻左哥哥为了一个女子痴情销魂,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我给你说,不知道你激不激动,反正我是挺激动的。”

    “茳漓,你老实点。”胥桉郢忍不住出声提醒,那姑娘不听,拐着竺衣走了,“他们男人去谈事,我带你去转转。”

    另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随即响起,“姐,带上我啊。”一个看上去很小的姑娘冲过来,挽住竺衣另一只胳膊。

    被左右挟持的竺衣“哎”了一声,却不见左柸回个头,她连声叫“柸先生”,男人仿佛没听到。看他走得远了,竺衣有点生气,大喊一声“亭屿!”男人果然顿住,而后回身看了看她,笑得魅惑众生。

    这加快了两位姑娘拐人的动作,“千年木头哥哥能笑成这样也是渗人,咱们赶紧走!”

    “……”

    也不知为何刚进山就这样被人抛弃了,竺衣在两位陌生姑娘的“挟持”下,毫无个人意愿的走上了另一条上山的路。

    年已二十有三的胥茳漓是狐牙镜主的大女儿,家中排行老四;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名唤胥杉,破瓜之年,整一十六岁,为镜主小女儿,家中排行老五。

    胥茳漓虽已为人妇,但性格爽朗,爱整蛊人。胥杉一切向她看齐,善恶分明,古灵精怪。

    左柸少时便入了山,与胥家五兄妹结识。那些年,除了还在流鼻涕的胥杉属于青瓜蛋子一个,大家都是最烂漫的年华,有过许多回忆。

    两个女孩子从小调皮,胥桉郢三兄弟还会惯着,若是在左柸面前犯了错,一定要吃些苦头才行。

    在胥茳漓的记忆中,左柸几乎没有笑过。怎么逗弄,都败兴而归。他习武时总是对自己严苛到入魔般,让人看着唏嘘而惊叹。

    谁曾想多年不见,寡面的人如今也会笑了。

    更不曾想这番他难得回来,还带了个面上强装镇定,实则一看便知到也不甚安分的人回来。

    第一眼见到竺衣,胥茳漓就很喜欢她。仿佛竺衣的样貌恰好是令她赏心悦目的样子。既然来者是客,她又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丫头,便冒出了带她闯关上山的鬼点子。

    这一路可谓机关重重:暗箭、坠石、泥潭、迷烟阵,甚至还有可怕的蛇阵……

    竺衣被吓得够呛,若不是有这对姐妹的保护,她怕是在第一关卡就要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夺了命。

    坠石砸落的轨迹在她看来同样杂乱无序,害怕至极时,她抓住人就往对方身上跳……

    却说左柸一行则通过密道顺利上了山。

    见到镜主时,他双膝下跪行大礼,镜主扶他起来简单试了试他的功夫,满意地点头。

    等了小半日,竺衣才被两个折磨人的姑娘带上山来。

    虽说她也知晓所有危险必能化险为夷,但一路险象迭生,惊出了她一身的冷汗。

    喘着气看到那悠然品茗的左柸,她捂着胸口瞪着男人,“居心叵测!想折磨我直说。”

    左柸端了杯茶递给她,“无礼,先见过镜主。”

    竺衣接了,看看那位满头银发的人,“砰”地跪下去,高高举起茶盏,“晚辈竺衣,见过镜主。”众人见她跪的利索,犹如跪拜父母,忍住笑意瞧着她。

    镜主接过茶,满意地一饮而尽,“小姑娘挺讨喜。”

    竺衣低着头嘀咕:“可不么,我最擅长入乡随俗。”左柸听言,笑着将她扶起来,安排到一旁坐了。

    方才带竺衣上山的胥茳漓、胥杉二人跑到镜主身边,叽叽喳喳说左柸会笑了。竺衣瞥了眼左柸,心里还有闷气。

    当胥茳漓亲切地走过来,竺衣紧张的砸了咂嘴,下意识揪住了左柸的衣袖。来人直接上手拉了她,邀请她再四处走走,她实在没有精力一惊一乍了,又不想求助左柸,干脆可怜地去看胥桉郢。

    胥桉郢与她对上了目光,下一瞬飘走了。竺衣气馁,听身旁的男人道:“今日先放过她罢,她重伤才好。”

    胥家两个大小姐也不是刁蛮的人,皱着眉点头。

    竺衣打了个哈欠,胥杉立即把人拉走,带她去休息了。

    喧闹的人走后,镜主将一封義王慕其言欲求交好的来信拿给左柸。

    左柸将信接过,沉声道:“镜主放心,我会代为回绝此事,绝不让恩门沦为朝廷逐流的利器。”

    镜主语重心长地道:“我不怕外人来扰,但实在不想与朝廷有丝毫擦边事务。若为朝廷所压,心中总不痛快。”

    左柸抱拳颔首,“镜中人本是为俗人大义而生,自当不甘做朝廷棋子。”

    “你与众人已别数年,此次前来,不如多停留些时日。”镜主抿了口清茶。

    左柸从容应了,“南蛮动荡平定时,我再离开。”

    次日一早,山间鸡鸣方起,竺衣就被两位生龙活虎的胥家大小姐喊了起来。初醒的她憋着一肚子气,双腿因为昨天爬山爬得酸痛,气上加气。

    饶是如此,她还是拒绝不了山主人的热情。两位没有眼力见的人带着她来了个镜中一日巡游。辉宏的殿宇,隐匿于竹林的打座房、练功房、武器房,上下交相辉映着两湾烟云缭绕的镜湖,从早到晚都有万人在操练的空场……等等,她们皆拉着竺衣看过。

    走的累了,竺衣坐在空场上看暗影练功。

    整齐划一,阵势惊天,她情不自禁地感叹,“怪不得他从来不怕惹事,这暗影个个厉害,还怕什么。”

    胥杉在远处叫了她一声,她走过去,才看见立着的几支大理石柱上刻了字。胥杉带她依次看过去,分别是:

    “出狸自予将成行,湖中不见江湖影。

    月白映下远行客,非是无与伦比者。

    镜中一度数华年,山水万年覆万年。

    莫道一声生死路,不知逍遥客之处。

    狸岭山下拜别门,出山尤为镜中人。”

    竺衣念完,问道:“这是一首诗吗?”胥杉摇摇头,“不是,是我哥哥姐姐和左哥哥随意写下的,左哥哥出山后,爹将这几句刻在柱子上了。”

    “为何没有你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胥杉眼中蓄起泪包,“他们……嫌我小……都不在乎我。”

    竺衣看那包子似的小脸有了褶皱,更像包子了,象征性地向安慰她一番,那人一抹泪,道:“好在,爹让我取了名。我叫它叫‘镜中人’。爹说就这个名字是精华。”

    原来永不着安慰……竺衣羡慕地看着胥杉,由衷地道:“镜主对你们真好。”

    胥杉不以为然,叹了口气,“还有一些隐秘点的地方太远了,明日再带你看。”。

    竺衣听罢,心里一咯噔,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

第九十四章 散人先生

    黄昏时,她去了左柸房中。左柸正在写信,见她过来,将手中的笔一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竺衣皱着眉问:“什么时候回去?”

    左柸莞尔一笑,“这才来了一天。”

    “那我明天起就跟在你身边可以么?我可以习字可以读书。”

    “不必,你就随她们玩个尽兴。”

    竺衣不干了,上前抓过他的纸笔,“那你也别想安生。”她想恶作剧的一把抓烂,随意瞥了眼信上内容,却看上面大致写着关于作战的什么对策。她看不懂,又还给他,“柸先生著兵书吗?”

    男人轻笑,竟像对待小孩那样捏了捏她的脸,“非也,我有事要忙,你先出去玩可好?忙完我去找你。”

    烦躁地扭开了脸,竺衣一横,“我不!我看你忙什么。”她有心阻挠,想气他一气。左柸却又执起了笔,低下头去继续写信。

    竺衣不懂装懂的看着,末了见左柸署名处留了“散人”二字封笔。他叫了人进来,将那信送走。如此忙完,左柸看那无言盯着自己的女人,心中瞬间柔软,他说:“南蛮这一仗打完,就带你回去。”

    竺衣瞬间垮了脸,“那一年半载都打不完呢?”她会被胥家姐妹整惨的。

    “不会,最迟不过两月,我们就能走了。”他很想抱她一下,确实微抿唇,忍住了。

    越歌城。

    慕其言收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先生来信,打开来看,数句言语,双方形势并良计一并献上:

    “敌军辎重受袭,兵粮不济,盘山而居必定心慌力疲。而我军所守王城顽固不破,粮草自备充足。再者,境内失守城池皆为没落之地,不至于积为大患。另有殿下仁义施政,颇得人心,故此无论兵力、民意,我方皆处上风。

    统战前,您需做好两件事。其一,派人散言皇天恩泽,言辞主导明击南义军狼子野心。其二,王城西南三百九十里处有座朔葭山,有蛊民百扬氏深居山中不与世往,其民性淳朴,但戒备心重,殿下派人前往需好言相求,借得‘矿虫’。

    详悉之:

    一有赭圭氏已遭受狐牙镜重创,族落余人所剩无几。殿下点拨少量精兵直抵其住地,可灭;

    二有廖氏精明善谋,族人已分批转移至不同聚居地。欲一举粉碎其后部族人,尚不可为。请殿下静待几日,届时愚民可呈上窝点地图,再下手清剿;

    三有潘羌氏位置偏僻,距王城往返需二十余日,族落四周皆藏毒虫,素来人眼难以分辨已被钻进体内噬咬。此虫为潘羌氏自养,性喜湿,不惧火,唯有矿虫可逼退。点拨两万壮兵携百杨氏矿虫奔袭潘羌一族,可歼灭。

    殿下切记:大战前先暗中除去赭圭氏、潘羌氏,这两方受屠而惊,敌方阵脚愈乱。愚民必在惊动廖氏前呈交地图,我方逐个屠之。届时主力军在廖氏想撤兵回保族人之际主动出击攻打,可大获全胜。

    请殿下胜战后将矿虫归还百扬氏。

    另,愚民以此书信敬上,以换狐牙镜清静无为。

    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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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麾下部将彼此相视,对这位来历不明的人并不信任,却见義王下令依信中所言先派人行动了。

    狸山之上,入山几日后的竺衣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付胥家两位千金不能说累,否则她们会以磨练人的意志为由,从早到晚想法“培养”你;你若同她们玩得畅快了,这两人倒是变着脸的亲善又和气。

    山上风景极佳,养了几日的身子就恢复了许多,竺衣的玩心也渐渐地被带了出来。左柸不见她再来诉苦,专心做自己的事。

    当南蛮传闻两大族被灭,已是一月后。左柸汇集了暗影探到的消息,绘了一张图纸暗中送到慕其言手中。

    慕其言麾下的幕僚正为灭敌战捷大喜,这番看到来信所附的简要地图,亦是赞叹:“其实我军现在与南义军正面相击,就可得胜,可这位先生的妙计,不光是要得胜,还要借此彻底剿灭这三大异族势力!”几人细细看那地图,“他竟能如此详细得知敌方去向,这人若是在朝中,必是厉害人物啊。佩服!佩服!”

    众人钦佩过,慕其言记起散人的信中明确写着以他的良策换取狐牙镜不插手朝廷之事。

    他倒也不执着于江湖势力,眼下有良计实施便是。

    越歌城门大开,直迎数十万大敌,军心不稳的南义军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硬抗。此时,被灭的两大族尚有激愤之心,但求鱼死网破。可廖氏已经惶恐不安,担忧族人被杀。

    慕其言也不令他们有回转的余地,根据地图精准找到了各处隐秘的廖氏余族落脚点,毫不留情地击破。

    历经三日战火硝烟的弥漫,南义军溃不成军,四散逃离。慕其言下令乘胜追击,可谓血洗异族,端其老巢,永绝后患。

    幕启二十九年十一月,南蛮局势又被幕启牢牢把控,朝野上下君臣振奋。

    消息禀报给左柸时,他正拧着眉看着树上的人。

    不负众望,在胥家二姐妹的“调教”下,竺衣终于解放了天性。彼时她没注意到镜湖边站着的男人,便毫无仪态可言。她胡乱挽了裤腿站在树上举弓四瞄,那神气说好听点活灵活现,难听点便是狂妄嚣张。

    “我,就是这狸山的山大王!”

    远处不知道哪棵树上传来胥杉的声音,“好,今日暂且让你当一日,明天可就轮到我了!”

    “可。”竺衣眯着杏眼,“看到石碑那里的大鸟了么?”

    男人看向石碑处。

    那是一只白孔雀。

    “射它!”竺衣兴奋地大叫。

    胥杉吓坏了,急忙道,“不行!家姐最宝贝的孔雀,死了她会找你拼命的!”

    这话吓得竺衣赶紧收了弓。她跳下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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