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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女成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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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姚氏毕竟是妾,将妾抬为妻,为大眳律法所不容——凡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亦杖九十,离异。
韩陌才刚刚入仕,竟有如此大的胆子将姚氏抬为平妻,虽说他这几年对待姚氏也算是以妾为妻了,但毕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予她妻的身份。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得韩陌甚至是极要面子的老夫人韩许氏也想着要将姚氏扶正了。
韩凌霍然抬头,看向了母亲,心中默默的思忖了起来。
杨氏怔了一会儿,亦是冷笑一声,回道:“既然老夫人已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问我的意见呢?”
“娘亲……”韩凌从杨氏的眼中看出了冷讽和了然之色,似乎并不吃惊于老夫人说出来的这句话,然而她也仿佛认命了似的并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
韩凌觉得母亲就是这样一忍再忍才会让韩家这帮冷血之人欺凌到了这般地步!
老夫人哪里只是想将姚氏抬为父亲的平妻,只怕她更想将杨氏这个儿媳赶出伯府之门吧!
“杨氏,你这是什么态度,如今你父亲被下诏入狱,被人指证与判党有勾结之嫌,四郎没有因此而将你休弃已经是够对得起你了,现在不过是抬个平妻,你便给我老太婆脸色看,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一句,韩凌猛地一怔,祖父被下诏入狱?祖父因何事下诏入狱?
难怪母亲想要带她回外祖父家?难怪韩陌会在这个时候想要抬姚氏为平妻?这分明是要逼母亲离开韩家。
杨氏的脸色也一白,神色中透出哀凄,她蓦地将韩凌搂进了怀里,目光也十分冷定的望向了上首的韩许氏,问道:“媳妇已经说了但听老夫人的决定,老夫人又何出此言呢?难不成,老夫人真想让您的儿子休妻?”
“你说什么?”韩许氏突地雷霆震怒,拍了一下身旁的案几,“杨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将门出身的粗俗女子,半分的教养都没有,你当真以为四郎不敢休了你么?”
“母亲!”
“婆婆!”
“老夫人!”
因为她嗓子吼得太急,竟是不停的咳嗽了起来,堂中登时大乱,几位伯父伯母都吓得站起了身来,贾氏更是展现出了她的孝顺体贴,忙倒了杯茶水凑到她面前,劝道:“老夫人,四弟妹她一向如此,性子直不会说话,您别跟她置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几位伯母也附合道:“是啊,是啊,四弟妹她是说得气话,糊涂话,不能当真的!”
韩凌却是愣住了,她实在是没有料到韩许氏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父亲韩陌至始至终没有为母亲说一句话。
贾氏的目光朝她们母女投了来,那眸子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韩凌咬了咬唇,向前迈了一步。
“祖母,阿九有话要说。”
就在老夫人怒气方歇、几位伯父伯母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韩凌忽然站到了杨氏的前面。
众人就见她小小的脸蛋仰了起来,目光直投向了上首的老夫人,那样的目光,竟没有小孩子有的懵懂或是胆怯,显得特别的清寒凛冽。
“祖母,娘亲虽然出身将门,但读的书未必就比这伯府里的其他人少,阿九自小就被母亲教导读四书五经,奉圣贤之礼义,更记得韩家的家训:尽善尽美、积德积福。我娘亲没有什么过错,何以被休?”
韩凌的声音虽然还显稚嫩,但却非常的清亮有力。
韩许氏禁不住一噎。
韩陌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她。
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倏然照射向了她,韩凌狠狠的朝他瞪了回去,又望向老夫人娇声道:“祖母说阿九不懂规距,擅闯伯府禁地,可是为什么父亲可以去,伯伯们也可以去,甚至府里的一些姐妹们都可以去,阿九却不可以去?”
韩许氏闻声色变,韩陌更是大惊失色,几位伯伯更是羞愧的垂下了头。
“而且阿九明明看到那倚梅院里住着一个人……”
“住口!”韩陌陡地厉声打断,那眸光中盛满了可怕的火光!
他本以为拿父亲的威严可以震慑住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儿,不料,韩凌好似没有听见似的,继续道:“祖母,阿九虽未见过祖父,但知道祖父有在韩家的家训里写过一句:修身养性,崇德重义,自爱自重,自尊自律。”
韩许氏错愕了,这是一个六岁的孙女能说出来的话吗?
同样错愕的还有杨氏、韩陌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
韩凌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仍继续道:“韩家世代书香,家风甚严,以儒学教导子孙,又最注重品格修养,何以在禁院中……”
“好了,九丫头,祖母也并没有说真的休了你母亲。”韩许氏突地打断,仿佛真怕她说出什么来似的,赶紧收场道,“这事就到此为止罢,大家都散了,杨氏,你也带着九丫头回去!”
实在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竟然能懂这么多?若真将此事给闹了出去,这伯府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了,他们韩家以后还怎么在这京城立足?
说起来,都要怪那个狐媚的害人精,原以为打发到那偏僻的院子里让她自生自灭就完事了,哪知道到了今天还闹出这档子丑事来?
老夫人一说散了,几位伯父伯母便迅速的离开了福寿院,一个个脸上皆难掩尴尬难堪之色,而韩陌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将颇有些凶狠的目光看向了杨氏母女。
韩凌迎着他的目光,无所畏惧的冷笑了起来,前世与父亲在府上划清了界线,明争暗斗的博奕,这样的目光,她早已经看得习惯了——果然这个父亲对她是没有一丁点感情的。
“娘亲,我们走吧!”见杨氏的目光亦是含恨的望着韩陌,韩凌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唤了一声。
杨氏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便牵着韩凌走了。韩陌似乎想要追上去说什么,终于还是滞住了脚步。
“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当初我就不看好,你却执意要找媒人去提亲,现在倒好,那杨世忠竟然与宫女弑君这等谋逆的大案扯上了关系,这要是连累到了我们韩家……”
韩凌拉着母亲的手还没有走多远,便隐约听到福康院里传来韩许氏报怨的声音,尤其“宫女弑君”这四个字格外的清晰入耳。
韩凌的心几乎是突地一下急跳了起来,她猛地止步,回望向了那福康院。
是了,景熙二十一年皇宫之中发生了一起宫女弑君的大案,可那是宫女们不堪忍受景熙帝的折磨而奋起的反抗,外祖父怎么可能与之扯上关系?
外祖父的名字便叫杨世忠。
“阿九,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杨氏见她不肯走,又忧心忡忡的蹲了下来。
“娘亲,外祖父真的入狱了么?”韩凌眸子滢亮亮的,仿佛很害怕似的,轻声问道。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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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反被杀
五分钟后替换
与此同时,顾悦也大惊失色大步跨到了沈氏面前,对顾钰厉喝道:“你在干什么?她是你阿娘!”
顾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揶揄的看向了顾悦,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如此近的看过父亲的容貌,果然是螓首膏发,自然蛾眉,美如妇人,很符合时下晋人的审美观念。
“你也知道她是我阿娘?”顾钰似笑非笑道,一双眸子极为纯澈幽深,好似深潭一般能倒映出人的剪影,同时也能映衬出人的内心。
面对女儿如此嘲弄的眼神,顾悦禁不住手指发颤,直看着她抖动双唇,半响说不出话来。
“十一娘,你大逆不道,你这是在弑母吗?”
虽然看到沈氏晕倒在地,堂中的各人是尽皆松了一口气,但顾老夫人还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指着顾钰斥责道。
顾钰便站起了身来,同时拔下了插入沈氏玉枕穴上的一枚银针,量到众人的眼前。
“弑母这种罪名,我怎么会担得起,怕是杖杀也不为过吧!”她含着一抹讥诮的冷笑,说道,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银针,说,“你们看!”
看……看什么?
顾悦第一个将目光投向了顾钰手中的那枚银针,就见本来滢滢发亮有如透明一般的银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在变黑,变紫……直到慢慢的曼延到顾钰的指腹间。
“你快放开!”陡地一声,顾悦惊乍跳起,长袖疾疾如风扑扇过来,竟是将顾钰手中的银针扑落在地。
犹是如此,顾悦看着那银针落地后在洁净的地毯上所曼延开的黑色,仍是心有余悸,面色发白。
而顾钰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
“银针上有毒?”陈妪不禁喃喃道,然后看向顾钰,一脸的不敢置信和询问,“也就是说,娘子并不是失心疯,而是被人下了毒,所以才会疯?”
“谁下的毒?”她忽地将目光转向堂中所坐的众人,一脸悲戚和痛心,“你们想让娘子死,就干脆杀了她好了,为何要这般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这时候的陈妪也不再顾及自己奴仆与主子天壤之别的身份了,而是痛心疾首的想为自家娘子讨回公道。
顾老郎主神色一片戚戚然,指着顾老夫人气得面部肌肉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做的?”顾老夫人亦是神色惊骇,面露不可思议抑或是不敢相信之凄色。
这时,顾钰立刻上前,向顾老郎主跪下道:“祖父别动怒,阿钰以为,祖母必不会做出如此无德无良知之事,阿钰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沈姨她并不是真的无药可救!”
“阿钰,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冶好她吗?”顾老郎主忽问道。
顾钰摇了摇头:“祖父,阿钰并非医也非巫啊!”
顾老郎主怅然叹气,又失笑,是了,他这个孙女确实是聪慧了一些,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以为他这个孙女聪慧到什么都会呢?到底是心中害怕失了淡定啊!
“但请祖父放心,阿钰会照顾好沈姨,也会想办法让她好起来的!”见顾老郎主怅然失神,顾钰又立即接道。
“祖父,若无他事,阿钰便带沈姨回暮烟阁去了!还请祖父原谅阿钰的莽撞行事,让祖父动怒伤损了身体,乃是阿钰之过!”
“请祖父保重身体!”
顾钰说着,又向顾老郎主行了一个稽首大礼,适才她在发现银针变黑之时,本不想就此揭露出来,但顾老夫人说了那样的话,便是给她判了不可饶恕的死刑,在这个年代,“大逆不道,弑母!”便足以抹杀掉她的将来,她这个祖母果然还是如前世一样,在得知她不可利用之时,就会急于想要毁掉她!
而且这种事情关起来一家人好说话,若是传出去了,顾家清誉受损,恐怕在吴郡士族之中的地位也会急遽下滑!
她不能急,她必须给顾家留颜面,也不能去做损害自己家族利益之事,至于凶手……如果是在座的其中,那也算是给她一个警告!
以后的账慢慢算!
思虑至此,顾钰便和陈妪一起将沈氏扶了起来,欲向门外走去。
这时,顾老郎主又叫住了她:“阿钰,你等等,祖父还有一事!”
顾钰驻足,回头就见顾老郎主将目光转向了张氏,肃容命令道:“张氏,你将府中对牌先交到虞氏手中吧!”
张氏脸色一白,虞氏面露喜色。
却又听顾老郎主说道:“让三郎媳妇也学着怎么管管家,另外,七娘和十一娘也不小了,也该一起学着怎么处理府中庶务!”说着,又对张氏吩咐道,“就在这几日,将府里有关人事的账册陆续交到十一娘手中,你就暂且歇歇,将精力放在怎么教导子女之上吧!”
张氏脸色顿时由白转青,也不得不颔首施礼道了声:“是!”
交待完这些后,顾老郎主又将目光投向了堂中的两名部曲,吩咐道:“子然,子仲,你们再派十名部曲到暮烟阁外看守,以后,你们就听命于十一娘吧!”
这句话一落,堂中的各人又是惊得面色各变,顾衍不禁骇然的站起了身,而顾敏则露出一抹阴鸷的沉吟之色,顾老夫人也不喊不叫了,歪在一旁几欲要哭出声来。
竟然……将府中人事账册交到十一娘手中,那就是说,沈氏的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罢休,顾老郎主是给了十一娘彻查此事的权柄,她若是心细,这府里还有谁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不过是一名庶女……您真的要这么做吗?”顾老夫人不死心的问。
顾老郎主没有作答,也不打算作答,而是拂了拂袖,向顾钰走去,又看了沈氏一眼。
“阿钰,祖父对不住你们母女!”他忽然道,“你既揽了这责任,以后你阿娘的安危就要全担在你自己身上了!”
“阿钰明白,祖父莫自责!”顾钰道。
顾老郎主一笑,伸手轻抚了一下顾钰还显稚嫩洁白的脸颊,叹声道:“好孩子!带你阿娘回去休息吧!”
“是!”
顾钰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但也不多说,便和陈妪一起搀扶着沈氏向怡心堂外走去,诗琴与诗画赶来欲帮忙,却被她伸手示意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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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再见连城
五分钟后替换
没有问他们为何会借他名头入府,也没有问她如何冶好萧三娘的病,这位萧七郎君二话不说就放他们走。
“萧氏显郎果然真君子也。”
说完这句后,萧陌玉也不客气,带着凤凰一起朝院外走去,但走了几步后,忽地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气质恬淡而高远,有与世无争的淡泊,也有令人高瞻仰止的华贵雍容,哪怕身具残疾也私毫不损他与身俱来的高贵气度,这便是世家大族这种钟灵毓秀之地所培养出来的卓越气质。
萧陌玉不禁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少年与前世的昭明太子颇有些相似。
没能挽救太子性命曾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乃致于对这个同样命不长久的少年她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念头,她便收回心神继续向前走去,临走时说了句:“若乃登高目极,临水送归,风动春朝,月明秋夜,早雁初渊,开花落叶,有来斯应,每不能已也。萧氏显郎心态很好,如能真像你所写的这样,许能高寿。”
萧显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待回神之时,方才觉察到萧陌玉二人已离去。
“郎君,您怎么了?那医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身边的小厮不禁问。
《登高赋》是萧显曾在一次清谈雅集上所作出来的文章,一时被当时的中正官评为二品之上品,在建康城中广为流传。
小厮自然不懂词赋之类的东西,他所关心的是最后一句:“他说郎君您许能高寿?”
萧显并非天生的残疾,他身上所留下的清咳之症也是在建康城中一场大疫之后才感染上的,萧家的郎君死了好几个,他是左夫人所留下的唯一一位嫡出的郎君。
萧显自小就喜好读书,五岁时就能通读经史,比当年的昭明太子差不了多少,家主对他犹为钟爱,每每见到,都要叹一句:“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可谁曾想初学骑射之时就摔下马,折了腿,从此只能用轮椅来代替双足,之后又不幸感染上疫病,人是活下来了,可也被医者判定伤了本元,能活过二十五岁是万幸。
家主寄予在他身上的希望落空,从此以后,除了一些惯常的嘘寒问暖便不再考教他学问,对他的关注培养也不如右夫人所出的八郎君萧云。
府中甚至有人私底下传,八郎君萧云定会是萧家下一任的家主。
小厮不禁在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若是家主不幸驾鹤西去,左夫人又是那个样子,府中皆是右夫人掌中馈,到时候还哪里有郎君的活路?
此际听到有人说,郎君可以高寿,他心中自是喜不自禁。
哪知他这般想时,萧显一盆冷水泼下:“不过一句戏言,你不必当真。”
言罢,又道:“风动,送我去灵清阁,我去看看三娘吧!”
名为风动的小厮忙答了声:“是。”便推着轮椅朝萧三娘的院中走去。
一看到萧显过来,守在廊下的婢子忙前来迎接。
“怎么样?三娘现在还是喝不下药吗?”
婢女颓然点头答:“是,总是喝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
“那位医者怎么说?”萧显又问。
婢女眼中亮光一闪:“那位医者倒是说,娘子病没什么大碍,可以冶,可大家都说那医者是骗人的,娘子都病成了这样子,哪是一句话无碍,就能好的。”
萧显若有所思。
这时,屋内传来萧三娘的声音:“是七叔来了吗?请七叔进来一下吧!”
婢女连忙应了一声,望向萧显。
萧显点头,命小厮推着轮椅走进了阁中,但在门前时又停了下来。
“七叔,无妨的,阿灵已整衣装,你到我屋中来,阿灵有话与你说。”
听到少女气若游丝的声音,萧显更加心疼,也示意小厮推了门,走了进去。
一入门,就见少女身着一袭洁白的广袖留仙长裙,身子骨瘦弱得不胜罗衣,小脸也是苍白苍白的,原本如秋水般的眸子也失了神彩,整个人如随时可凋零的幽昙。
少女轻咳了一声,从枕下拿出一绢帛来:“七叔,你看。”
小厮忙取过绵帛送到萧显手中。
萧显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的分明是药方,字迹隽秀又透着入木三分的劲力,颇有形如柳而携山河之势的磅礴之风。
“这是?”
“那位医者私下给我的药方,他似乎知道我在萧家的处境,事先还特意开了一张假的药方给魏妪来掩人耳目。”说到此,萧若灵又问,“七叔,你知道此人吗?我刚才见了他的容貌,怎么觉得他和一个人很像?”
此时的萧若灵还真以为这位医者是萧显所请来的,自然以为他们相识。
“和谁很像?”萧显问。
萧若灵忖度了一刻,方才答道:“便是最近刚死于廷尉之中,曾被文帝所宠信的我南陈第一美男。”
“右卫将军韩子高。”
萧若灵话音一落,萧显的脸色便是大变。
萧若灵还从未从这个处变不惊的七叔脸上看到如此震惊的神色,忙问:“七叔怎么了?”
萧显沉吟了好半响,才摇头:“无事,三娘,你若不放心,这个方子我拿出去问问别的医者,看是否可行,若是可行,七叔再给你抓药回来。”
因为不放心别人,所以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这府中又有谁能如他,为一个侄女做到如此。
萧若灵心中自然感动,不禁涕泪:“七叔,都是阿灵不懂事,以后不会让你操心了。”
她瞒了萧显,将所有药物都倒进花盆,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
“无事,你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顿了一声,又补充道,“包括你的婚事,你若不想,七叔会帮你想办法,以后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萧若灵抬眼惊诧的看向萧显:“原来七叔你,都知道。”
知道她为什么拖着病,知道她并不满意主母给她指定的一门婚事。
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萧显带着疑问走出了灵清阁。
一出灵清阁,他便拿出绢帛仔细瞧了一番,越瞧越觉不可思议,忽道:“风动,我们再出去一趟吧!”
……
夜幕降临之时,月色也跟着洒了下来,院中影影幢幢的佳木笼罩于一片水一般温润的光氲之中。
静寂的天幕上,星辰遍布,有几粒星子格外耀眼,不停的闪烁。
刚收拾好房间的凤凰跑出来,就见萧陌玉独自一人坐在一石桌旁望天,手中似乎还把玩着一只罗盘。
“卿哥哥,你在做什么?”
凤凰好奇的跑过来问,但见那罗盘上似乎还写着繁复的字体,反正他也不认识。
萧陌玉便指了正北空中一颗闪烁得最明亮的星辰道:“凤凰,你看,破军星已入桓内,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与七杀与贪狼同宫了。”
《易经》里的紫薇斗数,凤凰也是听说过的,有所谓天人合一,天上星势一如人间命运,这每一颗星辰许都会对应着人间某一人的命数。
“破军星与七杀同宫,会怎样?”
萧陌玉答:“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七杀为搅乱世间之贼,贪狼为奸险诡诈之士。当这三颗星同时出现于桓内,天下必将易主!”
“啊?原来如此,那这么说,这南陈也并非能长久?”凤凰似乎有些兴奋,“卿哥哥,这颗破军星又会是谁呢?想不到卿哥哥还会看天象?卿哥哥是不是还会占星之术?”
在凤凰的一连串询问中,萧陌玉沉默了下来,她的确会占星之术,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天赋异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天赋不过是来自于一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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