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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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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辛夷本想着,梁申哪怕是能坚持下来,可这么些天了,她只让他们扎马步,他也该不满了的,谁知,他却是没有半句怨言与质问,叶辛夷不得再次审视这个少年,自己似乎,还是小瞧了他。

    就是叶川柏,对着梁申时的态度,也是微乎其微地变了,那一次,还在叶辛夷耳边透出梁申怎么与平日所见,全然不似一个人这样的话来。

    叶辛夷自然早已见过梁申不同于人前的模样,闻言,便是沉默下来,这世间的人活着,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人前人后两副模样的,也非梁申一人而已。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腊月二十。都要忙着过年,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左右也就是扎马步的事儿,叶辛夷便交代了两人,从现在到正月初五,都不用再去柏树林,只自己也不许偷懒,每日一个时辰的马步不落下。

    正月初五那日,她要检查的。

    怎么检查,暂且不知,可叶川柏和梁申对于这个小师父的话,却存着两分忌惮,她的拳头可硬着呢,不敢不听。

    家里的年货慢慢备着,也是一日比一日齐全。

    这一日,叶辛夷和叶菘蓝姐妹俩上街,想着再买些瓜子花生糖果,并写春联和福字的红纸,便也差不多了。

    叶菘蓝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般丰盛的年货,一路上,小脸上的笑容便是一直未曾歇过。

    叶辛夷看着,觉得她的荷包,空得倒也值了。
………………………………

34 原来

    “这就差不多了吧?”从干果铺子里出来,姐妹俩手里,都已经拎满纸包了。

    叶菘蓝点了点头,面上全是欢喜,姐妹俩说笑着往街东头走。

    街上有条沟渠,是用作灌溉的,边上加了护栏,刚好将长街隔成了两边,偶有一小段连通,可左右行走。

    叶家姐妹俩走的是街左侧,因着干果店与她们家的铺子都在同一侧,倒是不用特意换边儿了。

    走着走着,突然听得一阵人声。

    按理,这街上喧嚣,人声并不怎么稀奇,只那声音,却有些突兀。

    叶辛夷耳力好,最先听见,抬起头望了过去,便见得一个锦衣妇人在几个丫鬟仆妇的搀扶下,一边往前疾走,一边急声唤着,“寅哥儿,寅哥儿,你等等!”却不知是不是三寸金莲的缘故,走起来,虽是摇曳生姿,却也格外慢了些,遑论是追人了。

    可她前方不远,是个锦衣少年,看上去,应该比叶辛夷高了半个头,听着动静,却是停了步子,转身等着。

    那妇人走得慢,他倒也不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就那般静静等着,终于,那妇人走到了他跟前,却是抖落开了一件滚了毛皮的披风给那少年披上,“天气冷,怎么也不多披件衣裳,可别冻着了。你爹交代的事儿,慢慢办着便是,咱们不急。下晌回来用晚膳吧!”声音和煦而温柔。

    “娘让人给我送来便是,何苦自己劳累跑这一趟?天儿冷,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少年的嗓音也是清朗徐徐,听起来,倒也格外悦耳。

    只是,隔着些距离,他又侧对着这边,叶辛夷一时瞧不清楚长相,只是想道,原来,是一对母子,看那装扮,还是有钱人家。

    边上叶菘蓝却是叹了一声,小声道,“这有娘教和没娘教的,就是两个样儿,看这梁家的二少爷,怎么也比梁胖子懂礼识礼,要换了我是梁老爷,自然也更喜欢这个,谁会去喜欢个每日里飞扬跋扈,惹是生非的?”

    街右侧那一对母子还在低声说话,叶辛夷却听得挑起眉来,“那是梁家的二少爷?”

    “是啊!梁家如今的太太和二少爷。”叶菘蓝想起她家阿姐身子弱,爹娘一向甚少让她出门,她不知这些,也是正常。

    再想想,她阿姐好似与梁胖子有些交集,多了解一些,倒是没差,便一边走着,一边道,“梁胖子是先前的梁太太生的,只四五岁上,便没了娘,这才有了后来这位梁太太。听说,是个举人家的女儿,最是知书达理,将梁二少爷也教得极好,母子二人,都甚得梁老爷喜欢,反倒是梁胖子,既没有亲娘帮衬,又不得梁老爷看重,若非他舅家在京城中还有些势力,梁老爷还需顾忌一二,只怕,这家业就要落在二少爷身上了。”

    叶辛夷听得眸色沉黯,如今的梁太太,是梁申他娘过世后才抬进门的,可这梁二少爷瞧着,虽然瘦弱了些,却也没有比梁申矮着多少,能比梁申小着四五岁,骗鬼呢?

    叶辛夷转头望向对街那一对母子,已是说完了话,母子二人分道扬镳,梁寅先走,梁太太却站在那儿目送着,梁寅回头来看,梁太太挥着帕子,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叶辛夷却是勾起唇角,讽笑起来,知书达理?嗬!

    “阿姐,你说这梁胖子怎么就是这么不懂事呢?他若乖一些,梁老爷也不会厌弃他了……”叶菘蓝皱眉道。

    叶辛夷回过头,抬手轻拍叶菘蓝的脑袋,叹了口气道,“傻菘蓝,有了后娘,自然便有了后爹,你乖与不乖,跟你爹厌不厌弃你,关系委实不大。”

    倒是她,总算有些明白梁申人前人后两副嘴脸,且还偷着做生意,又不愿为人所知的缘由了。还有,那般苦,却没有吭过一声,无论如何也要练武的坚稳心性是从何而来了。

    说到底,各人有各人的苦,都不容易。

    走了两步,才觉得有些不对,停了步子,转头望去,果然瞧见叶菘蓝还立在原处,一张小脸皱成了团儿,正苦大仇深地发着呆呢。

    “菘蓝?”她唤了一声,叶菘蓝却没有反应,仍然沉思着。

    叶辛夷眉心一蹙,走了过去,将右手的纸包换到左手一并拎着,抬手轻拍叶菘蓝的头顶,“想什么呢?”

    叶菘蓝这才回过神来,却是一副要哭的表情,“阿姐……你说,若是咱们爹爹也给娶个后娘,是不是……就不会管我们了?”

    叶辛夷一愕,继而想道,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叶仕安如今也不过才过而立之年,长相端正,自有一股子难得的气韵,儒雅温和,又还有一家药铺子,一技傍身,在许多女人眼里,这都是香饽饽。他怎么不可能再娶?自然可能,还很可能!

    “阿姐?”见叶辛夷不回答,还也跟着发起了呆,叶菘蓝真要哭了。

    叶辛夷却是抬手轻敲了她一下,“这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儿,不许再胡思乱想。走!回家了!”伸手牵住她,转身继续往街东头走。

    “不许苦着脸,一会儿回家了,爹爹瞧见了问你,你怎么答?难道要跟爹爹说,我怕你往后娶后娘吗?”

    叶菘蓝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便欢欢喜喜的,像刚才一样。别说现在爹爹还没这个心思,就算他果真娶了后娘,也没有关系,你还有阿姐呢。阿姐总不会丢下你和叶川柏不管的,所以,不要担心!”

    叶菘蓝的小手被叶辛夷握着,阿姐的手,温暖而坚定,让她惶惶的心,渐渐落到了实处。

    是啊!有阿姐在,她不怕。

    这么想着,她总算好过了些。

    叶辛夷望着她,笑了起来,“走!咱们回去跟贺婶子学学怎么做花生酥,你不是喜欢吃吗?咱们今日多买了些花生,回去做了,过年时,你每日都可以装上一兜,慢慢吃。”

    “不过,要小心你的牙了,可别被虫吃了……”

    叶辛夷说着这些,叶菘蓝的心绪总算又慢慢转回来。

    间或小声地反驳道,“我又不是小馋猫,不会吃那么多的。不过,一天一兜,我可以请毛丫儿她们吃么?我的话,一天就吃两颗好不好?”

    姐妹俩一边走,一边说笑,渐渐,又是一路欢声笑语。
………………………………

35 遭贼

    谁能想到,就有那么巧。

    这边,姐妹俩刚提到叶仕安可能再娶的话头,那头进了门,便见得叶仕安的诊案前坐了个身姿旖旎的花信妇人。

    应该是来看诊的,可是说是看诊,半边身子却是歪在诊案上,做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这个天气了,居然只穿着一身夹裙,腰间一束,越发显出腰肢纤纤。

    从门边瞧过去,只能瞧见一个侧影,秋瞳含水,盈盈落在叶仕安身上。

    叶辛夷鼻子尖,闻到了那女人身上,浓浓的脂粉香,当下便是皱了眉

    “叶大夫,你说,奴家这心绞痛,到底要不要紧?奴家实在是怕得厉害。。。。。。”就连声音亦是妖妖娆娆,铺子里此时只有她一个病人,和叶仕安同处一室,就是叶川柏亦是不知去了何处,若非这铺子敞开着,只怕就要落人话柄。

    只叶仕安的神色却是如常,并没有半分异样,甚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姐妹俩的到来,抬起头对她们笑了笑道,“回来了?”

    那女人猝然回过头来,这才瞧见了杵在身后的小姐妹俩,脸色瞬间尴尬地爆红了。

    叶辛夷在心底骂了声娘,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正在这时,身后却是响起了贺婶子爽利的声音,“哟!你们姐妹俩都回来了呀?正好,这衣裳将将做好了,你们快些试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好给你们改。”

    叶辛夷回过头,便瞧着贺婶子捧着一摞叠好的衣裳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叶川柏。

    他手里也抱着些衣裳,原来,他是去隔壁贺家了。

    贺婶子瞧见叶仕安,停了步子,朝着叶仕安点头打了个招呼,“叶大夫!”

    “有劳贺家嫂子了。”叶仕安在诊案后沉声应道。

    贺婶子道了声哪里哪里,便领着几个孩子往里走。

    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叶辛夷只得跟着贺婶子回屋去了,走到门洞处时,却是回过了头,正好瞧见了叶仕安在低头开方子,倒是规矩,一眼也没有多看面前那妇人。

    语调仍是如常的不疾不徐,温煦轻柔,“我瞧了并无大碍,许是思虑太过,睡不安香的缘故。我开个调养的方子,先吃上两剂再看看。。。。。。。”

    贺婶子和贺柳枝的手艺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叶川柏的衣裳精神得很,还特意留了余地,人长了,衣裳还可以往宽处和长处放。

    叶辛夷和叶菘蓝姐妹俩的衣裙更是漂亮。

    配色如同贺柳枝所说,让人眼前一亮,绣活儿更是出彩,叶菘蓝裙上的百花穿蝶,那蝴蝶活灵活现地好似能从裙上飞出来。

    叶辛夷的绣的只有几丛兰草,清秀端丽,却也是栩栩如生,仿若提鼻便能嗅到清雅的兰香。

    叶菘蓝一见,便欢喜得不行,双眼发亮,再也移不开,贺婶子便让她去试试,自然迫不及待便去了。

    叶辛夷虽然也欢喜,贺柳枝的手艺超乎了她的预想,只是,她对穿戴确实不怎么上心,再加上方才在药铺子里瞧见的那一幕,让她委实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贺婶子干脆自取了衣裳来给叶辛夷换上,一边查检着腰身,一边似是不经意般道,“方才,在外边儿看诊的,是北二街常家那寡妇吧?”

    叶辛夷自然是不知道的,转过头,一双眼,灵澈流转将贺婶子看着。

    贺婶子恍若没有瞧见,仍然只作不经意一般道,“说起来,这也是个了不得的。她娘家与我娘家恰恰好都在一个地方,因而知道,她未嫁时,便是个心气儿高的,眼界也高,多少上门提亲的年轻后生都是看不上。后来挑来挑去,才挑了如今的常家。这常家家境是好,她刚过门儿,家里男人便分得了两个铺子。只是,命却不好,前年,那男人得病死了。她膝下又没儿女,当时,她男人家里便要将铺子收回去,后来,却也不知怎的,族长居然为她说了话,她保下了铺子不说,还将她公婆都给撵了,再不能入她家门。如今算起来,也算是富人一流了,自然是看不上我这样的。”

    叶辛夷听得目下轻闪,片刻后,才牵着嘴角,真诚地笑道,“婶子,谢谢你。”末了,才又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裙,笑得更是灿烂了两分,“这衣裳,真是好看,婶子替我谢谢柳枝姐。”

    贺婶子望着眼前的叶家大妞儿,这些日子来,身子长高了些,脸也渐渐丰盈起来,这一笑,双眼亮起,整个人都鲜焕起来,让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最要紧,这般聪慧。怎不让人稀罕?

    贺婶子亦是弯起嘴角笑了,“咱们两家,墙挨着墙,自然该互相帮衬,谢什么?”知道她的话,叶辛夷是听明白了。

    叶辛夷自然是听明白了,贺婶子的话里,有几层意思。那个常寡妇,眼界儿高,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可方才那副样子,她家爹分明就是入了那常寡妇的眼,可这寡妇能让族长帮她说话?为什么?自然是有手段的,不管是什么手段,必然老道毒辣。能将正主的公婆撵出家门,更是个心思狠毒的。

    就算是叶仕安果真要再娶,这样的人,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送走了贺婶子,叶辛夷想着,再看看吧,若那常寡妇果真有心思,她必然想法子给她掐灭了。

    “阿姐!”叶菘蓝凑到跟前来,脸上全没了方才瞧见新衣裳的欢喜模样,将手里的坛子往前递了递,皱着小脸,压低嗓音道,“咱们家,怕果真是遭贼了。”

    叶辛夷往那坛子里一看,果真,空空如也。

    说起来,这又是另一桩事了。

    前几日,叶辛夷买了些花生,叶仕安偶尔会小酌一杯,却也只有一杯。叶辛夷便炸了花生米来给他下酒。

    叶仕安没有吃完,剩下的,叶菘蓝便收了起来。

    结果,第二日,那碟花生米连带着碟子,都不翼而飞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谁吃了便也吃了,没道理连碟子也给吃没了。

    叶辛夷当时便上了心,之后,炸的小黄鱼儿没有吃完,也是如同花生米一般,连碟子都不见了。

    这回,叶辛夷索性让叶菘蓝将油炸好的酥肉给藏进了坛子里,这事儿,只有姐妹俩知道,连叶仕安和叶川柏也不曾告诉,结果,酥肉还是没了,不过好在,这回还将坛子给她们留下了。
………………………………

36 抓贼

    看来,果真是遭了贼。

    可是,什么样的贼,这样不挑,居然挑上了他们家?

    莫非,是她这些时日常买这买那的,入了旁人的眼,这才遭了贼惦记?

    不能啊!这眼看着过年了,家家户户,有钱没钱,怎么都要置办些年货。

    她一来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二来,手上也确实算不得宽裕,买的东西,都并不出格,也不该落人眼。

    何况,那人若果真是惦记她家的钱财,却没有必要只偷一些吃食。

    叶辛夷有些想不通。

    “这样,咱们今日做些好吃的。”叶辛夷说着,附耳对叶菘蓝低语了两句。

    这一日,叶家吃炒肝,还有贴饼儿。

    这炒肝是京城一带常吃的东西,并不怎么稀奇。

    可叶辛夷舍得,下的料足足的,又做了满满一大锅。

    这样的天气,就着炒肝,吃着贴面饼儿,只觉得从头暖到了脚,再感觉不到半丝的寒意。

    入夜时,又飘起了雪,不大,可风都好似清冽了许多。

    那锅里的食物香味又随风四散开来,飘得老远,引人垂涎欲滴。

    做了那么多,自然是没能吃完。

    叶辛夷和叶菘蓝用个瓦罐把剩下的装了,就放在灶台上,想着等明早起来,热了便吃。

    冬日天短,又下起了雪,冷得慌。

    饭罢,花了一会儿功夫收拾好,一家四口随便说了几句话,便是各回各人炕上去窝着了。

    叶辛夷房里,灯已是熄了,可人却还未曾歇下。

    若房里点了灯,便会知道,她岂止是没有歇下,身上还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衣着整齐,就连鞋都好好套在脚上呢,正屏气凝神躺在炕上,一双杏眼半睁着,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儿困顿。

    直到一声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人已自炕上一跃而起,轻轻将门打开,身影便已如一阵乌烟,窜出了屋去。

    恰恰见得一道人影从她家灶房中急窜而出,速度极快,几个轻点起落,人已上了屋顶,落瓦无声。形貌看不太清,可怀里抱着的那只瓦罐却再清楚不过,恰恰正是她家方才用来存炒肝的那只。

    果真是贼!

    叶辛夷提气跟着几下起落上了房顶,那黑影居然还好生生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好似在等着她一般,见得她来,这才又是转身,在屋顶上急奔起来。

    叶辛夷蹙眉在原地沉思片刻,却也只是片刻,便是跟着追了上去。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余北风紧,雪落却无声。

    这样的天气,人人都已窝在温暖的屋中,没有人瞧见,屋顶之上,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恍若乌烟窜影,拉腿如弓,偏又身轻如燕,落瓦如同落雪一般无声,急窜而去。

    见得前方那人缓下步子,往下坠去,叶辛夷的眉间拢得更深,眼底狐疑一重再一重,可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不会临阵退缩,她只脚步一顿,便也跟着翩翩而落。

    这里,她甚是熟悉,正是她之前每夜操练叶川柏和梁申的柏树林。

    可此时,她面前却站着一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花白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模样,只比路边的乞丐好上那么一点儿了,怎么看,怎么是个糟老头子,这会儿,却是一手捧着她家的瓦罐,一边很是不耐烦地转头望向她,半点儿没有做贼被逮到的心虚,反倒满满的不耐烦,“慢!慢!太慢了些!老夫不过用了四成力,你且追不上。啧啧啧!”

    上下打量着她,连着啧啧了几声,斜睐的目光和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太多。

    叶辛夷额角抽了两抽,轻哼了一声,双手环抱胸前道,“你个糟老头子!就算我只赶的上你三成的力,可你的岁数,却怕是我的三倍不止,以此推算,你往后一样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啊!一个小偷,还好意思在失主面前大放厥词,阁下这脸皮之厚,倒是更让人望尘莫及一些。”

    “你你你!什么糟老头子?你眼瞎吗?老夫还年轻着呢,瞎叫什么?再说了,不过拿了你点儿吃食,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结果,你反应也忒慢了些。说什么偷不偷的,太难听了啊!”那糟老头子一听,确实急了,灰白的眉毛和灰白的胡须抖个没完,当真是吹胡子瞪眼,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两分诙谐的味道。

    奈何,叶辛夷却全然没有半点儿想笑的心情,非但不笑,就连她平日里爱挂在嘴角的浅笑亦是被她抿紧在了唇线,一双杏眼亦是转为沉冷,将面前人盯紧,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引我出来,有何目的?”

    “老夫不是什么人,只是偶然路过时,见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却是心不小,居然敢收徒弟,有些瞧不惯,想让你长长教训罢了。”老头子哼了一声道。

    叶辛夷眼底浮光掠影般闪过一抹幽明,没有想到,这老头子居然瞧见过她教梁申和叶川柏?是何时的事儿?自己居然没有半点儿察觉。

    是了,他前后出入叶家四次,前三次,她亦是半点儿不察,今日,若非他特意为之,只怕自己还是未必能够察觉。

    电光火石间,叶辛夷心底已是思绪百转。

    倏忽扯唇笑了起来,带着两分轻狂的味道,“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子,想要教训我,也要先让我瞧瞧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话方落,她以爪为喙,竟已是不由分说朝那糟老头子攻了过去。

    老头子侧身避让,却还记得将那个瓦罐举高,一边与叶辛夷拆着招,还一边哇哇叫个不停,“你个臭丫头,要动手之前好歹知会一声,也让老头子先将东西放下,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知道吗?这天大地大,吃的最大,若是打翻了,是要遭天谴的。”

    话虽这么说,却不管叶辛夷攻得如何迅猛,那老头子手里的瓦罐都是端得稳稳的,瓦罐里的炒肝,半点儿也不曾撒出来。

    叶辛夷半点儿不曾留力,每一招皆是用尽了全力,即便如此,却没有讨着半点儿便宜,而如同那糟老头子自己所说,他没有尽全力。

    叶辛夷越打,双眼便是越亮。

    直到拆了约莫有百十招,叶辛夷裙下腿一蹬,身子往后一个急撤,在半空中翻转后,稳稳落在了与那老头子有两步之遥之处,抬起手,朝着那老头子一比手势,“停!”
………………………………

37 挚交

    叶辛夷微喘着气,急急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那老头子似是有些诧异,片刻后,哼了一声,放下了架势,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臭丫头!方才不是挺能耐吗?这么不经打,这就认输了?”

    “是是是!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前辈乃是高人,看走了眼,言语之间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这没有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斤斤计较。”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恳,末了,还正色朝着老头子一揖。

    反倒将那老头子唬得一愣,神色间有些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明明藏也藏不住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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