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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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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朝着老头子一揖。
反倒将那老头子唬得一愣,神色间有些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明明藏也藏不住的自得,偏还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道,“你说得对,老夫自来有容人之量,不会与你这样的小丫头计较。”
“前辈自然是气度了得,既是如此,还请前辈坦言告知,前辈究竟是何身份,又是因何而来。”她才不信他说的什么只是路过,看不过眼,想要教训她的话呢。
老头子一噎,抬起手来指向叶辛夷,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叶辛夷面上再诚恳不过,可杏眼忽闪,却分明藏着一缕狡黠。
老头子气结,吹胡子瞪眼了片刻,双袖一挥,手已背到身后,别过眼,刻意不看叶辛夷,张口便是哼道,“老夫与你母亲乃是忘年之交,受她所托,来照看于你,代她传授你武艺。”
“我母亲?”这回答全然出乎叶辛夷意料之外,打了个愣怔,便是狐疑地蹙起眉梢,“那前辈应该知晓,我母亲已于一个多月前去世了……”
“废话!她若没死,用得着老夫出马?”老头子很是不耐烦地道,转过头来,却见叶辛夷一双杏眼灵澈沉静,却是一瞬不瞬将他望着。
老头子又是一噎,敢情……是觉得死无对证,怕他信口胡说,骗她的不成?
想通了这一节,老头子被气得笑了,“果真是殷雪乔的女儿,跟她一样难缠,你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戒心?既然疑心这么重,你刚才又哪儿来的胆子追着老夫出来?不怕老夫特意将你引出来,将你杀了么?你一个小丫头,老夫骗你?嗬!老夫能为着什么骗你?”
老头子跳了脚,叶辛夷听得目下轻闪,她醒来那一日,委实太过惊悚,当时也瞥过一眼那短命娘的墓碑,确实还记得“叶门殷氏雪乔”几个字。她其实也不是全然不信,否则,如老头子所言,她方才也不会追着出来了。
就是笃定这人故意引她出来,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另有目的,她虽然胆子不小,却也不是不惜命。
只是,却也不能全信。
一个陌生人,说是她娘的忘年之交,受托来传授她武艺,哪怕她有点儿眼馋这老头儿的一手功夫,却也要先有一个凭证,才能心安理得不是?
老头子转头看她,见她仍是目光灵澈澄净,甚至还有两分无辜的意味,他终于是扛不住了,挥挥手道,“好好好!要凭据是吧?你亲娘的字,你总该不会不认识吧?”
说着,已是从衣襟处掏出了一封信,拍给了叶辛夷。
叶辛夷倒不怎么介意他的态度,将他拍来的那封信接过,展开来看,信上的字迹,她还真认得,可不就是她妆匣里,那叠字帖上那端秀的簪花小楷么?
那字帖,果真是短命娘写的。
信上所书,不多,左不过什么命不久矣,还请兄看在过往交情份儿上,代为教授长女,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之类的话。
居然只提到了她,长女……
叶辛夷一直以来就有的疑虑,更重了两分。
老头子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你要的凭据老夫也给你了,还不相信?还是你觉得这信是老夫作假的?你个小丫头,老夫骗你,能图什么?”
叶辛夷将那张信纸仔细叠好,重新双手奉上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眯眼望着她沉静的容色,有些狐疑地将那信先接了过去。
“前辈……姓铁?”叶辛夷方才瞧见那封信中称呼此人为“铁兄”。
老头子,应该唤作“老铁”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铁前辈既然是我母亲的挚友,不如随我家去,也见见我父亲?”
“你父亲?”老铁眉心紧蹙,“叶仕安?”
叶辛夷挑眉,不然还有谁?
老铁的脸色却已是变了,“不去不去,老夫去见他作甚?”而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瞥向叶辛夷时,眼底已是隐隐冒起了火,“怎么?你还是不信老夫,想让叶仕安给老夫验明正身不成?”
这老铁也不是个受得住气的,当下便是一扭身,携着火气走了,走了没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而又走了回来,“罢了,罢了!谁让老夫答应了你母亲呢?就当欠你们母女俩的了,走吧!带路!”
叶辛夷挑眉,我家你都那么熟了,还用得着我带路?重点是“这个时候?”
“废话!难道他叶仕安是天皇老子,老夫去见他,还要挑个黄道吉日,沐浴更衣不成?”老铁哼着,步伐踩得很重,这会儿倒也用不着叶辛夷带路了。
叶辛夷追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黑白分明的杏眼转了一下,她拿手拐子轻拐了他一记,压低嗓音,很是好奇地问道,“你说起我爹和我娘,态度截然不同,怎么?你喜欢我娘,所以,看不惯我爹啊?”
老铁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转过头,圆睁了眼瞪着叶辛夷,“臭丫头说什么疯话?没瞧见老夫都是可以做你祖父了?”
“知道,你和我母亲是忘年之交嘛!”叶辛夷淡淡笑道。
老铁不理她,哼了一声,迈步走远。
叶辛夷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是慢慢消失,杏眼亦是沉黯。
夜已过半,正该酣眠的时候,叶家的堂屋内,却是亮起了灯,待起了客。
老铁果真是认得叶仕安的,见着了他,叶仕安主动起身,长身一揖,唤了一声,“铁兄!”
老铁却是哼了一声,便算作回应了,转头,将一直抱着的那只装着炒肝的瓦罐递给叶辛夷道,“臭丫头,去将这个热了来,顶着风雪领着你在外边儿跑了一圈,这肚子都唱起空城计了。”
叶辛夷接过瓦罐,却是先抬眼,望向了叶仕安。
………………………………
38 拜师
叶仕安点了点头,“去吧!再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做两个菜来,为父与你们铁前辈下酒喝。”
叶辛夷这才转头走了,出门前,听着老铁的声音,很是不以为然的语气,“这么刁钻的丫头,倒是听你的话,能耐啊!”
叶辛夷跨出门槛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铁这一来,不只将叶仕安吵了起来,两个小的也是起了床,叶菘蓝一边掩嘴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堂屋方向望了望,凑近叶辛夷耳边,下巴往堂屋内的老铁递了递,“阿姐?谁啊?”
叶辛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过头,见叶菘蓝因刚刚打了哈欠,双眼有些润湿,不由心疼道,“你去睡吧!这里有阿姐呢。”
叶菘蓝却是摇了摇头,爱娇地挽了叶辛夷的胳膊道,“我不困,我陪着阿姐!”
叶辛夷望着叶菘蓝撒娇的模样,不由笑了。
灶门边烧火的叶川柏却哼了一声,“马屁精!”
叶菘蓝朝着他扮了个鬼脸,“哥哥也学着嘴甜些,姑娘家都喜欢嘴甜的,哥哥再这样,小心以后讨不着媳妇儿。”
叶辛夷听着,低低笑了两声,叶川柏则红了一张脸,“不害臊!”
灶房里,几姊妹一边说笑着,一边做饭,那烟火气驱散了许多寒夜的冷。
比起初见时,她、叶川柏,叶菘蓝都或多或少变了些,不过这样的变化,挺好。
也不知道叶仕安和老铁说了什么,等到叶辛夷几个做好了下酒菜,送到堂屋时,叶仕安将一个茶碗推到叶辛夷跟前道,“欢欢儿,给铁前辈敬碗拜师茶,往后,铁前辈便是你师父了。”
“师父?”叶辛夷惊讶了,这么容易便定下了?
老铁一哼,挑起眉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啊?若你不是殷雪乔的闺女,老夫还不乐意呢。”
“欢欢儿,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铁兄千里迢迢来这里教你,一声‘师父’自然当得。”说这话时,叶仕安已是给叶辛夷使起了眼色。
叶辛夷若是还这么不懂眼色,那就是真蠢了。何况,如今证明老铁没有问题,确实是她娘找来的,而他那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也是了得,叶辛夷本就有些眼馋,叫他一声“师父”,若能名正言顺学他的本事,也不吃亏。
至于那些她疑虑的事情,留待日后慢慢查清便是。
电光火石间,叶辛夷已是想明白了,便是接过那碗茶,在老铁跟前,端端正正跪了下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杯茶。”说着,便已是毫不含糊的一个磕头,手里捧着的那茶碗仍旧稳稳举在头顶。
老铁哼了一声,瞥了叶仕安一眼,才接过茶来,意思意思喝了一口,便是道,“起来吧!”
叶辛夷乖乖站起,束手站在一旁,一副聆听教训的模样,总算让老铁心气儿顺了些。
咳咳两声,打扫了一下喉咙,老铁这才道,“你既然叫老夫一声师父,老夫便要担起这做师父的责任,为师今日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明日……”说话间,老铁已是拿起了竹箸,夹了一筷子炒肝放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明日你来我住的院子,我传授你一套功法。你母亲教你,多是侧重外家功夫,当然了这也是夏家……”
叶仕安正端着酒杯小啜,好似被呛到,咳咳了两声。
叶辛夷皱眉望去。
叶菘蓝却已凑上前,一边乖巧地帮着叶仕安拍抚着,一边关切道,“爹爹,你慢些喝。”
老铁的话声微顿,才又继续道,“你母亲大抵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托了老夫来教授你,打磨一下你的内家功夫。”
叶辛夷沉默听着,并不言语。
心里却笃定着自己方才没有听错,老铁分明说了什么夏家,而叶仕安却故意咳嗽掩盖了过去,老铁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之后便再未提过。
老铁与叶仕安好像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就着菜喝了酒,跟叶辛夷说得话也差不多了,老铁便是起了身。
“师父,这雪又下大了,要不,你便就在家歇吧?”既然担了师徒之名,起码的关切就得有,说话间,叶辛夷便是伸手去扶老铁。
老铁由着她扶着,却是望着叶仕安的方向嗤笑了一声,“让老夫睡在这儿?老夫怕你爹就要睡不着了。罢了罢了,各得各自在。老夫就在隔着你家两条胡同的罗圈胡同赁了家院子住着,明日清早,你自来寻我,门口有棵桂花树的那家便是。”
“好了,不用送。”走到门槛儿处,他略略停步,抬手将叶辛夷扶住他的手轻推了开来,摆了摆手,而后,便是撩开棉帘子,大步走进了屋外的风雪之中。
走到院子正中,他却不走寻常路,脚下两个轻点,便踩着他们院子里的那些杂物纵上了屋顶。
“哇!铁前辈会飞啊!”叶菘蓝微张着小嘴,惊讶无比地道。
叶川柏亦是亮着双眼望着老铁的身影如同乌云窜烟,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眼界之中。
唯独叶辛夷,额角几不可见地轻轻抽了抽,腹诽道,这个爱臭显摆的糟老头子。
“爹爹,你慢点儿!”回过头去,却见叶仕安撑着桌面正摇摇晃晃地站起,叶辛夷挑眉一惊,忙奔过去将他扶住,近身便闻得扑鼻的酒气。转头往桌上的那只温酒的瓷壶看去,居然已是见了底。
这酒是下酒菜做好时,一并温好送来的,彼时,她的注意力多在老铁身上,确定他只喝了两小杯,也就是说,剩下的,全都进了叶仕安的肚皮?
叶仕安偶有小酌的时候,却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至多一杯,绝不贪多,自律得很。今日,却是怎的了?
叶仕安自己撑着桌面,笑着对叶辛夷道,“没事儿,难得见到老朋友,一时高兴,多喝了点儿,睡一晚便也好了。”
“川柏,来!扶爹爹!”叶仕安朝着叶川柏招了招手。
叶川柏忙跑过来接手扶住了他。
叶仕安晃晃悠悠往他屋里回,走了两步,才又转过头来,一双眼被酒气熏得微红,“欢欢儿,铁兄自己住自在,你不用勉强他,只是,往后,他的一日三顿饭,你和菘蓝要多上心些,他一个人住,平日里没事儿便为他打扫收拾一下。还有,你既已拜师,就要真心将他当成长辈来尊敬……”
………………………………
39 息怒
絮絮叨叨了好一长串,除了啰嗦了些,却还算得条理清楚,但直到同样的话,慢吞吞被他重复到第三遍时,哪怕是叶菘蓝也确定,他们的爹爹确实是喝醉了。
夜已深了,两个小的困得上下眼皮都直打架了。
叶辛夷当机立断,不等他说完,便是应道,“知道了!爹爹说的,我都记得了。川柏,扶爹爹进去吧!菘蓝,去给爹爹兑碗蜂蜜水来。”
叶仕安醉了,反应本就较平日慢了好些,倒是叶川柏和叶菘蓝两个都积极得很,一听叶辛夷的话,便是双双响亮应了一声“欸”,不等叶仕安反应过来,叶川柏已经努力撑着叶仕安进屋去了,叶菘蓝则一溜烟儿跑去了灶房。
没一会儿兑了一碗蜂蜜水来,叶仕安已经被叶川柏安置在了炕上,一躺下,他的酒气便涌上了头,方才的精气神儿没了,昏昏欲睡,等到将一碗蜂蜜水灌下肚去,他又眯瞪着眼,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些话,说着说着,声音总算慢慢低落下去,睡着了。
终于安静了。
叶辛夷并两个小的,都是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
叶辛夷笑着夸了叶川柏一句,“小伙子不错,操练了这么些时日,别的不说,这力气倒是长了不少。”自然说得是他方才能将叶仕安弄上炕的事儿。
叶川柏微微红着脸,神色略有些尴尬,却又透出两分藏不住的欢喜来。
“好了,夜深了,都快些去睡吧!”叶辛夷见叶仕安已经睡踏实了,一挥手道。
叶菘蓝却是微蹙着眉心,目光一再往炕上瞟,“阿姐,爹爹不会有事吧?”
叶辛夷心头微微一动,跟着转头望了眼炕上的叶仕安,抬手轻拍了拍叶菘蓝的头顶,微微笑着道,“别担心!没事儿的!”
因为是叶辛夷说的,叶菘蓝虽然还是迟疑地咬着唇,但终是点了点头。
叶辛夷目光一黯,牵着她走了出去,心里却是不由一叹,菘蓝这孩子,小小年纪,懂事乖巧,却也敏感得很,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风雪肆虐了整夜,清早起来,雪已是停了,天边现出了一丝淡淡的蓝。
叶仕安醒来,除了偶尔因着宿醉,而显然头痛蹙眉之外,好似没有半点儿异常。
叶辛夷看在眼里,只是杏眼闪了两闪,旁的话,一句多的没有,熬了醒酒汤,让叶菘蓝端去给叶仕安喝了。
那父子二人便已先去了前面开铺子。
叶辛夷则领着叶菘蓝做早饭。
做好之后,按着叶仕安的吩咐,各盛了一些,用篮子装了,她独自一人出门给老铁送去了。
三柳街叶辛夷是早就混熟了的,老铁说的罗圈胡同不难找,走过去,也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至于那家门口有桂花树的院子,也不难找,整个胡同里,也就只有那么一家。
叶辛夷抬手,叩响了门。
门内安悄,没有半点儿动静,反而门扇被她叩门的动作一带,竟是吱呀一声,翕开了一条缝。
叶辛夷眉心微微一蹙,在门口顿了片刻,下一刻,便是将门一推,一边喊着师父,一边走进了门内,动作看着大赫赫,实则,步履间却透着两分谨慎。
待得感觉到侧边细微的风息变化时,她早有所备,脚跟一旋,几个回转,人已到了三步开外,然后,笑眯眯将手里的篮子往前一递,“篮子里有粥,撒了可就没得喝了。”
老铁将顿在半空中的腿放了下来,灰白的胡须翘啊翘,同样灰白的眉毛一挑,“臭丫头,反应挺快嘛。”
你这样的性子,昨夜便有点儿体悟了,不防着些怎么好?
只是这话叶辛夷自然不会蠢到直说,笑着道,“给师父你带了早饭,用棉帘子裹着,还热乎的,师父快些洗了手,趁热来吃。”
转过头时,叶辛夷已是抬起眼,极快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普通的四合院,因是专门的住家,倒是比叶家更小了些,不过,老铁一人住,倒也足够了。
不用老铁招呼,叶辛夷拎着篮子进了堂屋。老铁也不在意,门边那棵桂花树下,放着一口大缸,他方才就在那缸边,不知做些什么,这会儿,却见他径自将头脸浸入了那缸中,是水?
叶辛夷挑起眉来,倏忽明白了,就如她当时在梁申和叶川柏面前打了一套拳一般的用意,老铁这个当师父的,也是在让她开眼界呢。
叶辛夷抿着嘴角笑了笑,转头将篮子里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等到将早饭在桌上摆好时,老铁也顶着一头微湿的发从屋外进来了,也不客气,径自在桌边坐了,抓起一个贴面饼就大口吃了起来,间或唏哩呼噜喝上一口碗里盛好的,尚且热乎乎的白粥。
“不知道师父您是哪里人,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只得按着平日里的准备了一些,师父可还吃得惯?”
“老夫不挑嘴,好养得很,用不着麻烦,你们吃什么,老夫便吃什么。”老铁一边喝粥吃饼,一边抽空答道。
叶辛夷笑笑没有说话,见他吃得香甜,便是去了院子里,按着叶仕安之前的吩咐,收拾起来。
正扫着地呢,却听着身后风息突变,她蓦地一个侧身,伸手急抓,手里,已是多了一本书册。
老铁背手立于屋檐下,望着她,哼道,“昨夜说了的,要传你一门功法。这乃是本门入门的内功心法,你先拿回去自己背熟并参悟,若是不懂的,回头再问。”
让她自学啊?老头儿这师父当得倒是便宜,不过,倒也乐得自在。
将那书册袖了,叶辛夷放下手里的笤帚,朝着老铁躬身一揖,恭恭敬敬道“是”。
老铁反倒有些不习惯地皱起眉来,昨夜那般刁钻难缠的丫头,今日怎的却突然这般乖巧了?
“你和你那两个徒弟约好了,要初五才去柏树林吧?”顿了片刻,老铁问道。
他既然一直躲在暗处,知道也不奇怪。
“是。不过,算不上徒弟,只不过算是随手教教。”
“随手教教?你混账啊,臭丫头!这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你既然教了,便好好教,什么叫随便?”老铁却是变了脸色,斥道,当真有那么两分师父的架势了。
叶辛夷忙垂首任斥,待得他骂完,这才道,“师父息怒。”
………………………………
40 怀疑
“徒儿所说的,随便教教,并非不用心教,而是徒儿知道,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只能小打小闹罢了,要说收徒,便委实不够看了。如今,不是拜了师父为师么?那更是不能丢了师父和师门的脸啊!”
老铁哼一声,“小丫头片子,一张嘴倒是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师父爱听便是。”叶辛夷笑眯眯,又是一剂迷魂汤。她是发现了,老头子爱戴高帽子,那她就可劲儿给他戴呗,他高兴便好。
不过,这高帽子却也不是白戴的嘛,她毕竟出了力。
叶辛夷杏眼微微一转,便是笑着凑上了前,“师父,您看,徒儿这三脚猫的功夫,自己还没有学好呢,哪里能教别人?不过是当初硬着头皮上了,如今,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师父靠着,徒儿这心里才有了主心骨,师父平日里教给我功课,我又还要在家跟着爹爹学医,又还要做饭,做针线……”叶辛夷掰着手指数了一会儿,便是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杏眼,很是可怜兮兮地望定老铁道,“委实好些事要忙活……”
老铁看不得小姑娘那撒娇的样子,一摆手道,“你不就是想把摊子扔给老夫么?”
“哪儿能呢?那不是能者多劳吗?”叶辛夷笑呵呵。
老铁哼一声,“那两个小子,别的且不说,毅力倒还不错,老夫也不是不能教……”
他在边上倒看得清楚,想赖着让老铁教,也不全然是她想偷懒的缘故,却也算是为梁申和叶川柏好。毕竟,比起老铁来说,她确实是不够看。何况,她还有点儿别的目的。
听得老铁沉吟,她便是笑着道,“那师父索性也一并收徒了?”
老铁灰白的眉毛一蹙,“胡说,你以为,老夫是那等随便收徒的么?你若不是……”
“殷雪乔的闺女,师父也会收我,我知道。”叶辛夷截断他的话头,只眼儿一挑,飞睐向他,“那另外一个且不说,川柏可也是殷雪乔的儿子呢。”
老铁一顿,却是一瞥叶辛夷,好似觉得这丫头的眼睛里带着钩子,一触,他便将视线调开了,咳咳了两声后,便是粗声粗气道,“就是你,还是你娘临终嘱托,又压上了老夫与她半生的交情,老夫这才勉强答应收了。你娘尚且不好意思开口让我多收一个,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不让为师将你们家三个,并你那个梁什么的,也一并收了?”
老铁嘴上的胡须气得翘啊翘的。
“我跟我娘不一样啊!我娘只是你的忘年之交,我却是你的徒儿。什么是徒儿?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徒弟就是师父的子女啊!这做子女的请求父母,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师父能多几个徒弟孝敬,这不更是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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