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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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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便说着什么话题都能扯个兴致勃勃。
席间热闹,叶辛夷捧着酒碗,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招呼着他们不要只顾说话和喝酒,没有吃菜,还要照看着身边的叶菘蓝,可一碗酒却也眨眼就见了底。
见老铁一边偷瞄着她,一边手悄悄朝酒坛子挪去。
叶辛夷咳了一声,自己将酒坛子取了过来,利落倒了第二碗酒,很快如法炮制喝光,又倒了第三碗,只让老铁眼馋。
等到一顿饭到尾声时,沈钺才终于见识到了姑娘的海量。
偏生她却没有半点儿喝了酒的样子,眼神清明不说,那白润的脸颊只添了两抹桃花色。
他方才暗地里数过,那样的陶碗,她足足喝了五碗。
半饱时,众人都放了筷子,转而吃起了糕点和瓜果。
月饼有两种,一种是沈钺带来的,另一种却是叶辛夷做的。
各种馅儿料都做了些,用的饼模便不一样,叶辛夷说了一回,大家便可以按着自己的口味各取所需了。
沈钺也不知是不是特别爱吃甜食,竟是一连吃了三个枣泥馅儿的月饼,当然了,全是叶辛夷做的。
引得众人皆是侧目,以至于等到他告辞要离开时,叶仕安专程问了叶辛夷,知道枣泥馅儿的月饼她做得多,还有剩时,便特意让叶辛夷给他装一些带回去吃。
末了,又让叶辛夷给他抓副清毒的要,这才让她送客。
若说起初叶辛夷只是怀疑,到了这会儿,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爹是在打个什么主意。只是,她爹怕是得失望了,这一位频繁往她家里凑,可不是她爹以为的那样。
不过,爹做得这么明显,难道人家不知吗?
叶辛夷瞄了一眼面无异色,只是微微笑着的沈钺,想着,要论心机深沉,眼前这一位才是。
她爹这般明显的意图,她才不信他会看不明白,可是,为了试探她,他竟不管不顾了,还刻意诱导着她爹往这方面想,真是可恶可耻。
憋着一股气将人送出了门口,叶辛夷站在铺子门前的石阶上,一步也不肯多走,草草一福身道,“沈大人慢走。”便是转过身,要往门内回。
“叶姑娘!”沈钺却是喊住了她。
他还想干什么?叶辛夷微微蹙了蹙眉心,回过头时,却还是笑微微的模样,“沈大人还有什么事儿吗?”记着了,贤良淑德,贤良淑德!
“沈某冒昧,今日叨扰了。只是,方才见姑娘家中情状,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吗?不知可有沈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沈钺一双眸子直望着叶辛夷,语调和态度都再真诚不过。
叶辛夷愣了一瞬,这才明白过来,定是方才纪衡来时叶仕安心有挂碍,在这人面前露了端倪。
他们吃这行饭的,一点儿端倪,便足够他敏锐捕捉到一些事了。
………………………………
100 欠情
他想要帮忙?
叶辛夷目下微闪,想起那位郝爷背后的东厂厂公,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公公,再想到面前这位沈大人锦衣卫的身份……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想应下来,可惜,她实在不愿与面前之人有过多的牵扯。
如今这般就好,只要不在他面前露出端倪来,他哪怕再怀疑,也没有实证能对她如何。
而怀疑久了,却没有进展,他终会倦,也终会有放弃的一天。
是以,她微微笑着道,“没什么事儿,眼下也有人帮忙,想必要解决也不难,多谢沈大人挂心。”
婉拒了。沈钺眸色微黯,并没有感到半点儿意外。
他一手拎着她给他包好的月饼,一手背在身后,转头望向姑娘,眸光切切中,姑娘还是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微微笑着,笑旋浅浅。
姑娘若是对他恶言相向,兴许他便可以坦然问出他究竟是何处惹了她不痛快,可偏偏姑娘对他,从来都是笑颜,以礼相待,只是,与他之间,却竖着一道摸不着、看不清的藩篱罢了。
喉间滚了滚,那一瞬的激切,终于克制成了平静。
沈钺点了点头,“若有需要沈某帮忙之处,叶姑娘尽管开口。”
叶辛夷有些诧异这人做戏居然做到了这一步,到底所谋为何?
疑虑刚起,便被她生生打消,早就决定属于顾欢的一切过去,都不要再去探究,那就无谓多想。
笑微微又谢过一回。
那位沈大人总算转过了身,提着月饼,还有他爹交代给他包的清毒药材和一瓶金疮药,徐步走进了深浓的夜色之中。
过完了中秋,叶辛夷想着她爹挂心着费大叔那一头,因而又按着之前的方子配了几副药,拎着去了小竹村。
哪里想到,到了小竹村却发现费大叔家早已人去屋空。
问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只说中秋前不久,费大叔一家便搬去了别的地方,搬去了哪里,却是没有一人知道。
这个时候了,费大叔他们能够搬到哪里去?
回程的一路上,叶辛夷心中又是疑虑,又是担忧,皱起的眉心就没有一刻舒展过。
待得回了三柳街,叶仕安瞧见她拎出去的药包又原封不动拎了回来,大抵是有了不好的猜想,脸色便是变了,“你费大叔怎么了?”
叶辛夷看她爹那脸色便知道他想岔了,忙道,“不是。只是费大叔不在家。”叹了一声,还是实话实说,“说是费大叔一家搬走了,只是搬去了哪儿,却没有人知道了。”
虽然不是最坏的消息,可叶仕安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轻松,“这个时候……你费大叔那样的身体,能去何处?何况,他家若是还有能够收容他们的亲朋故旧,又何至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
字字句句皆是放不开的挂怀。
叶辛夷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宽慰他的心,“爹,你放心吧!这两日我再四处寻寻,费大叔的身子,总不至于走得太远。”
既然费大叔拒绝了用那个古方赌一赌,那剩下便是挨日子的事儿了。可以费家如今这样的状况,若是费大叔当真有个好歹,怕是连收殓尸骨且不能呢。
虽然叶仕安从来没有明说,但叶辛夷也是明白的,若是费大叔愿意赌一赌,他一定竭尽全力,而如今费大叔不愿,若果真有个万一,她爹也会好人做到底,将费大叔好生送走。
可,费大叔却不见了,他自然会挂心。
叶仕安点了点头,沉默着不再说话。
等到有病人上门时,他时不时便会问问,有没有费大叔一家人的消息。
这里出入的很多病人都是常来常往的,也有不少与费大叔打过照面,也是知道。
只是暂且没有消息就是了。
连着好几日,叶辛夷早上出去寻,下晌叶川柏下学回家,便也帮着四处去转,叶仕安则还是在铺子里询问,却一直没有半点儿进展。
倒是纪衡那里捎来了好消息,是纪祥来传的讯,只一句话,“郝爷收了铺子,答应了不会再强纳贺家姑娘”,叶辛夷听罢,大大松了一口气。
赏了纪祥,请他代为谢过纪衡。
便是让叶川柏立刻跑了一趟傅家村去传信。
第二日,贺家母子几个就是包袱款款从傅家村回来了。
许是这次是抱着避难的心思,终日惶惶,再回来时,看着这多少年没有怎么变过的三柳街,便显得格外感触了些。
叶辛夷倒是一切如常的模样。
只是帮着贺婶子一家安置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贺柳枝却是登了门,神色凄凄的模样,看着叶辛夷的目光很是复杂。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个人才轻易放过了我,你竟是将铺子也直接给了他?”贺柳枝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发着颤,她怎么也不明白叶辛夷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这般……舍得?
叶辛夷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蹙起眉心,有些不赞同,“不是说了,让你这几日都待在家里莫要到处乱走吗?尤其是北二街,短时间内都不要再去,若是再碰上那位郝爷,难免横生枝节。”
“你交代的事儿我都记着呢,不是我去的北二街。是我放心不下,所以差了宝生下学后去了一趟,他机灵,没有碰上什么人。倒是刚好瞧见咱们铺子的牌匾换了下来,正在重新打理装饰,说是要卖古董字画,还听着那些跟前跟后的人喊着那新老板‘郝爷’。”
贺柳枝刚刚听到这件事时,只觉得五雷轰顶,她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不过一桩无妄之灾,却累得叶辛夷失去了一个铺子,才将此事暂且摆平。
她娘当下便是对着他们姐弟俩长长叹了一声,说他们家本就是托了叶家的福才有了今日,再不用如之前那样连饱饭都难得吃上一顿。这下好了,欠着叶家,欠着叶辛夷的,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贺柳枝也不知她为何要来,来了又能做什么,但好像不来这一趟,她就会憋闷死似的。
望着叶辛夷,贺柳枝眼里微微润湿,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她微颤的手这时却是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模糊的视线里,却是叶辛夷一双平和带笑的杏眼。
“没有什么的,柳枝姐,钱财乃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
101 是谁
“只要能够换得安生,便值得,铺子嘛,往后再赚就是了。”叶辛夷笑得洒脱,眼神明朗,不见半点儿的勉强。
贺柳枝想着,她到底是俗气了,辛夷这样心善,看上去温柔,实则决断的人,或许当真是不在意那些所谓身外之物,也笃定自己往后还能再赚回来吧?
这样的性子。。。。。。真是让人羡慕呢。
不过。。。。。。贺柳枝却是将手从叶辛夷掌心中抽了出来,退后了一步,郑重地朝着叶辛夷深深一福。
这样的福礼,原本她们这样的升斗小民不用,亦不在意,可这几年她打理霓裳阁,常来常往的多是些富户,那些人未必有多贵,可却最是在意这样的虚礼,倒是让她不知不觉学会了许多。
只是,她今日这一礼,却是真心诚意,不掺半点儿虚假。
叶辛夷脚下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就是要避开,却生生忍住了,罢了,若是这样她能好过些,那便由着她吧!
贺柳枝行罢了那一礼,再抬起头来时,面上的羞惭果真平缓了许多,“辛夷,今日这一恩,我记在心上,虽然不太可能。。。。。。可往后,你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定不会有半点儿推诿。”舍出去的那间铺子,不管叶辛夷是不是当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半点儿不在意,这个人情,她却是半点儿不能含糊,点滴都要记在心上。
“柳枝姐可别妄自菲薄,我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找你帮忙了。就是菘蓝都打趣我,我那手针线活儿放在一般人眼里还看得过去,可在霓裳阁里养刁了眼,却是怎么都不够看了。柳枝姐的手艺这么好,往后,我要穿漂亮的衣裙,可不就得还要仰仗柳枝姐么?这话可是柳枝姐自己说的,往后可不能反悔。”叶辛夷笑弯了眉眼,那两涡笑旋里好似都荡起了蜜意。
贺柳枝心里的闷气被她这番话冲淡了大半,不由也是笑了起来,“好!没问题!往后啊,你一年四季的衣裙,我都给你做!过两年,你大了,找着了如意郎君,若是你不介意啊,柳枝姐一定亲手给你做一件最最好看的嫁衣,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嫁娘!”
怎么这说着说着又说到嫁衣上去了?好像近来身边常常有人提醒她到了要嫁的年龄,恨不得她明日就能嫁出去似的。
她倒不恨嫁,是她身边的人恨着要她嫁呢。
叶辛夷倒是不羞,却不得不作出一副怕羞的姿态,否则,这话题怕是就要没完没了了。
“柳枝姐怎么说起这个?莫不是自己想嫁人了,所以便巴不得旁人也嫁了吗?你再说。。。。。再说我可不理你了。”说着,还微微带着些娇气地跺了跺脚,扭转过头去,不睬贺柳枝了。
贺柳枝笑,“好好好!咱们不说了!不说了!”
一阵插科打诨之后,贺柳枝总算不再看着她,便好似欠了她多少,还也还不完似的。
将人送走,叶辛夷大大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这般帮她,一来确实是为了两家这么多年来的交情,二来却未尝不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些。
现下好了,破财免灾,只望往后当真能否极泰来。
许是因着这次的事情让大家都觉得世事无常,为防夜长梦多,陈家和贺家很快定下了陈磊子和贺柳枝的亲事。就定在明年二月间,虽然急是急了些,但平民百姓家办喜事,也用不着怎么操办。
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商量着慢慢筹备起来就是。
喜事一定下,倒是将之前郝爷那件事的阴霾冲走了大半,哪怕是没了霓裳阁,一众人却是因着喜事,热闹、欢喜地忙碌起来。
天气一点点冷了下来,这几日,受了风寒的人格外多,而他们药铺便是忙得很。
几乎从早就要忙到晚,叶仕安因着腿伤又还动弹不得,叶川柏又在学堂,哪怕是叶菘蓝也来帮忙,但她毕竟不是那么熟练,抓药的活儿便都落在叶辛夷一人身上。
大半日下来,都是脚不沾地。
贺家婶子看他们实在忙,便索性将饭多做些,让他们都到隔壁去吃,倒是省了他们自己再做饭。
好在旁人看着叶辛夷是个娇弱的姑娘家,但她骨子里并不娇弱。
因而,在一连忙碌了好几日后,这一日,药铺里终于得以清闲。
叶辛夷便催着叶仕安和叶菘蓝都去歇了。而她则留在铺子里,趁着有空将这些日子忙碌不及整理的烂摊子收拾收拾。
正低着头算着账目,便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石阶下,却又踌躇着将入不入,上了两步,又退了一步,观望了片刻,又磨蹭着进了一步,如是反反复复,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到了门口,小声喊道,“叶大夫在吗?”
叶辛夷从柜台后抬起头来,见到门口探头探脑一张脏兮兮的脸,鸡窝油腻的一头乱发,肤色已被泥垢油污覆盖,五官不清,只有一双眼还算得透亮,是个小乞丐。
他并不进来,只站在门外。
叶辛夷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上前两步,敛裙蹲在了那小乞丐一步开外之处。“何事?”
小乞丐似是狐疑地偏头看了看她,“你是叶大夫?”
叶辛夷杏眼一眯,轻轻一嗯。
那小乞丐自幼混迹市井,早练得耳聪目明,立刻知道这不是个惹得起的主儿,一个激灵便是正了神色,再不迟疑,乖乖道,“方才有个人给了我三文钱让我到三柳街叶记药铺寻叶大夫,给他捎句话。”
叶辛夷眉心狐疑地一颦。
这回,甚至连“嗯”都不用嗯了,那小乞丐便很是识相地招了,“他说,知道你们在寻小竹村姓费的一家人,他知道那家人在何处,若是你家想知道那家人的去向的话,此时便立刻往前面拐子胡同口去寻他。若是不信,那便罢了。”
说着,竟是不管叶辛夷有何反应,蓦地便是脚底生烟,跑了。
他自然不知叶辛夷要抓他,那是再轻巧不过,不抓,不过是没必要罢了。
叶辛夷蹲在原处,眸子半眯。
什么人?知道他们在找费大叔一家,却用这样的方式来引他们过去?这话,是带给她爹的,可是,既然知道他们在找费大叔,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她爹腿伤着,行动不便。
那真正想引过去的人,是谁?
………………………………
102 妖媚
叶辛夷蹲在原处,默了一刻,抬手触了一下袖子,下一瞬,身形便已弹起,没有半分迟疑,徐步往铺子外而去。
天变了,走到半路,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随着那雨丝纷乱,透衣的秋凉更是窜到了骨子里,路上行人少。
倒省了麻烦,没有人瞧见一身蓝裙的姑娘翩翩从陋巷中走过,步子看上去不疾不徐,却不过一个眨眼,便已在十步开外。
拐子胡同在三柳街外往北,已是到了金城坊的边上,拐子口有几棵老桦树,这个时节,落了一地的叶子,不及扫,显得枯败。
因着这雨,踩上去倒是没有那咯吱咯吱的响动,叶辛夷觉着还不错。
毕竟,这秋风秋雨,满地落黄,枯枝败叶中,却有一美人兮,撑着一把大红色的油纸伞,紫裙蹁跹,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画卷?若是添了那咯吱咯吱的响动,岂不煞风景吗?
居然是个女子?叶辛夷停下了步子,在离那背影几步开外,距离拿捏得甚好,进可攻,退可守。
而后便是敛了声息,亦不言语。
风飒飒,雨凄凄,凄风苦雨里渗进了一把柔媚,“这京城的天儿真是奇怪,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这转眼便下起雨来,这遮阳的伞却成了挡雨,善变得我喜欢。”
红纸伞荡过半个圆,背对着的人转过身来,伞檐下,一线红唇微弯,烈火与鲜血的色泽。
伞下,身姿高挑而妖娆的女子裹着一袭艳紫的衣裙,是那种穿得不好,就只觉俗气的紫,可很显然,眼前的女子,却是再适合不过,那样的紫将她身上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柔与媚淋漓尽致地散发了出来。
“小妹妹,你来了怎也不出声?姐姐还想着是那个小乞丐收了我的钱却不办事,却原来是小妹妹你的动作慢了些,你再不来,姐姐我就可不耐烦等了呢。”
一抹柔荑抬起,半掩了唇,指甲上的蔻丹亦是与唇色同红,一抹白,两霎红,奇异地融合,构成一副身娇无力,媚骨天成的模样。
再听那笑声,若是换了个男人,怕是早已酥了骨头。
可惜了,叶辛夷不是男人。她非但没有酥了骨头,被那一声声姐姐妹妹的弄晕了头,反倒抿紧了唇角更加地戒备,紧盯着那抹身影,一瞬不瞬。
“你是何人?”
“小妹妹不记得姐姐了,那姐姐可就真要伤心了。”
伞下的人默了一瞬,那伞终于往上抬起一寸,露出一张娇媚的美人脸。
乌发如云,蜜肤娇颜,丹凤勾魂,红唇摄魄。
即便是一身大名服饰,却还是有一缕遮掩不住的异域风情,那不是京城一方中庸水土能养出的媚骨。
又是两声娇脆的笑,却转眼,便消逝在了凤眸眼底,唇笑,眼冷。
“看来小妹妹果真是不记得姐姐我了,这可真是让我伤心呢。那时,姐姐可是喜欢妹妹你喜欢得紧,喜欢到想要将你带走,偏你不愿意,伤了姐姐也要逃,如今再见,居然还忘了姐姐。”
叶辛夷杏眼忽闪,面前这女子她若见过,不可能没有半分印象,若她所言为真,只可能是她成为叶辛夷之前的事儿。
从前的叶辛夷见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要带走她,而叶辛夷伤了她,逃走了。
可是……作为叶辛夷生活这么些年,叶仕安他们却没有露出半点儿有关这个女人的端倪,要么,这与她爹和老铁瞒得密不透风的秘密相关,要么便是这件事,叶仕安他们确实不知。
电光火石间,叶辛夷心中已是闪过千般思绪,面上却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不认识你。”
“你这性子倒是没怎么变呐,那时姐姐我说要带你走,你也是回了我这么一句。”面前人又是娇笑一声,语调里好似透出两分怀念来。
“管你真不记得,还是假忘记了,都没关系,往后,日日见着,你总能记得姐姐的好来。”妖媚女子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朝着叶辛夷一指,红唇弯起魅惑的弧度。
叶辛夷不闪不避,亦不问,冷眼看着妖媚女子嘴角的笑容缓缓消逸,她这才冷诮地一扯嘴角,“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看来,你也不会知道我想要的消息,既是如此,告辞了。”
说罢,便是收回视线,不等那妖媚女子有什么反应,蓦地转身,举步就走。
“站住!”身后那妖媚女子的面容先是怔愣,继而又是一瞬的扭曲,娇喝了一声。
却半点儿用处也无,叶辛夷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仍然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
“姐姐我叫你来,可就不是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了。姐姐这么喜欢你,无论如何也要抓你回去与我作伴才是。”身后,那妖媚的嗓音仍是妖媚,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森寒之意。
叶辛夷却仍好似一无所觉,没有停顿地迈步向前。
待得身后一息细微的风声变化时,她已侧身一让,同时,袖中剑已是出鞘,“铿”一声响,挡住了那伞的顶端,劲力一吐,那红伞,带着伞后的人往后一个急旋,紫裙翻飞,伴着飘飞的雨丝,荡起一个圆弧。
紫衣女子已是翩翩落地,红伞仍好端端撑在头顶上,嘴角弯着笑,凤眼中却是冷沉一片,“行啊!几年不见,长进不少。”
“可惜了。。。。。。”她红唇一抿,“姐姐我绝不会重蹈覆辙,再让你逃一次。”那话音刚落,她人已化为一道绵劲的紫风,那红伞微合,化为一道虹影,直刺叶辛夷面门。
叶辛夷身上已被绵密的雨丝润湿,手里的短剑动了,薄如蝉翼,发出一声颤鸣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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