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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斩江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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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汪汪汪!”

    水缸里竟露出一只狗头,冲着吴山凶恶地狂吠。河依柳也被吓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水缸里不装水,却装只狗?

    胡大妹子又掩嘴乐了,道:“我家狗调皮古怪,不喜欢我们给它搭的狗窝,偏偏就爱藏在水缸里。吴山,当心啊,惹急了它会咬人。”

    河依柳听罢,也乐道:“看来这狗很不通人性啊,的确与众不同。”

    吴山赶紧又将木盖盖上,再将几块砖头压在上面,好在那木盖是有缝隙的,里面的狗不会窒息。

    “难怪我一进来就觉得缺少点什么,原来是没见到你家这只大黄狗,它原来却躲在这水缸里啊。嘿嘿,真想不到,吓我一跳哇。”吴山既尴尬,又颇为不好意思道。

    胡大妹子白一眼吴山,道:“你以为我会把牛二藏在水缸里么,别说牛二不在我这里,就是在我这里,我也不会把他藏在这水缸里的呀。”胡大妹子又转向河依柳,怔怔地看着他,“这位官爷,你说是不是啊。”

    河依柳尴尬一笑:“言之有理。”

    潜意识告诉河依柳,胡大妹子的话一定有触动自己的地方,一定有个关键所在,这个关键所在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河依柳稍不留意便让某种灵感疾闪而过,且愈来愈远。

    其实,河依柳实在没必要为此伤透脑筋,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管它鬼屋不鬼屋,管它劫杀不劫杀,这些都与河依柳无关,大可统统不再理会,反正河依柳的脑袋还安好地矗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隐隐约约又感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不会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离开,因为,河依柳时刻感觉到有一把匕首一直抵住自己的脖子,它闪着寒光,稍有不慎,河依柳的脑袋就即刻搬家。

    “老兄,牛二不在这儿,还有什么要问,胡婶好像有点烦我们了。”吴山打断了河依柳的沉思。

    胡大妹子确实有点烦了,乜着眼看他俩,脸上原先还带有的一丝笑容也淡淡地隐去。

    河依柳知道,再不走,胡大妹子就有可能会发火了。

    “老兄,今晚你是不是还要在鬼屋里住一夜?”吴山问出此话,河依柳能清晰地听见他牙齿在颤抖。

    “当然。”河依柳苦笑,笑得很无奈,很凄惨。“因为,它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它,与其不明不白、不安心地走开,不如刺刀见红,看看谁最后该安静地走开。”

    河依柳的牙齿也在颤抖,这个颤抖是一种愤怒。作为一名顶尖杀手,胆怯与退缩无异于自杀。

    ******

    浓黑的夜色又笼罩大地。黑夜似乎总是来得特别快。

    河依柳站在鬼屋的窗边。

    今夜,月朗星疏,森寒的月光从破窗射进来,把河依柳射成一个筛子。

    河依柳感到比昨晚站在风雨中更寒意彻骨。

    诡异莫测的魅影,你到底是人是鬼,你的鬼怪神力可以杀死一个人间凡人千百次,但你却选择了下毒,这是人间才有的卑鄙行径。如果说你杀了马车夫完全是为了劫财,但为什么你又要三番两次地来杀河依柳,河依柳的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杀。

    难道你一面是人体,一面是魔体。

    难道这鬼屋是你谋财害命的墓地,而外乡人却是你墓地中的藏尸。

    河依柳扭过头,盯着紧闭的房门,他仿佛看到从门外慢慢伸进一双嶙峋、丑陋的手,门被慢慢地打开,就像墓地里的一口棺材盖正在一点一点地推开着。

    窗外有风,轻喊的风声仿佛鬼魂的尖啸。不远处,吴钩村零星的灯火多像墓地四周的磷磷鬼火。而河依柳,就置身在这样阴森的包围之中。

    恐惧,深入骨髓。

    这排屋子的主人原来是吴钩村的前任村长,也就是牛二的爸爸。

    河依柳想起来王婶的话。

    牛二的爸爸为什么就突然得了肺痨死了呢,肺痨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全村难道只他一个人得了肺痨么。

    为什么牛二如此痛恨外乡人,并一口咬定外乡人就是鬼呢。

    整整一个白天没有看见牛二,牛二疯到哪儿去了?

    畏罪潜逃?牛二何罪之有?

    “你以为我会把牛二藏在水缸里么,别说牛二不在我这里,就是在我这里,我也不会把他藏在这水缸里的呀。”

    胡大妹子的这句话很讲究,一定在暗示着什么。

    啊,明白了!胡大妹子是想告诉河依柳,牛二就在她家里,但是,不会藏在水缸里。会藏在哪儿呢。

    “我家狗调皮古怪,不喜欢我们给它搭的狗窝,偏偏就爱藏在水缸里。”

    啊哈,终于又明白了,牛二莫不是被胡大妹子藏在她家的狗窝里。对,一定是这样,狗在水缸里,牛二在狗窝里,人通常只注意到家里可以藏身的地方,却万万会想不到狗窝里也可以藏人的。

    河依柳笑了,不是笑自己太傻,而是笑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居然隐藏着类似王婶与胡大妹子这般看似没文化却又充满智慧的人。她们一直都在保护着牛二。

    河依柳决定走出鬼屋,就在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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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牛二不见了

    “老兄,咱们非得要找到牛二么?”临别时,吴山看着河依柳问。

    “是,这个牛二对我太重要了,只有找到他,我才能确定一些事情,整个案子才得以大白天下。”河依柳拍着吴山瘦俏的肩膀,郑重道。

    昨晚,牛二对河依柳说,他亲眼所见杀死他爸爸的鬼,长的跟河依柳一样,外乡人,无脸无面,会使妖术,它一来,爸爸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死了。

    现在回过头来分析牛二的疯人疯语,河依柳顿然明白了很多事物,一个离奇的杀人故事正一点一点地显露出端倪。

    有一点可以肯定,杀人的鬼魅应该是一个外乡人,这点,绝无异议。

    笃笃笃!

    河依柳敲响了胡大妹子的家门。

    胡大妹子先从门缝瞄一眼,见只有河依柳一个人,才开了门,道:“你真聪明,我就知道你还会上我这儿来的。”

    河依柳不自然地笑道:“你可以把牛二交给我了吧。”

    “对不起,你又来晚了,我不可能把牛二一直藏在我这里,天一黑,我就让他走啦。”胡大妹子站在门口,没半点请河依柳进屋的意思。

    “你让他去哪儿了?”河依柳急切问。

    “兴许他现在已经在王婶家了吧。”

    “你们为什么要藏着牛二?”

    “因为有人一直想害他,若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个疯子,早死过几回了。”

    “你可以让我进屋么,我有些话想问你,站在这里实在不方便。”河依柳笑道。

    胡大妹子看看四周,朝河依柳一撇头,河依柳于是像只泥鳅滑入了胡大妹子的屋子。

    ******

    雨后的秋夜,月亮格外清丽。

    这样的月夜在情人的眼里绝对是一种诗意,但在另一种人眼里却是一种惨淡。

    吴钩村的土路上,慌慌张张、抖抖缩缩地走来了四个人,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村。

    “大哥,我实在走不动了,找个地儿歇歇吧。”其中一个人突然瘫坐在路上道。

    “混蛋,我们要走的越快越远才好,不想死就起来走,起来走!”被唤作大哥的人用脚踢一下坐在地上的人厉声道。

    “是啊,大哥,我们也走不动了,不如在这个破村子里歇个脚吧。”其他二人也瘫坐在路边,不想再往前走了。

    “要知道,在我们后面的那个人一旦追上我们,我们都他妈的完蛋。”大哥道。

    “完蛋就完蛋吧,累死或者被杀死,反正是一死,这几天,紧张透了,临死也要美美睡上他妈的一觉。”最早瘫坐在地的那人道。

    “咦,大哥,前面那排房子好像无人住,我们看看去。”那人手一指,正好指在了那排鬼屋。

    大哥抓抓头皮,抬头看了眼高挂天空的月亮,道:“去吧。手脚轻点,别叫村里人发现。”

    四个人精疲力尽地来到鬼屋前,竟不一而同地顺势选择进入了破牛棚边上的房间,也就是三个马车夫遇害的那间房。

    “有人?!”四个人一惊。

    漆黑的房间里突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听得有人在轻声叹息。

    大哥掏出火折子,打出火来,朝房间里一照,这一照不要紧,把四个人当场吓得跪地求饶,嘴里直念叨着鬼啊,佛主啊,老天爷啊,开恩饶命吧。

    因为他们突然照见了一个人。一个苍老至极的人!

    那个人头发凌乱,面如树皮,浑身脏兮兮的,萎缩在屋角,怀里揽一根木棍,看见四人点火照见了他,翻起白眼呻吟道:“造孽的孩啊,这里也不叫我老太婆安身么,良心喂狗了去啊,不得好死啊!”

    “大哥,是个要饭流浪的老太婆。别怕。”一人道。

    大哥壮着胆子走到老太婆跟前,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才道:“要饭的?老太婆?还真是。”

    四个人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情方才安定下来。

    “喂,老太婆,你赶紧挪个地方,这间房我们住了,快点,要不,弄死你,再把你丢到外面喂狼!”大哥恶狠狠地对老太婆道。

    老太婆一听,感到很害怕,颤颤巍巍站起来,嘴里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我都这么老了还要害我啊!强盗啊。”

    大哥嘿嘿笑了,道:“没错,我们正是强盗,你怕了么,怕就快滚!”

    老太婆无可奈何起身走了,边走边念叨:“欺负我老太婆啊,早晚会遭报应啊!唉,造孽啊,造孽”

    老太婆的木棍在地上捣得咚咚响,渐行渐远。

    大哥见老太婆离开,对其他三人道:“从青阳一直逃到这里,大家肯定辛苦,抓紧时间睡一觉吧。但不许点火,不许起夜,不许打呼噜,都他妈的听见没有?否则,就是在找死!”

    大哥道完,自己都觉得后颈发凉。

    因为,追他们的那个人实在太厉害了,是不共戴天的,别说他们四个人,就是再加四个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

    “牛二没有回来啊,一直都没呢。”

    河依柳从胡大妹子家里出来,便直奔王婶家,当他听到王婶郁闷的回答后,眼睛都直了,

    槽糕!

    河依柳不禁预感到,今夜又将有大事发生。

    牛二疯跑起来,谁也管不住,全村人也管不住。这个黑夜他又会疯跑到哪里去?

    前面就是村长家,河依柳鼓足勇气去敲门,

    “老兄,是你?还不睡?”开门的是吴山,上身穿一件预备睡觉的小褂,下身却还是白天的外裤,裤脚还沾有零星的泥点。

    里屋传来吴村长背气一般的鼾声。

    “牛二真的不见了,你估计他现在会去哪儿?”河依柳轻声问道,生怕吵醒村长。

    “牛二就爱疯跑,经常跑出去一两天不回来却也十分正常,老兄莫急。要不,我和你一起出去找他?”

    “他不会有事吧?”河依柳喃喃道。

    “应该不会。除了他自己想不开,没人会害他,因为他是个疯子。”吴山的话,不置可否,让河依柳心里多少安静些许。

    “出了村,前面是什么地方?”河依柳问。

    “赵家堡。老兄怕不会要去赵家堡吧。”吴山愕然。

    “正是,今晚我一定要找到牛二,我有很多话要问他,因为他知道鬼屋里的秘密。”河依柳真诚地看着吴山,“如果你愿意,你陪我一起去。”

    吴山打个哈欠道:“茫茫黑夜上哪去找到牛二啊,累了一天了,我眼都睁不动,很想睡了,再说,赵家堡离这有七里地,不如明天再去找吧。老兄,你的眼圈都发青了,想必也很累,我建议你还是回去歇一晚吧。牛二不会有事的。”

    河依柳十分坚决地对吴山道:“不行,我放心不下,一定要去找到牛二。我现在就去赵家堡找他,你给我指个路,行么?”

    吴山深叹口气,无奈河依柳的坚决态度,只好抓件衣服披上,一直把河依柳送到村口,看着河依柳慢慢消失在去赵家堡的路上。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河依柳正是一个多事之人。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只是没有去想到退路。因为没有退路,所以不想。

    走在路上,他的手指奇异地抖动着,他恍惚听见了刀在出鞘。

    杀!

    有月亮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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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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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破烂不堪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鬼屋旁边的牛棚的确如此。

    有棚,无席。

    棚柱早已苍白,棚架部分也散架。棚里的几坨牛粪早已成了烂泥,几把干草沤成了肥,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牛棚成了臭棚。

    可偏偏有人要进到这里。

    这个人一袭黑衣,蒙着面,似一飘落叶轻轻飘进了牛棚。

    一落下来,就用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隔壁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住着四个人,四个慌张至极、疲倦至极的人,他们自称强盗,鸠占鹊巢,将一位先来此屋休息的要饭老太婆恶狠狠地撵走,现在,四个人正挤成一堆流着口水酣睡。

    黑衣蒙面人似乎很不情愿他们睡觉,从地上拢起一坨牛粪泥,啪,跃上了屋顶。

    月亮从破窗照射进来,照见了四个酣睡之人。

    “啪!”

    一团牛粪泥正好被丢进大哥张开的嘴里。

    “啊,鬼啊!”

    大哥惊恐得跳起来,为什么要喊鬼,因为他正好在做着一个鬼梦。

    四个人被惊吓得同时站起来,他们一如惊弓之鸟,其中一个人听见大哥在咀嚼着什么,问:“大哥,你在吃什么?”

    “呸!呸呸!”

    大哥感到嘴里一阵腐臭,黑暗中也看不清是什么,使劲往外吐。

    “是牛屎粑粑!哈哈哈哈!”

    夜空忽然传来开心的声音,更让四个人胆寒。

    “坏了,那个人追上我们了!”

    “妈的,叫你们别停下来,不听,这回等死吧。”

    “再跑吧,不跑就真没命啦!”

    那人极为恐惧,四人乱作一团,哪里还敢安身。大哥像只无头苍蝇,一头撞开了门,四个人争先恐后逃出了屋子。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守株待兔,从屋顶飘下来,剑光一闪,断了大哥一条手臂,大哥嚎叫,全身发抖,声音如濒死的野兽低鸣。

    黑衣人听了却笑了,好像大哥的低鸣是说给人听的笑话一般好笑。

    大哥四人抖抖缩缩逃进了小树林,只听的夜空里有个声音一直在他们后面挪揄:“快跑啊,能再快点吗,太慢了,蠢猪!我不杀你们,但我保证不了有人会杀你们!快跑啊!”

    声音实在像撵着一群猪,一直撵到小树林深处。

    对于后面那个人来说,这四个人就是嘴边上的一盘小菜,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逗玩多久就逗玩多久。他们的生命线,完全牵在那个人的手中。

    ******

    河依柳并没有去赵家堡,而是转了个湾,又潜回鬼屋,就躲在房间里的旧衣柜里。

    他相信,该来的总会来的。无论对手多么狡猾,无论它如何蛰伏,它还是要回光返照的。

    因为,兽就是兽,是兽就时刻想着咬人。

    河依柳预感到,牛二可能已经遇害。如果牛二遇害,上哪里去找得到他呢。

    这是他所痛心的,并为此深深地自责。

    他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行动总比对手迟缓。

    于是,半路上,河依柳停止了去赵家堡的脚步。

    他觉得,今晚是了断此案的唯一机会。

    他要抢在一个阴谋的前面,让鬼真正地见鬼去!

    “你若不来,你就不是鬼,是鬼你就一定会出来害人。但今晚你将会成为我的刀下之鬼。”河依柳在心里冷峻地低低喃语。

    “老兄,一有消息,你就赶快通知我,我一定尽力协助你!”

    村口分别时,吴山眼中已有泪光,虽然河依柳与吴山相交短暂,但无疑已经宛若亲生兄弟。

    “吴山,好兄弟,我今晚必须要找到牛二,最迟,我们明天还会再见面的!”

    河依柳握着吴山的手,很动情的坚毅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想到在这穷僻的小山村,竟然有吴山这样古道热肠的兄弟,河依柳不免热血上涌,精神抖擞。

    河依柳拖不起时间,更不喜欢节外生枝。

    河依柳有河依柳的任务,河依柳有河依柳的处境。

    绝对不能在没完成任务之前,就使自己深陷泥淖,自拔不能。

    河依柳决心要做快速的了断。

    今晚,就是守株待兔的绝佳时机,一旦错过,河依柳将成为一个难以洗清不白之冤的罪人。

    一旦成为一个罪人,那些精心策划的江湖买卖计划将全部泡汤。

    亏本的买卖坚决不做。

    此刻,河依柳的眼中布满血丝。

    有脚步声。它终于来了!

    脚步绝对很轻很轻,跟鬼一样。

    脚步走到门前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秒停滞了。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四周死寂,独闻心跳。

    许久,门外还是毫无声音。

    但河依柳知道它就在门外。它不动,自己也不动。

    河依柳相信自己的耐心,因为一个出色的杀手就一定是个具备绝顶耐心的狩猎者。

    “嘎吱――”开门声把心撕扯的抽搐。

    猎物终于蠢蠢欲动了,棺材盖般的门被一点点推开。

    河依柳藏在柜中,冷汗淋漓,如置冰窖。

    他实在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实在不愿从一个好人好梦中幡然惊醒,但,这一切正在缓缓地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袭黑衣,蒙着面,瘦条的身躯,鬼祟的步伐。

    河依柳在柜中想象着一切。

    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又走过来,河依柳甚至在它经过柜子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体温,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汗臭味。

    接着,河依柳听到了沙沙拖动物体的声音,似乎被拖物体十分沉重。

    透过柜子缝隙,河依柳发现一个魅影正将一根麻绳从天花板上的一根梁上甩下来,在绳头打了个活结,然后将活结拴住地上的物体,双手一使力,象拉葫芦轮般一下子将地上的物体吊了起来。惨淡的月光正好打在被吊起在半空的物体上,那物体赫然是一个人!

    牛二!正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疯子牛二!

    河依柳深受刺激,充满了最沉痛的悲伤,遗憾,自咎,还有愤怒。

    魅影将绳头一端固定在床头上,刚立起身,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大动脉上已然多了一把森寒的刀,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比刀锋还要寒冷的声音:

    “不要动,否则你永远都不会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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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为什么要逼我杀你

    (阅后请收藏,推荐,谢谢支持)

    惨淡的月光,死寂的鬼屋。

    魅影与河依柳正进行一场诡异的僵持,还有刀。

    秋虫在这一刻停止了鼓噪。

    所有具备灵气的物体都屏住呼吸,关注着一出灵魂出窍的大戏缓缓拉幕。

    魅影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在它决定杀人的那一刻,它就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回不了头。

    因为,抵在它后颈上的是一把江湖名刀——柳叶刀。

    而执刀之人是名震江湖的第一杀手——河依柳。

    谁也不能从这样的囧境中逃脱,哪怕是一只苍蝇。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明里是人,暗里是鬼,看来,用衣冠禽兽形容你是再合适不过了!”河依柳痛苦的声音撕破了这窒息的死寂。

    “我的朋友已经不多了,为什么要逼我杀你!”

    魅影抖了一下,那是触及到心灵后的失措。

    “吴山兄弟,请你转过来!”

    柳叶刀从后颈移到了脖子,刀尖沿着耳根一挑,魅影的蒙面布被一撩两爿,像两片死亡的幽灵飘落在地,蒙面布掩盖的是一张清秀白净的脸,正是吴钩村村长的儿子吴山——一个风华正茂的十**岁的青年。

    此刻,吴山不再笑容可掬,而是一种身陷绝境的悲哀。

    “你怎么知道是我?”吴山咽了一口口水。

    “牛二告诉我的。”

    “牛二?他如何告诉你的?”

    “你不会不知道,牛二为什么那么痛恨外乡人吧。因为他亲眼看见了外乡人是如何杀害了他的爸爸的。”

    “这跟我有何关系,你才是外乡人,而我不是。”吴山将脖子抬高一寸,颇似傲然。

    “你是,你和你的村长爸爸跟祖祖辈辈生长在这里的村民比起来都是外乡人。”河依柳瞪着吴山道。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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