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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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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莫言升官了。

    他从林老八变成了林老七。

    对,因为老大刑满出狱了。

    又逢探视日,说有个叫欧阳文杰的人来看他。

    林莫言很诧异,因为他从小除了在武侠书里,基本上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什么复姓的人。欧阳文杰,怎么听着都有点大侠的味道。

    林莫言到探视室的时候,那位欧阳大侠已经等了一会儿。当然他并没有就这样坐着干等。

    他在看书。

    看到林莫言来了,从书中抬起头来。

    林莫言愣了一愣。

    玻璃隔断对面,是个头发略花白的男人,他应该只有五十岁,但看上去比实际要老一些。穿一件标准乡镇企业家的西装,提一个乡镇企业家都提的挎包,脖子和手腕上标配的镣铐般粗的金链子。

    “老大!”林莫言愕然。啪的坐下。

    “你是欧阳文杰?”仍旧惊魂未定,一个人穿囚服和不穿囚服的差异也太大了!

    欧阳文杰笑笑,“我这个名字二十年没人叫了,现在别人叫我,我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欧阳……大哥,你出去后好么?”

    “你看呢?”

    “呵呵,挺好的。”林莫言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金链,那一根就得好几万。

    欧阳文杰颇得意,笑说:“我跟他们说出去了就别再戴铐子了,他们非说得戴,说不戴别人都小瞧我。”

    “去看过嫂子和女儿了吗?”林莫言接着问。

    “看过了。她们都挺好,女儿工作了,还请我喝了咖啡。我喝不惯那个东西,苦。加了糖又死甜。”

    林莫言想起老大在狱中的时候曾反复犹豫要不要去看她们,怕她们嫌弃自己,怕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

    那时候他曾说,哪怕不说话,就远远地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现在结果却比想的更美好得多。

    或许时间真的是良药,二十年能冲淡一切不美好的记忆。

    “记得我在里头总是借书看吗?”

    欧阳文杰说:“我老婆后来跟了一个小学语文老师,我总幻想有一天,我跟我老婆见面的时候,我得冒充一个作家,说我在里头发愤图强,跟他们聊天的时候聊很多高深的作品。

    然后最好再安排一个我的读者,在咖啡厅偶尔认出我来,跑上来问我要签名。为这我还特地练了好一阵子签名。”

    林莫言笑了,“你真这么做了?”

    欧阳文杰摇摇头,笑说:“哪有?他们都客气得很。那个男人一起来的,他对我女儿很好,也没有瞒她生世,我挺感动。”

    “恭喜你全家团圆。”

    “也不算团圆吧,他们还是过他们的,我也不好常常打扰。但心里晓得世上还有这么两个亲人,就算不天天见面,心里也是满当当的。”

    欧阳文杰的样子,确实是满当当的。

    “对了,你还多久出来?”他问。

    林莫言说:“三个月,我表现好,可以提前释放。”

    “出来以后呢?想过干什么?”

    “还是回郁丰吧,我朋友现在一个人独撑大局,很辛苦,我想能回去帮帮他。”

    “哦,这样。”欧阳文杰似有些失望。

    “怎么?你有好活介绍我?我对你那块业务不熟。”林莫言开玩笑说。

    “我哪块业务了呀?”欧阳文杰有些恼,“我现在哪桩生意不是清清白白!”

    “呵呵,失言!”林莫言笑说:“他们说你是道上的大哥,所以,我以为……”

    “以为我都是杀人放火的生意对吧?”欧阳文杰苦笑下,“这么说也没错,以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他叹了口气,“那帮子人里头,我也就最看得惯你,这才跟你说说话。哎,上次的故事说到一半,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洗耳恭听。”

    欧阳文杰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链子,开口说道:“我确实是混道上的,但不是什么大哥。我出道早,照说资历也够了,但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又不屑收买人心,所以跟我的小弟就那么几个,成不了气候,也就没当上大哥。

    但带着我的大哥却是个不错的人,有头脑,也有义气。

    那时候大家都一股脑儿下海经商……哎,你别笑啊,我们混黑道的也想开了门好好做生意的,没说我们不能参与啊!”

    林莫言假咳一声,屏住笑,故意做出个严肃钦佩的样子,配合欧阳文杰认真的表情。

    欧阳文杰这才继续说下去,“我那个大哥很有眼光,他手里有些闲钱,人家都开始炒股炒期货的时候,他炒的是地皮。”

    林莫言这下真的不笑了。

    20年前开始炒地皮,如果一路顺利,如今应该是和郁东森差不多的身家吧。

    不,可能比郁东森更有实力!

    “你大哥,该不会是……”林莫言突然想到一个激动人心的名字!

    “哎,是谁我就不说了。”欧阳文杰说,“有钱人就那几个,你猜也猜出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说有钱不稀奇,有钱还能讲义气那就不是人人做得到的了。我大哥现在跟黑道早就不沾边儿了,人也去了国外定居。这次我出去,压根儿没想过去找他。

    谁知道,他倒没忘了我,主动来找我了。他派人来告诉我说,当年因为我进去了,所以活干完了,花红却没领。

    当年他办公司的时候,就拿着我的这份花红,替我入了股。别看当时没多少,可在我大哥手里,这20年倒腾来倒腾去的,也算积少成多!”

    林莫言小心捧着自己的下巴以防脱落,问道:“多少?”

    欧阳文杰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

    “4个亿。”他说。

    林莫言倒抽一口冷气。

    世界真是充满奇迹啊!谁能想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吹个破电风扇,五十大寿买了包方便面庆祝的老大,竟然是身家4亿的富豪呢!

    这这这……林莫言觉得自己不算势力,但这种惊讶、惊慌、惊诧的程度绝对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其程度不亚于睡了了十几年的黄脸婆,去了次韩国回来,竟变成身材喷血的性感辣妹!

    林莫言觉得自己已经被滚滚惊雷劈得外焦里嫩,然而没等他回过神来,财神爷一挥手,又劈了一道pt9铂金镶钻雷到他身上!

    欧阳文杰无比诚恳地对林莫言说:“我想请你帮我把这4个亿变成40个亿!”
………………………………

(一百二十五)有仇必报

    如果不是探视室有严格规定,林莫言觉得自己肯定跳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把受惊脱落的下巴重新按回去,结结巴巴说:“欧阳大哥,你是要我帮你开公司?”

    “哎,说得真没水平。这个叫那个啥,资本经营?”欧阳文杰想了想,肯定说道:“没错,是这个词儿!我刚学的。”

    林莫言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欧阳文杰倒还是老样子,也许是20年的牢狱生涯彻底磨掉了他以前的江湖戾气,他倒是规矩得很,也没有一般暴发户的不可一世。

    “我大哥那时候问我,是继续把这些钱存在他那儿,我每月去账户里领零花钱。还是我自己取出来,想干点什么喜欢的事儿,就自己干。

    我想想还是取出来的好。我这么糟蹋了大半辈子,头发都白了,总不能再这么混下去,我得有点儿出息,叫人家看看,也叫我老婆女儿看看。”

    林莫言说:“那你想做什么生意?”

    “这个嘛,就是我为难的地方。”欧阳文杰摸了摸脑袋。监狱里的理发师只会理一种发型,那就是劳改头,欧阳文杰出去没多久,头发也长了不多,基本还是很短。

    “其实不瞒兄弟你说,我得了这么大笔钱,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立刻有许多的投资经理、理财顾问找上我,一天电话几乎要把我炸死。但我不信他们。”

    欧阳文杰望着林莫言说道,“那些人说得天花乱坠,盯着我口袋里的钱,眼睛都会放光。我觉得他们肯定想骗我。真的,我见过新闻里有那种,哄老头儿老太太拿退休金去做什么理财,结果整个公司都卷了钱跑路,连棺材本儿都赔个精光。”

    “所以你来找我么?帮你做一番事业出来,扬眉吐气!”林莫言吸了口气,他觉得胸腔间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豪气顿生,就像被充了气一样,坐姿都挺直了许多。

    “对对对!”他说,“我相信你!听说你以前是个挺牛逼的设计师,造房子的。”

    “还造桥,不过塌了。”林莫言苦笑。

    “那不是你的错,这些猫腻谁看不出来?”欧阳文杰依旧对他充满信心,“我觉得你能成!我们可以合伙,我出钱,你出脑子!怎么样?”

    接下来几天,林莫言都有些魂不守舍,下棋的时候连老三都连赢了他好几盘。

    “老七怎么了?想姑娘了吧!”众人调侃他。

    林莫言没有理他们的哄笑。

    他在想着三个月以后,他该怎么样去用这4个亿。

    虽然在郁丰,可能随便某个小项目上的投资就是它的几倍,但那毕竟是郁东森的!而如今,这4个亿完全可以让他自己来掌控,他的转折,他的起点!

    如果运作得当,他完全有可能把它变成40个亿,甚至400!他可以靠这点家当一点点起步,直到最后和郁东森叫板!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猜出自己在高墙内的这些日子,外头发生了什么。

    坐牢至今,邢天航给他送过无数次生活日用品,但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而小语虽然每个探视日都来,却从不提邢天航。

    而就在他被判一年有期徒刑后不久,邢天航就成了柏家的女婿,这中间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解释。

    邢天航与他十几年兄弟,他的为人更无需多言。

    郁东森!柏靳文!

    我发誓,只要我林莫言活着一天这个仇,就不会不报!

    林莫言握紧拳头。

    这一日,林轻语请了半天假,没来上班。

    邵泽平便也一整天心神不宁。但林轻语已经言明,再有出格的举动,立刻向学校申请换地方实习,所以他现在乖了,不敢越雷池半步。

    林轻语请假,他只能说准,犹豫着想再问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林轻语已挂了电话。

    大约下午两点多,一辆黑色宾利缓缓泊在小白楼前。

    林轻语先从车上下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邢天航。

    “天航哥哥,慢点。”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邢天航不露痕迹地放开她手,语声却温和,微笑说:“小语,没那么夸张。我自己可以走。”

    林轻语吐吐舌头,转身却心头酸楚。他终于又笑了,也开始愿意叫自己小语。她早上煮了粥,一周来未曾好好吃饭的人,总算赏脸喝了小半碗。

    他们的爱,那么晶莹易碎。

    他战战兢兢,她如履薄冰。

    “邵泽平,你给我出来!”林轻语才不管邵泽平名气多大,吆五喝六说:“天航哥哥来了,你好好给他瞧瞧,瞧不好我砸你招牌!”

    邵泽平立刻穿好白大褂,戴上黑框眼镜,三步并作两步从二楼奔下来迎接。

    “邢先生,好久呃,好久不见。”

    半年未见,邢天航更见清瘦,脸部线条如被刻意雕琢过般明晰俊朗,双眸如黑曜石,随便一眼都透着凛然锋芒。

    他是有些苍白,但那苍白却更显得他森然,君临天下般不容违抗。

    邵泽平相形见绌。

    邢天航面前,他向来良好的自我感觉消遁于无形。林轻语站在他身边,满足了所有人对爱情的幻想。

    “邵博士,我个人原因,许久未来复诊,希望您没有介意。”邢天航礼貌开口。

    “没事没事。我空得很,随时都可以。”邵泽平忙说道,“现在么?那轻语她”

    心理门诊,向来最注私密。

    更何况若被林轻语晓得邢天航现在一身毛病是因为当年被他催眠所致,他也不用活了。

    邢天航轻轻说:“小语,你让阿德带你出去转转,逛逛街什么。”

    林轻语先是不肯,但又担心自己若在,邢天航不肯坦言病情,便在狠狠瞪了邵泽平一个大白眼后走了。

    “我对你很失望。”

    邢天航完全没有人前的温厚有礼,对邵泽平毫不客气尽情嘲笑,“半年时间,竟然都追不到一个女孩子!”

    夜三的话:昨天有读者说觉得小语长大了,变勇敢了,夜三听了好高兴,欢迎继续留言哦!
………………………………

(一百二十六)爱的轮回

    范洋给林莫言带来一个消息。

    虽然两个人关在同一个监狱,但并不在一个监区。上工的时候,林莫言和大部分犯人一起去工场加工手机壳儿,范洋则去食堂炒包心菜。

    九个多月,几乎没说过话。

    但今天食堂的液晶电视坏了,林莫言在吕大妈的推荐下去食堂修理电视机,范洋便毛遂自荐来给他打下手。

    “嘿,大学生!听说你快出去了?”范洋笑嘻嘻说。

    不用再蹲工地风吹日晒,范洋竟然还比之前白了些,皮肤都嫩了。他这种人倒是适者生存。

    “还是你那个朋友路子粗,看在大家难兄难弟份上,把我也减个几年提前释放了呗!”范洋厚着脸皮说。

    “别胡扯,我是服刑态度好,你好好改造,别乱想有的没的!”林莫言有了教训,再不愿和他成一丘之貉。

    “行行,我跟你说着玩儿的,别当真!”范洋忙说,“我认真改造,等出去了再投奔兄弟你,你若发了财,别忘了兄弟我就成!”

    林莫不理他,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对了,大学生,你晓不晓得咱们老板也要出去了?”范洋神秘说道。

    “哪个老板?”

    “还有哪个老板?郁东森啊!”范洋笑了,“对,如今他已不是老板了,你那兄弟才是对不对?”

    “他不是十年么?”

    “所以说有钱人就是有办法,到哪儿都一样!”范洋讽刺说:“他弄了个保外就医,知道么?国外很多首相什么,犯了事儿都弄这个,就跟没判一样!”

    林莫言心里沉了下。

    郁冬森如果出来,自然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郁丰重新收到自己手里。

    那时候为了能和小语在一起,邢天航去郁家解除婚约,曾和郁东森有过一番谈判。虽然谈判的内容,邢天航一直没有明说,但林莫言觉得应该和邢天航后来出任总裁有关。

    坊间传言,邢天航在郁冬森入狱后甩了郁小凡,而攀上柏家的高枝闪电结婚,同时背信弃义侵吞郁家王朝。

    但稍微用脑子思考一下,这种事情就漏洞百出。

    郁冬森依旧掌握了郁丰99以上的股权,若他不亲自点头,邢天航怎么可能做得成郁丰总裁?而他老谋深算,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可能冒险把郁丰交到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身上?

    “他真能弄到保外就医?这种审得很严,没那么容易。”林莫言说。

    “弄不到也得拼命想办法,不然死在里头么?”范洋压低声音说:“你晓得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吗?”

    林莫言一惊,骇然说:“有人想杀他?谁?”

    “多了去了!”范洋很是幸灾乐祸,“我们都是从犯,所以也没多遭人恨。他可不一样,人人喊打的黑心老板,那么多条人命可在他一人身上背着呢!”

    林莫言黯然。

    范洋又说:“你那兄弟是不是给了每人三十万的丧葬费?”

    “嗯。”

    “烧个死人哪用得着那么多?有的家里老公儿子一块儿出来打工的,有的是两个儿子,兄弟俩一块儿砸死了,这不就是六十万了吗?”

    林莫言惊诧地听着范洋算账,觉得毛骨悚然,“六十万,然后呢?”

    “六十万,买条人命足够了。”范洋悠悠说。

    在林轻语的严格监督下,邢天航终于又恢复了一周两次的心理疏导。

    但这种“疏导”,不论邵泽平还是邢天航都心知肚明,其实并不会起什么作用。

    他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催眠药物带来的可怕精神伤害绝不是轻描淡写几次谈话就可以解决的,邵泽平也已坦陈,只是尽量做到不再恶化而已。

    他每次去,不过是给林轻语一个安慰,不再让她担心。

    那个傻傻的女孩并不晓得,她自己才是最好的良药。

    她一回到身边,持续了半年多的幻觉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他胃口逐渐好转,晚上亦能安眠,陈家宁医师对他的康复速度表示惊讶,一周后遂准许他每日下午去公司处理业务,三日后转为正常坐班。

    沈年将工作安排得相对轻松,亦谢绝任何应酬。邢天航每日准时下班,回家时林轻语已备好晚餐。

    他精神日好,若饭后不需处理工作,还会与她去楼下散步。偶尔路过超市,还给她买点零食。

    只是他从不准许她在那里过夜,一到晚八点便开始赶她走。有时借着散步之名,直接将她送到地铁,看她上车。

    他亦不会与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一板一眼不苟言笑,她夹个菜喂他吃,都会触他逆鳞。

    而她并无所谓,只是微信频繁,下车,到家,洗澡,睡觉事无巨细,样样汇报。他几乎时刻把手机捏在手里,第一时间去关注她来的信息,却从来不回。

    这样的生活,邢天航已异常满足。

    他们终于又像过去十几年那样相处,退回了哥哥妹妹的位子,只是彼此都已伤痕累累。

    柏凌已近预产期,每月一次的产检开始变到每周一次。除此之外,邢天航觉得自己和从前过得也无多大区别。

    其实林轻语并不在意名分,她甚至明确表示过,她没有父母,不存在家庭压力,就算世俗的冷眉冷眼加身,恶言相向,以她固若金汤的脸皮也不会当回事。

    他们已经这样在爱了,人言它就是个屁。

    但邢天航不允许,他固执地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东西。他不允许自己爱的女孩承受那种不堪,更不愿意未出世的孩子要面对那样一种复杂的关系。

    他坚持的那个东西是,即便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也一定能做得比父亲更好。

    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去经受那样可怕的东西。

    这也许没有多少人会理解,他对柏凌肚子里的孩子会有那种强烈的喜爱。他甚至很早就腾出了一个房间,用来做专门的婴儿房。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婚姻,当然也不会再有孩子。

    所以,那应该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尽管他与孩子没有血缘,尽管与柏凌之间没有感情,但一样可以给孩子足够父爱。

    这就像一个轮回。

    从前他是那个孩子,现在他成了父亲。

    夜三的话:今天这章其实是一个解释,为什么天航会对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倾注了那么大的爱,而他对孩子的母亲也没有特别的爱,现在明白了吗?他在心中有一个情结,他希望自己能做的比父亲更好,他希望柏凌的这个孩子能过得至少比自己幸福。尽管夫妻间没有爱,但不妨碍他给予孩子父爱,这就是天航吸引我的地方,酷!
………………………………

(一百二十七)正天集团

    等身体略好一点,邢天航又将北美的房产开发计划提上议事日程。

    自首轮谈判失败后,他的工作风格更严苛到不近人情。郁丰中层以上人人自危,高层中已有一人被迫提交辞呈。而他更是亲力亲为,每份企划案中足够挑出一堆毛病,刀刀见血。

    没有人知道他如此急迫的真正原因。

    大使是别人的父亲,没有人能为他开绿灯放行。

    他必须靠实力。

    他想夺回母亲的监护权,将她接至身边。他不晓得要爬到多高才能与父亲有一个对等的话语权,才能去争一争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父亲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位子。

    他想要与他对话,就必须和他一样高,甚至更高。

    权利,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四月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邢天航终于去了次六里监狱。

    “小语说你有事找我。”他一直迟迟不肯见面,但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你们现在怎样?”林莫言亦不避讳。

    “我每天上班,她正忙写毕业论文,准备答辩。”邢天航果然毫无破绽。

    “我不是问这个。”林莫言被他避重就轻惹得火起,“我是问你,为何和她分手!”

    “我的孩子下月底出生,你现在问这个不嫌太迟么?”

    林莫言怒极反笑,“好!你厉害,我说不过你!你喜欢做背锅侠尽管做,我就当自己没欠过你这个人情!”

    “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和谁分手,和谁结婚,自己都能决定。”邢天航坐在那里,怫然不悦。

    林莫言哑然。

    总裁当得久了,果然养得个独断专行的脾气。

    他矢口否认做出的牺牲,只是不想让自己感觉愧疚,不想在以后的兄弟相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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