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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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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时代的活雷锋么?
“他叫什么,我赔他。”邢天航叹了口气。“还有,以后不要再问别人这种事情,问我就可以。”
“你都懂么?”林轻语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很厉害,十六岁就……”
“小语!”邢天航再一次忍无可忍,“相信我,每个男人都懂,这是本能好么!”
加国。渥城。
邢何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何也,要不要帮忙?”宋小芸在门口张望。
“不用,不用,你等着就好。”邢何也满手面粉,将她赶回餐厅。
宋小芸笑着摇头,回到餐厅,将那束盛放的芸兰又整理了下。
今天是她生日。
每逢生日,邢何也总会亲自下厨,为她做一顿面条吃。不是现成买来的,而是自己动手做的手擀面,有着北方的传统与劲道。
也有着他的执念。
他们在一起快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除了没能给她一个婚姻,该给的都给了,是个十足的好丈夫,好爸爸。
宋小芸并没有什么不满足。
而他却总是耿耿于怀。
他们是同学,就读于国内最著名的培养政治人才的高等院校。而各方面杰出的他,还未毕业,就被选送去外交部实习,仕途一路坦荡。
这个世上,机会都不是随便给的。邢何也再优秀,也总有比他更优秀的,他一路平步青云自然是因为有贵人相助。
这个贵人就是聂婉慧的父亲,共和国某位具有开国功勋的高级领导人。
以后的事情,其实很好想象。
邢何也同大学时代的恋人宋小芸分手,娶了聂家大小姐。邢何也从政后的履历上也找不出任何瑕疵,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这其实本无可厚非,青涩年代的爱情本没几个能开花结果,聂婉慧除了性情骄纵些,对邢何也倒也是一片痴心。
如果没有再遇到宋小芸的话。
婚后第二年,他在同学聚会上邂逅她。老同学各自感慨,他多喝了点酒,那个夜晚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有了对比,他更觉得宋小芸温柔体贴,聂婉慧颐气指使。聂父已过世,他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
聂婉慧心高气傲,眼里容不下沙子,对邢何也的出轨坚决不可饶恕。她对他如隔世仇敌,白日在家养精蓄神,等他一回来便谩骂威胁,割腕自杀,无所不用其极。
邢何也白日置身官场,要谨防同僚的明枪暗箭,夜晚还要与聂婉慧同室操戈。他被熬尽心力,决定离婚,摆脱这段错误的婚姻,争取自己的幸福。
然而这时,他有了一个外调的机会,前往加国出任公使。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共和国成立以来,哪怕放眼世界,都从未有人在他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荣任此等职务。
显然,这不是一个离婚的好机会。
他权衡后向聂婉慧道歉,信誓旦旦保证重修旧好,带她一起去了加国。
聂婉慧已怀了身孕,她从小锦衣玉食,并未有多少心眼,见他道歉便以为他浪子回头,诚心悔过。她是真心爱着邢何也,那些威胁要与他同归于尽的话,也只是想挽回这个男人的心而已。却不知他将她的每一句都当了真,恨她入骨。
他一边挽着身怀六甲的妻子,温柔体贴模样,一边却安排宋小芸混在工作人员中,登了同一班飞机。
到了加国后的第三个月,邢天航出生。
月子里,邢何也向聂婉慧摊牌。
彼时聂婉慧犹沉浸于丧父之痛,异国他乡生下孩子本有些产后抑郁,再加上邢何也雪上加霜,三管齐下,终导致精神失常。
………………………………
(二十三)天下大不韪
做两人份的手擀面,大概要一斤粉,小半杯水。
水不能一下全加进去,要分个两到三次,重点在揉面,手掌的力度和方向都很有讲究。而等到“面光、盆光、手光”之后,还得再揉二十分钟左右,面条才会有劲道。
邢何也是南方人,不会做这种面。他特地请了一个擅西北菜的师傅拜师学艺,据说现在的水准已经很地道。
他也不会做别的菜,单只这道手擀面做得好。有几次同加国当地高官的家常联谊,宋小芸建议他拿这道菜出来宴请高朋,却被拒绝。
邢何也说,手擀面么,小芸我此生只为你一个人做。
宋小芸笑话他的同时,却又感动满满。
她只是个普通女人,所求不过一个男人的真心对待而已。从她视野望去,得邢何也,何其幸也。
“小芸,不知不觉我们离开故土已快三十年了。”邢何也微叹一声。
“再干个几年我们也都好退休了。何也,我倒不盼你高升,只望你接下来几年能平平稳稳,我便已知足。”
邢何也微笑,“小芸,你向来这么支持我。若没有你心胸广阔,这二十年的大使我任不下来!”
宋小芸听了他这句赞,笑容却有几分苦涩。“何也,这里天高皇帝远,我们根基熟了,即便大家知晓,也不会有什么闲话。可回国后……你上头下头都有人,一个副部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真的担心。”
“担心什么?我们在这里怎样,回去了仍是怎样,难道你打算让天尧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么?”邢何也笑呵呵,故作轻松。
“何也!”宋小芸欲言又止,却还是说了出来,“我不想让你难做,但这些事就在眼前,很现实!也马上要面对的!”
她放下筷子,“你回去就是副部长,代表了党和国家形象的。你觉得你能像现在这样,把结发妻子扔在精神病院,和一个其他的女人住在一起么?你还能让天尧公开叫你父亲么?”
“你别操心这些,我会有办法!”邢何也硬撑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都不及一封检举信!”宋小芸想到前景,愁容满面。
“何也,我想好了,我还是不回去了,过几天我就把天尧也叫回来,我们就留在这里。反正这辈子,能有你前三十年我就知足了。你千万得走稳走踏实,别最后几年晚节不保!”
“你别犯傻!”邢何也愠怒。“你是打算接下来就不和我过了是不是?”
“不是我不和你过,是没办法一起过!”宋小芸顿了顿,语声浸透寒凉,“你晓得国情的!除非你和她离婚,能让我们合法地在一起,不然就算你堂堂外交部副部长,我也照样是个三!”
她凄笑地望着他,被迫跪于世俗冷眼之前,“何也,我们相濡以沫三十年又怎么样,我们有多幸福,举家和睦那也只是关起门来自己知晓的事。
打开门窗,我就是你的情妇,天尧是私生子,都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就算我们在国外躲这么久,就算你一直强调说只有天尧一个儿子,有用吗!一回国,一切都打回原形了!我们是见不得光的!”
“你以为我不想离婚吗!”邢何也嘶声说,“你以为我不想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吗?我没办法!她是精神病,是最弱的弱势群体,只要我的离婚案一进入公众视线,立刻会有人深挖一切,把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全兜底翻出来!
别说离婚,只要监护人的名字换一换,以现在的媒体嗅觉,也会掀起轩然大波!天航一直提出要我把监护人转到他的名下,说由他带回去照顾,你以为我不想么?
我想啊,我求之不得,可是我不敢。
聂向云是开国功臣,她的女儿如今沦落成这样,不管她曾经有多蛮横,都一定是我的错!三十年了,我好不容易让聂向云的女儿淡出人们视线。我不敢再冒险啊!”
“我自然明白,那你还勉强什么?带着她回去和天航一起一家团圆。何也,我不怪你。”
宋小芸泫然苦笑,“三年前的事你也跟天航好好解释,外航专线四小时就可到达洛杉矶,和回国差不多时间,他一直不理解,以为你延误了他救治时间。”
“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我又何须他的理解!”
邢何也冷冷讽刺说:“我供他从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上比天尧尚要丰厚许多,自问并没有哪处对不起他。他向来便是这种阴郁的性子,不知感恩,情感也一片凌乱!”
他蓦地站起,紧握住宋小芸手,一字一顿说:“小芸,我不管外人怎么说,你不离不弃跟我三十年,我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绝不辜负!”
塞班的下午艳阳高照。
林轻语和阿德,还有陈家宁在外头打了一会儿沙滩排球,就热得全身黏腻。陈家宁将球发进了海里,几个人赶紧跳进海里去拣。然后打球就变成了游泳。
邢天航坐在沙滩椅上,悠然地看三个人大呼小叫。
都说住在热带会令人不思进取。这说法确实有道理,高热的温度自带令人放松警戒的作用,好像到了这里,脑子会迷糊,时光会停滞,一切烦恼和勾心斗角也都被自动屏蔽在外。
如果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快乐在这里如此简单。
邢天航轻叹一声,打开那个在车祸中幸存下来的八音盒。
柏凌,你走了三年了,我也把欢欢丢了三年。但我相信她一定没死,你会保佑我们的孩子,让我早日找到她。
“天航哥哥,我不行了!我热得就要变成咸鱼了!”林轻语吐着舌头朝他爬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邢天航笑笑,让湿哒哒黏糊糊的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冰镇的西瓜汁,慢慢喝。”
“哎呀,我把你衣服都弄湿了!”林轻语看着他干干净净的亚麻长裤被自己坐得一团水渍,立刻弹起来。
“湿都湿了,一会儿洗澡。”邢天航把她按回去,“等下出去吃饭,昨晚你们本来想去哪里的?”
林轻语转头问陈家宁,“哎,你说的那个有明星老板娘的那家,叫什么来着?”
“usicox,要靠东海岸那里了。”陈家宁看了看邢天航说,“如果先生嫌远,也可以选别家的。未必真的是明星,网上多的是这种噱头,用来招揽生意。”
明星不明星的邢天航向来没兴趣,只是餐厅的名字倒有些意思usicox。
他看了看手中的八音盒,“就这家吧。”
………………………………
(二十四)music Box
usicox,海岸边的一家小餐厅。
小归小,倒是很精致。
从店堂布置,到菜单设计都花了心思,邢天航是建筑设计专业,眼光向来挑剔,对这位老板娘的品味倒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六点多,餐厅里人渐坐满,播放轻缓的爵士。
暮空散尽,凤吐流苏,醉倚阑干。
餐食是当地特色的海鲜和烧烤,看到邢天航很给面子地吃了两串,林轻语更是高兴得眉飞色舞。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很快乐,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想唱歌,想告诉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说她昨晚终于和爱的男人在一起了呢!
可她总算还保留了一点理智。
这点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发朋友圈一定会被吐槽,说二十五岁破处,姐姐你有什么好嘚瑟哦?
邢天航去了洗手间,她无聊地拿起桌上的八音盒把玩。
也许是为了契合店名,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只八音盒,她看了看底座,上面刻着euge的字样。
“哇,是御爵的呢!”林轻语吐吐舌头,她记得以前邵泽平对她说过,御爵是瑞士一个很厉害的品牌,随便一个盒子就是几万到几十万的价格不等。
她小心翼翼把八音盒放回桌上,悄悄对阿德和陈家宁说:“这个老板娘估计很有钱,你们俩好好努力!娶了她,就不用伺候你们家先生了!”
阿德憨憨地笑了笑,“说来看老板娘的,怎么老板娘还不露脸?先生也没回来。”
“天航哥哥不会有事吧?”林轻语有些焦虑。
陈家宁站起来,“我去看看。”
邢天航果然掉链子。
陈家宁还没走进洗手间,就听到他在里面剧烈呕吐的声音。
“怎么样,还好吧?”他忙上前扶住。
邢天航惨白着脸,朝他摆手,喘息说:“还好……”话没说完,急忙俯下身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唉,我就说不要勉强了,林小姐又不是不晓得你的毛病,何苦硬撑了自己受罪!”
“真没多少。”邢天航苦笑,“我已两天没有进食,方才也就吃了两串,都是素的。家宁,我离坐化不远。”
他脸色白得像纸,额际全是冷汗,倒是精神还行,犹说着笑话苦中作乐。
陈家宁暗叹一声。他是医者,看惯了患者受病痛折磨,但如邢天航这样日夜受尽煎熬,却还能凭意志力苦苦支撑的,既让人钦佩,却也更多心酸。
“还吐么?”他问。
邢天航摇摇头。
陈家宁扶着他在洗手间外侧的长凳上坐下,“回去后我把邵泽平叫回来,你这样不行的,生理机制全部紊乱,器官很快会衰竭。”
“叫他干什么?”邢天航没好气说,“我一看他就生气,没病也气出病。”
“那你说怎么办?就天天这么硬扛着?”陈家宁跟了他四年,与其说是雇佣关系,不如说是朋友,中肯说道,“你不为自己,也要为林小姐想。”
“不用操心,我没那么容易死!”邢天航淡淡说,眸色重如漆墨,带了难以捉摸的深邃。
陈家宁被他这眼神瞧得心中一凛,愣了愣,竟忘了要接什么话。
似乎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店方,一个柔和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请问是哪位先生不舒服?如果是小店餐食造成的问题,我一定全权负责。”
邢天航霍然抬头,虽然那女子说的是英文,但那声音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柏凌!
柏凌的住处离餐厅不远,也是位于海边的民宿。
与她的餐馆一样,小而雅洁,被隔成六个独立的单元。除了她自己的那个外,旺季的时候还住满来自世界各地度假的情侣。
“进来吧。”柏凌笑着招呼邢天航和林轻语。
林轻语紧紧攥着邢天航的手,神色僵硬。
“轻语,别怕,我没死。”柏凌望着她,温柔说道。
她已和原来略有不同,头发更长,梳了漂亮的蜈蚣辫,盘起来后还在脑后斜插一朵洋兰,肤色更健康,典型热带少女的打扮。
三年,如同逆生长。
“我晓得你们一定很吃惊,因为我确实是死了。可我向你们保证,现在你们眼前的这个柏凌的的确确是个大活人。”
她笑了笑,表情都比从前要活泼得多。
邢天航神色复杂,除了震惊外,更有许多别的东西。他脸色极度苍白,虽握着林轻语的手,叫她别怕,可自己的手却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柏凌没死!
昨晚刚和小语跨出了那一步,今天就让他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柏凌。
老天又是在开他玩笑吗?
不不,柏凌能活着,自然是再好不过。他怎么能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邢天航淡淡说,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林轻语的手,“怎么不来找我,一个人在这里做起了老板娘?”
“天航,你的妻子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自由的。”柏凌微笑说道。
八音盒令时间倒回的过程有点复杂,柏凌言简意赅地说明。两人俱是惊诧之色。
“我的八音盒,真的可以令时光倒回?”林轻语依旧不敢相信,“这……这也太神奇了!那个老婆婆说的竟是真的!”
柏凌说:“其实我至今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确确实实看到另一个我在眼前,她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邢天航是唯物论者,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他本不会相信。但他为了追查邢欢下落,特意去医院调查过车祸当时的详细档案,还亲眼见了柏凌尸体的照片。
时隔三年,柏凌又活生生在眼前,若不相信时光倒流的那套理论,又从何解释?
邢天航整理了下柏凌方才的话,“所以,那天和我一起驾车离开酒店的,并不是和我一起来塞班的那个你,而是来自未来的你。那个柏凌晓得我们回程会发生车祸,并且我会死于那场车祸,所以特地穿越回来,将你拘禁在洗手间,并与我换了座位。”
柏凌仔细地听他每一句话,最后点头说:“对,是这样。”
邢天航注视着她,一字字问:“那她为何不另辟其他道路,或者干脆弃车?”
………………………………
(二十五)和过去说再见
柏凌笑了笑,“你问我?”
邢天航说:“是,那个也是你,想法相差无多。”
柏凌微笑,“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那时她已重伤弥留,对我说的几句,令我钦佩不已。”
她想到了那日驾驶座中满脸鲜血的女人,她微笑着,美丽迷人。
“她说她是故意寻死,却是为了让这一刻的我能更好地活下去,做一个没有束缚的快乐的女人。”柏凌说。
“也是为了结束和我的婚姻,让我和小语在一起,对吗!”邢天航直视着她,语声低沉逼人。
“没错。”柏凌爽快承认,“我为那个未来的自己骄傲,她干得漂亮!”
“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邢天航厉声说,“这不是什么骄傲,是愚蠢!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我认为这样做很好!”柏凌已不再唯唯诺诺,大声反驳,“我们柏家确实欠了你太多,如果用我一条命能换回你的自由,我觉得很值!况且我也没有真的死,我现在还活着,活得很好。
天航,上辈子我太窝囊,只有死前的那个决定,可说是那一辈子最勇敢的一次。”
她复笑了笑,望着两人放缓了语气,“可你看现在多好。在这样一个天堂般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每天睁开眼来,我都不晓得有多快乐。对了,我要结婚了,是一个中瑞混血,比我小三岁,玩音乐的。”
她从窗台边拿起一个相框,上面是她与一个年轻男孩的合影,两人做着鬼脸,神态亲昵温馨。
“是不是很帅?”柏凌笑。
林轻语突然鼻子发酸,伸手抱住柏凌,呜咽说:“太好了,柏凌姐要结婚了。”
柏凌与她轻轻相拥,柔声说:“是啊,我要结婚了,我以后都会很幸福。轻语,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和天航也一定要幸福,好不好?”
她望着邢天航,意味深长。
“柏凌,祝福你。”邢天航终漾起微笑。
她以她的生命给了他解脱,也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没错,她确实已脱胎换骨,勇敢而快乐。
“天航,欢欢怎么样?”柏凌问。
林轻语垂着头,嗫嚅说:“柏凌姐,你……你别难过,欢欢她……”
柏凌神色登时紧张起来,追问说:“欢欢怎么了?天航,欢欢出了什么事,我为何要难过!”
邢天航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笑了笑,轻描淡写说:“欢欢一直喊轻语做妈妈,并不晓得你的存在,柏凌,你会不会难过?”
柏凌先是愣了愣,随即失笑说:“你们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欢欢怎么样了呢!轻语,你这个傻瓜,你能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我感激来不及,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能有什么事?我们这次是两人出来旅行,便将她放在南阳由你父母带着,早知能遇到你,便将她带出来给你看看。三岁的孩子,已会说很多话了,还能背唐诗。”邢天航轻咳两声,说得一板一眼,“我说要送她学舞蹈,小女孩培养些淑女气质,小语却不肯,天天让她和一群男孩子野。”
柏凌听得津津有味,激动时眸中水光潋滟,“欢欢这么大了,一定很可爱。呵呵,这两年我最想念的就是她……天航,你有没有她的照片给我看看,或者回国后发些她的视频来?
对了,我父母还好吗?听说我死了,他们有没有太悲伤?你说让他们帮着带欢欢,他们现在接受她了?你们的关系也还可以是不是?
天航,你和小语什么时候结婚?你最近几年身体怎样?”
一旦启动与旧日世界的链接,柏凌的情感闸门大开,各种情绪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来。
邢天航望着她情感澎湃的双眸,语声却平静得不带任何起伏,缓缓说道:“柏凌,感谢你三年前的勇敢,成全彼此。但既然想好要新生,那就和过去一刀两断。
相信我和小语会带大欢欢,幸福美满。你也会有你的爱人,家庭。但我恐要自私说一句,以后,勿再联络,只需祝福。”
因为最好的祝福,便是相忘于江湖。
飞机,穿越云层。
海角天涯的距离,百转千回的情绪。
林轻语跟在邢天航身后,望着他颀长清瘦的背影,一路噘着嘴。
而邢天航似乎也有心事,竟未主动询问,起飞后,只是漠然地望着舷窗外云海起伏,纤长羽睫偶尔翕动。
口袋中,是那只小盒子。
那只能够令时光倒流的神奇盒子。
柏凌用它令时光倒流。看是寻死,实则重生。
这份勇气,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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